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克里沒有答話，他太驚訝了。
「妳說是誰，高太太？」他終於擠出話來，握著聽筒的手指節泛白。
「一位柯太太。」
克里要她把電話接過來，清一清嗓子說：「哈囉，我是韓大夫。」
莉莎突然發覺自己不知道要說什麼。「韓大夫嗎？」
「是的，柯太太。」聽見她的聲音，他覺得自己渾身都暖和起來。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她說道。「再這樣下去我會發瘋。我需要知道真相。」
這太快了，他想著，再過兩個星期他才可以準備好。「柯太太，我明天晚上要到維
也納去。等我回來以後，我們可以碰個面。最好不要在公開場合。」
「那就在我家吧，韓大夫。」
「兩個星期以後的星期五，晚上七點吧。再見！」
莉莎瞪著聽筒發愣。就這樣子，再過兩個星期她就會知道他究竟是聖人還是罪人了
。他是不是本來就不打算和她聯絡呢？已經七個月過去了，其間一點訊息都沒有。她知
道，是因為那天偶然在百貨公司門口碰到莫安同，他又用冷言冷語譏諷她買通證人，才
逼使她採取主動。她必須和韓克里聯絡。
第二天，她收到一封信，上面只有簡潔的幾行字，是用打字機打的，沒有署名。
「柯太太：
星期四晚上開車到長島的柯蘿蕊家去。時間以八點半為宜。不要露面，繞到書房後
面去。妳會知道貝赫公司是怎麼被麥可買去以及其他事情。如果妳聰明的話就不要把這
件事告訴別人。」
她瞪著短簡，然後把紙揉成一團往牆上丟過去。
她想打電話給若文，把事情告訴他，讓他來應付。但這是她自己的問題，不該把若
文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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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雲層很厚，一副要下雨的景象。她租來一輛車，朝蘿蕊的家駛去。就她
所知，蘿蕊家的防衛並不嚴，沒有狗和警衛，也沒有電鐵絲網，只有防盜鈴，而她只要
隔著玻璃在外面聽就好了。她覺得自己像一個賊。
是誰寄的這封信？為什麼？
她把車停在高大的石牆外，輕輕笑了出來。一個音樂家竟然做出雞鳴狗盜的事。
我在這裏做什麼？我一定瘋了。她會聽到什麼？誰是洩密的叛徒？亞群？洛德？
環形車道上停了四輛車。她緩緩繞到書房外。蘿蕊喜歡新鮮空氣，所以總是有幾扇
窗戶會開一點縫。寫信的人是不是也知道這一點呢？
她偷偷往窗子裏望進去。蘿蕊像女皇一樣高高在上地坐在壁爐旁邊，麥可輕鬆地站
在她左側。凱瑟坐在一張情人椅上笑著，布萊則靠在壁爐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裏。
蘿蕊的門房走進來，對她低聲說了幾句話。莉莎聽不清楚。
然後，她僵住了，心臟開始沈緩地用力跳著，使她難過得想嘔吐。
查若文走了進來。
「你遲到了，親愛的。」凱瑟對他揮手。
若文對蘿蕊點點頭，但無意坐下去。
布萊站直身子。「你有什麼消息要告訴我們，姓查的？」
「沒有。」
「得了吧，親愛的，」凱瑟坐起來。「你在和莉莎情話綿綿之外一定還談了一些別
的。」
「我告訴過妳了，莉莎現在越來越少涉足實際的業務活動。」
「算了吧，查先生。」蘿蕊不可一世地說。「是你要求今天和我們碰面的。你有什
麼事要告訴我們？」
若文的眼光一一掃過他們。他想殺死他們，慢慢地把他們統統殺死。他說：「我已
經做完了這筆交易，我要退出。」他指著麥可說：「柯先生答應我，這件事結束了。」
麥可好笑地說：「真是的，親愛的孩子，你爸爸管理不善、亂花錢，又不是我的錯
。你需要錢才能支持你那寶貴的銀行。」
若文直視著蘿蕊。「妳為什麼要毀掉妳自己兒子的公司？」
蘿蕊輕聲說：「報復，查先生。我要那個柯莉莎知道她不能在殺了我兒子之後還能
逍遙自在。」
凱瑟說：「我想是你良心發現了。那個莉莎的床上功夫真那麼好嗎？」
「別說粗俗話，凱瑟。」蘿蕊微蹙起眉頭。凱瑟從前不是這樣子的，但是最近……
她以後再來考慮凱瑟的事。她對若文說：「你要繼續供應我們情報，直到我們滿意為止
。等我們知道他們下一個收購的對象時，就會有一百萬元到你的戶頭裏。」
「老天，莉莎不知道這種事！」
「問她。」麥可說道。
「她會把什麼事都告訴你的，不是嗎？」凱瑟說道。「你在巴黎的進展挺快的，一
拍即合。」
「她沒有殺妳的兒子，柯太太。」
蘿蕊冷冷打量他的臉。「凱瑟是不是說對了呢，查先生？你是不是迷上了那個女人
？」
「她謀殺了他，查先生，」蘿蕊說道。「我一點也不懷疑這個事實。也許你也該
小心一點。」
「你知道我們的條件，查若文。」麥可厲聲說。「你別想背叛我們，也別想和柯莉
莎結婚。你知道後果會是怎樣的。」
「我什麼時候可以撒手？」若文問道。
「據我所知，你還需要五百萬。你還有保險呢，姓查的。如果你不給我們一些有用
的消息，你會後悔的。」
開始下雨了。莉莎沒有動，也沒有聽到若文車子開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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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若文。」
若文轉過身，現出寬心的笑容。「莉莎。」他說著，一面朝她走近。
莉莎退後幾步，站在鋼琴的另一邊。「波士頓怎麼樣？」
「和以往一樣悶熱。」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大概一個小時以前。我先去我的地方換了一套衣服再來的。」
莉莎對他微笑。「我們就在家裏吃飯吧。」
他親了她一下。然後俯視她的臉。「怎麼一回事，莉莎？」
「沒事。」莉莎說道。
「告訴我，妳這一星期過得怎麼樣？」
「噢，我決定暫時停止練琴，和我那智囊團商量事情去了。你知道我們有位藍維利
死了。」莉莎說道。「我們在討論找誰來接他的位置。」
「你們想找誰呢？」吃飯的時候若文問道。
「在德州休士頓有一個叫蕭詹姆的人。他對行銷市場很在行。」莉莎說道。
「從來沒聽過這個人。」若文說。「他現在在哪裏工作呢？」
「他正打算離開布藍森石油公司的高級行銷主管職位。」莉莎答道。
後來，當他摟著她躺在床上的時候，她又把下一個打算收購的電子公司告訴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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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怪事，」亞群說道。「股票市場上又有了接收的謠言。」
「誰呢？」莉莎問。
「勞氏公司。」
她輕聲說：「勞氏公司和柯麥可有關係嗎？」
亞群坐直身子。「妳為什麼問？妳知道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揚起手，冷冷地說：「沒事，亞群。我只是相信有關係而已。你今天下午找人去
打聽看看。」
他點點頭。她變得不一樣了，似乎多了一點決心。她有事瞞著他。
莉莎要走出去時，又回身對他說：「順便問一下，你知道那個離開布藍森石油公司
的蕭詹姆嗎？」
「知道，怎麼樣？」
「查查看是誰雇用了他。」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下午三點鐘，洛德和亞群同時來到她家。莉莎正穿著韻律服作健身操。
亞群深吸一口氣說：「妳要知道勞氏公司和柯麥可的關係。不錯，他們是有關係，
勞氏公司的董事長是麥可的朋友。事實上，麥可在五年前還幫過他大忙。」
「勞氏公司打算收購考迪電子公司。」莉莎說。
「似乎如此。」洛德說。「妳怎麼知道的，莉莎？」
「請回答我下一個問題，亞群。」她說道。
洛德皺起眉頭。
「好吧。蕭詹姆昨天被亞特蘭大一家紡織公司高薪挖了過去。」
「我想那個紡織公司也是麥可的關係企業吧？」
「不錯。」
莉莎笑了，但是這笑容並不怎麼高興。
「妳好像在柯麥可的電話上裝了竊聽器一樣。」亞群開玩笑地說。
「你這倒提醒我了。」莉莎說。「就讓我們在布萊的辦公室電話上裝個竊聽器吧。
還有，亞群，每個星期都要檢查一下我們自己的電話有沒有被竊聽。」
「我們每個月都有檢查。」亞群說。
「現在每個星期都要檢查。」莉莎對他們兩個人一笑。「我明天一大早會到辦公室
去。」
「為什麼？」
「我該更認真負一點責任了，不是嗎？我有好多事情要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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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懂。」柯麥可說著，眉頭深鎖。
「怎麼一回事？」蘿蕊問道。
「我雇的那個蕭詹姆似乎不怎麼靈光。不過起碼收購考迪公司的過程還算順利。」
「莉莎的智囊團一定會氣死。」蘿蕊平靜地說，一面看著麥可吃飯。幾分鐘之後，
她又說：「我和凱瑟談過很多次。我已經管不住她了。現在她拿到了她爸爸的錢，就更
難管了。」
「我知道。這要怪那個霍沙代。我聽說他販毒，而凱瑟也在吸古柯鹼。」
蘿蕊緩慢而有力地說：「我建議你把那個霍先生除去。我來應付凱瑟。」
她的話使麥可全身顫動。她已經快八十四歲了，然而……然而她還是……「好的。
我想最好的方法是──」
「我不要聽細節，麥可。只要把他除去就是了。我們家不能再容忍任何醜聞。」
「是的，媽媽。」
「布萊想結婚了。」
這可是意外。「誰？」麥可茫然地問。
「一個我也同意的女孩。」蘿蕊說。「她叫寇珍妮，她爸爸是阿拉巴馬州的參議員
寇查理。」
「可是，老天，為什麼？」
蘿蕊皺著眉瞪他。
麥可啞然。他怎麼能告訴她，她這個長孫只愛男人不愛女人？有時候他真希望自己
能躲在深山裏牧羊，那樣他一定不會有胃潰瘍。
「無論如何，」蘿蕊說：「這個週末珍妮會來家裏。我想你也會喜歡她的。她很安
靜，很漂亮，家庭背景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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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林白
★書籍編號：浪漫經典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