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漢娜的聲音堅硬得像鐵釘。「我已經說過,不是我。」 
     
      「妳在說謊。你要了解,漢娜,薛探員充當誘餌並非出自她自己的主意。妳是最不 
    該多話的人,事實卻是妳向媒體洩漏了機密,只為了製造麻煩。」 
     
      「我沒有。你無法證明是我做的。別忘了是那個法官下令解除鍾麥林的枷鎖的。為 
    什麼你不懷疑或許是法官洩的密?」 
     
      「因為證據確鑿。漢娜,我不要你留在小組�堙A調職恐怕是無法避免了。妳是個好 
    探員,但我的小組容不下妳。」 
     
      「那個土�堣g氣的小東西床上功夫有那麼好?」 
     
      「調查局探員不該用這種方式談論其他同事。這是性別歧視,我無法容許。」 
     
      漢娜緩緩站起,兩手支著他的桌面,傾身向前低聲說:「告訴我,你究竟看上她哪 
    一點,好讓我明白。你曾經向我發誓你絕不會和小組內的任何成員發生感情牽扯,但是 
    你一見了那個小蠟遢女就栽了觔斗。」 
     
      他站起來面對她。「聽我說,別再追問了。薛探員從來不曾找妳的麻煩。聰明一點 
    ,饒了她吧!對了,我還知道妳打了電話給舊金山媒體,告訴他們薛探員的住處。 
     
      「只因為妳莫名其妙的嫉妒心,這個案子遭到了扭曲,漢娜。如果妳還想待在局�� 
    ,最好從現在開始謹言慎行。我會親自打電話給人事部的柯林,妳可以馬上去找他討論 
    調職的事「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是她?」 
     
      蕾琪的臉孔浮現他腦海,無比的鮮明。他緩緩說:「我實在無法回答這問題。有許 
    多原因吧,我想。日安,探員。我現在就通知何林。」 
     
      她低聲詛咒他。他裝作沒聽見。寧願漢娜責怪的是他而不是蕾琪。他無意傷害漢娜 
    ,從來不曾鼓勵她做任何事。他打電話給柯林,然後要漢娜去見他。 
     
      他嘆息著回到「梅辛」前面,立刻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個他能夠掌控、永遠不會 
    令他失望的世界。他迅速瀏覽鍾麥林的所有資料。 
     
      他究竟在哪�堙H藏匿著?逃亡中?他是否單獨一人? 
     
      「梅辛」螢幕上出現麥林父親拉穆的駕照相片。他們兩人是否在一起?拉穆在丹佛 
    、舊金山或波士頓的謀殺案當中是否扮演著某種角色?那輛福特車是否真是他而非他兒 
    子租的? 
     
      倘若如此,那麼極可能他們真的在一起。 
     
      他沈浸在鍾麥林的相關報告中,直到毛吉米出現在門口。 
     
      「哈囉,長官。有事找我?他們找到鍾麥林了嗎?」 
     
      毛吉米憂傷地搖搖頭。「還沒有,但是快了。波士頓所有對外道路全佈署了探員和 
    警力。噢,對了,卜約翰跑去騷擾波士頓調查分局,他要求見薛探員。他要我們處分薛 
    探員,將她革職。顯然他是想在警方抓到鍾麥林之前先發制人。你有什麼建議?」 
     
      毛吉米說著面對迪倫坐下。迪倫則是支著腮,沈思起來。「很難纏對吧?那個姓卜 
    的棍球。可惜麥林沒有用力敲他。」 
     
      「太遲了。你倒是說說看,老桑,你認為卜約翰會不會找薛探員麻煩?」 
     
      「不會的。我想他要求見薛探員只是附帶的,他要的是讓媒體將她四分五裂,讓她 
    變成罪人,藉此替鍾麥林脫罪。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萬一那個心理醫生死了,就更加地不可能;他們很可能將他驅逐到太空�堨h。據 
    我所知,情況十分危急。」 
     
      「如果醫生死了,我猜卜約翰會請求以過失殺人或第二級謀殺罪上訴,而不是蓄意 
    謀殺。他會將鍾麥林描述成一個精神失常、行為失控、生活在恐懼中的可憐人。」突然 
    迪倫站起,雙拳捏緊。「咱們就這麼做吧!我認為薛探員有能力應付的。咱們去迎戰那 
    個雜種。誰知道呢?或許會有意外收穫也不一定。」 
     
      「你想,麥林會不會知道她在波士頓?甚至跑去找她?」 
     
      迪倫一時神色凝重。「是啊,這是最壞的情況,所以我們必須趕去那�堙C」 
     
      「希望微渺,近乎不可能。」 
     
      「沒錯,但就算只有一線希望,還是值得一試。不過我得和蕾琪商量才能確定。你 
    知道嗎?我不認為麥林會發現蕾琪去了波士頓--除非有人洩漏消息給媒體。就算他知 
    道,他一定是瘋了才會跑去找她。」 
     
      「也許吧,不過我很懷疑。看著好了,卜約翰一定會將消息洩漏給媒體的。不過你 
    說得對,這事應該讓薛探員自己決定。只是,你已經知道她的答案了,是吧,老桑?」 
     
      「沒錯。」 
     
      「媒體像蒼蠅似的緊追不捨。」毛吉米站在卜約翰二十三層樓高的辦公室窗前說。 
    如今蕾琪和卜約翰會面的消息走漏,無可避免地鍾麥林一定已經得知蕾琪人在波士頓。 
    若是蕾琪自己打電話給媒體他都不會覺得驚訝。為了逮到麥林她會不計一切代價的。 
     
      波士頓調查分局長奧柏茲搖搖頭說:「我奇怪他們為什麼不統一派一個記者來負責 
    採訪就好了,麥克風和攝影機多得像要拍攝二次世界大戰影片。」 
     
      「是卜約翰洩漏出去的,」毛吉米說。「絕不是我們。直到現在他還在作困獸之鬥 
    ,他有理由那麼做。」 
     
      「倘若他沒有,那就是我了,」蕾琪說。「抱歉,長官,畢竟這是逮住鍾麥林的一 
    個良機。」 
     
      「各位執法先鋒,早安,」卜約翰走進他辦公室的豪華會議室,一眼瞥見蕾琪。「 
    真高興又見面了。」他說。 
     
      她微笑著說:「你看起來消瘦許多。麥林的案子顯然令你十分費神,不是嗎?」 
     
      「可憐的孩子,他在牢房�堨i真受盡了折磨。我們可以開始談正事了嗎?」 
     
      「請便。」迪倫用訓練有素的冷峻語調說。 
     
      「直接告訴我們你的要求吧!」司法部門特聘律師史喬妮說。「情況不尋常,不過 
    我們願意盡全力合作。」 
     
      「我想知道薛探員對她在這案子當中的一切不當行為有些什麼話好說。」 
     
      迪倫緩緩走向卜約翰,湊近他鼻尖說道:「薛探員沒有任何話好說。如果你再不說 
    句有意義的話來,我們只好離開了。史小姐已經說得夠清楚。我們還得去緝捕殺人犯。 
    也許你覺得八個女性受害加上一個醫生性命垂危是很有趣的事,但我們可不這麼認為。 
    」 
     
      卜約翰乍然甦醒似的,朝速記員點頭,坐了下來,翻開厚厚的檔案。「好吧。薛探 
    員,這可是妳給國家惹出的麻煩。我的委託人所涉案子之一的受害人是妳的姊姊,是真 
    的嗎?」 
     
      「是的。」 
     
      「這麼說妳加入調查局的目的是為了方便取得相關資料好抓住兇手?」 
     
      「是的,最初是如此。」 
     
      「誘捕鍾麥林的計劃是出自妳的主意?」 
     
      「是波士頓警方和調查局的共同計劃,得到雙方的批准,我只是扮演誘餌。」 
     
      「為什麼?」 
     
      「因為我非常了解他的心理狀態。我比任何探員更懂得該如何和他交手。我只是誘 
    餌,卜先生,他可以不理會我。根本沒有什麼陷阱。」 
     
      「這得讓法官去決定,不是嗎?」 
     
      史喬妮不疾不徐地接口說道:「這是在浪費時間,卜先生。如果你有話要說,請現 
    在就說,否則我們要走了。」 
     
      「我要說的是,妳究竟是如何懂得和麥林「交手」的方法的,薛探員?」 
     
      她看見迪倫繃緊肌肉,他在擔心。但是她早有心理準備。她毫不遲疑地回答。「七 
    年來我看過無數關於兇嫌的資料,卜先生,我自認非常了解他。他習慣割掉受害人的舌 
    頭,可以推測,被他選中去走他的迷宮的女人,在他認為都是該懲罰的。他挑選對象的 
    首要條件是詛咒。當他遇見一個女人口出惡言--當然他是決定那是不是惡言的唯一裁 
    判--他便下了一半決定。另外一半則是取決於她是否喜歡說丈夫的壞話。這點比較不 
    確定,但我說過,七年來我一直在研究他,自信對他有深刻的了解。你知道,最近他又 
    聲稱他和多數被他謀害的女子上過床,只是我們還無法證實。事實就是這樣,卜先生, 
    其實非常單純。」 
     
      「原來妳的姊姊喜歡詛咒並且說丈夫的壞話。妳姊姊是不是也和謀殺她的人上床呢 
    ,薛探員?」 
     
      「由於她被刺好幾刀、舌頭被切除,已經死去多年,我認為我們是不太可能得到答 
    案了迪倫真想跑向前去親她一下。這是個惡毒的問題,蓄意挑起她的憤怒而使她作出不 
    智的回答。但她穩住了。他看出連毛吉米都對她刮目相看。 
     
      「聽起來像是預演過的,薛探員。」 
     
      她只聳聳肩。 
     
      卜約翰說:「我看妳比較像個著魔的小女人,抱歉,應該是著魔的探員。我以為這 
    些全是調查局側寫員研究的結果,而妳呢,只不過是道具。太可怕了!」 
     
      「不,先生,可怕的是一個法官竟然給了鍾麥林這樣一個殘虐的殺手逃脫的機會。 
    」她身體前傾。「你也很可怕,卜先生。你替他辯護只是為了妳的事業發展--換句話 
    說,為了名和利。如果說我著了魔,那麼你就是墮落了。」 
     
      卜約翰條地站起。「妳不可以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薛探員。」 
     
      「為什麼不可以?」 
     
      史喬妮微笑著說:「這是個好問題,絕妙的質疑,不過我們得暫時略過不談。你還 
    有其他話想說嗎,卜先生?」 
     
      「沒有一個法官會相信她只是個公事公辦的探員。她破壞了這個案子,她是個懷有 
    私心的當事人,而不是客觀的執法人員。」 
     
      「我們走吧!」迪倫站了起來,朝蕾琪點點頭。「法庭見了,卜先生,萬一警察在 
    麥林拒捕之下無法成功逮捕他,你也知道他一定會的。」 
     
      蕾琪回頭對他微笑。「也許你不該花大多時間在鍾麥林身上,卜先生。你知道桑探 
    員說得沒錯,麥林一定會拒捕的。你試圖運用策略來替他擺脫法律制裁是行不通的。我 
    看你只是浪費時間,你的時間值不少錢的,對嗎?」 
     
      「我們從大樓後門出去,」進了電梯後,毛吉米說。「我事先弄清楚了它的位置。 
    」 
     
      「十分有趣,薛探員,」史喬妮說。「連我也無法了解最初妳是如何加入調查局的 
    。」 
     
      「事實上連我自己都很驚訝,史小姐。別誤會我的意思,鍾麥林的確是我加入調查 
    局的主要動機,但是後來我發現這是我一生的職志。妳知道嗎?若不是桑探員帶我進入 
    他的小組,我很可能就留在舊金山抓銀行搶犯。頂多就這樣,但是到現在恐怕也抓了不 
    少搶犯呢。」 
     
      「這點法官應該會相信,」史喬妮說。「不過我的疑問是,以妳的特殊背景,究竟 
    是如何能夠被調查局接受的呢?」 
     
      「我想是沒有人發現。」 
     
      「我想也是。」 
     
      在前往地下停車場的路上,毛吉米對迪倫說:「史律師接受蕾琪的說法是因為那是 
    事實,大部分是。她不知道的是你對蕾琪的好感。關於這個你打算怎麼做?你們兩個計 
    劃結婚嗎「是的,不過時機很重要。」 
     
      「但重點是,當初你為什麼要她加入刑事偵察小組呢?」 
     
      迪倫不假思索地回答。「因為她在霍根市的表現太優異了。最初我對她尚未產生好 
    感,長官。我只是想她將會成為我手下一名頂尖的探員。我發現她放棄了犯罪側寫員的 
    工作是因為她無法忍受那種生活,但是她擁有極佳的法醫學訓練基礎和知識。那時候我 
    腦中還沒有半點兒女私情。」 
     
      毛吉米一陣沈思。「時機,」他說。「你說得有理,一切都必須加以嚴密掌控。關 
    於你小組裡有人洩漏消息的事,你處理了嗎?」 
     
      「處理了。」 
     
      「你大概不會向我報告細節吧?」 
     
      「我寧可你別問,長官,因為並沒有具體證據。」 
     
      這天他們守著當地調查局和警方人員,隨時留意緝捕人犯的動靜。迪倫對其中一位 
    警員說:「看來一切都沒問題,有沒有跡象顯示鍾麥林可能試圖和任何人會面?」 
     
      「沒有,」杜蒙警官說。「可惡,我的腳痛死了。我幾乎問遍了波士頓的每個居民 
    。」 
     
      當晚八點鐘,鍾麥林依然逃逸在外。 
     
      他們決定到紐百利街的中國餐廳吃晚餐,並且步行前往。 
     
      「我很懷疑他會現身,蕾琪。」 
     
      「我知道。但至少我們給了他許多機會。」 
     
      「好吧,我們就繼續這麼四處走,若是媒體跟來,我們就微笑向我們的媽媽揮手打 
    招呼。說到媽媽,妳認為妳媽媽真的看見麥林在車道上親吻貝琳嗎?」 
     
      「不,我不知道她究竟看見了什麼,或甚至有沒有看見任何東西。我覺得你說得對 
    ,我母親說那些話只是想吸引我父親的注意。這種方式十分有效。」 
     
      「所以妳不相信妳父親曾經試圖開車撞她?」 
     
      「我不知道。但我認為她很愛父親。也許我錯了。很瘋狂,對嗎?或許她真的看見 
    貝琳在車道上和某人說話,至於是不是麥林?就很難說了。」 
     
      「妳想妳父親真的在十年前起訴過鍾拉穆嗎?」 
     
      「是的,我父親是個非常實際的人,無論現實有多麼令人不悅,他不會編造故事。 
    如果他說他起訴過拉穆,那麼就是真的。問題是--拉穆是否和這件事有關聯?」 
     
      迪倫說:「他們父子的容貌非常相像。有沒有可能妳母親看見和貝琳在一起的人是 
    拉穆而不是麥林?」 
     
      「我不知道,不過她對鍾拉穆的照片沒有什麼反應。」 
     
      「的確是。」 
     
      吃完蛋捲和菜肉餛飩之後,迪倫鬆開她的手。「妳的指頭好冷。」 
     
      「我全身都好冷。」 
     
      「明年夏天我們約詹姆和莎麗一起到露依絲林湖去度假。我要看妳穿比基尼,藍色 
    的。 
     
      我要買一件給妳。我要替妳穿上然後脫掉。」 
     
      明年夏天,她心想,彷彿是下輩子的事。而此刻她正在波士頓的中國餐廳裡,祈禱 
    鍾麥林能現身,餐廳周圍已密密佈署著警力。 
     
      她朝她一笑,踮起腳尖親他一下。「謝謝你。」然後坐下,繼續吃她的蒜泥白內。 
    迪倫則靜靜坐著打量她。 
     
      侍者送來明蝦和蒜炒茄子。迪倫舀了幾匙白飯到盤裡。「妳認為道格這個人如何? 
    」 
     
      「我現在不想談他。我只想好好吃一頓。」她嘆息著叉起一塊明蝦肉。「似乎每個 
    人都有可能是殺害貝琳的兇手。我唯一能確定的是依莎絕對是清白的。我願意把賭注押 
    在甘蒂身上,只是七年前她還不知道在哪裡。」 
     
      「我無法不想起妳作的那個噩夢,妳似乎陪著貝琳經歷了全部過程。」 
     
      「我不想再作那個夢,太可怕了,每次都嚇得滿身大汗。你想晚餐過後我們去健身 
    好嗎p.」 
     
      「樂意之至。」 
     
      次日下午他們飛回華盛頓。仍沒有鍾麥林的消息。 
     
      搭機之前他們順道去警局探訪杜隊長。「我看可能有人在支助他。」迪倫說。 
     
      「是啊,」杜隊長說。「每個人都這麼認為。既然麥林身上沒錢,若是他單獨逃亡 
    ,必定得想辦法弄一筆錢。但最近發生的搶劫案我們都過濾了,沒有他。因此一定有人 
    在支援他。有人藏匿他,這人有足夠的錢供他花用,讓他不需要出門,是誰呢?我們查 
    過他在木材場的所有同事。他們不清楚他是否有親近的朋友、患難之交之類的。」 
     
      蕾琪將鍾拉穆那張十乘八黑白照片交給杜隊長。「這是他的父親,也許你會想要發 
    布這張照片。」 
     
      「他們長得可真像,妳想這個老頭和這案子有關?會是他在支助麥林?」 
     
      「還不清楚,我們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只是假設,毫無根據的。我們要回去了 
    ,隊長,隨時保持聯絡。」 
     
      「道格說他被人跟蹤了,可惡,必須阻止這種事才行。」 
     
      正當迪倫打開大門門鎖,馬甘蒂突然從他們背後冒出來。 
     
      蕾琪立刻接住腰際的柯爾特手槍,迪倫也機警地蹲下。他長吁了口氣。「以後千萬 
    別做這種事,女士。蕾琪差點給妳一槍,而我差點扭斷妳的脖子,請問妳在這裡做什麼 
    ?」 
     
      「等你們。」 
     
      「妳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裡?」蕾琪說。 
     
      迪倫打開大門。「也許有人闖了進去。妳走前面,馬女士,我跟在妳後面。」 
     
      甘蒂似乎對迪倫房子的美麗裝潢視而不見,她的目光始終定在蕾琪身上。「妳聽見 
    了嗎,蕾琪?我知道跟蹤道格的人不是舊金山警方,因為薛法官替我問過了,所以一定 
    是調查局的人。是妳做的好事,對吧?妳沒有權利那麼做。」她轉身向迪倫說。「為了 
    你的小甜心你什麼都肯做,是嗎?竟然派人跟蹤我丈夫。妳是否想把貝琳的遇害歸罪給 
    道格?停止吧,他就快瘋了,我不准你這麼做。」 
     
      「妳知道嗎?」迪倫揮手示意甘蒂走進客廳。「仔細一想,道格其實有非常充分的 
    動機謀殺貝琳。他想離婚可是貝琳不願意。他知道若是他和她離婚,薛法官絕不會原諒 
    他,甚至會毀了他的事業,他進退兩難,於是他利用繩子殺手的作案模式殺了她。妳認 
    為如何?很合理吧?」 
     
      甘蒂向他撲過去。 
     
      他抓住她的手腕使她無法動彈。她亂踢一陣,他迅速閃避,然後使勁搖晃她的肩膀 
    。「住手,馬女士,像妳這樣優雅的女人不該這樣的。」 
     
      「把她交給我。」蕾琪說。「我受夠妳了,甘蒂。妳想打架就過來吧,我很樂意揍 
    妳一頓。」 
     
      「妳會毀了我的客廳。」迪倫看看滿臉通紅的蕾琪,笑著說。「妳願意冷靜一下嗎 
    ,馬女士?只要你注意一下禮貌,我可以保護妳不被蕾琪揍,好嗎?」她緩緩點頭,於 
    是他將她鬆開,她站在那裡,揉著手腕。她轉身面對蕾琪,卻回頭對迪倫說話。「你可 
    曾想過也許是她殺了貝琳?說到瘋狂,看看牠的家人就知道。她身上的所有基因無一不 
    是瘋狂。」 
     
      一陣死寂,只有甘蒂沈重的喘息聲。 
     
      「怎麼樣,你無話可說了嗎?」 
     
      蕾琪微笑著說:「甘蒂,妳究竟來做什麼?」 
     
      「我說過,道格被跟蹤了。一定是調查局的人。我要阻止他們,所以來找妳。」 
     
      「為什麼妳不打電話?那樣經濟多了,回答不出來了?或許妳想再次僱人來嚇唬我 
    ?或者再次開車撞我?」 
     
      「我不懂妳在胡說些什麼。至於你,」她向迪倫說。「你瞎了眼,道格也是,但為 
    時不久,現在他了解她是什麼樣的人了。」甘蒂朝他們露出勝利的微笑,然後往漂亮的 
    沙發一坐。「如何?」 
     
      「什麼如何,馬女士?」 
     
      「你會不會讓調查局停止跟蹤我的丈夫?」 
     
      迪倫說:「當然了,馬女士。不過我們派探員跟著他是為了保護他的安全,鍾麥林 
    的下落不明,很可能他會潛回加州,很可能他會去找道格,甚至殺了他。因此我們才讓 
    一個探員暗中保護他,女士。」 
     
      「胡說,」甘蒂說。「鍾麥林根本沒有理由殺道格。」 
     
      「哦?妳確定嗎?難道妳不知道,薛夫人曾經在住宅前看見麥林親吻貝琳?誰知道 
    現在麥林腦子裡在打什麼主意?但是無所謂,就讓我通知調查局停止保護,讓他自求多 
    福,沒問題。」迪倫拿起話筒,撥了個號碼。 
     
      「你真的認為他有危險?」 
     
      迪倫不理會她,自顧對話筒說:「我是桑迪倫,請替我接毛吉米。謝謝。」 
     
      「萬一那個壞蛋找上他怎麼辦?萬一他真的跑去舊金山?道格需要幫助,你不能就 
    這樣丟下他不管,太不人道了。」 
     
      「長官,我是迪倫。我們必須撤銷在舊金山對馬道格的保護措施。是的,我很肯定 
    ,已經沒有必要了。」 
     
      「不,不要撤銷!萬一那個鍾麥林找上道格怎麼辦?不要啊!」 
     
      「是的,沒錯,已經沒有必要,謝了。」 
     
      迪倫及時掛上電話,才沒被馬甘蒂一把推進壁爐裡。 
     
      「我要調查局保護我的丈夫!」 
     
      「但是妳大老遠跑來不就是為了阻止我們保護他?」 
     
      「聽著,我知道我對待你們的態度不算好,但道格是另一回事啊,他需要我。拜託 
    ,如果你們真的認為他有危險,那就派人保護他吧!」 
     
      迪倫重新撥了電話。「請恢復對馬道格的監護工作。對,沒錯,謝謝。」他掛上電 
    話。 
     
      「好了。」 
     
      「謝謝你,」她說。「真的,非常謝謝你。」她轉向蕾琪。「至於妳,妳只會惹麻 
    煩。 
     
      妳一定會給這個好人帶來麻煩的,他根本不了解妳,妳別去惹道格:」她說著快步 
    走出了大門。 
     
      迪倫望著她的背影,搖頭說道:「真是個怪女人。」 
     
      「你真的派個人保護道格?」 
     
      「是的。」 
     
      「你真的把它撤銷了然後又恢復?」 
     
      「沒有。道格有嫌疑,我得嚴密注意他。若是順便保護了他,倒也無妨。」 
     
      「她很愛他,」蕾琪說。「她真的愛他。」 
     
      「他們兩個是絕配,希望他們幸福,好啦,我們來賽跑到臥房。」 
     
      她原本沮喪極了,真想給甘蒂一槍,但此刻望著迪倫,頓時懊惱全消。「走吧!」 
     
      直到週四中午,鍾麥林仍然是自由之身,電視新聞整天不間斷地公佈他的照片,數 
    百通報案電話湧入警察局。 
     
      迪倫努力將心思放在南達科塔和愛荷華的案子上,但十分艱難。下午他召集所有人 
    ,宣佈白漢娜將被調職,等新職決定後便會立刻告訴大家。對於她的離職似乎沒有人太 
    傷感。 
     
      至於蕾琪,她只感覺如釋重負。 
     
      一小時後,佛羅里達養老院命案有了突破。迪倫、歐立和蕾琪歡呼著走進會議室。 
     
      迪倫堆滿笑意,搓著雙手說:「好消息,大消息。調查結果,兇手是個老人,名叫 
    班傑明,是來自辛辛那提的魔術師,已有三十年經歷,是個喬裝高手,此外,在這之前 
    他沒有任何犯罪記錄。他輕易以住院休養的名義進入養老院,有時候他也裝扮成老婦人 
    。不過由於他健康狀況良好,從來沒有護士見過他脫衣後的身體,因此從未穿幫,每一 
    次犯案之後他都留在院內,等待某個「親人」來接他回家,這個「親戚」則是他花五十 
    塊錢僱請來的。」 
     
      歐立接著說:「警方在亞特蘭大找到這名「親人」。他否認知道關於命案的事,只 
    說那個老人是個怪物,賺他的錢很容易。」 
     
      「班傑明原本是不會被發現的,只是他在犯下第六樁謀殺案之後,走出受害者房間 
    裡被一支使用過的針筒絆倒而引發了心臟病。他尚未來得及解釋為何要奪取六名老婦人 
    的性命之前就死了。」 
     
      歐立說:「至於那位「親屬」,他說他實在不懂,那老人一副樂觀快活的模樣,因 
    此我只能猜測了。」 
     
      所有人紛紛提出揣測,但沒有一種是完全合理的。迪倫說明了「梅辛」認為老人可 
    能一直希望身為女人,因此覺得必須消滅競爭對手。 
     
      「大案子了結,」迪倫說。「大家到健身房慶祝去。」 
     
      大夥兒一陣咕噥,蕾琪直到不久後到盥洗室時依然十分昂奮。 
     
      她在洗手時,一抬頭看鏡子發現漢娜站在她背後,她沒說什麼,只靜靜盯著鏡面。 
     
      「妳的情人唯恐我會提出性騷擾的控訴,因此不敢將我革職。」 
     
      「我以為妳已經否認洩漏消息給媒體,妳知道,關於我和受害者之一的關係。」 
     
      「我是否認了。」 
     
      「那麼迪倫怎能毫無證據就將妳革職?真的,夠了。想說什麼儘管說吧!漢娜,然 
    後別再管閒事了。」 
     
      「妳知道嗎?妳其實相當可愛的,告訴我,蕾琪,妳是否在匡提科受訓時就看上了 
    迪倫?」 
     
      「不是的。」 
     
      「他跟你只是玩玩罷了,不會和妳結婚的。他可曾在淋浴持和妳親熱?他很喜歡。 
    」 
     
      「漢娜,那不關妳的事。拜託,算了吧,忘掉他。妳很清楚你們之間和我根本無關 
    ,即使沒有我,迪倫也不會和妳約會的。」 
     
      「也許會,也許不會。」 
     
      「再見了,漢娜。」 
     
      歐立在外面等她。「我怕她會對妳開槍。」 
     
      「所以你就等在外面看有沒有槍聲?」 
     
      「大致是這樣。」 
     
      「我沒事,歐立,有鍾麥林的消息嗎?」 
     
      「沒有,噢,對了,妳父親打電話來,要你回電。他說是非常重要的事。」 
     
      她不想拿起話筒,但不得不。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她撥了號碼,莫名地 
    感到害怕。 
     
      「依莎?我是蕾琪。」 
     
      「噢,老天,蕾琪。是妳的媽媽,我去找你爸爸來聽電話。妳打得正是時候,他剛 
    要到醫院去。」 
     
      「醫院?母親發生了什麼事?」但依莎已按下等候鍵。「父親?」 
     
      「蕾琪?快回來,親愛的,妳母親出事了,發生了意外。她在醫院裡,情況不太樂 
    觀,蕾琪。妳能不能請假回來?」 
     
      「什麼意外?她的情形究竟是怎麼樣?」 
     
      「我在車道上倒車,她從街道樹叢裡衝了出來,我的車就撞上了她。純粹是意外, 
    我發誓是意外,有一個路過的人看見了事情經過。她沒死,蕾琪,但是她的脾臟破裂, 
    醫生正在動手術將它取出,我好害怕,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妳最好趕快回來。」 
     
      她尚未來得及說話他就切線。她呆望著嗚嗚作響的話筒,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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