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鬆開一隻手，滑向羅拉的背脊，另一隻手則環住她的臀部。她覺得胸部在水中 正上上下下地滑過他的胸膛，而大腿則與他相互交纏著。露出水面的頭部已從通氣設備 中解脫，但五臟六腑卻好似受到強烈的壓迫，她開始覺得呼吸困難，但他還是執意地與 她保持距離，拒絕將她帶入天堂。 「傑克……」她微喘著央求他。 他的目光瞥過她的唇，上面的每一線條他都如此熟悉，接著四目交接，魅惑的眼神 不禁令她垂下眼瞼，他慢慢向她靠近，睫毛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羅拉。」他喃喃地回答，在她幾乎被痛楚摧毀前，終於吻了她。 霎時天旋地轉，四周的海水也為之翻騰暈轉。理智一直致力排除的慾望，此刻卻排 山倒海而來。她將手臂扣在他的頸間，雙腿夾在他的腰間，以迎合他狂焰似的慾火。 面對他一身壯碩的肌肉及周身散發的男子氣息，她早已將理性發出的呼喚——他們 之間只能保持友誼——拋諸腦後。一股激盪的情緒正襲向心海，即使為這短暫的激情付 出代價，也在所不惜。她必須使出渾身解數，讓他忘卻一直糾纏著他的顧慮。 她將手伸入他的頭髮，一面輕觸他的嘴唇，吸吮他下頦的水滴，身體摩擦著他的胸 部，試圖將泳衣解除。 她聽到傑克深沉地呻吟，感覺他伸手撫摸著她，身體與她交纏，貼近的體熱不斷地 燒烤著她，只要被下泳衣，她就完完全全屬於他。 他的觸摸是無法忍受的激亢，手指拂過具彈性的絲綢，滑向光滑的緞面，她繃緊的 情緒已達沸點。他的吻觸及胸部時，從她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吶喊，內心緊緊糾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行將崩潰，以嘴封住他攻擊的唇，否則她已會忍不住想告訴他——她多想要 他，她有多愛他，她有多……她有多……如果大自然沒有介入的話，他們是否還會繼續 下去？如果就此停止，那也絕不是羅拉下的決定，她內心的激情如潮水般湧來，外界的 一切已不存在。但海水卻在此刻施出至高無上的力量，結束了這個令羅拉震顫不已的親 吻。前一刻她還緊緊抱著傑克，臀部正不斯施展魅力去誘惑他做進一步的侵入，但一陣 浪潮打過她的頭，她不得不放開他，深深地吸了口氣。 上帝幫了他，如果潮水來襲剎那即消失，或晚到一分鐘，或許此刻他已擁有她。她 身上薄薄的泳衣已似無遮掩，他幾乎可以觸摸到連陽光都無法一親芳澤的滑脂似肌膚。 他的眼神因激情而顯迷惑、凝重。這些日子以來，他極力抗拒羅拉的誘惑，理智與 內心情慾不斷地交戰著。他到底想證明什麼？他是鐵石心腸嗎？或者他還是敵不過慾望 的本能？ 「聽著，」他伸手抓著她，再度浮出水面，「妳必須相信我，我並不想讓它發生。 」 「我怎麼相信？」她碧綠的雙眼毫無保留地凝視他，「我們彼此需要，而且我覺得 這樣做並沒有錯，是不是？」 「這是不對的！」他內心的痛苦正襲擊著他，「對我們而言，永遠都是錯的，如果 妳不能接受，那我們必須忘了這一次——」他停住，一面痛苦地磨著牙齒，該如何告訴 她呢？一個男人怎麼能傷害如此美麗的她，又如何能不阻止對她的傷害呢？ 他吸了幾口氣以鎮定情緒，「或許我們也該忘了先前的友誼約定，回到敵對的狀態 ，留在各自劃定的領土內，不然長此以往，我們終將成為敵人。」 看著他愈離愈遠，她眼中充滿痛苦。他實在無法忘卻她柔軟的雙唇帶來的甜美滋味 ，為了避免再度受到誘惑，他一面急急地將她推開，一面踢著水與她保持距離。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他悲傷地哀求，「可憐可憐我吧！羅拉，離開這裏，忘了 今天的一切。」 她別無選擇照著他的話去做，一切的努力竟得到這樣的結果，這是她始料所未及的 。但她又怎能忘記，她居然獻身給一個後悔遭她短暫誘惑的男人，而且即使她的身體發 出強烈慾望，她又怎能讓他知道。 她實在無法這麼輕易就將傑克逐出她的世界，或者依他們先前的約定——僅保持友 誼關係；但不可否認的，她的心靈的確受傷了，甚至開始認真的思考應如何控制感情外 露。 一連串的事件使她恨不得趕快離開卡特灣，但考慮到曾奶奶的反應，她還是決定留 下，況且卡特灣是世界上她最愛的地方，而她也不是那種遇事就逃避的人。 為了撫乎傑克對她的傷害，羅拉放棄平時常去的沙灘，而改往一條邁向另一個海灣 的路上散步，雖然沿途多石又崎嶇難行，但卻較為隱蔽。 讓她聊可安慰的是，至少讓她領略了潛水的樂趣。海水在八月陽光的照射下，溫暖 而滑膩，她常懶洋洋地沉浮於退潮時出現的礁湖裏幾個小時，享受兩公尺下的海底景觀 ，以舒緩她受創的心靈。 一天下午，她大膽地潛到兩群岩石包圍而成的海棚內。一大享漫游的扇貝不斷舞動 著粉紅的雙殼，一開一合地打水前進。 她全神貫注看著眼前奇觀，身體已隨著海潮漂到較淺的海域。等到她注意到危險時 ，雙腳已被一大團的海藻絆住，海底下的不知名生物似乎又開始伺機而動，她忍不住心 中的恐懼，著急地踢著雙腿。在她還未意識到痛楚前，尖銳的岩邊已在她的腳趾間劃出 一道傷口，噴出的鮮血一下染紅了海水。 回到沙灘上，她發現除了奮力走回家外，沒有人可以協助她。在攀爬懸崖前，她先 用毛巾簡陋地將傷口包紮起來，避免它繼續出血，並保持傷口清潔。 沿途她不斷地滑倒、又不斷地爬起來，手裏抓著樹枝及樹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她終於回到原先放通氣設備的地方。綁住傷口的毛巾已脫落，刺痛的感覺一陣陣襲來， 她移到樹叢陰影處，現在她已無計可施，除了期待奇蹟出現——法蘭突然現身，並立刻 帶她回家。 但出現的是傑克，「天啊——」他一眼望見染血的毛巾，立刻扔下手上的東西，飛 奔而至，「發生什麼事？」 「跳踢踏舞時滑倒了。」痛苦和憤怒使她不高興地罵道：「難道你還看不出來？」 「看來妳好像光著腳踩到牡蠣群，」他檢查她的傷口，「實在很可笑，妳應該不會 笨到這種程度才對。」他抬起頭注視著她，「妳不會吧？羅拉。」 「我現在沒有心情爭吵，傑克，回家去吧，就讓我一個人留在這兒。」 「很合理，這就像我一貫的作風——把一個女人丟在懸崖上流血至死。」 他一面說，一面前前後後移動著她的腳趾，似乎要確定它們還好好地固定在腳上， 「會痛！」她痛苦地叫。 「想不出為什麼會這樣，」他冷淡地說：「割到骨頭了，妳可以站起來嗎？」 「單腳可以。」 他伸出雙手，「很好，抓住了。」 「噢！」他將她直直拉起，扛到肩上，如同背了個嬰孩似的，他輕而易舉地慢步前 進。 這樣的姿勢使她的臉正對著他的背，鼻子不斷碰到他的背脊，而痛楚正一陣陣襲來 。 「妳要我送妳回家嗎？」他問。 「像這樣？」 「不然妳想怎樣？」 她寧願他將她抱在胸前，讓她的頭可以浪漫地貼在他的肩上，或許這樣腳上的痛苦 也較能忍受。「這樣不太舒服。」她告訴他。 但羅曼蒂克的想法似乎離他遙遠，「總比單腳跛行好多了，」他把她往上抬高點， 並用力環住她的小腿背，「希望法蘭可以載妳到鎮上看醫生，妳可能需要打破傷風針， 還需要縫幾針。」 「很不幸你要失望了，傑克。法蘭開著吉普車到波特蘭汀修理廠去做維修，而且曾 奶奶已無法再開車。」 傑克很不高興地低聲嘟噥，「這麼說來，我得親自帶妳去嘍。」 他實在不像一個披戴金光閃閃盔甲的高尚武士。「或許你會覺得駕訝，」他正走在 一段 崎嶇不平的路上，她咬著牙痛苦地說：「但我絕不是故意要破壞你這美好的一天。 」 「小可愛，」﹂他歎口氣，「最近我的每一天、每個夜晚都被妳糟蹋了，我早習慣 了。」 她高興地咀嚼著這句話，生命似乎又燃起了希望，但隨著高高低低路面的出現，一 陣椎心的痛楚立刻趕走了心裏泛起的喜悅，「你該不會打算這樣背著我，一腳高一腳低 地、跋涉二十多公里路到柏斯鎮去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不想麻煩你了。」 「我打算騎腳踏車去柏斯。」 她好奇心大起，腳上的痛楚倏然消失了，「什麼腳踏車？」 小屋就在眼前，「我的腳踏車，」他正準備將她放到大門台階上，「不要施力在妳 的腳上，好好地坐在台階上，我去找捲繃帶。」 「我不知道你有腳踏車。」她好奇地說。 「妳認為我的日用品怎麼載過來的？信鴿嗎？」 「我才不會這樣想，你把腳踏車放在哪裏？」 「就在門邊的圍籬下，妳還沒偵察到那裏嗎？」 他一面說著，一面走進屋裏。出來時，手上拿著一瓶味道強烈的消毒藥水及一個小 急救箱，「或許會不太好受，」他跪在她面前，用藥水擦拭傷口周圍的髒物及污血，「 最好處理好傷口後，再告訴妳曾奶奶這件事。」他抬頭看著她，眼裏滿懷關切之情，「 妳現在覺得怎麼樣？」 「有點冷。」事實上她一直在發抖。 「大概嚇到了，」他說：「可憐妳現在沒有禦寒的衣物，先穿上我的毛衣吧！」 他熟練地將紗布剪下，包紮她的傷口，「你動作相當熟練，」羅拉注意著他的每一 個動作，「你該不是個偽裝的醫生吧？」 「當然不是，」他簡短地說：「腳還很痛嗎？」 「好一點了，事實上有點麻痳的。」 「不會維持太久。」他預測，「我們要上路了，我向妳保證，這一路上絕不會像跳 踢踏舞一樣。」 她一想到可以與他共處幾個小時，所有的不舒服或不方便都變得微不足道，但上路 後，她立刻知道她錯了。 「用手抱緊我的腰，小可愛，」他說：「這將是一趟顛簸之旅。」 她身穿他厚重的漁人毛衣，把自己埋入他厚實有力的肩後。腳踏車穿過一片砂地後 ，一路顛簸而行，雖然他已盡量避免騎過路上的坑洞，但一有震動，痛苦立即由傷口傳 遍雙腿。 待抵達鎮上診所恃，她已經虛弱得直反胃。 傑克一定已經注意到她的反應，但一句話也沒說，只握著她的手，陪她在候診室等 候。 僅僅握住他的手就足以讓她心神激盪，看著他厚實而線條優美的雙手，她的心跳不 由自主地加快，這種令人為之窒息的感受未曾來自別人，它只因他而產生。或許有些時 候他顯得有點怪異、不易相處，但每個女人都會直覺地知道，他絕對是個可以託付生命 的人。 一想到自己終究不可能成為他心目中的女人，羅拉便悲從中來，在來不及轉過身去 的同時，不聽話的淚水滾滾落在他的手背上。 「嘿，怎麼啦？」他溫柔地問：「很痛嗎？」 她搖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那麼是什麼事？」他從旁邊的桌子上取過一把面紙，笨拙地幫她拭著淚水，「像 怕海一樣，妳也怕打針嗎？小可愛，是不是？」 她嗚咽地說：「噢，傑克……」 「我會一直在這裏陪妳，如果妳喜歡的話，可以抓緊我的手，弄得我求饒都沒有的 係。 我的膽子或許比妳還小，妳知道的，男人有時不像女人那麼堅強，正因如此，所以 男人無法生育。」 她幾乎脫口而出——只要你願陪我度過一生，我願為你生一打兒子，而且絕不喊痛 ，只要你是他們的父親。。但她隨即想到，一定是意識模糊了，才會有這種瘋狂的念頭 。 「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你才不願墜入情網？因為你害怕？」她追問。 驀然間，他似乎僵住了，不動也不說話，甚至不抽回他的手。這幕情景，讓她突然 想到在一個朋友的牧場裏，她曾看過一隻得過獎的種馬，高大黝黑、安靜溫馴的外表下 ，隱約可以感到它桀騖不馴的內在。此刻的傑克，令她品味到幾乎相同的感覺，她只能 怪自己問了不當的問題。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問，」她喃喃自語，「這跟我沒關係，我也不是因為 這件事才哭的。」 「那是為什麼？」他終於開口。 「噢……」她掙扎了一下，想找出一個適當的理由來解釋為何情緒激動，「我想替 曾奶奶撈一些扇貝——」 「什麼？」他發出一陣壓抑的笑聲。 「是的，」羅拉又開始喋喋不休：「她喜歡扇貝，當我看到它們時，我都嚇了一跳 ，你知道嗎？出事之前，我情緒一直很高昂……」噢，老天，除非趕快想辦法轉移她的 注意力，否則她又會淚眼婆娑！一串眼淚滴到沾滿海鹽的髮梢，她順勢將它們攏到腦後 ，「我現在看起來一定髒兮兮的。」 「沒錯，」他笑著同意，「但妳又不是故意的。」 傑克心裏鬆了一口氣——還好，她及時進去應診了。半小時後，她自診療室出來， 腳已完全縫合包紮，情緒也恢復正常，她面露微笑：「好了，下星期二還得來這裏拆線 ，我們可以走了。」 晚霞滿天，空氣中散發著一股甜甜的夏末氣息，外陽餘暉照在樹梢，映出一排排的 影子。她坐在腳踏車的後座，緊緊地貼著傑克的背，內心暗自將他的身影銘刻在腦海， 夏日假期結束後，能陪她度過長冷冬天的，不過是這些美麗的回憶罷了。 她自忖，在現實的世界裏。她有的是一副成功而優雅的偽裝形象，短暫的夏日情懷 將隨生活的腳步而消失。就算假以時日，她真的能夠輕易忘卻今年夏天今她心碎的幻夢 嗎？ ＊＊＊＊說、口 她如期於次一個星期二前往柏斯鎮就診，肉體復原的程度當然遠較心靈來得快。回 到寒妮碧的居處，一眼看到餐桌上的扇貝，羅拉有些吃驚，溫達忙著解釋是傑克送來的 。 「真是和氣又善體人意的年輕人。」寒妮碧點頭微笑。 自她受傷以來，傑克未曾來探視過她，也從未捎來慰問的隻字片語；而且他也相當 清楚，她今天必須到柏斯鎮去拆線，他竟故意選這個時間前來，她不禁怒火中燒。但寒 妮碧正用好奇而敏銳的眼光注視著她，她只好不露聲色地同意寒妮碧的說辭。 稍晚，寒妮碧再次提起他，「妳跟康先生是不是已經彼此消除歧見了？」 「嗯……嗯……」羅拉咬著筆端、皺著眉看著面前的字謎遊戲，假裝正在思索答案 ，希望能藉此轉移話題。 「那好，因為星期六晚上他會來晚餐。」 羅拉倏地有些精神洸惚，「星期六晚上？」她用高八度的聲調重複，寒妮碧的眼光 不留情也研究著她，羅拉只得集中精柙，故作鎮靜，「真的？我不知道妳最近見過他？ 」 「啊，是的！我沒有告訴妳嗎？」寒妮碧仔細端詳手中的刺繡，「今天下午剛好在 市場碰到他，我們高興地聊了好一會兒。」 「喔，妳沒有提過。」羅拉酸溜溜地回答。不論傑克或寒妮碧都不是喜愛閒聊的人 ，而他們居然會愉快地聊天，羅拉實在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寒妮碧的話結結實實地打 在她心坎上；另一方面，她發現到寒妮碧的目光無法正視她，「所以妳邀他前來晚餐， 而他竟無異議地就答應了？我承認，我真的很驚訝。」 「這次我不想再被他拒絕，他也相當紳士，不忍拂逆一個老婦人的小小心願。」寒 妮碧抬頭看了羅拉慘白的臉色一眼，「妳真的不介意我邀他來晚餐嗎？親愛的。」 「妳為什麼這樣問？我一點也不介意。」羅拉回視寒妮碧，一面像蘿絲似的咯咯她 笑著。然後鎮定地說：「有九個字母、第三個字是「L」、意思為自欺的單字是什麼？ 」 「Delus@ons，」寒妮碧飛快地回答：「我覺得很訝異，妳居然想不出這個答案。 羅拉，不論做什麼事都必須經過深思熟慮。」 最好還是不要問寒妮碧話中的含意，羅拉自忖。 ＊＊＊＊＊ 到寒妮碧家故客實在是件愉快的事，各式美味的佳餚、冰箱內的食物可以自行享用 、不必拘泥於時間等，都會讓客人有賓至如歸的感覺。但正式的衣著——晚禮服佩上頸 間領結則是不變的禮儀，T恤、短褲的打扮不但予人反感，且會被視為公然侮辱。 在羅拉的記憶中，不論是酷暑或嚴冬，在寒妮碧家晚餐往往會令人心曠神怡，一天 就在感性的氣氛下劃下美麗的句點。這次，羅拉著實為星期六的晚宴費了一番心血，全 黑的長裙緊繫在腰際，裙擺在腳踝處形成一圈渦漩，柔滑的象牙白絲襯衫漂亮地展露她 完美的頸項及肩線，相對於她被稱做「皮包骨的身材」，這部份或許是她最自豪的。 曬成棕色的皮膚映著閃閃發亮的秀髮，耳際及腕上戴著金色首飾，她淡淡地在眼瞼 上刷上眼影及睫毛膏，使她的眼睛更顯清澈動人、睫毛更加修長。雙頰上的腮紅自然地 修飾顴骨線條，完美的程度今蘇菲亞羅蘭都要為她鼓掌叫好。 在耳後及前頸噴上帕洛瑪畢卡索香水時，羅拉聽到樓下的落地鐘敲了一下，時間正 是七點一刻。對今晚的盛宴及如何面對傑克，她已有十足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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