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拉妮一臉茫然愣愕地看著他大步而去，他的粗呢行李袋向後掛在寬厚的肩膀上。 待她明白他沒有絲毫要傷害她的企圖，她的害怕開始退沒。她坐在那裏，腦中一片空白 。他說他被釋放是什麼意思？ 梅拉妮顫抖著雙手，發動引擎調轉車頭，她想逃卻做不到，一股比本能反應更大的 力量驅使著她。 她開車跟上他。 科納正沿著路，跨著長而賣力的步子朝路口走去。在那兒，他有很多方向可以選擇 。 突然間，她覺得自己必須阻止他，至少她要弄清楚他說他被釋放是什麼意思。她慢 下車，迅速搖下車窗。科納側頭向車裏看了一下，一看是她，他繼續走。 「等等，史多達先生，我必須和你談談，」她向著窗外叫道。他不理她。她仍然堅 持，「你說你被釋放是什麼意思？」 科納停下來望著天空，決定要試著應付她，還是告訴她教她直接下地獄去。「他們 找到了犯那樁罪的人。」 「你的意思是你為一樁沒犯的罪而坐牢？」 「就是那個意思。」他轉身繼續沿著斜坡路往下走。愈早離開這個可恨的哈地維奧 小鎮和梅拉妮·亞伯克小姐愈好，他告訴自己。 梅拉妮輕踩油門，車輪漸漸向前滾。她斜傾身體向乘客座旁的窗外叫問：「你為什 麼不告訴我？」 他繼續走他的。「妳會相信我嗎？」 梅拉妮繼續緩駛著車子跟在他旁邊。「那他們讓你出獄是因為他們找到了真正的殺 人犯？」 「否則我怎麼能出來？」 「唔，你可以逃獄啊！」 他猛地停下腳步，啼笑皆非地看著她，「妳就是這麼以為？」 雖然很窘，但她不得不承認，「我是這麼想過。」 「難怪妳的舉止行為這麼不自在。妳認為我會瘋狂到去幹那種事？」他緊皺眉頭， 向一邊走開。「我要走了，我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 「不，等一下！」但他已經走開。梅拉妮略踩油門跟在他後面，朝窗外向他喊說： 「科納，我很抱歉我那樣以為。可是我既不知道你是無辜的，也不知道他們釋放了你， 你想我應該怎麼想呢？你看，你被判終生監禁不得假釋，卻突然出現在獄外，如果換做 是你，你會怎麼想呢？」 他未回答她，甚至連腳步都不願放慢。 「我很抱歉我令你失望。你有權生我的氣，我願意為我的錯補償你。」 他陡地停下來，轉身向她，「妳打算怎麼補償？」他喊回去。 梅拉妮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停住。她急踩煞車，猛轉方向盤，車子斜傾，她試著回 正，但為時已晚。接下來她只知道自己連人帶車正往下朝排水溝裏滑。 雖然事情的發生只在數秒間，但感覺上卻像熬了一個世紀，車子才滑抵寬溝邊。繫 著安全帶坐在駕駛座上的梅拉妮閉上雙眼，雙手護著頭準備迎接死亡；猛地，車子在寬 溝底卡住，她張開眼睛，發現車頭燈直指下方。 科納無法置信地看著整個經過，立即回過神來扔下他的行李袋，向寬溝飛奔。心裏 想到她會掉進溝裏去可能是他的錯，他的腸胃就像糾結在一起般難受。 他發現她傾趴在方向盤上。「妳還好嗎？」他大聲喊，用力敲敲車窗，希望她能聽 見。 梅拉妮全身從頭到腳都在發抖，她抬起上半身看著那個此刻看起來還算富有同情心 的男人。突然地，一股氣憤的淚水湧進眼裏。「走開！」她說。「你走開，別管我。」 確定她沒事，他鬆了一大口氣，之前的氣也消了。「妳為什麼要跟我生氣？」他問 她，「我又沒有做什麼事？」見她不回答，他繼續說：「來，把門打開，我必須確定妳 沒有受傷。」 此刻梅拉妮只覺得丟臉沒面子，根本感覺不到其他任何事。她按下車窗，「你看到 了，我好得很。我只想一個人留在這裏靜一靜。」 「我不能把妳獨自一人留在溝裏。」他坦白說。 她的羞辱感轉為懊惱。「你一定要這麼不可理喻嗎？」 「隨妳怎麼講，小姐。」他說：「總之，我給妳兩個選擇：要不就妳自己爬出來， 要不我就自己把妳抱出來。」 「你不敢。」 「妳試試看。」 梅拉妮咬著下唇，他那個樣子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你為什麼非要我出去不可 ？」她問。 科納重重地嘆一口氣。三年的牢獄生活已經讓他忘記要怎麼對付異性了。是女人都 這麼固執、不可理喻，還是他太幸運，一出獄就遇到一位這麼難伺候的皇后？「我們必 須打電話叫拖吊卡車來。」他盡可能地捺著性子說。 他說的沒錯，她不能把她的車子永遠留在溝裏，首先，她必須先爬出去。不過，她 仍然要自己一個人來處理。自從科納·史多達出現後，她就－直像個蠢貨一樣發生這種 蠢事，他走開以後，她就會恢復正常。 她的沉然不語令他愈來愈不耐煩。女人！什麼人能弄得懂她們？當然不是他這個在 全是男人的環境裏過了三年的男人。其實他可以袖手不管，讓她高興在那裏坐多久就坐 多久，但他做不到；畢竟，她是個女人，而且是幫助他走出心理障礙的人。 科納移近車窗，雙手扶在車門上，給她一個微笑。以前他的笑容對女人是很管用的 ，他記得。「我很抱歉我們有個如此不愉快的開始，亞伯克小姐。」他改以低姿態說： 「同時我也為我所說的那些苛刻話道歉。我不覺得把妳留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搭店的地 方是個好主意，妳至少應該讓我護送妳到最近的電話亭去打電話求助。然後，我就會上 自己的路。」 她看起來一臉驚訝。「你要到哪裏去？」 他的方法有用了。「這個妳讓我自己操心。」 嘆了最後一口氣，梅拉妮解開安全帶，抓起她的皮包，然後爬出車外，並接受他的 扶助攀上溝邊。 「距離這裏最近的電話在哪裏？」攀爬到溝外之後，他問。 梅拉妮指指他們剛剛才離開的那個房子的方向，「我朋友不會介意我用她的電話。 」 科納拎起他的行李袋，兩人開始朝大約不到八分之一哩距離的房子走。彼此一路無 言，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梅拉妮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的手擦觸到他的，但她無法不去注 意與她手臂相鄰的那隻手臂，結實、有力，覆著健康光澤的黑色汗毛，是一隻會讓人聯 想到安全感的臂膀。 一抵達房子，梅拉妮用鑰匙打開前門進屋，「你也可以進來，沒關係。」她說。等 他進了屋裏，她才直接走向電話所在。 科納站在門內，看著她在一本電話簿裏找電話號碼，然後抓起話筒按下號碼。等她 開始與電話另一端的人敘述情形後，他環顧了一下屋裏四周。這間客廳不大，而且裏面 到處擺滿了各種室內植物；一台落地型電視臨牆而放，電視上擺了幾幀相片；而壁爐的 爐台上則擺了許多造型各異的瓶子，看起來像是一種特殊品味的收藏。 他幾乎已經記不起來，他最後一次在像這樣一個屬於私人的家裏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了。科納覺得置身於此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不只是因為他不認識屋主，更由於他是 以搶劫殺人的罪名入獄。如果那對夫婦知道他來過這裏，他們一定會開始上下到處檢查 ，看少了什麼東西沒有。下意識地，他向後退一步靠著門而站，他抬頭看梅拉妮，她正 好掛上電話。 「這裏和我過去習慣的環境很不同。」他自我調侃地笑笑說。 梅拉妮感覺到心底突然為他升起一股溫柔，不曉得他入獄之前的生活是什麼樣子？ 她泛起一個微笑。「嗯，我相信。不過你也要想想，以後你就會有你自己的地方啦！」 「但願。」他說。他絕不要再與別人共用一間廁所，或是聽鄰床的人的打呼聲睡覺 。「妳找到拖吊卡車了嗎？」他問她。 梅拉妮點點頭，「這個鎮上只有一個地方有拖吊卡車，現在正在另外一個現場執勤 ，大概要一個小時左右才會到這裏。」她頓了一下，「你想不想喝杯咖啡？反正還要等 ，而且我知道我朋友不會介意。」 科納聳聳肩，他並不是個很喜愛喝咖啡的人，但是他難以拒絕在這個溫馨的空間裏 多待片刻。真有意思，監獄生活會讓你對任何事物都欣賞。 「好啊。」他說，並隨著她走進維持得十分潔淨乾爽的廚房裏。 由於經常與好友坐在這間廚房裏啜著咖啡，交換各種心事，所以梅拉妮很快就找到 了咖啡和煮咖啡器。她示意他在一張小桌前坐下，然後把已磨好的咖啡舀入蒸餾壺內。 聽見他的輕笑聲，她轉身看他。 在那叢鬍子的襯托下，他那兩排牙齒光潔白亮得讓人印象深刻。「什麼事那麼好笑 ？」她問。 「妳以為我是逃獄出來的。」 她也忍不住一笑。「不然我能怎麼以為？你沒有告訴我你要出獄了。你從來沒有回 過我一封信。」 「我不是常寫信的人。」 「顯然是如此。」 「那妳為什麼還繼續寫信給我？」他想起尚未得到答案的疑問。 她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我希望能造成改變。」 「妳成功了。」科納說。她彎著一道秀眉表達她的疑問，但他決定改變話題，「妳 認為我在這裏有沒有機會找到工作？」 梅拉妮不想掩飾她的驚訝，「你想在哈地維奧鎮留下來長住？」 「會給妳帶來困擾嗎？」 「哦，不會，當然不會。我只是覺得很驚訝而已，我沒想到像你這樣的人會願意過 小鎮的生活。」 「像我這樣的人？」他五官微繃。「妳是指我是一個前科犯。」 她霎時滿臉赤紅。「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我的意思只是，呃，哈地維奧是一個生 活很平淡的小鄉鎮；我妹妹布蘭兒就痛恨這裏的生活，每一次只有當她在紐約的生活不 如意時，她才會回這裏來。」 「這也就是她現在在家的原因？」 梅拉妮知道自己可能說得太多，「她對她目前的工作生涯感到不滿意。」她說。這 小小的坦白應當不會傷害到妹妹，她想。 「我以為她的模特兒工作很順利。」 梅拉妮自櫥櫃裏拿出兩只咖啡杯。「她想當一名演員。這是她當初去紐約的原因。 她到處東演西演，但是都是些不痛不癢的表演。」對於妹妹的事，說到這兒就夠了。事 實上，布蘭兒的模特兒生涯在過去幾年來，倒也讓她的日子過得自給自足，而且又滿足 了她和名流富有之人接觸的夢想，唯一遺憾的是，她始終無法紅起來。現在，二十八歲 了，她開始驚慌；面對更多年輕漂亮的勁敵，布蘭兒渴望更大、更好的突破。 「你的咖啡要怎麼喝？」梅拉妮政變話題說。 「過去三年來我都是喝黑咖啡，」他說。現在他終於有權利選擇要怎麼喝他的咖啡 了。「也許現在我應該試試不同的喝法。」 她在杯中加了奶精與搪，略加攪拌，然後把咖啡遞給他。 他啜了一口，閉上眼睛享受那份歡喜的滋味。說來荒謬，在坐牢以前，他從來不覺 得世上有任何一件事物是美好愉快的，但是現在，他對任何事物都充滿喜悅。「我會習 慣這種喝法的。」 梅拉妮加入他，在小桌前坐下，給他一個會心的微笑。看著他對新事物嘗試的反應 ，是一件相當有趣的事情。「好吧，告訴我你想找什麼樣的上作？」 「我以前在里汎渥的印刷廠做事，所以我想我可以從這方面的工作開始找。」 「我們哈地維奧鎮上只有一家印刷廠，不過我和那家印刷廠的老闆認識，我可以打 電話給他們……」 「謝謝妳的好意，」科納打斷她的話說。她已經為他做得夠多了，他不想再欠她任 何人情。「我希望靠自己的能力。」 「我了解。」 他喝盡咖啡，然後放下杯子，「不過我真的需要妳替我指點一個可以住的地方，」 他說。「房租便宜一點的地方。」他補充。 「哦，鎮上有一家揚力住宿舍，」梅拉妮告訴他，「那裏的房租便宜，不過環境倒 還算乾淨，只是你可能必須和別人共用一間浴室。」 科納不由得眉頭一皺。好吧！或許他注定要再和別人共用衛浴一段時間，不過不是 永遠。「有些事是改變不了的，」他喃喃地說，抬頭看了一下牆上的鐘，他提醒她，「 我們該回到妳車子的出事現場了。」 梅拉妮動作熟練地將咖啡壺與他們的杯子用水沖乾淨，然後倒放在一條毛巾上面。 接著她匆匆檢查了一下窗台上的植物，唔，還好，土還是濕的。待確定一切妥當後，她 尾隨科納走出門外，並鎖上前門。 「妳自己有沒有住的地方？」朝斜坡路盡頭的寬溝走時，他問她。 她搖搖頭，「我一直和我父親住在一起。」 「那妳母親呢？」 梅拉妮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直視正前方。她很少和人談到那個生她的女人。「我 母親在我和布蘭兒還很小的時候就離開我們了。」 「那妳們一定很難過。」 「起初是，不過現在我們幾乎不曾想過她。」 「她從來沒試過和妳們聯絡？」 他的問題喚起梅拉妮痛苦的記憶，「我母親不喜歡和我們生活在一起，她和布蘭兒 一樣痛恨哈地維奧。」她擠出一個苦笑。「真快，一眨眼我和布蘭兒都不是無助自憐的 小女孩了……哦，你看，拖吊卡車來了。」她加快腳步向前。 多謝那輛拖吊車的幫助。每次想到她母親，總是會讓她的嘴巴感到苦澀。 ＊＊＊＊＊ 燠然的空氣已經轉成涼爽，梅拉妮把車子在她的房子前面停下，騎著摩托車跟在她 車後的科納也隨之停下。為了感謝他的幫助，她堅持要科納到家裏來吃頓晚飯。 「好啦！這就是我家。」她宣佈，並走出車外。 科納跨下他的機車，仔細打量了眼前一番。從房子前院裏修剪整齊的花草樹木，可 知屋主必是怡情之人。「從外面看好像一幅諾曼·洛克威爾的書。」他說，並與她並肩 朝通往那間小農房的走道上走去。 「你熟悉諾曼·洛克威爾的作品？」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唔，在我沒有偷人皮夾和割人喉嚨的時候，我喜歡研究他 的作品。」 她感覺兩頰一陣熱紅。「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嗎？」 「科納－－」她停下來，直視他的目光。「如果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誤解的話， 我不可能做你的朋友。」 他刻意打量她，他真誤解她了嗎？他這輩子以來，所有人都對待他如垃圾。是什麼 使她和別人不一樣？他想問，但他告訴自己與她的認識還不夠多。「我從來沒遇過像妳 這麼容易臉紅的女人。」他改換一個較安全的話題說。 梅拉妮沒料到他會這麼說，「噢，對，晤，我也從來沒遇過像你這麼容易發脾氣的 男人。」她泛起一個微笑，希望緩和兩人之間的緊張。「我們進來吧！我不知道你怎麼 樣，我可是快餓昏了。」 肩負著他的行李袋，科納跟著她走到前門玄關。一隻肥嘟嘟的貓自小憩中醒來，跑 向梅拉妮；梅拉妮一面爬階梯，牠一面磨蹭她的腳踝。 梅拉妮咯咯笑，停下來疼愛地拍拍胖貓，「這是嘟胖，」她向科納介紹那隻貓，「 牠才幾天大的時候就被人扔在路上，餓得奄奄一息。爹地和我必須用點眼藥水的藥瓶裝 牛奶餵牠，才保住了牠的小命。」 科納俯身搔搔胖貓的耳後，牠發出愉快的喵晡聲。「牠看起來倒是一點都不像被餓 過的樣子。」 梅拉妮正要開口說話，前門砰地被推開，一個讓人無法離開目光的亮麗金髮美人出 現門口。 「妳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她質問梅拉妮說。「爹地要吃晚飯。」她的目光移向科 納，雙眼立刻驚愕地大睜。她雙手交抱胸前，又向後退一步，好像突然覺得有必要保護 自己一般。「那人是誰？」 科納不自在地把行李袋換到另一邊肩上。在那個女人如刺的目光下，他突然覺得自 己好像特技團裏的怪人，他不喜歡那個女人。 「這位是科納，史多達，」梅拉妮說，為妹妹的莽撞無禮感到窘迫不已。布蘭兒的 血液裏沒有一點點應對進退的知覺。「他剛到鎮上來。」她注意到科納向妹妹回視的目 光。她並不驚訝，大多數男人都無法將目光自她妹妹身上移開。「科納，這是我妹妹， 布蘭兒。」 科納本想伸出手去，再一想，最好不要，免得自取尷尬。「幸會。」他說，然後隨 梅拉妮進入屋裏。 布蘭兒憎惡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過他。「他為什麼到這裏來？」她問。 科納的五官陡地一繃。那個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女人根本就不認識他，她就為他 貼上標籤了。 梅拉妮注意到科納的神情，知道她必須趕快化解這種氣氛。她雖然也氣布蘭兒的行 為，但她也不能都怪妹妹，科納那身樣子看起來，絕對不像那種你會帶他回家吃飯的人 。「我的車掉進露波他們家那條路的大溝裏，」她告訴妹妹，「科納在那裏陪我，一直 等到拖吊車來替我解危。為了感謝他，所以我邀他來家裏吃晚飯。妳把碎肉放進烤箱裏 沒有？」她試著把焦點自科納身上移開。 布蘭兒一副理所當然的給姊姊一記白眼，「妳知道我不會做那些事的。」 「我試著告訴她怎麼做，」華爾頓·亞伯克走進客廳裏說：「可是她堅持要等妳回 來。」 梅拉妮有時候真不明白她的家人怎麼變得如此幫不上忙。「爹地，你記得科納·史 多達吧！」她說，然後把她的車子如何滑進溝裏的經過重達一遍。 「你要留下來一塊吃晚飯，對吧？」一確定女兒沒有受傷，華爾頓對科納說。 「當然，」梅拉妮說，她看著科納，「我知道你急於想好好洗個澡。」她說，希望 他能了解她的暗示。「爹地，麻煩你帶科納去浴室，我這就去準備晚飯。哦，對了，科 納，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把你的衣服扔進洗衣機裏去洗。」 然後梅拉妮走到廚房直接走向冰箱，擱在冰箱裏面的碎肉仍然像從店裏帶回來時一 樣包著。她轉身，差點就撞到站在她後面的布蘭兒。「我能麻煩妳弄一份沙拉吧？」她 知道這是她妹妹唯一會做的。 「妳到底以為妳在做什麼？」布蘭兒一臉厭煩地問。 梅拉妮拿出櫃子裏的平底煎鍋。「我不懂妳問這話的意思。」她故做胡塗地說。科 納現在還在她家裏，她不想讓他成為妹妹抱怨的話題。 「那個男人在這間房子裏做什麼？」 「我告訴過妳了，我邀請他來吃晚飯。」 「哦，梅拉！」布蘭兒發出一記歇斯底里的低咆。「妳和爹地兩人把每一隻你們發 現的流淚動物撿回來已經夠糟了，妳現非要把無家可歸的落魄人也帶回我們的房子裏來 嗎？妳看不出來那個男人髒兮兮的嗎？」 梅拉妮嚴厲地瞪了妹妹一眼，「沒錯，他的夾服和褲子是滿髒的，」她指出，「可 是，那只是因為他連著幾天騎摩托車趕路的緣故。」她扯開包碎肉的保鮮膜。「我知道 他看起來很醜陋，布蘭兒；我剛看見他時也嚇了一跳，可是一旦妳認識他之後……」 布蘭兒彷彿被摑了一巴掌似地向後退。「不必，我不想認識他。那人看起來好像是 屬於住在牢裏的那種人。」 華爾頓·亞伯克踏人廚房，「妳留點口德，布蘭兒。」他說。 「爹地呀！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讓梅拉妮帶那個恐怖的男人到我們家裏來。」 華爾頓逕自走到冰箱前，打開冰箱門拿出一大罐茶。「這也是梅拉妮的房子。我跟 她說過她可以帶她的任何朋友來家裏坐。」他看著大女兒，「我已經邀請他今天晚上在 這過夜。」 布蘭兒頓時一臉青白，她把雙手向半空中一擲，「我的天，你和她一樣不可理喻。 」 「可是他要睡在哪裏呢？」梅拉妮問父親，試著不理會妹妹的誇張表情。每次碰到 這種情形，她就忍不住懷疑，為什麼布蘭兒未能成為一名紅演員。 「他可以睡在閣樓上，」華爾頓說：「我記得那上面還有一張床。因為還好好的， 所以一直捨不得丟掉。」 「我不知道，閣樓上很悶熱。」梅拉妮說。但想想科納以前過活的地方，說不定睡 在閣樓還會讓他覺得像睡在希爾頓飯店的套房裏。 「我會把儲藏室的那個特大號電風扇搬上去，那玩意兒可以吹涼撒哈拉沙漠。」 布蘭兒沮喪地搖搖頭，「你們兩個都瘋了，你們知道嗎？」 「夠了，布蘭兒，」華爾頓說。「妳知道我向來對那些比較不幸運的人能幫助多少 就幫助多少。」 「對。爹地，我知道，」布蘭兒說：「但是，邀些邋裏邋遢的人到我們家來並不是 你的神聖責任。」 梅拉妮不理睬妹妹，專心準備晚餐。 布蘭兒不甘不願地開始準備沙拉，仍然不死心。 「好，你們愛怎樣就怎樣。」她睹氣地說：「不過別指望我會對那個人友好。」 ＊＊＊＊＊ 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科納來。可是他在做什麼？他已經在浴室裏待了一個多小時 了。 梅拉妮清清喉嚨，「爹地，我想你最好再去敲敲浴室的門。」 「我已經敲過兩次了。」華爾頓說。 「他說不定已經不在那裏了。」布蘭兒說：「依我說看，他恐怕已經偷了我們的東 西從浴室窗戶爬出去了。」她拿起又子開始吃她的沙拉，以行動向家人宣佈她已懶得等 了。 終於，廚房外面傳來浴室門打開的聲音。當腳步聲愈來愈近，梅拉妮正襟危坐；由 於背對著門，所以當科納進門時，她看不見他，她所能看到的是布蘭兒目瞪口呆的表情 ，緊跟著，布蘭兒手裏的又子匡地一聲，掉進碟子裏。那記響聲讓梅拉妮驚跳起來，她 旋過頭面向門，一看見科納·史多達，她猛地驚喘一聲。 亂七八糟的鬍子被刮得一乾二淨，露出他整張臉，那張臉實在太……太英俊了，梅 拉妮擔心自己可能會再昏倒。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Sunward 校正 * *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 轉載時請務必保留此信息！謝謝！ 譯者：汎寧 出版社：精美 出版日期：1994 年 07 月 01 日 定價：15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