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布萊瞪著他妹妹。
「你一定要取消，布萊。」凱瑟說道。
布萊勉強使自己穩下來，說：「聽我說，凱瑟，妳要忘掉妳看到的，懂不懂？」
「那些照片為什麼會在祖母的抽屜裏？那電話號碼又是誰的？」
「不要說了，妳這小傻瓜！讓我這麼說吧──我們和珍妮的爸爸達成一項協定，婚
禮照常舉行。」
「你希望娶珍妮嗎？」凱瑟靜靜地問。
布萊聳聳肩。他看起來蒼白得很，而且非常不快樂。「我現在也無能為力了。」
「可是那對你們兩個人都不公平！珍妮也是人，她有感覺的。」
「凱瑟，妳就不要管了，好嗎？祖母已經說過了，現在事情都已過去，就差舉行婚
禮而已。」
「這是敲詐，對吧？」凱瑟緩緩說道。「祖母用你和珍妮的照片敲詐寇參議員。」
「是的。」
「可是你和那個男人的照片呢？我不明白。」其實她明白。
「是莉莎寄給寇查理的，但是當她看到我和珍妮的照片以後就罷手了。」
許久之後，凱瑟才說：「你們是不是也講定婚後你就不再去找別人呢？」
「是的。」
「你會嗎？」
「我……我不知道，」布萊說。「老天，我真希望自己離開這個國家！」
「我也一樣，」凱瑟嘆一口氣。「我愛你，布萊，可是我不能讓你做這種事，不能
對珍妮這麼做。」
「妳如果試圖阻撓，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凱瑟朝門口走出去，又回頭說道：「還有一件事。你知道嗎？我現在不再相信是莉
莎殺了爸爸了。」
布萊茫然地看著她。「那是誰呢？」
凱瑟苦笑。「要知道，如果是祖母幹的我也不會驚訝。她並沒有讓步，是莉莎讓步
的。」
#
史蜜麗悄悄走進莉莎的辦公室，皺著眉頭。
「什麼事，蜜麗？」
她不知道怎麼開口。「柯凱瑟在外面，她要見妳。」
莉莎眨眨眼睛，凱瑟！
「好吧，我想我別無選擇了。如果妳聽見什麼不對就趕快進來吧，蜜麗。我可能會
忍不住要勒死她。」
凱瑟走進來。莉莎緩緩站起身，說：「凱瑟。」
「謝謝妳肯見我，莉莎。」
老天，這是怎麼一回事？凱瑟的口氣聽起來友善得很。
「妳要做什麼？」
「我開始覺得妳沒有殺我爸爸了。」
莉莎揚起眉毛。「這倒很難得，柯家也會有一個聰明而客觀的人。」
「我想妳嘲諷我也是我自找的。但是我想和妳談另外一件事情。」
「怎麼樣？」
「布萊和那個男人的照片。」
莉莎僵住了，許久才說：「妳怎麼知道的？」
「不小心看到的。我也看到了布萊和寇珍妮的照片。布萊說那是敲詐用的，而妳是
始作俑者。」
「不錯。我那時是個傲慢的傻瓜，我錯了。」
「可是後來妳收兵了，為什麼？」
莉莎嘆一口氣。「妳祖母告訴我，如果我不肯收兵，她就把妳哥哥和珍妮的照片發
給各媒體。妳應該知道我和寇家的女孩並沒有什麼冤仇。不過想到她還是得嫁給布萊就
讓我想吐。」
「布萊也一樣。」凱瑟說。
「不過他會熬過去的，對不對？」
「是的。真好笑，我一直以為布萊是我們家裏最堅強的一個，結果不然。他怕死了
，要他做什麼就做什麼。」
「妳呢？凱瑟？妳究竟是為什麼來？」
「我想知道妳能不能阻止這婚事，莉莎。」
「我？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誰殺了我爸爸，莉莎？」
「如果我知道，妳想我難道不會採取行動嗎？老天，妳真是個傻子，凱瑟！聽著，
我對可憐的珍妮真的很抱歉，但是妳祖母向來自行其是，妳我都知道這一點。我會想想
辦法，但是不能給妳什麼保證。妳為什麼不找妳祖母談？」
「我不敢。」
「我不怪妳，但妳可以再考慮考慮。」
「我想妳知道我去看過韓克里。」
「知道。」
「還有查若文。」
「知道。」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大部分時間我也不知道。」
史蜜麗出現在門口。「有一個緊急電話，莉莎。」
「謝謝妳和我談話，莉莎。我知道我一直對妳不好──」
「是的，但我相信以後不會了。妳已經讓我驚訝極了。再見，祝妳好運，凱瑟。」
莉莎望著凱瑟走出去，好笑地搖搖頭。她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我是柯莉莎
。」
「嗨，莉莎。我是賀強納。」
莉莎？「什麼事？」她儘量控制住自己的聲調。
「我想，親愛的女士，我們應該再見一面了。」
「我不認為應該。」
「讓我這麼說吧，妳必須見我。如果妳拒絕，將會氣得半死。」
「那就現在告訴我。」
「不行。我今天晚上和妳在妳的墨西哥餐廳見。七點鐘可以嗎？」
莉莎皺起眉頭。這個惡人現在又要做什麼？
#
賀強納已經在那裏等她。他穿著便裝，看起來就像一個正在度假的生意人。他笑
著看她坐下來。
「你要做什麼？」莉莎問道。
「妳今天晚上想喝高級一點的酒嗎？」
「我還希望你的飛機來不了呢。一個人吃飯有好處的，你要知道。」
「算了吧，莉莎，我並沒帶妳上床。」
「有話快說，賀先生。」
「我相當想念妳。事實上我和別的女人做愛時也在想妳，那可是不太協調的。」
她只是疲倦地瞄他一眼。
他想把事情告訴她，想看她臉上的震驚表情，但是他忍住了。「從上次我看到妳以
後，發生了什麼事？」
莉莎舉起杯子，卻被強納阻止。
「乾杯，莉莎。」
「為什麼？」
他皺起眉頭，忍住到口的話。終於，他用開玩笑的口氣說：「為將來。」
「夠好了。」她與他碰杯，喝了一口，心裏卻希望喝下去的是「瑪格麗特」。
「妳有沒有想我呢？當妳和別的男人做愛的時候，有沒有想到我？」
「拜託你，賀先生。」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聽起來有一點生氣，於是她偏著頭看他，只見他瞇起眼睛，嘴巴抿成一條線。
「好吧，」莉莎說。「主要是因為有一個年輕女孩將受到傷害，可是卻沒有辦法阻
止。我一點辦法也沒有，而這件事實在不好聽。」
「告訴我。」
「不行。就算我信任你，你也沒有辦法。事實上，你怎麼可能關心這件事呢？」
「妳從來不信任別人嗎？」
「不信。就像我這種人也會學乖的。」
他們點完菜之後，強納說：「依我看，妳應該有能力解決大部分事情。」
「大部分事情，我想這是真的。」
「妳要知道，莉莎，」隔了一會兒，他說道。「也許將來妳可以信任我。」
「得了吧，賀先生，仇恨不會在一個晚上就改變的。」但是凱瑟變了，起碼看起來
是如此。
「會變的，只是不會一個晚上就變而已。」
「拜託你，我很累了，不想跟你辯。請你告訴我你到底要做什麼。」
「好吧。」他忍著說。但是他不能說，因為如果他現在說出來，她會把他殺掉。
菜上來了。他們沈默了一會兒。
「天氣很好。」他說。
「嗯。」
「我想『巨人隊』會打得很好，妳認為呢？」
莉莎小心放下叉子。「我十分鐘以後就走，賀先生。」
「好吧，妳該不會空著手走出去吧，莉莎？」
「你有什麼要給我的？一個寓言？一種病菌？」
「我的貸款還有一段時間才到期。」
她只是看著他，等他把話說完。
他俯身向前，說：「我明天上午要見妳和妳的律師，就十點鐘在妳的辦公室吧。」
「為什麼？」
「我有一張支票要給妳。」他吃一口東西，然後對她笑著。她的表情依然沒變，只
是變得動也不動。
「小女孩不應該參加成人比賽的，」他等著她破口大罵。「妳贏不了的，莉莎，就
算有柯氏公司撐腰也不行。」
她還是不說話。
「對妳可憐的丈夫妳愛怎樣就怎樣，但是對我則不行，莉莎。順便一提的是，明
天我也會帶我的律師過去。妳不會讓我久等吧？」
見鬼，她為什麼不說話？吐他口水，朝他踢一腳？
岑寂一會兒之後，他又說：「要知道，以一個女人而言妳並不壞。也許大概再經過
十年的練習，妳會變得和我十年前一樣好。但是都因為妳的荷爾蒙關係，莉莎，荷爾蒙
使妳太情緒化了。妳無法像男人一樣清晰思考。就如我說的，妳無法擊敗我。」
她還是沈默不語。她難道不想知道他的錢是哪裏來的嗎？她難道不能罵他幾句嗎？
終於，她非常平靜地說：「我想你是對的，賀先生。」
她小心地喝完飲料，拿起皮包站起身，瞄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出餐館。
賀強納忍不住咒了出來。
#
第二天早上十點整，強納走進莉莎辦公室，旁邊跟著他的律師辛喬舒。
莉莎坐在圓形的會議桌前，旁邊還坐著亞群、可律和洛德。
「早安，莉莎，各位先生！」強納說著，目光一直瞪在她臉上。她很蒼白，但相當
鎮定。
「賀先生。」莉莎說著，對兩張空椅子點點頭。
強納介紹過喬舒之後，說：「我想莉莎已經告訴你們我今天為什麼來了。」
亞群搖搖頭。「沒有，賀先生。是不是你想讓貸款延期呢？」
強納看看莉莎，她沒有說話。「不是，我是來還清貸款的，請你們算算看一共要多
少錢，我會給你們支票。」
大家沈默許久，強納見到他們的驚愕表情，覺得很得意。
可律終於說：「你介不介意告訴我們你是怎麼辦到的，賀先生？」
「你們沒有想到歐洲。而你們派去跟蹤我的那個人沒注意到我是找了一個替身來幫
我每天上下班。雖然我只是一個小公司，和歐洲也還是有聯絡的。這事情其實很容易。
」他沒有說他的前任岳父幫了他很大的忙。
莉莎說：「我已經算過帳目了，賀先生。你可以核對一下。」她從公事包裏抽出幾
張紙給他。
帳目當然無誤。他還能期待什麼？
他對喬舒點點頭，喬舒就先離開到銀行去了。剩下四個男人冷冷地坐在那裏。強
納說：「你們幾位先生可不可以出去一會兒？」
亞群望一眼莉莎。她點點頭。
只剩他們兩個人之後，強納說：「妳是哪裏不對勁了？」
她只是搖搖頭。
「去他的，女人，妳是一個鬥士！卻一聲不響地讓我這樣擺佈！到底是什麼事？」
莉莎對他微微一笑。「你要我做什麼，賀先生？你贏了，你已經很清楚地告訴我了
。」
「請罵我吧。」
「好吧。你證明你很聰明，是一個狡猾的求生高手，是個投機的人。我希望你垮掉
。」
他起身踱著步子，然後停下來望著她，見到她的後頸，覺得很想觸摸她。他想自己
沒有理由不再見她。「莉莎。」他說道。
「什麼事？」
「可惡，請妳站起來看著我！」
她站了起來。「什麼事，賀先生？」
「告訴我妳沒有和韓克里睡覺以報答他。」
這句話使她啞口無言。他擊敗了她，而今卻對她發脾氣，她真搞不懂他。她是他的
敵人，不是嗎？
她偏著頭看他。「怎麼，當然啦，我和韓克里睡覺。畢竟，是他使我不致終生坐牢
。他難道不值得讓我這麼做嗎？他實在很好，我有許多情人都很有本領，但是克里比他
們都好──」
他抓住她狠狠地吻下去。
「妳是一個可悲的騙子。」他抬起頭，搖撼著她的肩膀。
她掙不開他的手，只能搖著頭，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
他又吻了她。她沒有反應，只是忍受著他，直到他鬆開她。
「這是男人慶祝勝利的方式嗎，賀先生？」她靜靜地說著，一面用手背擦嘴。「想
告訴我這個小女人所值幾何？你想用你那男性的力量讓我屈服？從你的表現來看，你和
我的其他情人簡直不能比。」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他只是用手穿梳過髮間，說：「對不起，我沒想到──」
敲門聲響起。
正是時候，莉莎想著。「請進。」
是亞群和可律。
「各位先生，」她勉強擠出微笑。「請你們繼續和賀先生把事情辦好，談談棒球之
類的事情。我還有別的事。」
她轉身看強納，見到他唇邊有她的口紅印。她懷疑亞群和可律會不會注意到。
#
莉莎一個人坐在家裏。現在是下午，公啟正在廚房裏忙碌。噢，她想到今天克里
要來吃晚飯，她的情人，她的眾多情人之一。她希望自己能笑出來。
她對著鋼琴說：「你打敗我了，賀強納。你讓我覺得像個傻瓜一樣。歐洲，你說是
那裏，大概是瑞士吧。我們都沒想到，真是個狡猾的混帳。」
葛立昂在樓下撳對講機上來。公啟由廚房裏出來，手上都是麵粉，連那手錶上也是
。一時之間，莉莎瞪著公啟的錶，微蹙起眉頭。
「是賀先生，」公啟說道。「他在樓下要見妳。」
還要對她表示幸災樂禍嗎？不對，他並沒有幸災樂禍，只是很生氣地親吻她。
「問他要做什麼，公啟。」
「他說他要給妳一個驚喜。」
「一個定時炸彈？」她搖搖頭。「好吧，請他上來。」
她只穿著T恤和牛仔褲，還光著腳，頭髮梳成馬尾。T恤上面寫著：音樂家演奏愛。
管他呢！
她聽見腳步聲，於是起身看他。他也穿著運動衫和牛仔褲。
強納覺得她看起來好極了。沒有化妝，沒有梳得高高的髻，沒有毫不性感的套裝。
她看起來年輕而清新，但是很警戒，是在怕他嗎？
「我可以坐下嗎？」
「我想你只能坐下了。」
「真大方。」
「你要我這失敗者給你什麼？香檳？魚子醬？」
「咖啡就好了。」
於是她對公啟點點頭。
「對不起，我今天上午冒犯了妳。」
她只是看著他。他又開玩笑地說：「好吧，其實不是真的對不起，只是地方不對而
已。我很抱歉在妳辦公室裏那麼做。妳讓我瘋狂了。」
「你是一個男人。」她說著，聳聳肩。
他的視線落在她胸前。她沒有戴胸罩。
「看在老天的分上，賀先生，我可不是讓你欣賞的性目標。你有話快說，不然就出
去。」
他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紙。「到這裏來。」他說道，一面把紙攤在桌上。
莉莎坐在他身邊，但仍保持著一些距離。「這是什麼？」
「一些很有潛力的電子公司，而且他們肯賣，如果出價合理的話。」
莉莎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她拿起紙來看，上面的公司她都知道，她和智囊團已經研
究過了。但是她想知道強納的動機。
「為什麼？」
他望著她，眼神嚴肅。「我不知道。」但隨後又聳聳肩。「我昨天晚上整理出來的
。」他沒告訴她，這些是他老早以前就想買的。
「這是你們耶魯的方式嗎，賀先生？給失敗者一根骨頭好給他面子？」
「不是，我通常不會這樣。這次……不一樣。」
「為什麼？」
「妳。」
這個字聽起來真摯得很，一時之間莉莎的內心感到一股暖流。但只是一時而已，然
後她又警覺起來。
「我是個很有錢的女人，賀先──」
「請叫我強納。」
「好吧。我很感激你，是很讓我驚喜，但──」
他阻止她說下去。「不要再說這些廢話了。我想見妳，不談公事，也不競爭，只是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而已。」
莉莎拿起咖啡杯暖手。「如果我贏了呢，強納？你還會希望見我嗎？」
「問得好，」他說。「我想不會吧。我可能會想和妳簽個約。」
「你何以見得我不會那樣？」
他笑了。「妳知道嗎？我想妳在接掌柯氏公司以後可能做了一些狠事。為了生存，
妳不得不警覺。但是，莉莎，請聽我說，我沒有理由傷害妳，我想──」他望著她，不
敢把話說出來。
莉莎也不想聽。她站起身，背對著他。「我的生活現在是一團糟，有太多事情，太
多問題──」
「查若文已經走出妳的生活了。就我所知，他是最大的問題。」
「有很多你不知道，」她靜靜地說，然後轉身看他。「你相信我殺了我丈夫，為什
麼還想見我？」
「我不相信妳殺了丈夫。妳不可能做那種事的。」
「你說得這麼肯定。真可惜我當時不認識你，不然你真是一個好證人，也可惜那個
莫先生深信我是個冷血的婊子。」
「他是個驢頭。」
「一隻很憤怒的驢頭。」
「妳還想問我什麼嗎，莉莎？想測試我嗎？」
她把頭髮上面的橡皮筋取下，有一縷頭髮翹了起來。強納覺得它可愛極了。他彷彿
聽到電話鈴響起。
莉莎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時公啟進來說：「對不起，夫人，韓大夫打電話來問他幾
點鐘可以來吃晚飯。」
她看見強納的身子僵住了。就像一隻公雞發現勢力範圍內又出現一隻公雞。
「七點鐘吧。」她平靜地說。
「好吧，」強納站起來。「我想這個答案答覆了所有問題，是不是？」
「不盡然。」莉莎覺得好像被打敗了。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
戴家巨宅的舞廳裏燈火輝煌，凱瑟夾在眾多的賓客間，尋找著一個人。
她在角落的棕櫚樹盆栽旁邊看到了他，和一些商界人士在一起。查若文看起來很值
得信任，凱瑟知道自己來對了。她穿過人群，朝他走過去。
她輕輕把手搭在他手臂上。他話講了一半，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除了驚訝之外還
有別的。他只是瞪著她。
「對不起，各位先生，」她愉快地說。「我來請查先生跳舞。」
「真讓人驚訝。我可以問妳來這裏做什麼嗎？」若文發覺她看起來真漂亮，漂亮得
讓他想把她拉到外面陽台上做愛。但那當然是荒謬之至的。
「我也受邀了。你難道不能和我打招呼嗎，若文？假裝你很高興看見我？」凱瑟把
一隻手塞在他手中，另一隻手搭在他肩上。「跳舞吧。」她說著，一面貼著他胸前。
他開始機械化地跳著。「凱瑟，如果妳再這樣，我就見不得人了。」
「跳舞，若文。」
他嘆一口氣。「這次又是什麼事，凱瑟？」
她抬頭看他的臉。「你知道嗎？我沒有任何人可以談，沒有人可以信任，只有你，
真奇怪吧？」
「狗屎！」
「好吧。我要告訴你，我去見莉莎了。我向她道歉，起碼我試著道歉了。我從來沒
見她那麼驚訝過。」
他瞪著她。「妳為什麼那麼做？妳不是恨死她了嗎？」
「不再那樣了。我想知道一些事，但我知道她也無能為力。你還知道一件事嗎？我
相信如果她有辦法，她會願意幫我。」
「我想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她不是殺妳爸爸的壞女人嗎？」
「我錯了。我太傻了。」
他望著她。「我們兩個都一樣，」他說道。「是什麼讓妳改變心意的？」
「你，還有韓克里，莉莎自己也有影響。現在我不知道是誰幹的，說不定是我家裏
的人──」她看到孟美妲在遠處瞪著她。老天，那眼光真可以殺人……
她平靜地說：「如果我不再是一個婊子，你是不是也不再是壞蛋了呢？」
「過去的事不能改變，凱瑟。」
「不錯，可是你可以改變未來，學著接受過去。」她微微笑著。「我想是韓大夫
跟我這麼說的。」
音樂停了，他們站在那裏不動，靜靜地互望著。
「好哇，這是在做什麼？柯凱瑟，妳來這裏做什麼？」
若文鬆開凱瑟。「妳還記得凱瑟，美妲。她碰巧在波士頓，也受到了邀請。」
「哈囉，美妲。妳戴的鑽石真好看。」
「謝謝妳。妳為什麼不到別處去玩，凱瑟？」
那天半夜一點鐘的時候，若文發現凱瑟等在他的家門口。他並不驚訝。
「很晚了。」他說著，一面用鑰匙開門。
「我可以進去嗎？」
「那不是好主意，凱瑟。」
她抓住他的衣領，開始吻他。他終於把她的手拉開。「妳要是再這樣，我們就會跑
到床上去了。」
她又吻他。「你知道我會來的，不是嗎？」
他也開始吻她。
#
「晚餐真好吃。」克里拍著肚子坐下。
「是的。」莉莎仍然在想賀強納。
「妳今天離我好遠，甜心。」
這個稱呼使她一驚。「對不起，克里，我在想公事。」
公啟端來咖啡。莉莎的目光被他的錶吸引住──提姆的錶，克里說他見過。
有一點不太對勁，但是她無法思考，有一件事她應該記得的。老天，賀強納使她變
成了白癡。
「妳在想什麼，莉莎？」
「我只是在想我有件事可能錯了。不是什麼重要的事。要我為你彈琴嗎，克里？」
「好的。」
她彈著，直到他使她停下來，站在她身後。「嫁給我吧，莉莎。」
她僵住了。
「我愛妳，莉莎，愛了很久了。嫁給我。」
「我不能，克里，」她轉身面對他。「對不起，可是我不能。你是我最親愛的朋友
，但是我不愛你。」
「還有別人嗎？」
「沒有。噢，克里，我們難道不能繼續維持這樣嗎？你幫了我很大的忙──」
「不錯，我為妳說謊，因為我愛妳，我想保護妳。要不是我插手，妳可能還跟查若
文在一起，柯家人也就可以報復妳了。」
她瞪著他，但是並不太驚訝。「是你寄那封匿名信給我的？」
「當然。我一直在注意妳，莉莎。還有一個男人，他是誰？」
她突然怕了。他的眼神讓她警覺，她以為那是嫉妒。
他突然抓住她手臂，把她拉起來，然後低頭用力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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