兩天後，里翰仍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和凱琳並肩坐在四輪馬車上。哈西蒙則騎著一匹一步三搖的小馬在前面領路。 陽光下凱琳的眼睛像琥珀般閃亮，而拂面的輕風牽動幾縷掉落出她草帽的髮絲。玫 瑰紅的高腰絲袍強調出她粉嫩的膚色。曾經他喜歡的是打扮新潮而道德沈淪的女人，現 在他無助地被一個單純的鄉村淑女所吸引。 他想贏取她的心是呆子的想法？而它為什麼如此重要？愛情不能持久。倚賴導致痛 苦； 到頭來是相互傷害。他在父親的膝上學到那個教訓。 他強迫自己將心思放回神秘的紐艾克身上。「這麼說，」他對凱琳說。「妳和洛倫 談過而她拒絕告訴妳任何事。」 「她否認和紐艾克有過私情並且宣稱他撒謊，按著她就衝出了房間。」 「妳能否從她的表情看出什麼？」 「當然，她非常憤怒。」凱琳的嘴苦澀地一抿。「她斥責我胡亂指控。」 「無疑她也侮辱了妳。」里翰用手蓋住她膝蓋上的手。「若非妳阻止我，我原可省 去妳和她對陣的痛苦。」 她抽出手。「不論痛苦與否，那是我的責任。」 責任。他們曾就此爭辯過，但到頭來他還是順應了她的希望。畢竟，她並不屬於他 。 但是以後就會了。她並不知道，但是今天他已決定發動贏得她感情的一場大戰。 馬車輾過一顆碎石，他們倆晃動地撞在一起。她在找地方抓穩身形時不意拂及他的 大腿，而那單純的碰觸立刻點燃了他體內的慾望之火。由她倏地抽回手指的動作來看， 那把火也燙到了她。 他們的一番雲雨驚醒了她沈睡的激情，只是她仍固執地和她的感覺掙扎。他不怪她 。任何規矩的女人都不願和他這種人沾上關係，尤其那個人能窺伺她最隱密的過往。他 是個呆子才會夢想和她建立持久的關係。石凱琳可以深深地傷害他。但是他對她所興起 的強烈佔有慾 新鮮得讓他錯愕。生平第一次，他想要一個既是伴侶也是情人的女人。 見鬼了，他這是在擔心什麼？她不需要知道他對牠的需要有多深。他要保持輕鬆自 然的態度對她。 「至少我們找到亞烈抑鬱的原因，」里翰說。「他被人勒索，很可能是由於他的出 生。 這種醜聞會給整個家族羞辱。」 她紛亂的眼睛投向里翰。「我應該多體諒他一點的。」 「但是當時妳並不知道。」 「我試過做個好妻子。但是我想我沒扮演好那個角色。」 「別這樣說。」他捧起她的面頰。鑑於那些幻象，他可以想像凱琳所忍受的痛苦。 一開始他只是要安慰她，但是接下來他又忍不住地用拇指撫弄她的唇。她柔軟濕潤的唇 。 他緩緩地俯向她，指望回味她醉人的吻。她的眼睛變得恍惚，胸脯的起伏加快。 他們的唇就要相觸，她發出一聲驚喘，退了回去。鼓著紅撲撲的臉蛋，她指指前面 的路。「看，哈先生轉彎了。房子應該就要到了。」 那位房屋仲介商的確揮手示意他們跟著他轉上一條橡樹夾道的小徑。這就是他們之 間的浪漫，里翰氣悶地想。 唉，只是延誤罷了。想起他的作戰大計，他又得到莫大的鼓舞。 「妳搬出石府是明智之舉，」他說。「洛倫會將妳壓榨至死。」 凱琳軟口氣。「我只希望我會喜歡獨居生活。你可知道，我離開古家後就住進石府 ？一想到沒有人需要我就覺得很奇怪。」 「是不再有人命令妳替他倒茶，不再有人為地板沒掃乾淨或蠟燭沒點而喋喋不休， 不再有人責怪妳說話踰矩。」里翰意有所指地瞧她。「我得說妳沒有他們反倒好。」 「但他們仍是我唯一的親人。」突然間牠的眼睛睜大，身體前傾。「我的天！你看 那個。」 他順著她的視線向前看。古老的橡樹車道霍然開朗，露出綠色草坪及一棟木造兩層 樓房。成群的石竹花沿著屋前及兩側開放，製造出一片粉色緞帶包裹著禮品的悅目效果 。 凱琳抓住他的手臂。「太完美了，你不認為嗎？和我夢想中的一樣美。」 他看著她神采煥發的臉龐，希望她會夢到他。突然間他強烈地不希望她擁有自己的 房子。他想綁架她，一路騎回康威將她留置在那裡陪他五十年。 但婚姻正是她極力反抗的。而一想到許下輩子的承諾就令他手心冒汗。 而一想到失去她，他的情況是否更糟？ 「希望這一棟沒有昨天那棟的死老鼠，」他說。「或是像今天早上那棟被水淹過。 」 「別掃興。」她抽回手，他立刻想念她溫暖的手掌。「雖然我必須謝謝你指出那些 缺點。修理工作會耽誤學堂開辦的時間，而修理費用也會造成我一大筆負擔。」 他不想要她感激。他要的是她的人、她的心、她的靈魂。沒錯，甚至包括她的自由 。 見鬼了！眼前，他只要能得到一個吻也就夠了。 里翰指引拉馬停下煞住馬車。他必須承認，這棟有著石築拱門及高大窗框的樓房別 具風味。他可以想像凱琳住在這裡，採下一大捧粉色野花，或是在橡樹下唸書給一群孩 童聽。 哈先生像塊融化的奶油滑下馬鞍。他摸出懷錶看了一眼，里翰則扶凱琳下車。 「歡迎來到吉利園，」哈西蒙眉開眼笑地表示。「二點十五分，正如我預測的。」 「你是效率表範。」里翰挽起凱琳的手臂。「我們進去看看？」 他們步向石築拱門，野花的清香隨風飄送。「這房子好漂亮，」她熱切地說。「伊 莉莎白時代建的？」 哈西蒙點點頭。「建於一五七三年，去年才重新裝修過。最後的屋主是對老夫婦， 一位教授和他體弱多病的妻子。他們搬到約克郡以便和孫輩為鄰。」 「教授？」她的臉一亮。「那麼裡面一定有圖書室了？」 「不只有而且還很好，石夫人。」他們來到前門，那位矮胖的仲介商伸手探進他的 上裝口袋。「我來開門……糟糕！」 「怎麼了？」里翰問。 「鑰匙。」仲介約滿月型圓臉爬上了震驚。「我發誓我原是帶著的。」 里翰摸摸大門閂。「鎖住了。可惜，你必須回去拿了。」 「我們先看看窗戶有沒有鎖，」凱琳提議。「你走這邊，我走那邊。」 可惡，他不能讓她毀了他完美的計謀。「妳的裙子會被花床弄髒。讓我來就好。只 消一會兒就成。」 他佯裝測試前面的每個窗戶，用力搖動窗框，按著匆匆走過屋側及後面，不一會兒 又轉了回來。「抱歉，運氣不好。你最好趕快上路吧，哈先生。」 仲介商再次瞄他的懷錶。「這段路單程要花二十六分鐘，因此我應該在一小時左右 回來。你們不介意在此等候，爵爺？」 「當然。你快走吧，時間分秒在消逝哩！」里翰陪他走向那匹小馬並扶他上去。「 別忘記查看一下路面，或許鑰匙是掉在路上了。」 「老天爺！」坐在馬鞍上，唅西蒙拿出手帕，摘下棕帽擦拭他的禿頂。「查看路面 會多耗很多時間。」 里翰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慢慢來。我們可以趁便檢查花園。你看仔細一點，不要 錯漏了鑰匙。」 「是，爵爺。」哈先生策馬開步，身體掛在馬側盯著路面。 里翰壓抑踢他一腳的衝動。他有一小時和凱琳獨處。一小時內可以發生許多事。 吹著荒腔走板的口哨，他轉身看到她站在房子轉角，踮著腳尖向一扇窗戶窺伺。就 在他走向她的當兒，她沮喪地用力搖晃鎖栓，那扇窗呀然而開。 訝異點亮她的臉。「它果然沒鎖。」 「真沒想到。我一定試的方法不對，這種事還非得女人的巧手。」 他的口氣令凱琳瞟他一眼。他似乎不很訝異？他是在嘲笑她？按著他繞到她身後， 她沒法繼續打量他的表情。 「我抱妳進去。」他的手扣住她的腰。「妳準備冒險了？」 他的呼吸觸動她後頸上的細毛，而他的問題令她想起一個和檢查房子全然無關的活 動。 她的草帽遮住了她羞紅的面頰，但是紅暈繼續擴散。她不該穿一件露出太多胸脯的 衣服。 他盡責地將她穩穩地舉起。她用手肘撐在石窗框上，鞋尖刮著外牆尋求支撐點。里 翰將手移至她的臀。她還沒來得及反對，他又將她抬高。 她半跳半跌地進入一間光線幽暗，有著玫瑰花圖案壁紙的房間。她只有一會兒時間 整理裙襬。按著，里翰用貓般的優雅跳過窗框，降落在她身邊。 「我們進來了。」她不必要地說。 「的確。」他自身後拿出一把粉紅色的野花。「這些送妳。」 他遞出花捧。她覺得胸口一緊，連忙低頭嗅花。已經有好幾年沒人送花給她了。「 好香，謝謝你。」 「只要你喜歡就夠了。」他銀灰的眸隱約閃動著綠色星光。「我們探險吧？」 又一次，他將一個簡單的問題賦予好幾層意思。她忐忑不安地感覺他有所圖謀。他 彎起手肘，她猶豫半晌後抬起手挽上。 他立刻夾緊臂彎，強迫她趨前靠近，牠的手陷進了他的體熱。按著他開步，帶領她 在屋內走動。 「我想這是晨室，」他扭頭回望。「好幾個地方的灰泥似乎裂了。」 越發感興趣的凱琳仔細打量奶油色灰泥及精緻雕刻的壁爐。「裂痕可以修補。其他 的看來都很好。」 「至少妳希望如此。一棟超過四百年的屋子一定有瑕疵。」 「才二百年，」她修正。「而且別忘了，它去年才重新裝修過。」 「至少表面如此。」他帶領她穿過門檻。空氣中飄散著一股霉味。走道通往三個方 向，最陰暗的那條盡頭是一座僕役樓梯。「死氣沈沈的地方，」他評論道。「我在康威 的家走道比較寬而且都有窗戶引進天光。」 凱琳抓緊花束，命令自己停止渴望永遠不可能做到的事。「這一棟對我來說已經夠 好了。我可以想像蠟燭的金光照亮走道的木質鑲板。」想到那溫馨的一幕，她不覺微微 一笑。 「很可能妳會看到鑲板上的蛀蟲洞。」 她急急前行跟上他的大步。木質樓梯在他們上樓時發出嘎吱聲。他將頭探進一間臥 房，按著另一間，她只依稀瞟到房裡的灰泥牆及圓拱窗。 「停，」她抗議。「我要看仔細一點。」 里翰瞄向第三間空盪盪的臥室時顯得心不在焉。「我敢發誓哈西蒙說過這棟房子是 帶家具的。」 「哦？我倒沒聽到。」 里翰發出像是咒罵的低喃。在這條貼著細紋壁紙的走道，他們的足音迴盪。 「你慢一點好嗎？」她氣憤地說。「我們可以悠閒地參觀這棟房子。哈先生一小時 後才會回來。」 里翰猝然停下，她煞不住腳撞上了他。「妳說得對，」他說。「我們應該好好利用 這段 時光。」 他將她拉至胸前，動作滑溜順暢地一如他的聲音，兩手撫弄她的背。她被他突如其 來的誘惑震懾地說不出話。手上的粉色花束和他的深色外套形成強烈對比。她的視線自 他白領巾上移，來到他誘人的唇，按著深邃的眼睛。暈沈沈的渴望席捲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與正在她心中積聚發酵的思緒全無二致。他在回想他們的身體 多麼契合，他們之間的牽絆多麼特殊。 他的目光自她的額頭移至下顎。「我一直逼自己要有耐性。過去幾天當中我無時無 刻不夢到妳。」 他俯下頭，直到她能感受到他溫暖的鼻息。她渴望再品嚐他的吻，但是一旦他的嘴 觸及她，她就會迷失了。 控制住她狂野的慾望，她抽出手臂。「是你自己的夢？」她必須問。「還是亞烈的 ？」 「我又沒被他的靈魂佔領。」里翰的聲音浮出一絲惱怒。「除了偶爾浮現的模糊記 憶，我的思緒全是我自己的。」 「我也是。而我想看完房子的其他部分。」 她急急地走過長廊，鞋後跟敲響木質地板。他沮喪地呼叫她的名字，但她的腳步沒 停。 一座寬大的樓梯盤旋在盡頭。她快步走下有著美麗護欄的橡木階梯。來到底層後， 周遭寧靜的環境撫平了她狂亂的情緒。珊瑚紅牆面鑲著白色木飾。拼花地板左邊通往一 間溫馨的畫室，右手則是圖書室。 「至少表面如此。」他帶領她穿過門檻。空氣中飄散著一股霉味。走道通往三個方 向，最陰暗的那條盡頭是一座僕役樓梯。「死氣沈沈的地方，」他評論道。「我在康威 的家走道比較寬而且都有窗戶引進天光。」 凱琳抓緊花束，命令自己停止渴望永遠不可能做到的事。「這一棟對我來說已經夠 好了。我石以想像蠟燭的金光照亮走道的木質鑲板。」想到那溫馨的一幕，她不覺微微 叫笑。 「很可能妳會看到鑲皮上的蛀蟲洞。」 她急急前行跟上他的大步。木質樓梯在他們上樓時發出嘎吱聲。他將頭探進一間臥 房，按著另一間，她只依稀瞟到房裡的灰泥牆及圓拱窗。 「停，」她抗議。「我要看仔細一點。」 里翰瞄向第三間空盪盪的臥室時顯得心不在焉。「我敢發誓哈西蒙說過這棟房子是 帶家具的。」 「哦？我倒沒聽到。」 里翰發出像是咒罵的低喃。在這條貼著細紋壁紙的走道，他們的足音迴盪。 「你慢一點好嗎？」她氣憤地說。「我們可以悠閒地參觀這棟房子。哈先生一小時 後才會回來。」，里翰猝然停下，她煞不住腳撞上了他。「妳說得對，」他說。「我們 應該好好利用這段 時光。」 他將她拉至胸前，動作滑溜順暢地一如他的聲音，兩手撫弄她的背。她被他突如其 來的誘惑震懾地說不出話。手上的粉色花束和他的深色外套形成強烈對比。她的視線自 他白領巾上移，來到他誘人的唇，按著深邃的眼睛。暈沈沈的渴望席捲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與正在她心中積聚發酵的思緒全無二致。他在回想他們的身體 多麼契合，他們之間的牽絆多麼特殊。 他的目光自她的額頭移至下顎。「我一直逼自己要有耐性。過去幾天當中我無時無 刻不夢到妳。」 他俯下頭，直到她能感受到他溫暖的鼻息。她渴望再品嚐他的吻，但是一旦他的嘴 觸及她，她就會迷失了。 控制住她狂野的慾望，她抽出手臂。「是你自己的夢？」她必須問。「還是亞烈的 ？」 「我又沒被他的靈魂佔領。」里翰的聲音浮出一絲惱怒。「除了偶爾浮現的模糊記 憶，我的思緒全是我自己的。」 「我也是。而我想看完房子的其他部分。」 她急急地走過長廊，鞋後跟敲響木質地板。他沮喪地呼叫她的名字，但她的腳步沒 停。 一座寬大的樓梯盤旋在盡頭。她快步走下有著美麗護欄的橡木階梯。來到底層後， 周遭寧靜的環境撫平了她狂亂的情緒。珊瑚紅牆面鑲著白色木飾。拼花地板左邊通往一 間溫馨的畫室，右手則是圖書室。 她將花束捧在胸前。這就是她想要的，一個她能替自己營造寧靜滿足新生活的家。 在這裡她能擺脫愛情的折磨，尋求持久的狐獨。 里翰跟著下來。違背她所有的邏輯思考，油然而起的渴望再次襲擊她的心。她怎麼 總是學不會？ 她下定決心地背對著他走進圖書室。三面牆上空盪的書架自地板一直延伸至天花板 。一座石築煙囪裝飾著第四面牆，她已能想像自己雨天時坐在那裡，捧著書蜷曲在一張 椅子裡。 一個人。 但她不會寂寞。白天她會有孩童做伴。歡笑、快樂的好孩子。 別人的孩子。 克服了心中的痛，她走到窗前，面對房子後院。「這個位置正適合母老虎曬太陽， 前面還有一個俯視花園的陽台。」她心不在焉地用手揉搓玻璃窗。「不知道為什麼沒人 買下這麼美的地方。」 「鬧鬼，」里翰揣測。他一肩斜靠著門框。「深夜就出來嚇人。這種老房子經常會 有的事。」 她起了雞皮疙瘩。「別傻了。」按著她靈光一閃。「你是想嚇我別買這棟房子。為 什麼？」 「只是使壞心眼。」他的臉上浮山一抹賊笑。他站直身體，邁步向她走來。「妳說 過我是魔鬼。我最好表現得合乎那個形象。」 他愈來愈近，她的心跟著飛舞起來。她直覺地退後，但是她的內心卻毫無逃走的意 念。 「我不接受誘惑，里翰。我想我已經表示得很清楚了。」 他在她面前停下。「那就由妳引誘我好了。妳很想那麼做的。」 她的辯駁未能冒出喉嚨；體內燃燒的烈火說明了真相。寧靜自由和縱情的快樂一比 頓時暗澹無光。 「我不能否認，」她衝動地脫口直言。「但是我還有其他方面要考慮－－」 她的背撞及牆壁。他的手撐住她頭上的書架，她的心亂成一片。他的闊胸及長腿壓 向她，而就算她能從兩邊逃出，她也沒那麼做。飽受慾火煎熬的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一心只想撫摸他英俊的面龐。 他俯下頭，在她耳旁低喃：「妳剛才說什麼？」 她重整思緒。「其他的考慮。例如，我開辦學堂的計劃。我必須擁有受人尊敬的客 戶。 而且我無法忘記那些記憶－－」 「別理那些記憶。若是我跛腳妳會排斥我嗎？或是瞎了一眼？」 「當然不會，」她說，一時間胡思亂想他是個獨眼海盜，而她是他擄來的俘虜的情 形。 「那就不要為我無法控制的事責怪我。」他解開她草帽上的緞帶，輕輕拉扯讓她仰 起頭面對他。「那些記憶不足以構成障礙。妳可以把它們想成是促使我們在一起的媒介 。」他的唇輕刷她的。 凱琳心裡有數。她要他自己記得他們的交歡，而不是另一個人的靈魂所發出的二手 經驗。她渴望用他們自己的記憶裝滿珍藏的行囊。 「𡂿，里翰。」她想開了。「我想要你，真的。」張開顫抖的雙手，她握住他堅硬 的男體。 一聲原始的粗吼震動他的喉頭。他們的嘴緊緊相接，在她的身體、心靈上放了一把 火。 她無法等待；對他的狂亂需要控制了她。「現在，」她哼唧。「請你，現在。」 她在他撩起她的裙子，剝掉她襯褲的當兒解開了他長褲的鈕釦。接下來，他已充滿 了她。她用雙腿將他鎖住，沈淪在瞬間釋放的歡愛中。 他們歡悅的呼喊充塞了安靜的圖書室。凱琳睜開眼，這才領悟自己被里翰捧著，夾 在書架和他之間。 他的臉上掛著不知羞的滿足。「妳改變主意起來可真是說風就是雨。」 「我有個絕佳的老師。」她說，氣息猶自不穩。 「是夥伴。」他更正她的用詞，再吻她。 這一次，他的舌以緩慢的節奏品嚐她、挑逗她。他們的身體仍然相連，她感覺到那 股神奇的力量再次在她體內腫脹，想要再一次觸摸天堂的需要強烈得無法抗拒。 他磨蹭她的耳垂，草帽滾落地板。按著他剝下她的手套，親吻她細緻的手腕，接著 是她被工作磨粗的手掌。一手完畢，他以同樣的細膩與虔誠轉至另一手，撩起一股酥癢 順著她的手臂而上進而集結在她胸口。 她不耐地扭動臀部。「真希望這裡有張床。」 他咧出賊笑。「親愛的，辦法總是有的。」 他抖掉外套，捲起來放在地板權充枕頭。接著他扶她倒在他身上。推開她的上裝及 內襯後，他吸吮她的胸脯。她歡欣地發出呻吟。 凱琳的腦海驀然浮現她的雙腿張開，裙襬掀至腰際的刺目畫面。但是她覺得奇怪的 自由奔放，快樂而青春，完全不受責任及禮教的束縛。在這偷來的甜蜜時刻，她只需要 取悅自己和里翰。 她彎身前傾去吻他，雙乳觸及他的胸膛。她愛死了他調皮的賊笑，高傲的面頰骨， 還有突顯他高貴血緣的眉峰。雖然那天早上他一定修過面，面頰上仍冒出一絲鬍渣。而 她愛透了微扎的皮膚貼著她細嫩的唇的粗獷感。 他們熱情擁吻，他再度探索她的裙底，尋找她的女性風華。他輕憐蜜愛，彷彿她是 他最珍貴的寶藏。而她的確是他的，凱琳領悟。他已深深刻印在她心版，他們倆的結合 會永遠留在她的記憶中。 她要他也記得這一刻。雙手撐著他的肩頭，她擺好姿勢歡迎他。「回家吧，」她沙 啞地邀約。「進到我身體裡，爵爺。」 他的表情深沈陰鬱，又充滿壓抑不住的渴念。「除非妳半路相迎。」 她喜樂地順君所請，向下迎接他的衝刺，兩個一半結合成光輝的整體。凱琳閉上眼 享受通體流暢的情慾快感。隨著她的動作，那份暢快更形尖銳迅速。 他發出原始的怒吼，配合她的節奏挺進。她的胸脯顯得沈重腫脹，她俯得更近以便 他暢飲那份甜美。 「凱琳，」他低喃。「愛我。」 他眸中的脆弱令她屏住了呼吸，彷彿他特許她瞥見他靈魂的神秘幽暗。他真的渴望 她的愛？抑或他指的是身體方面？ 她無法思考；她只能感受。他們身體的親密令她在無邊的狂喜裡越陷越深，而這一 次他們的交歡更帶有一種安靜的瘋狂。終於，她的身體快樂地痙攣，他也滿足地發出呼 喊。 她柔若無骨地癱倒在他身上，臉頰貼著他堅硬的肩膀，胸脯頂著他的心跳。她再次 為一次徹底的情愛所能帶來約滿足感到驚異。而那種滿足是在里翰喚醒她沈睡的情緒之 前她從未曾感受過的。不論未來會怎麼變，她絕不會後悔有過這一段黃金時刻。 屋外，一隻鳥啾啾鳴唱。她睜開眼看到飛舞在光束中的灰塵。成排的空書架延伸至 天花板，等著放她將要買的書。 她沈沈的腦袋終於靈光一現，她坐起來。「幾點了？哈先生就要回來了。」 「我不擔心。他不會很快回來。」 他信心十足的口氣激出了她的疑心。「你在房子鑰匙上做了手腳？」 「誰？我？」這個剛才示範了無與倫比的雄壯氣概的男人現在又露出了男孩式的純 真。 「對，就是你。」他仍穿著背心，凱琳伸手摸他的內袋。「你把鑰匙藏在哪兒？若 是你帶在身上還讓我爬窗戶，你的麻煩大了。」 他呵呵大笑，按住她的手不讓她移動。「我沒有鑰匙。我發誓，它不在我身上。」 「那麼鑰匙在哪兒？」她裝出女牧師的聲音。 他垂下頭彷彿受責的學童。「鑰匙在哈先生家外的樹叢裡。我們動身離開時我設法 將它偷出了他口袋。」 她珍惜他為了和她在一起所做的設計。「那麼你早就計劃好誘惑我了。」 他眼角的笑紋突然消失。他抬起手，拂開她前額的一縷髮絲。「妳介意嗎？」 當他如此戒慎恐懼地溫柔以待時，她覺得她的心又被希望鼓脹。「不介意。」她正 聲說。「我恨高興，非常高興。」 她俯下身，用一記吻存封她的宣誓。他展開雙臂將她緊緊擁住，熱烈回應的唇重新 掀動就在不久前才喧騰激盪的熱情。她淒然地領悟，她愛他，而且會永遠愛他，甚至在 他厭倦了她之後。 終於她抽回身體。她決意不讓未來玷污了這一刻。「現在我才明白你為什麼希望這 棟房子是帶家具的，」她調侃道。「躺在硬木板上，你一定全身痠痛了。」 他沒有笑，只是看著她，半閉的眼睛隱藏了他的思緒。「待會兒妳可以吻我所有的 瘀痕。」 「今晚到我的房間，我會在床上那麼做。」 她渴望繼續和他相倚偎，但是鑰匙有可能被找到。她滑開他身體，跪著整理她的襯 衣和上裝。她已經害怕了太久－－害怕里翰的記憶，害怕毀了她的名譽，害怕對愛敞開 胸懷。 該是她擁抱生命的時候了。她決意要享受私情，不計任何後果。 里翰已站了起來，將襯衫塞進長褲。他扶她站起來，繼而緊緊握住她的手。他的下 顎抽動，看起來幾乎有點緊張。 「凱琳，我有事要問妳……呃，該死！」． 他詛咒一聲，偏著頭傾聽。正當她在納悶他想說的是什麼時，她聽到屋外傳來錯不 了的馬蹄聲。 凱琳倒抽一口氣。「哈先生土！」 她奔過圖書室，一把抓起她的襯褲穿上，差點就要摔倒。里翰穩住她的身形，繼而 替她扣上背後的鈕釦，她則徒勞無功地試圖撫平衣上的縐紋。 「天啊！他曾發現我們所做的事。」她呻吟，抓起草帽扣在頭上。 「他只會看到妳像往常一樣漂亮。」里翰拾起一朵粉紅色花塞進她的上裝。「事實 上，妳容光煥發，像個滿足的女人。」 「那我就放心了。」 他呵呵大笑，繫好她顎下的緞帶。「別緊張，話讓我來說就好。」 帶著飽經歷練的浪子特有的氣勢，他領導她大搖大擺地來到玄關，正好聽到鑰匙轉 動，哈先生衝了進來。 令她鬆口氣的是，他忙著看錶，並沒有注意到她神經質地拉扯手套。「只比我預估 的超過十四分鐘。我發誓，我從沒掉過鑰匙。」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里翰擁著矮胖子的肩促他進門，一面解釋他們發現了一 扇未鎖的窗戶云云，而石夫人明早會通知她的決定。 不一會兒，凱琳和里翰坐上馬車，沿著橡樹車道駛離那棟房屋。她扭回頭再看一眼 牠的夢中屋。它看起來已經像個家了，因為那裡留有她和里翰交歡的特殊回憶。「我應 該要哈先生準備買賣契約。若是在這個期間有別人要買它怎麼辦？」 里翰按著她放在皮座上的手。「真有那種事，我會付錢叫另外一方打消念頭。」 溫馨甜蜜的感覺消退。他令凱琳覺得像個被人豢養的女人。「那房子是我的責任。 你不可以為我花任何錢。」 他陰鬱地看著她。他很快地又將注意力放到慢跑的馬上。「如果我要照顧妳，完全 照顧妳，妳怎麼說？」 她的心一個瑟縮，覺得既興奮又羞辱，她早該知道愛上他定會受到傷害。「我會拒 絕你。我雖然很高興繼續我們的關係，我卻不願做你的應召女郎。」 「我不是暗示要你做我的情婦。」他的聲音隨和近乎冷淡。「我是要你做我的妻子 。」 她一定聽錯了，轆轆的車輪轉動聲扭曲了他的話。她打量他英俊的五官，他不可能 提出那種建議的。 他會嗎？葛里翰，這位有名的浪子及最有價值的單身漢希望娶她？她想從他臉上找 出答案，卻只看到一片空白，彷彿他的思緒對她來說仍是個禁地。 親愛的上帝，他想做她的丈夫。 「怎麼樣？」他催促。「如果妳認為我習慣向女人求婚，妳就錯得兇了。這是我第 一次求女人嫁給我。」 「我沒那麼想，」她低喃。「我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舉起牠的手吻一下手背。「簡單。跟著我唸：『好，爵爺，我願意嫁給你。』」 幸福的美夢吸引了她，現實的苦惱隨即跟進。她怎麼會如此的愚蠢？ 她不情願地抽回手。「你一定和上百個女人有過私情，為什麼只向我求婚？」 他的視線再次落到路上。「我答應過亞烈要照顧妳。結婚似乎是個好辦法。」 她的心一沈，忍不住問道：「愛情呢？」 「別感情用事。」他丟給她簡短的一瞥。「我們都是成年人。我們相處得很好，而 那些足夠做婚姻的基礎。」 他說得簡單而理性。她終究能贏得他的心嗎？她自己的心跳緩慢而充滿希望的痛苦 。她從來不敢想像下半生與里翰共度。「但是我想辦學堂。」 「我產業上的孩童也需要教育，妳可以教他們。」他的臉上浮現一抹微笑。「而我 的圖書室有剛才那間三倍大，裡面擺滿了書－－多得妳這一輩子都看不完。」 他真懂得如何誘惑她。「你需要一個同樣出身的女人做妻子。我不可能做伯爵夫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凱琳，妳比倫敦的任何女人都更是個淑女。那些名門閨秀都該跟你學什麼是高貴 。」 他堅定的大手保證地按著她。「說好。該是我結婚生子的時候。想想看，我可以給 妳一堆妳自己的孩子。」 再次心如刀割，而曇花一現的希望化為她靈魂深處的痛楚。凱琳察覺眼眶的刺痛， 連忙掉轉頭對著路旁的橡樹猛眨眼。上帝，他不知道，他沒有看見她和亞烈的爭執，或 是醫生宣告她不孕的恐怖時刻。 里翰一定會驚駭退縮。男人都想要兒子，以證明他們的男性氣概，進而承續家族命 脈。 亞烈也不例外。而她無法再懷孕更給他們的婚姻添加莫大壓力。 她依稀聽到遠處的狗叫，車輪轆轆，馬蹄達達。馬車越過一座小丘，奔向一望無際 的荒原。 不能生育。想到這兒，她不覺瑟縮。 但是這事必須說清楚。再幾分鐘他們就要到達石府了。 她強迫自己注視里翰。他正用全然的柔情看著她，她的心為之一碎。她必須告訴他 實情。她必須披露她最痛苦的秘密－－她不是完整的女人。那樣他才會了解並接受她的 回絕。 他的手仍擱在她手上。她翻轉手掌向上握住他，並深吸一口大氣。「我不能嫁給你 。現在不能，以後也不能。因為我－－」 一聲巨響在空氣中爆炸，什麼東西擊中她的上身。她覺得自己正在摔倒，倒向馬車 的側面開口，她的頭遭到重擊。 里翰的聲音大呼她的名字，彷彿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接著黑暗就吞噬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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