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科納被前門的敲門聲吵醒。他瞥向窗外，看見一輛州警的車停在前門 外面。他陡地一愣，然後抓起牛仔褲穿上，匆匆進入穿廊。梅拉妮穿著她的浴袍自她自 己的房間出來。 「是警方的人，」他小聲地說：「妳想他們要幹什麼？」 「我不知道，」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說：「我正要去了解是什麼事。」 「等一下！」科納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如果他們來這兒是為了我怎麼辦？」 「為了你？他們為什麼為了你到這裏來？」 他試著想理由。警察向來會讓他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也許他們發現沒有足夠的 證據放我走……也許他們改變了他們的決定。」－想列要再回去坐牢，他的血液急速冷 卻。 梅拉妮輕甩掉他的手，「科納，看在老天的份上，請你冷靜！你難道沒想過他們來 這兒可能是別的原因？」她眼裏佈滿驚慌。「哦，不要，該不是布蘭兒或爹地發生了什 麼事？會不會是壞消息？」 她連忙衝下樓，打開前門的鎖拉開門。一位穿著警察制服的壯男人手拿著帽子站在 門邊。 「哦，克西先生，什麼事讓你今天早上過來這裏？」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那位州警張開嘴要說話，但當看見梅拉妮身後的科納，他停下來。 梅拉妮不解地盯著州警看了十幾秒，才明白他在看什麼，「哦，這位是史多達先生 ，克西先生，他目前住在我們家。」 那人點點頭，「華爾頓在嗎？」 「爹地不在鎮上，他今天下午才會回來。有什麼事不對嗎？」 「妳知不知道他的豬又跑出豬欄了？」 「肉團跑出豬欄了？」 「對，巴克寡婦打電話來，說她的小豬岌岌可危，因為妳家的豬想把她家的小豬的 圍籬拆下來。」 「我馬上過去，克西先生。」梅拉妮轉身看科納，「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 「當然，不過讓我先去抓件襯衫穿。」 ＊＊＊＊＊ 「我很抱歉一大早把妳從床上吵下來，梅拉，」一等地把那隻豬拖離巴克太太的房 子，那位州警說：「今天早上老巴克女土打電話給我時，氣得快發瘋了，她告訴我說她 要開槍殺了牠。」 「不要緊，克西先生。爹地應該把肉團的圍欄釘牢，可是，你也知道他那個人是怎 麼做事情的。」 那位州警點點頭，然後轉向在豬後面時時催迫豬向前移的科納。「怎麼樣，你對這 個小鎮的感覺如何？史多達先生。」他問。 「我很喜歡這裏，」科納告訴那人說：「正打算在這裏找份工作和住的地方。」 「科納現在正在幫我們重新裝修雜貨店，所以住在我們家。他是個很優秀的木工哦 ，如果你知道有什麼人要找木匠的話，替他留意一下。」梅拉妮說。 「我會記住。」克西先生說。他看看手錶，「呃，我該回辦公室去了，如果有什需 要我幫忙的地方直接告訴我。」 「謝謝你，克西先生。」梅拉妮泛起一個微笑說，然後目送他駕車離去。 梅拉妮用力拉著繩子，那隻豬幾乎連看都不看她一眼。「你別跟我拗哦！」她警告 那隻豬說。 「來，讓我來拉牠，」科納說：「我先幫妳把牠拖回家，然後再回來把車子開回去 。」梅拉妮把繩子交給他，他用力拉了繩子數次，那隻豬才開始走。「看到沒，妳必須 很堅決，讓牠明白是誰在操控誰。」他告訴她，然後突然咧嘴一笑。「不過妳畢竟是個 女孩，我不能指望妳做得到。」 她唇角掛上一個促挾的微笑。「哦，你的意思是指我是個沒有用的女人家？」 「嗯，女人大都手無縛雞之力嘛！」 「我告訴你哦，科納，如果真要我做，我連繩子都不必用就可以讓這隻豬回去，我 可以跟牠『說』叫牠跟我回家；女人解決事情是用頭腦，不是用肌肉。換句話說，男人 呢……」 「從什麼時候開始妳有這種肌肉反對論了？」他打岔說：「我感覺最近妳經常看著 我的肌肉。」 梅拉妮霎時羞得滿臉通紅。「我……我沒有。」 「妳有，昨天晚上我進廚房裏拿妳替我燙的襯衫時，妳的眼珠子都快跳出來了。」 她的臉更紅了。 看著她深紅的臉，科納忍不住大聲笑出來。「妳知道嗎？當妳那樣盯著我看的時候 ，好漂亮，甚至比妳昨晚……」他住口，可是他肯定梅拉妮知道他指的是什麼。科納停 下腳步，那隻豬也跟著停下來抬頭看著他。「對於昨晚的爭執我很抱歉。」 梅拉妮也停下腳步，她迎視他的目光。「我也很抱歉。」她說。 好一刻，他們只是看著彼此。終於，科納抬手捧起她的臉頰，「我不應該想試著催 迫妳做一些事情，我們兩個都知道在我能夠做任何承諾之前，我必須先讓我的生活上軌 道，我想我是一時昏了頭了。」 「我也是。」她說，昨晚的情景浮現腦海。 「那麼我們可以回頭當最好的朋友囉？」他問。 事實上他們不已經是最好的朋友了嗎？她用她的生命信任他，她已經信任他勝過其 他任何男人。 「嗯。」她說。 科納傾身向前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我看我們最好趕快把這隻豬大牌弄回 家去吧！」 他們再次拉著豬拾步向前。梅拉妮覺得再沒比現在更快樂了。 ＊＊＊＊＊ 梅拉妮用了一整天把貨品擦淨，然後一一將貨品排列擺置在科納已經釘製好的架子 上。這個地方真的開始愈來愈有個樣子了。完成擺架工作後，她拉了一把梯子爬上去擦 拭框格處，將陳年的灰塵和污垢揮拭而去，只留下光亮的木質面和檸檬油的香味。 「咦，看看我們有多髒。」在打道回家的路上，梅拉妮說。 科納伸過手去抹掉她鼻頭上的污跡，「實實在在地工作上一整天的感覺很好，不是 嗎？」 「你總是這麼投入於工作？」她真的很驚訝於他可以連續工作數小時而不休息一下 ，而且她還發覺他是個完美上義者，不管大處小處，他總是要修改處理到他認為滿意為 止。 「在坐牢的時候，我經常在印刷廠裏逾時工作，」他說：「只是為了要晚點回我的 牢房；然後我閱讀，閱讀可以幫助我度過時間，要不然，我會拿我所有的時間去盯著四 面牆自怨自艾。」 當他們把車在梅拉妮家的門前停下時，正好是六點鐘。中午時華爾頓已經打過電話 告訴他們，他和布蘭兒已經安然返抵家門，此刻他們發現他正坐在客廳裏看報紙。 「布蘭兒怎麼樣？」梅拉妮問。 「累了，然後有點不高興，因為醫生告訴她，這幾天要盡量少走動。她現在正在睡 覺。」他頓了一下，接著嗤地一笑。「幹嘛，你們從垃圾堆裏頭爬出來啊？」 梅拉妮也跟著笑起來。「我得承認我們看起來確實相當糟糕。科納，你要不要先去 洗澡？」 「不，妳先去。妳洗的時候我想和妳爹地一起喝個冷飲。」 梅拉妮逕自上樓穿過廳廊。進浴室之前，她去看了一下妹妹。果然，布蘭兒睡得呼 呼打鼾。 他們才剛吃完晚飯，布蘭兒突然穿著她的睡衣出現。科納跳起來把椅子讓給她。 「我不要吃東西，」她說：「我只是來找點東西喝。」 梅拉妮立刻起來，「妳要喝東西叫我就好了，」她一面說一面走到冰箱前，打開冰 箱拿出冰紅茶。「妳現在感覺怎麼樣？」 「好累。」 「妳知道妳真的應該吃點東西，不吃東西妳就沒辦法恢復體力。」 「我現在不能胖，連一公克都不可以。」布蘭兒喝了一口冰茶說：「我明天傍晚必 須啟程去比路士。」 「妳不會是認真的吧？」梅拉妮說：「妳才剛出院哪。」 布蘭兒一臉鄭重地說：「我當然是認真的，這一次可能是我成名的大好機會。」 「在這個時候妳怎麼還能想著拍廣告的事情？！」梅拉妮忍不住氣憤地說，一時忘 了屋裏還有旁觀者。「你才剛失去了一個孩子啊！」 「那我應該怎麼樣？梅拉。穿著喪服哭著臉嗎？拜託，事情已經結束了，而且這是 件好事。妳能想像我大肚子的樣子嗎？」 梅拉妮大聲驚呼，「妳怎麼可以那麼說？」 「夠了，妳們兩姊妹。」華爾頓出言制止說。 布蘭兒不理會父親，索性把杯子往流理台上用力一放，「妳別再表現得像我媽一樣 ，梅拉。我告訴妳，妳跟她差太多了；我媽很漂亮而且生氣十足，而妳呢，妳是個毫無 生氣的老女人，生命中唯一的野心就是嫁給哈波·別克，生一打蘿蔔頭。說真的，梅拉 ，妳何不乾脆說出口，了了妳這唯一可憐的願望呢？」 華爾頓猛然自椅中站起，「我聽夠了。」他瞪著布蘭兒，「我不准妳那個樣子對妳 姊姊說話。妳弄清楚，妳是她帶大的。」 布蘭兒滿眶淚水，彷彿受了莫大的委屈。「我總是一遍又一遍地聽到這種話，」她 揮去眼淚說：「她做飯做菜，她打掃這裏收拾那裏，她一天工作十六個小時。可憐的巴 克寡婦沒辦法抗拒你，還有媽媽也忘不了你。」 「妳那話是什麼意思？」華爾頓質問她。 「對不起，我想我最好迴避，讓你們三個人好好溝通－下。」科納說。夾在這家人 的爭執中令他感覺不自在。結果，似乎連他從後門走出去時都沒人注意到他。 「我剛才問了妳一個問題，布蘭兒。」華爾頓說。 「爹地，你心裏很清楚，楚巴克太太對你很有意思，」布蘭兒說：「別一副那麼無 辜的樣子。」 「那和妳媽又有什麼關係？」 「媽媽這幾個月來都有寫信給我們，可是都被梅拉藏起來了。」 華爾頓對這件事毫無心理準備，他看著始終保持沉默的梅拉妮。她撇開頭，好像不 敢看他。他把目光回到布蘭兒臉上，「妳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布蘭兒不安地清清喉嚨說：「我在她上鎖的那個抽屜裏發現那些信的。」 他拱起兩道如刷的濃眉，「妳偷窺妳姊姊私人的東西？」 「我只是閒著沒事想滿足我的好奇心，所以就找了一根鐵絲試著開開看，哪曉得就 被我給打開了。」 華爾頓跌坐回椅子裏，他看起來一臉倦容。「為什麼妳每次回來都會惹出麻煩？」 他問布蘭兒，「妳一年回鎮上一次，每一次所做的事情就是弄得家裏雞犬不寧。」 「我每年會回來一次是想看看你和梅拉是不是還活著，看你們有沒有被這裏乏味得 令人嘔吐的生活悶死。」 「我們生活得很好，我從來沒聽梅拉埋怨過。」他看看他的大女兒。梅拉妮回給他 一個淡淡的微笑。 「是啊，她會待在這個房子裏照顧你，直到你們兩個生鏽。」 「她會嫁給哈波。」 布蘭兒哼了一聲，然後瞪著她姊姊，「她愛的不是哈波。」新的眼淚盈滿她眼眶。 「她現在在和科納談戀愛。」 「夠了，布蘭兒，」梅拉妮厲聲說，她的臉像著火一般。「妳沒有權利說這種事情 。」 華爾頓再度站起來。「妳最好馬上回床上去，」他告訴小女兒說：「妳才剛從醫院 出來要多休息。」 布蘭兒拿起她的冰紅茶開始朝廚房門口走，而梅拉妮跟在她後面。 「妳先別走，梅拉妮，」華爾頓說：「我有話要和妳談一談。」 布蘭兒向姊姊擲了一個勝利的微笑，然後消失在廚房外。 ＊＊＊＊ 科納回到亞伯克家時已是半夜，他發現華爾頓坐在廚房餐桌前喝著一杯牛奶。 「我的肚子有點餓，」老人說：「你要不要也喝一杯？」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科納自己走到冰箱前，打開冰箱門倒了一杯牛奶。 「你今晚到哪兒去了？」科納在桌前坐下後，華爾頓問。 「哦，我到路邊酒吧去坐了坐。」 「覺得怎麼樣？」 科納聳聳肩，「差不多吧！」 「我今天晚上和我的兩個女兒談了一下，」華爾頓改變話題說：「布蘭兒似乎認為 你和梅拉之間有事情。」 科納猛地一怔，他放下已送到嘴邊的牛奶，「亞伯克先生，我必須讓你知道我無意 加害你的女兒。」 「我問的不是那個，小伙子，我要知道你對她的感覺，你是不是愛上梅拉了？」 科納不想否認。「我想可能是。我非常非常關心、在意她。」 「那你認為她愛你嗎？」華爾頓問。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科納沉重地嘆口氣。「我沒有資格向梅拉做任何要求，」 他說：「我沒有東西可以給她。」 「你有你自己。」他打量著科納自棄的表情，「你認為還不夠嗎？」 「可以那麼說。」他頓了一下，「我在牢裏的時候正在修一個學位，可是離拿到學 位還有一段時間。」 「多久？」 「再一年半，或許更久。」 「那不是什麼問題，鄰鎮就有一個四年制的大學，離這裏不到二十五哩。」 科納聳聳肩，「等我畢業的時候我就三十二或三十三歲了。」 「你怎麼樣都會到那個年紀。所以在那之前拿到你的學位不是很好嗎？」見科納沒 作答，華爾頓繼續說：「如果你現在去申請，那你秋季即可入學。你還猶豫什麼？」 科納的表情黯沉下來：「我現在只想先把我的生活安置妥當。在牢裏的時候我無事 可做，所以就把時間用在讀書求學位上，我把它當做是一種鞭策自己把日子過下去的動 力，現在我要先找份工作和找個地方住。」 「我不要你搬出去，科納。」老人說：「我女兒既然找到了一個她願意與他共度一 生的男人，我要那個男人就近照顧她。」 「我是一個前科犯，亞伯克先生，哈波，別克是一個比較好的丈夫人選。」他多不 願這麼說，但是他知道這是事實。 「你是我所認識最誠實的人，科納。依我看，我女兒如果能嫁給你是她的福氣。」 科納喝了一口牛奶。從小至今，沒有任何人說過比這讓他更感動的話。 ＊＊＊＊＊ 翌晨，華爾頓和布蘭兒出發前往比路士。梅拉妮看得出來父親根本沒有心情開車送 小女兒去，可是布蘭兒好像根本感覺不出來父親的鬱悶。 梅拉妮不得不懷疑父親可能仍然氣她把母親寫來的信藏起來。她試著向他解釋過為 什麼把信藏起來－－她不要讓她母親再傷害他們，可是他仍然堅持要看那些信。後來， 他就一直把自己關在他房裏，讓她感到罪過不已，她知道她沒有權利不給他看那些信。 現在的他看起來疲累而無勁。「我真巴不得布蘭兒快點回紐約去，」出發之前，他 向梅拉妮偷偷表示，「她快把我攪瘋了。」 「這兒的事你都不用擔心，爹地，」梅拉妮說，誠摯的目光乞求著父親的諒解。「 等你明天回來的時候，我們應該把店裏弄得差不多了。」 ＊＊＊＊＊ 在店裏忙了一整天，他們一身疲憊和骯髒地回家。兩人輪流沐浴更衣後，梅拉妮自 冰箱中將前兩天剩餘的冷凍炸雞拿出來熱。 「不好意思，我實在懶得再弄東西，就吃這玩意兒吧！」兩人在桌前坐下後，她說 。 「吃這玩意兒很好哇，我喜歡吃炸雞。」 於是兩人將炸雞分成兩份，安靜地吃起來。 梅拉妮首先開口說話，「我昨晚聽見你和爹地談話，」她說：「你們談了些什麼？ 」這話她已經想問他一整天了。 科納抬起埋在盤子裏的目光，他應該告訴她多少？「他要知道我對妳的感覺。」 梅拉妮顯然很驚訝。「那你怎麼告訴他？」 科納放下他的叉子。「我告訴他說我想我愛上妳了。」 她覺得屋子陡地轉了起來。「你為什麼那麼說？」 「因為那是我的感覺，要不然我應該怎麼告訴他？」 梅拉妮放下她的叉子，然後用雙手掩面，她絲毫沒有心裏準備。「結果他說什麼？ 」 「實際上，他非常鼓勵我。」 她嘆一口氣，「我還特別要求過你不要說任何有關我們兩個人的事情。」 「妳為什麼那麼怕別人知道？」 「我告訴過你，這是私人的事情。」她用叉子叉了一塊雞塊，然後又連叉子一起放 下，自椅中站起。 「妳去哪裏？」 「我不餓。」她把她的盤子拿到洗碗槽內。 科納也起身走近她，「妳聽我說，如果妳不高興我對妳爹地實話實說，我向妳道歉 ；可是我偏偏很喜歡妳父親，要我對他說謊我做不到。」她仍然背對著他。他可以感覺 到他的氣憤在逐漸醞釀。「如果妳不是以我為恥的話，妳就不會覺得需要隱藏妳自己的 感覺。」 梅拉妮旋身面對他，「我沒有以你為恥，但是我拒絕讓你害我變成一個大笑話。」 他不解地雙眉齊皺，「怎麼說？」 「科納，你不可能忍受得了永遠待在這個乏味的小鎮上，有一天你會義無反顧地離 去。」 「就像妳母親一樣，是嗎？」他質問，「妳害怕我會像她一樣棄妳而去？」 「那是兩碼事。」 「我認為這兩件事就是有因果關係，而且我認為妳會和哈波·別克一起出去吃飯約 會，就是因為他不像是個會跑掉的人。」 「你認為你很了解我，是嗎？」 他搖搖頭，「我只知道我為妳瘋狂。」他將她拉進懷裏，「而且我認為妳對我有相 同的感覺。」 她在他懷裏崩潰，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你為什麼對我說這些？」她哭泣著說。 「因為我是認真的，寶貝，」他用雙手捧起她的臉龐，讓她看著他的眼睛。「遠在 我來找妳之前，我就深深地在乎妳，妳讓我看見生活中光明的一面，妳永遠都不會知道 妳的信對我的意義有多麼重大，梅拉。」 微泛淚光，他悲哀地搖搖頭，「妳不了解監獄裏的日子是什麼樣子，梅拉。我親眼 看見一個人因打某人的小報告，而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氣；我還看見另一個人在地下室被 人強暴，我卻要假裝不知道。」 「哦，科納。」她用雙臂環抱住他，為他感到難以形容的委屈。「那種日子你怎熬 得過來？」 他親吻她的額頭。「你必須一點一點的去調適，試著從周遭找出美好的事情。因為 妳，我在那裏面的日子好過多了。」他輕柔地吻她。 梅拉妮覺得心裏漲滿悸動。「科納？」 「唔？」 「我想……」她吞嚥下遲疑，「我想和你做愛。」 他盯著她，搜尋她臉上的遲疑，但他看不見一絲猶疑。「妳真的要？」他抿著呼吸 等待她的答案。 她點點頭。 他突然慶幸自己昨晚在路邊酒吧裏買了保險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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