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德在晶兒衝出去以後佇立良久，高漲的忿怒弄得他激動難抑，呼吸不暢。該死的女 人！竟然說他從沒有真正關心過老祖父，而他自己也跟著無聊地強力隱藏對老人的敬愛。 他走出書房，站在客廳的窗戶前，強烈的閃電耀眼欲盲，他直覺地畏縮了一下。她難道 是瞎子嗎？竟然看不出他對湯姆的悼念絲毫不亞於她。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在空氣中掠過 ，震得窗戶卡嗒卡嗒響。 她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他的氣消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倒是帶著責備的擔心。他很了解晶 兒對暴風雨的畏懼。樹的黑影在大風中東倒西歪地擺動，大雨傾盆而下，把他最後一點怒 氣也沖掉了。晶兒在哪兒呢？這樣的天氣，她怎能待在外邊呢？ 「真是活該。」他喃喃自語道，打開走廊上的衣櫃，找出一件雨衣。「也許大風雨會讓 她頭腦清醒些。」他給弄得有點急躁，搞不清楚他們兩個人到底誰才是傻瓜？是她嗎？在 這樣的天氣下一個人往外跑；是他嗎？在同樣的天氣下出去找她。他嘴裡嘟噥，人已打開 大門衝入風雨中。 狂雨加上暴風，打在臉上真痛。他左看右看，不知道晶兒走哪個方向。左邊是通往農具 機器的工具房，通往右邊的是老燻製房，現在是儲藏室。查德直覺猜想，她會選右邊這條 路躲避暴風雨。小時候，她常跑到燻製房，在廢棄的舊家具堆裡築城堡，玩家家酒什麼的。 他一推，儲藏室的門就慢慢打開了。裡面一片漆黑，但是他知道她一定在那裡。他可以 聞到空氣中隱隱逸出的香水味，也能聽到她可憐的啜泣聲。 天空中又起了一道閃電，藉著閃光，他看到她踡曲在靠牆的一張舊沙發上。他抖落雨衣 上的雨水，把它丟在地板上，然後像看顧一隻受傷的動物一樣，慢慢地靠近她。 「晶兒，沒事了。不要怕。」他故意低聲說話，希望藉著這種語調來減低她的恐懼，「 暴風雨快過去了，再過幾分鐘就好了。」他坐在她身邊，把她摟進懷裡。 一開始，她的身子有點僵硬，想要抗拒他的摟抱，但是雷聲再度驚天動地響起時，她立 刻把頭埋在他的胸口，隻手摟緊他的脖子。 查德感到一波波的柔情向他沖來，這對他來說是少有的現象。晶兒一向的表現都是堅強 ，而絕少流淚的。在他的臂彎裡，她感覺非常渺小，特別地無助。她的身體隨著啜泣而抖 動，眼淚也浸淫了他的襯衫。「噓，沒事，沒事，馬上就會好的。」他重複著安慰的話， 輕輕拍著她的背。 「不，不，絕不可能沒事的。」她抽抽噎噎地微仰起頭來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淚水。「 他走了，查德。他永遠地走了。」她又把頭埋入他懷中。 查德發現她的淚水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來自悲傷。他的心絞痛。晶兒很少因傷心而哭泣 ，他把她摟得更緊，希望藉著情緒的滲透作用，能夠替她分擔一些痛苦。長久以來，他似 乎已習於和悲傷共存了。 「盡量哭吧。」他輕輕摩弄著她的秀髮，低語撫慰著。他加重雙臂的力量，全心希望能 帶給她一些慰藉。啜泣快停止了，僅剩下偶然的抽噎。他仍摟著她。暴風雨早已過去了， 而她仍在他懷裡；她蜷著身子睡在他的臂彎裡直到夜深。 ◆ ◆ ◆ ◆ ◆ 「晶兒，」查德盯著打開的油漆罐大喊著：「晶兒，我看妳是弄錯了。」 晶兒手拿著刷子從後門走出來。「我什麼地方弄錯了？」她的語調有點過於自信，整 個早上她都是這副樣子。 「這罐漆是藍色的。」 「沒錯，是藍色的。」她回道，同時遞給他一把寬刷子。 「房子是白的。」 「很好，查德。還有草是綠的，天是藍的。」 「妳該不會想把房子漆成藍的吧？」他驚訝地看著她：「農舍都是白的。」 「這是州法還是本村的規定？」晶兒問道，覺得他的表情很好玩。因為昨晚她真情流露 ，實在頗顯脆弱，她今天特意跟他保持距離。他們昨夜走回住所時已經很晚了。兩人各自 回臥室，也沒多說什麼。而今天早上他們還是心照不宣，對於前一晚發生的事隻字不提。 「我要房子漆成藍色。我還想把穀倉漆成桃色。」她故作若無其事狀。 「桃色……妳要將穀倉漆成桃色？」他眉毛挑得都快飛出去了。「穀倉是紅的，一直都 是漆紅的。」他歎了口氣：「晶兒，拜託啦。有必要的話。我可以接受藍色的房子，但是 千萬別叫我成天看著一座桃色的穀倉。」 晶兒慎重考慮他的意見，然後點點頭。「好吧，我們可以妥協。我們把房子漆成藍色， 穀倉呢，就保持傳統的紅色。」 他顯然如釋重負，重展笑顏，然後用刷子去沾些淡藍色的漆。他挺起腰後，用懷疑的眼 光盯著她：「我看我是上當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晶兒天真地看著他。 「妳從來就沒有想要把穀倉漆成桃色吧？」 這倒是實情。她只是聳聳肩，笑了笑，然後也用她自己的刷子去沾油漆。「我從下往上 漆，你可以從最上面開始，慢慢往下漆。」 「真是多謝妳了。」他諷刺地往上看了看這個三層樓高的農舍。「喂，拿一下這個，我 去拿延長梯去。」他把刷子交給她，朝穀倉的方向走去。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走開。昨天晚上她還氣他氣得要命，但是今天早上的情況卻大不相 同。昨晚忿懣情緒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無法忘懷前一天晚上在他懷中的的情景。她當時的心情就像墜入了無底深淵，而他卻 是在下方接應的安全墊，不讓她受到傷害。他並未受私人恩怨影響，他看到了她的需要， 並且伸出援手。 查德從穀倉出來，肩上扛著梯子朝她走過來，她趕緊低頭躲避，生怕被梯子打到。她從 房子的底部開始往上漆，同時也為自己對查德新產生的好感，覺得頗不自在。 我們之間一切還是老樣子，她堅持如此，大幅度地揮動刷子。我們的關係，不會因為昨 晚他的示好而突然有轉機的。 他奪走了她太多的東西，阻斷她與祖父的感情，只是一個晚上的好表現，是無法洗淨多 年的積怨的。 他把梯子放在晶兒身旁，一邊輕快地吹著口哨。她把油漆刷子還給他，他拿起一個一加 侖的油漆罐，逕自爬上樓梯去。 他們整個上午的時間都在默默油漆。這種沈默既不友善，也很難捱。表面上看來平靜無 波，而私底下卻是各懷心事。 中午時分，麗莎送來三明治和冰茶。「該休息了。」她說著，看了看他們的進度，「滿 好看的，從白的換成藍的也挺好看。」 晶兒得意地看看查德，又轉過來面對麗莎：「妳今天感覺如何？」晶兒問道，她從麗莎 手中接過午餐盤子，發現她的臉色有點蒼白。 「噢，我沒事。」麗莎作了個手勢，要晶兒放心，「可能是前兩天吃多了，現在弄得消 化不良，自作自受。」 「任何時候妳覺得不舒服的話就不必來上班。」查德一面爬下樓梯一面說：「躺在床上 休息好了。晶兒和我會自己想辦法的。」晶兒也點頭同意。 麗莎把目光從查德身上轉向晶兒，得意她笑了：「哇，今天是什麼好日子，你們兩個人 竟然意見一致。」 「就事論事，這件事情，我們的看法是相同的，我們都不要妳太辛苦。」晶兒憐惜她。 「不要為我操心。」她輕拍一下自己的大肚子。「我們母子均安，現在我要趁你們吃中 餐的時後進去坐下來，好好休息一下。」她臉上帶著笑容，如鴨子般地搖擺走進屋內。 「到樹蔭下吃怎麼樣？」查德手指著一株大橡樹。晶兒跟著他走到樹下的蔭涼草地上。 「麗莎會是個好媽媽。」一坐定，他就這樣說，同時拿起一塊厚厚的三明治，然後給他 們各自倒了一杯冰茶。 「她會的。」晶兒從他手中接過杯子，啜飲著冰茶。「以前有段時間，我還暗自把麗莎 當做我的母親呢。」晶兒面露微笑的回想著：「當然啦，她看起來不像是我媽媽，所以我 必須自己編個故事來自圓其說。我常常想，有一次麗莎在車禍中頭部受傷，因此失去了記 憶。就因為這樣子，所以平常看不出來她是我的母親––她已經忘了她自己是誰了。」她 望了下查德，有點臉紅，「很可笑，對不對？」 「不，不可笑。」他答道。這是一個少女在想像中構思的美滿家庭，用來彌補現實中的 缺憾。「我跟妳的情況差不多，只是我假想的那個人是要做我的父親。」 「你小時候沒有父親嗎？」 「我八歲的時候。父親決定拋棄妻子兒女加諸於他的重擔。有一天他出門去買東西，從 此一去不返。」他的聲音有點生硬，眼圈也有點紅，「他離家出走，也許是一件好事。反 正他也不是好父親那一型的人。」 「你母親呢？」晶兒問道。她不想打斷這個話題。查德從來不提他的家庭，從來不講他 的過去。他給人的印象，好像他來到寧靜農場的那天，就是他生命的起點。 「我十七歲那年母親過世了。她是個酒鬼。」他面無表情地說。 晶兒突然明白過來，他的童年一定是悲慘悽涼的。難怪他捨不得離開寧靜農場。 她立刻把這些思緒拋到一邊。她不需對查德的過去負責，也不願意對查德的未來負責。 「祖父是我唯一的親人。」她說，又想到查德在她和祖父之間所造成的傷害。 「湯姆是我唯一的朋友。」他轉過身來，雙目烔烔有神，毫不畏縮，好像在向她挑戰， 看看晶兒是否敢反駁他說的話。她把眼光移開，專心吃三明治。 有數分鐘之久，他們安靜地吃自己的午餐。耳邊只聽到農場裡的牛叫、鳥唱、蟲鳴。這 次的沈寂似乎更充滿了緊張的氣氛，維持得愈久，愈有壓迫感。 查德瞇著眼看她吃東西。為什麼每次一提到湯姆，她就變得這麼有攻擊性，如此不友善 ？假如他們之間老是維持這樣的敵對態度，如何共同經營這座農場呢？湯姆不會樂意看到 這種情形的，而查德也有同感。無論如何，不管用什麼方法，他和晶兒需要某種程度的休 戰。 「晶兒。」他終於打破了緊繃的情勢：「為了寧靜農場，我們之間是不是可以有些諒解 ？有必要每次一談到妳祖父就翻臉嗎？有必要讓他永遠擋在我們中間嗎？」 「沒必要。」她給了他一個冷眼。「不過，你不要忘記，他是你的老板，卻是我的親人 。」她站起來，拍了拍臀部。「繼續工作吧。」 該死的人！她來回揮動著刷子，一面咀咒他。真是老謀深算的魔鬼，透露一點過去的身 世，就想誘出她的同情心，爭取她的友情。其實他最關心的還不是農場的歸屬，一心一意 想達到目的。 查德把盤子收到屋裡去，又回來跟她一起趕工。他們的進度還滿順利的！現在他們已經 快在同一個高度相會了。兩人的肩膀幾乎快要碰到了。 查德忽然停止，把T恤脫掉，然後光著上身繼續漆房子。對這種突兀的舉動，她覺得有 不受尊重的感覺。從眼角的餘光，她可以看到他古銅色的肩膀肌肉不停地扭動起伏。 她腦海裡頓時泛起了那天她裝門鎖時，查德強吻她的情景。雖然是一個突襲的快吻，卻 有著不可忽視的撼動力。假如能在一個非突發的情況下，慢慢去享受他的熱吻，撫摸他結 實的臂膀，情況又會如何呢？ 往日的回憶也悄悄地一點一滴浮現出來。記得有一天晚上，她偷偷溜進他的臥房，打算 趁他熟睡時，把膠水倒在他的頭髮上。她連當時自己是幾歲都記不得了。但是她卻能清楚 地憶起從窗戶射進來的皎潔月光，他被日光曬黑的裸體所散發出的溫暖光澤、胸前濃厚的 體毛…… 「該死。」她驚叫了一聲。一滴油漆正好掉在她的頭上。 「抱歉。」查德在上面低沈地應道，看著晶兒大步衝進屋內。她進去後，查德鬆了口氣 。他不太喜歡自己近來對晶兒所產生的種種念頭和遐思。他不喜歡自己老想到她修長健康 的玉腿，也不喜歡自己的腦子跟他開玩笑，成天只想著她躺在浴缸中的情景，每一次景象 出現的時候，浴缸中的泡沫就少了一些。 他一定要替她找個丈夫。查德對婚姻的神聖堅信不移，而他絕不會對別人的妻子作非分 之想。假如晶兒結婚了，所有的誘惑也會跟著消失的。 她回來的時候，查德正輕吹著口哨。為了把頭上的油漆去掉，她的頭髮都給弄溼了。 「我看我還是離你遠一點的好。」她喃喃自語道，然後移向樓梯的左方，繼續油漆。 「兩天前我到鎮上去的時候，碰到妳的一個老朋友。」查德說道。 她露出很有興趣的樣子，抬頭問道：「真的嗎？誰啊？」 「郝羅吉。」 晶兒聽了，猛地大笑起來，響亮的笑聲讓查德覺得莫名其妙。 「什麼事那麼好笑？」他好奇地發覺，這是她回來後第一次笑得那麼開懷。 「我，沒事啦。」她放下刷子，臀部倚著梯子，嘴角帶笑、眼睛有神：「你知道嗎，有 時候一個人會給你留下極深刻的印象，無論以後他怎麼改變，事業怎麼發展，你就是只記 得那個特別的印象。」 「我還是不太懂妳的意思，」查德也放下了油漆刷子，靠著梯子，欣賞她的紅髮在艷陽 下隨風飄五，再加上她可人的笑容，簡直是美透了。 「羅吉和我是高中同學。」她又忍不住笑出聲來，「有一天中午，我們一群人做在一起 吃午飯，有人說了個笑話，逗得羅吉發笑。不巧的很，他又正好喝了一嘴的牛奶。」她一面 說，一面搖頭，一面不停地笑，「從那時起，我只要一想到他，我就會想起牛奶從他鼻孔中 流出來的可笑模樣。」 查德輕描淡寫的笑了一下，心中已經決定要把這個鼻子會噴牛奶的羅吉從名單中消除。 雖然在某方面不太順利，他還是很喜歡晶兒開懷的笑容。「妳應該常常這個樣子才好。」 他輕聲提醒晶兒。 「什麼樣子？」她好奇地向上望著他，笑容滿面地問。 「笑。」 像是回響中最後一個音符，她的笑容也消逝了。「我最近沒什麼心情笑。」她撿起刷子 ，又專心去做她的工作了。 剩下的午後時分。他們各自沈默工作，也同樣各自孤立在自己的沈思世界裡。晶兒試著 把思緒集中於正事上，拒絕去想查德裸著上身的帥勁。但是他那誘人，寬大黝黑的背部， 老是叫她分神。他為什麼一定要亦身露體工作呢？當然天氣並不涼快，但是他一早穿來上 工的T恤，也不是什麼厚重衣物。 「你難道不怕日曬灼傷嗎？」她故意為難地問他。 「什麼？」他以低沈的咕嚕聲反問。兩人的對話實在缺乏幽默感。 「你一定要光著上身做工嗎？這樣子太……不雅觀。」她掀動一下鼻子，表示不滿。 查德好像不明白她的意思，板著臉看她，慢條斯理地爬下梯子，把刷子放在梯子的腳蹬 橫木上；然後雙手叉腰，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我光著胸膛會打攪到妳？」 他目光烔烔地回望她：「到底我光著上身有哪一點得罪妳了？」說著，他一面用手摸了 一下自己胸前的一撮黑毛。 「老實跟你講，會的。」她站直了，面對著他，眼裡閃著不服輸的挑戰眼神。 「只是太……太……太光了。」晶兒紅熱著臉，悔恨當初真不該提出這樣的問題。 「既然我們談到光，看看妳自己的短褲，妳不覺得有一點傷風敗俗嗎？」 晶兒被他的大膽無理弄得直喘氣。「我的短褲一點問題都沒有。」她伸手摸了一下身上 穿的那條剪短了的牛仔褲的褲邊。 「如果不是妳的短褲太短，那就是妳的腿太長。」他簡直故意找碴，但晶兒卻意識到了 ，在這層不友善的掩飾下，還有另外一種情愫。浴室內掛的睡袍，到處噴灑的香味，好像 都對查德發生不了什麼作用。但是她的短褲……噢，她已經看到了短褲的效果了。他好像 突然間緊繃起來，嘴唇緊抿成一直線。他的眼神由閃亮轉為熾熱，如同燒熔的烙鐵一樣。 她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也有一團火在燃燒。 她的理智輕聲提醒她，她正遊走在在一個危險而未知的領域內，但是她看到了他的弱點 ，捨不得放棄不用。一個男人到底能經得起多久的挑逗和挫敗？要多久才能迫使他受不了 而主動離開？ 晶兒跟他貼得更近，她可感覺到自己的腎上腺素急速上升，也看到了查德警告的眼神。 她舔了一下嘴唇，品嘗著成功的滋味，她也看到他的眼睛瞇起來了，身體緊繃，好像正準 備接受她的襲擊似的。「好吧，你說啊，查德。到底是我的短褲太短，還是我的腿太長？ 」她伸出手想碰他的胸部，用手指摸弄他的胸毛，藉此顯示她在這場對峙中，是處於主導 、控制的地位。但在她碰觸到他之前，查德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拉向自己， 抱個滿懷。兩人的身體，從上到下，緊貼在一起。 「紅辣椒，妳到底在玩什麼把戲？」他低吼著：「妳是不是要試探我的能耐？看我想不 想要妳，對嗎？」他的雙手抱住她的臀部，用力壓向自己，讓她充分感覺到他因興奮而造 成的生理變化。 她在驚嚇中喘著氣，也為自己的強烈反應感到訝異。她需要他。老天啊，她需要他！本 來應該不會變成這樣的。但現在她反倒不願意阻擋自己難抑的激情。她閉上眼，迷失在從 未體驗過的情慾急流中。 她依稀聽到查德嘟噥的咀咒聲，很快的，四片唇已經緊密地合而為一了，他的舌頭還在 她口裡大膽地攪動。 火熱的吻使她失去自制，她的手痙攣地在他胸前搓揉，玩弄著他的胸毛。愛撫他那已然 僵立的乳頭。 他正對著她的嘴喘氣，呼吸又熱又顫抖。他的手探入她的秀髮中，用力將她拉開來。 她睜開眼。陽光令她目眩，立刻將她從慾望的黑洞中帶回理智的世界。他忿怒、緊張的 面容，緊貼她的臉頰。 「別想耍我，紅辣椒。」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妳還差得遠呢。」他完全放開她，最後 還順手輕推了她一把。 晶兒完全清醒了過來，不免又後退了一步，為自己先前的行為感到茫然若失。她以戰慄 的心情凝視他。了解到自己原想用來對付他的武器，反而招致了完全相反的不利後果。她 本來想引誘他、打擊他，沒想到她面臨的卻是一個更大的問題––如何處置自己對查德的 慾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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