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簡介】
★簡介:
一次「大哥哥式」的親吻,
注定鄧石迪被貼上「初戀叛徒」標籤的命運;
情竇初開的紅髮美女薩姬那,
在他表明要去倫敦找更成熟的女人時,決心恨他一輩子。
四年後,鄧石迪回來了,他主動追求薩那,
是否要她做情婦,好在家人面前遮掩與準弟妹戴傲莉的畸戀?
這是不是鄧石迪的第二次背叛?
純潔、善良的薩姬那,滿腹委屈與心事,向誰傾訴?
給叛徒 薩姬那
既是護我 教我 愛我十三年
既是抱我 吻我 給我一世緣
既是誇我女大十八變
為何在我生辰當天
抖落你的背叛
帶走我的歡顏
不 不必艾怨
這苦澀的初戀
縱然二度背叛
我都心甘情願
熾天使書城
【第一章】
薩姬那在小丘上勒韁停馬,伸手輕撫愛駒「星塵」光滑如緞般的鬃毛,小雌馬立刻
豎起絲絨般的耳朵回應主人,馬頭也微動了一下,她們倆的默契極佳,而且相依為命主
要是因為這匹栗色馬是姬那一手養大的,姬那視之如己出,除了她,從來沒有其他人騎
過,而她們倆也沒有要「星塵」讓別人騎的念頭。
在這美好的一刻,她感覺心滿意足,並盡情地瀏覽眼前心愛的景緻。人生的逆境,
甚至小但哀痛的悲劇,可能來來去去,但是眼前的這片美景卻續到永遠,這片大地,尤
其是它的精神堡壘——凱勒德爾府邸,是她這一生中唯一的真愛。
小丘下是蒼翠的河谷,緊連著起依的群丘,一直延綿到視野之外,這片德爾丘陵區
,從諾曼時其開始,就屬於鄧普頓家族,他們在這裏建築了那棟宏偉的凱勒德爾府。
鄧家曾經有過更多的士地,但是就算眼前這片地也夠姬那馬不停蹄地馳騁一整天還
走不完。這裏依舊是小而溫馨的王國,而她仍然是得寵的子民。
這景緻使她感到安祥和幸福,因為她一直都歸屬於此——數以畝計的青翠大地、鄧
氏家族,以及宏偉舊宅,和它光潔閃亮的窗戶、攀滿長春藤的石牆和高聳的煙囪。對姬
那而言,即使有所歸屬卻仍是個外人,她還是把這裏當成她熾愛的家。
一陣風吹過來,她瞇起丹鳳眼,抿緊柔唇。從表面上看來,這裏顯得一片安寧,但
,事實上,卻已是暗潮洶湧。
鄧家次子邁爾已經宣佈他將要迎娶美麗的戴傲莉小姐,並邀請她前來會見準公婆。
自從那位金髮美女住進來之後,府裏就瀰漫著不女與疏離的氣氛。姬那真想竭盡全力以
匡正局面,但是又很清楚她根本沒有資格管鄧家的事。不論她多麼愛他們,她仍然只是
一個外人。
姬那和「星塵」同時歎口氣,她伸手輕拍那匹小雌馬,相信連她都感覺得到籠罩在
府中的低氣壓。如果這件事發生在許久以前,她一定會找石迪商量對策,但是,現在,
她沒有想到石迪。四年前,她就已經將他永遠地摒出腦海。
鄧莉亞這時也騎馬上到小丘頂,在姬那身邊停下,但兩人都保持沈鱠。莉亞也是金
髮女郎,但有著冷靜而高貴的氣質,宛如北地的陽光,她的眼眸,則繼承鄧家正統而澄
淨的藍。
這兩個女孩的外貌氣備成強烈的對比,姬那的眼眸是蜂蜜色,眼睛細長而睫毛黑亮
,編成辮子的暗紅色秀髮幾乎長及腰間,在陽光下閃耀著不同的光芒,一下子是紅色,
一下子近乎金色,一下子又是最深的紅褐色。
和莉亞修長的身材相比,姬那顯得嬌小。但是她的個性活潑,喜怒形於色,脾氣來
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今天,她全力控制脾氣,因為從現在開始,她必須保有穩定的影
響力,才能夠儘可能地改善府中的氣氛。
而莉亞則是怒氣騰騰,她倆的社會地位相差懸殊,卻是一輩子的朋友,姬那當然辨
認得出莉亞的各種情緒反應。
「她真是討厭!邁爾一定是瘋了!還有那個古怪的名字,誰會取名叫倣莉呢!」
她們繼續遛馬,下了斜坡,再從谷底緩緩爬上山頂,兩人都不曾感覺到三月末的寒
冽。
多少年來,她們曾經無數次並肩馳聘在鄧家的土地上。莉亞誕生在那棟豪華的老府
邸中,姬那則在五歲時才來。
當時,這個大眼女娃緊緊握著媽媽的手,跟隨父親住進道爾屋,從那之後,這裏就
成為她的家。
她和鄧家非常親近,她的父親退休後,她將會接下管理這座府邸的工作,這一直是
她的心願,也是她努力的目標,她永遠不想做其他的工作。
「石迪一定會想出辦法!」莉亞突然開口,顯然頗感欣慰。「他這個星期就會回來
,他一定會解決我們的問題,他一向如此。我為什麼沒有早點想到呢?哇!太美了。」
姬那卻像被點了穴似的,突然感覺全身冰冷。石迪!他不可能回來!這個叛徒早被
摒出她的心海!但是,她的腦海中卻浮起一張充滿陽剛之美的臉龐,有著燦爛如藍寶石
的眼眸以及暗如夜色的黑髮鄧石迪!這個曾經背棄她的人!她閉上眼睛想把他的形象逼
出腦海。她這一生中永遠不會再信任他。
「我不知道他要回來,」她很高興自己的聲音控制得那麼平穩。
「妳知道,我一直認為,」莉亞顯然沒注意到姬那的震驚,而改變了話題,「妳真
的很漂亮,只要你稍微改變一下形象,我們就可以小玩一場。」
「妳在打什麼主意?」
「傲莉自認為是本城之花,」莉亞皺著眉頭說道。「其實是虛有其表。」
「她是模特兒,自然是外表亮麗。」
「自然才怪!那根本不是她的真面目,如果她沒化妝,一定沒有人會多看她一眼。
」
「沒那麼矠吧!」姬那笑著說道。「這些和要我「改變形象」又有什麼關係呢?」
「妳很漂亮,是真正的美人!」莉亞堅持。「妳嬌小、活潑,而且與眾不同,只要
妳肯費點功夫打扮一下,一定會讓她自慚形穢。」
「有什麼目的呢?」
「這個嘛,至少可以讓我高興一下。我記憶裏,妳上一吹打扮已經不知是什麼時候
的事了,妳的頭髮也太長,總是紮條辮子!﹂她扮個苦臉,但姬那只是大笑。
「我得做工啊,而且我喜歡我的真實面貌,不過,我會考慮考慮。」姬那掉轉馬頭
,率先往回奔馳。她很清楚地為什麼懶得花那個心思去打扮自己,但莉亞絕對不會了解
。
莉亞只記得她想記住的事情,所以,她不記得姬那曾經因為配戴牙齒矯正器而飽受
石迪的挪揄;石迪也從不像叫姬那「喬治男孩」一樣地給莉亞取個稀奇古怪的小名:莉
亞更不知道,她的偶像哥哥有一大堆女性仰慕者。
天快黑時,姬那才想起剛才遛馬時發現的那些待修的籬笆,而決定立即通知葛傑克
儘快的修復。姬那正牽出摩托車要前往葛傑克家時,被她的父親薩哈利攔下。「乖女兒
,妳不會要騎那個出去吧?總有一天,妳會害死自己!」
「這是非常便利的交通工具,而且我絕對不會騎出鄧家的大門。」
「大門邊有吉普車,妳可以開去辦事,再說,我前天才看到妳騎著摩托車去村裏。
」
「我只是去寄封信給洛薇,」姬那只好把老同學抬出來撒謊。她父親一向不贊成她
騎摩托車,每次都要嘮叨一番。
她在狹窄的道路上奔馳,設法擺脫不偷快的思緒。天邊已經開始變暗,傑克勢必要
帶個燈出門。她應該協助他嗎?不行。她的父親會很生氣,而如果被格罕爵士發現,也
會大發脾氣的。
她在轉彎時轉錯車道,在發現前方的道路幾乎已經被一部迎面而來的跑車佔滿時,
她連忙踩下煞車。
她聽到那部車子的煞車聲,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摩托車被那輛汽車撞倒後,滑向路
邊,許多事物浮現在她腦海。她沒有戴安全帽,她將永遠不會再看到父親和凱勒德爾府
。永遠不會再在山丘上馳聘……姬那被撞飛起來,宛如一隻色彩鮮曲的鳥越過天際,最
可笑的是,他們似乎經過永恆才落到地面。姬那看到摩托車撞擊地面時所產生的火花,
當她落在道路旁邊的壕溝時,覺得所有的空氣都被擠出她的身體。
濠溝裏的草只有幾吋深,無法完全承受她降落時的衝擊,她感覺自己好像是一朵被
壓扁的小花。她被馬摔過,知道在摔倒時該如何保護自己,可是,這次的速度太快,她
根本來不及應變。
她閉上眼睛,因全然的震驚而無法動彈,她的臉上沒有絲毫血色。
一個男人跳下那部車子,衝到她身邊,古銅的臉龐也變得蒼白。他迅速地檢查她修
長的四肢,在聽到她的呼吸恢復正常時,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一陣痙孿的痛楚扭曲她柔和的雙唇,她睜開昏眩的眼眸,立刻迎上一對燦爛的藍眸
——和藍寶石一樣燦爛的眼眸。她連忙又閉上眼睛,設法保護自己。鄧石迪已經回來了
!
「睜開眼睛!」
他的聲音一如以往,仍然是嚴厲的命令,而她也一如以往,機械性地服從他的命令
。她還妄想逃避他哩!現在,她一頭撞上他,再也無法轉開視線了。在這一瞬間,所有
的哀傷和憤怒都消失無蹤,她的世界裏只剩下那對懾人魂魄的藍色眼眸。
「妳這個小傻瓜!」他急躁的聲音不僅刺傷她,也驅散了片刻的喜悅。她不安地移
動身軀,渴望逃離這個噩夢般的困境。「躺好,不要亂動!妳差一點點就害死妳自己。
」
「我好得很。」她閉眼睛,感覺金星直冒,全身都輕飄飄的。她的聲音沙啞,聽起
來十分虛弱,連她自己都聽得出來,他顯然也有相同的感覺,因為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
「我希望我們談的是妳的身體狀況,而不是妳的精神狀態。妳到底在搞什麼鬼,騎
著那個鬼摩托車到處跑?我得找哈利解釋解釋,」他惡狠狠地加上最後一句。
「我已經二十二歲了,」姬那切中要點地說道,並且再次睜開眼睛迎接他的視錢。
「妳只是活了這麼多年,聰明智慧卻從來沒有跟著年歲增長。哈利根本管不住妳!
」
他低頭怒視她。她整個頭昏沈沈的,完全沒有辦法反抗,但感覺抱著她的那雙巨掌
比他的利舌溫柔多了。
這時,姬那感覺到她的臉頰被添了,她略略偏過頭,看到一隻個兒很大的黑色大丹
狗正熱切地望著她,然後牠添我她的鼻尖。
「巴斯克維爾斯之犬(譯按:福爾摩斯探案小說系列中的一隻魔犬)。嗨,『王子
』,我的甜心,你變老了。」她設法擠出一個虛弱的微笑,回應「王子」臉上那種熟悉
至極的傻樣子。
「回車上去,你這隻大笨狗,」石迪大聲命令。
「這又不是牠的錯。」
「唉——妳人在哪兒,錯就在哪兒,」他不悅地低語。「該把妳弄進車裏了。妳好
像沒有摔斷任何骨頭——真是令人震驚。」
「我的摩托車!」在他抱起她時,開始抗議,但他並沒有聆聽的心情。
「那部車可以留在原地。如果讓我再看到妳騎著它到處跑,我一定會把它拆成碎片
,再把碎片散得到處都是!」
「妳不可以做這種事!」
「我不是在請求妳,」他咆哮,「在這片產業上,妳得守規矩。」
他的聲音中充滿威脅的語氣,姬那偷偷瞥他一眼。她從來沒看過他發這麼大的人。
她決定最好還是保持沈默。
他抱著她大步走向跑車,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乘客座上。「王子」立刻向前,準備
施行更進一步的急救,但石迪兇惡地瞪牠一眼。
她轉頭靠向椅背,發現這是另一部豪華的跑時捷。他回來了,黝黑、英俊,而且總
是冷嘲熱諷,一點兒都沒變。
「妳覺得怎麼樣?」他問道,語氣變得較為平靜,藍色的眼眸再次打量她。她的臉
色十分蒼白,與暗紅色的秀髮形成強烈的對比。她閉上眼睛,以化解他的眼眸所帶來的
威脅。
「謝謝你,我覺得非常好,待會兒應該就可以去慢跑了。」
「還是一樣白痴嗎,妳這喬治男孩?」他雖然語氣溫柔,卻使她感到全身僵硬。他
又回來折磨她了。「喬治男孩」?他從未改變對牠她的觀感,但是,她不會再允許他奪
走她的自信,這次,她會奮戰到底。
「我不叫喬治,」她苦澀地說道。
「你要我改用其他名稱嗎?小天使?這恐怕不大適當。我沒看過騎摩托車的天使。
」
「現在到處都是會騎摩托車的女孩。」
「可是妳不能騎,喬治,永遠不准再騎,」他威脅。「我已經警告妳。賣掉那部摩
托車,或者把它送走,否則我會把它砸成碎片。」
「你不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情!」
「我們走著瞧,」他平靜地低語。「現在,放鬆下來,不要再傷害妳自己。」
沒有人能夠像石迪這樣傷害她,他總是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引發她最強烈的怒火。
她瞥視他英俊的側影,但隨即轉開視線,因為只要看著他,她就會直直地墜入痛苦的回
憶裏。
她再次閉上眼睛,設法思考她目前的處境。石迪一向很霸道,更嚴重的是,他已經
很明顯地表示出對她的厭惡。在這四年中,他似乎沒有絲毫改變,他的輕蔑仍然犀利無
比。
姬那想起先前那些不安的思緒,意識到她在這裏的生活很快會有改變,她的眼眶不
禁紅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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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石迪在道爾屋前停車,正準備抱她進門時,姬那連忙抗議,「我可以自己處理。」
「處理什麼?」他抱起她,連這個輕微的動作都令她頭暈目眩。她咬住下唇,壓抑
住痛楚的低吟。他顯然注意到了,但除了冷冷地瞪她,並沒其他表示。對他而言,以前
和她這樣的白痴攪和,算是倒楣到家。
「姬那,妳回來了嗎?」書房傳出她父親的叫聲,答腔的卻是石迪。
「老實說,哈利,我對你相當不滿,你根本不該准她騎摩托車。」石迪強硬的語氣
,使得姬那的父親一臉驚訝。
「我的天啊!她傷得嚴重嗎?」薩哈利臉色蒼白,而石迪的神情稍微緩和了一點點
。
「應該是不嚴重,不過,我們最好找戴比爾大夫過來看看。打個電話給他。」他把
姬那放在長沙發上,哈利匆匆遵從指示,打電話給醫生。
「石迪先生,她就是不肯放棄那部摩托車。」
「你為什麼那樣稱呼他?」姬那煩躁地問道,「十六年多以來,你一直只叫他石迪
。」
「他現在已經三十四或三十五歲了,」她的父親語焉不詳地解釋,仍然在等候醫生
接電「有一天,他會成為鄧石迪爵士。」
「不要再說了,哈利,」石迪簡潔地命令。「我開始認為姬那的瘋狂是從你那裏繼承來
的。還有,不准她再騎那部摩托車!」
「現在你回來了,她或許會聽話一點吧,」她父親同意。
「我已經二十二歲了!」姬那大聲說道,同時掙扎地想坐起身子,「只要我喜歡,
有什麼不可以。」
「在妳為鄧家工作的時候就不可以,」石迪冷冷地答腔。
「大夫說他馬上趕來,」她父親邊說邊走過來,焦慮地俯視她。「你該回去了,石
迪,你的家人一定在等你。」
「等我搞定這裏的情況後再說,畢竟,我也有份。」他坐 下來,姬那不需要睜開眼
睛,就已經知道他一定會按照他自己的心意行事。他不是一向 如此的嗎?她又想到那些
籬芭,「我——我必須通知葛傑克……」石迪甚至不讓她說完就站起身子,抓起話筒不
耐順地按鍵。她知道傑克什麼時候接電話,因為石迪的聲音清 晰地傳來:「你有一道籬
芭倒了,我們不希望牛群在草坪上閒盪。對,我回來了。對, 你確實應該自己看到。」
他用力放下話筒,姬那躺回沙發上,轉過頭去怒視他。
哈利趨前脫下她的長統靴,石迪一言不發地注視著,他的雙唇緊抿顯示憤怒。哈利
感覺到空氣中的緊張氣氛,他有些不自在。
「沒什麼大礙,」大夫詳細檢查後作出結論,「只是受到一點驚嚇,讓她休息到明
天中午,如果她到那時候還軟綿綿的,再通知我。」
「我才沒有軟綿綿的,」姬那生氣地說。
「那就趕快起來,自己上床啊。」石迪的口氣也不客氣。
她真的那麼做,但是立刻摔倒,幸好石迪及時扶住,把她抱起來。
「哈!」大夫皺起眉頭,然後不再理會她,「她自以為什麼都知道,對不對?一向
如此。標準的紅髮妞。要不要去喝一杯,哈利?」
「他應該退休了,」姬那激動地低語,而石迪則抱著她走向樓梯。
「妳期盼換一個年輕又英俊的醫生嗎?」
「我不期盼任何人。我已經有固定男友了。」
「固定男友嗎?是啊,我聽我媽提過。是那個姓雷的小子,對不對?」
「他已經二十五歲了!」
「真的嗎?我記憶中的他,是一個愛哭的小男孩。」
「才怪!我猜,我在你記憶中,大概也是一個愛哭的小男孩吧?」
「妳從來就不愛哭.我的喬治。」他突然朝她綻開笑容,藍眸變得閃亮有神,照亮他
的整張臉。
強烈的情感衝擊著姬那,幾乎喚回所有美麗的回憶,使她墜回熱烈仰慕他的時期。
可是,她還有其他的回憶,而她絕對不會忘記它們「你不該上樓來,更不該進我房間,
」她幽幽地說道,但他已用肩膀頂開臥室的門。這不是他第一次把她抱上來,可是,那
時候她只是一個非常小的女孩。
「我保證不會在沒有書面警告的情況下對妳性騷擾,」他輕聲說道,閃亮的笑容令
她全身發燙,但不安與焦慮的感覺也同時襲向她。
「我爸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他應該自己送我上來。你幾乎是一個陌生人。」
「真的嗎?尖叫幾聲,看看會有什麼結果。」
「我當然知道會有什麼結果!他會從樓下大叫,問你現在我到底在幹什麼。」他笑
一笑,相當輕柔地把她放在床上,「趕快睡吧,晚安。」她突然感覺哀傷與孤寂。石迪
喚回很多回憶,其中包括很多美好的。
「石迪,你要待下來嗎?我是說——你要在家裏待很久嗎?」他站在門口,銳利的
藍眸搜尋著她的臉龐,「應該是永遠吧。為什麼問呢?」「會有一點麻煩。我恨你;情
況會很糟糕。」
「我知道。問題是,妳父親的工作和我們息息相關,他退休前,妳必須待在這裏。」
她的眼睛瞪得和碟子一樣大。
「可是,在他退休時,我將會接下他的工作。」她沒有得到任何回答,石迪揚起一
道黑色的濃眉後,轉身出去,並關上房門。
她的人越來越往下沈,他會把她趕走,根本不在乎她父親是否還在人世。石迪一向
有最終的決定權,而他其至不打算給她嘗試的機會。他們一定得離開,前往別的地方,
永遠不會再看到凱勒德爾府。
***
第二天,愛琳夫人果然邀請他們前往府邸參加歡迎石迪返家的晚宴。姬那已經恢復
得差不多了,她很想要以這次意外為藉口而婉拒,但是她注意到請帖上的但書:「如果
姬那不舒服,我們將把晚宴延後到明天。」這完全堵住她的退路,使她只能接受邀請。
她的父親堅持她必須休息一天,所以她無事可做,只能待在屋子裏頭想心事,兩地
的思緒無可避免地集中在石迪身上。她真的無法逃避他,從孩提時期開始,他就已經在
她的人生中紮下穩定的根基,建立堅固的地位,而凱勒德爾府根本是她的第二個家……
。
在道爾屋居住五年之後,姬那的母親突然撇下他們,粉碎了原本似乎十分美好的生
活。
那時候姬那十歲,是石迪發現她蜷縮在樹林邊緣的草地上。他什麼話都沒有說,只
是把她擁進懷裏,擦拭她沾滿淚水的臉龐,擁抱著她。這就是她需要的——溫暖與安全
的感覺,而他似乎總是知道她需要什麼,她心愛的石迪。
她猜想從那時候開始,她就對他產生濃烈的愛意,因為他總是在那裏。安撫她,營
救她,有時候,甚至為她捏造藉口。她的世界一直繞著他打轉。殘酷的戲譴謔嘲諷是後
來的事,而她也了解,他並不是她想像中的神。他的生命中有很多女人,他並不屬於她
。
她沖了澡,並在穿衣鏡前客觀地打量自己。雖然嬌小,但身材卻十分勻稱,不是那
種發育不良的小女孩,暗紅色的頭髮把牠的肌膚襯托得更加自習。莉亞說得對,她的頭
髮真的太長了,是該剪了。原來相當髮曲的頭髮已經被重量與長度拉直。她不可能在今
晚之前剪掉它,而且她也不可能讓美豔的戴小姐相形失色,那純粹是莉亞的幻想。
誰知道一轉過身子,石迪就站在客廳的門口。她的心幾乎跳了出來,她根本沒有聽
到他走進來的聲音。這座老房子的房門沒有鏈鎖,白天的時候,他們從不鎖門,甚至晚
上也常常不鎖,因為在鄧家的土地上,他們非常安全。
「任何人都可以走進來,」石迪不悅的指責她,好像認為她會故意邀請壞人來騷擾
她。
「有人確實已經進來,而且還嚇了我一大跳。」她怒視他,但他毫無認錯的意思。
「這就是妳臉色如此蒼白的原因嗎?」
「還會有什麼其他原因呢?我真的覺得很不舒服,」她很快加一句。
「妳正準備和誰約會呢?姓雷的小子嗎?」
「我搞不清楚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姓雷的打電話來,妳正在等他來接妳?」石迪咬牙切齒,藍眸冷得像冰塊,「有
必要在妳自己家幽會嗎?他難道不能帶妳去他的農莊?還是,他媽媽會反對?我告訴妳,
只要妳還住在我的產業裏」——「你是一隻狂妄而無恥的豬!你憑什麼來這裏教訓我?」姬
那怒火沖天,邊罵邊想掙脫那箝制的雙手,但石迪箝得更緊了。「傑瑞和你完全不一樣
!」她大吼。「他不會把我當成一個醜陋的小男孩,不會叫我喬治,也不會把我當成一
個隨便亂來的蕩婦。」
「不准這麼說!」他立刻接腔。
「為什麼不准?你明明就在做這種暗示。」她費力地喘息著。石迪把她緊緊摟進懷
裏。
「不要再說了,姬那。妳昨天晚上受到驚嚇,這麼激動對妳不好。」她發出歇斯底
里的笑聲,淚水湧上她的眼眸。
「我真的很驚訝,我為什麼每次都碰上最倒楣的事情。」姬那的怒氣,如決堤的洪
水般狂瀉。「我在自己的家裏,安份守己地做自己的事,然後,你像魔鬼一樣的出現,
莫名其妙地指控我,而這還都是我的錯。我受到的最大驚嚇就是再次看到你。你給我滾
出去!」
「對不起。」他低頭俯視她,他的眼眸明亮如寶石。「想到妳可能穿著睡袍等待姓雷
的那小子,我火就來了。」「或許我是在等他,或許我是在說謊。」她突然感覺疲憊而虛弱,
並準備轉身子,但立刻被他拉回去。他的眼眸再次射出藍色的火焰,但是,在看到她匆
忙地眨掉淚水時,他的怒氣立刻消失無形:「趕快回床上去休息。」
「你不必指揮我做事。」
「妳這一輩子我都在指揮妳做事,」這句話使她了解,他一定認為她一直是一個沈
重的包袱,她的臉龐再次脹得通紅。
「我這一輩子?不包括最近這漫長的四年。在你離開的時候,我已經長大。我很認
真、勤奮,而且專心。」
「真的嗎?」他邊喝咖啡邊凝視她。「妳到底專心於什麼—— 工作嗎?」
「也不完全是。雖然我確實很喜歡我的工作。但我最期盼的,是結婚。」
「嫁給雷傑瑞嗎?」他瞇起眼睛,使得姬那差點緊張起來,「他是唯一的人選?或是許多
人選中的一個?」
「我是相當專一的人,」姬那低語,心想:一個叛徒已經夠多了。
「是嗎?」他的眼眸正在搜尋她的心靈,而她知道他有看穿石頭的能力。
他把她抱入懷裏,姬那的心開始狂跳。「讓我看看妳有多麼專一。親我,不要親姓
雷的小子。」
「我——我不隨便吻人,我不再是小孩子了。」她的臉上寫著惶恐,而他
則綻開嘲弄的微笑。她的身軀顫抖著,而這似乎令他非常滿意。
「我上一次吻妳的時候,妳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妳已經懂得欣賞兩性之問的喜悅
。」這是她永遠不要回想的往事,也是一直在騷擾她的噩夢,更是她此生中最大的恥辱
。
「放開我!」她繃緊每一根神經,顯露出她的敵意,但是,他只是用他溫暖的大手
輕撫牠的背,直到她發出喘息,而注視他的目光也由憤怒轉為請求。
「還不能放,」他呢喃,「姬那,我回來了。」
「我呢?我只是一場遊戲嗎?」
「有何不可?妳剛好就在這兒,而且,妳所知的一切都是我教的。妳可以拿這個和
姓雷的熱情比較一下。」問題是,這真是無從比起。他抬起她的臉龐,注視她片刻,然
後,低頭覆住她的唇。從來沒有任何人這樣吻過她,除了石迪在她十八歲的那個夜晚,
那一直是她這一生中最大的不幸,因為任何事物都無法與石迪的擁吻相比。
她似乎像一片枯葉般凋落,呼吸變得淺而急,依偎在他懷裏,任他的熱唇在她唇上
移動,搜尋著更多的回應,直到她的雙腿再也無法支撐,身軀完全癱軟在他身上。
「求求你,不要這樣!」
「妳以前也求過我,但不是求我放開妳。」他殘酷的話語喚回所有的羞辱,所有隱藏
在內心最深處的最大恥辱。她立刻掙脫他的懷抱,強迫她發 抖的雙腿支撐住她僵硬的身軀,
大聲吼出:「我——恨——你」——
「不,妳不恨我,」他殘酷地說道。「妳只是無法擺脫我,妳一向如此。從小到大,
妳顯然一直是我的。」
「你好殘忍!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不這麼做?」他揚起黑色的濃眉,語調又帶著嘲諷,剛才的柔情,消逝無蹤。
「我喜歡知道,只要我想要妳,妳就會在那裏,喬治。」
「如果你再碰我,我會告訴伯母,」她狂亂地威脅,卻引得他仰頭大笑。
「妳還是令人歎為觀止,我已經三十四歲了。」
「那你更該知道,妳的行為有多麼可怕,一點兒不像有教養的人!請你離開這裏。」
「姓雷的難道不曾失去理智,把妳吻得神魂顛倒嗎?」他再次靠向桌子,並拿起咖啡啜飲著,
瞇起的眼眸打量著她的全身。
「傑瑞才不像妳,」她邊說邊用手指著房門。「我們之間的關係一向和平而安寧。」
「妳是說,無聊吧?」
「我是說,請你離開!」他大叫,換來石迪滿臉的笑容,他大
步走向門口。
「如果妳今晚不來,喬治,我會開車來接妳。」
「滾!」她憤怒地望著他的背影離去。在他發動車了引擎時,她還聽得到他的笑聲,而她則已經
虛弱得癱坐在椅子上。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姬那準備去參加歡迎石迪的晚宴時,突然膽怯起來。她一直以為她可以輕易地擺脫
石迪,但是,地似乎已經證明,這是不可能的。
她走向臥室的窗戶,遙望著那座宏偉的建築沐浴在輝煌的燈火中,這是她熟悉至極
的景象。但是,今晚,恐懼和興奮卻已經取代昔日的喜悅。
四年前也是這樣的景象。那時候是夏末,花園裏仍然瀰漫著芬芳的花香,以及蓬勃
的生氣。石迪帶她單獨去吃晚飯。對她而言,這有很深的含義,是他的某種承諾,因為
他用不同態度對待她。
當時她剛開始上大學。以前他雖不常去寄宿學校看她。卻總在特殊的日子出現,帶
她和一些朋友出去玩。可是,她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小女孩,必須控制對他的款款深情。
她不能夢想他會對她懷有相同的感情。可是,他對她真的很好。不但是她的朋友,也時
刻保護她,幾乎像一個監護人。
十八歲似乎不一樣了。姬那過生日那天,感覺自己像一個女人,而石迪也用對待女
人的方式對待她,更加殷勤與溫柔。他們婆娑起舞時,他的手臂緊緊環著她,似真似幻
之間,她確定他的唇曾經拂過她的秀髮,可是每當她一往情深的看著他時,他只是微笑
問她是否累了一點兒也不累,這種時刻,怎麼會累呢?姬那只是有點恍憾。
美好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姬那還在陶醉,卻已到了回家的時刻。石迪把車開到
大門口停好,再陪她走過草坪,散步於碎石路上。
一輪明月高掛天際。月光下的世界是屬於她倆人的。
「看那邊!」她指著一隻飛越夜色的貓頭鷹。
「我看到了,」他站在她身邊,非常有耐心,而且覺得很有趣。
「現在很少看到貓頭鷹了,」她喘息地說道。「我本來以為是一隻蝙蝠呢!」
「來追逐這頭燦爛的秀髮嗎?」她把她的鬈髮梳得好亮,在月光的照射下更顯得迷人。
有生以來第一次。她感覺自己是一個美麗的女人,而他明亮的眼眸似乎表示他也有
相同的想法。他的手輕撫她的秀髮,目光隨著動作,她情不自禁的偎向他懷中,臉上滿
是渴望之情。
「姬那!」那是一聲叱責。他的雙手緊緊抓住她纖細的肩,阻止她偎近他,使她在
夏夜暖和的空氣中仍然顫抖起來。
「我做錯了什麼嗎?我已經長大了,石迪。你難道不想親親我,互道晚安嗎?」
「像妳的男朋友那樣嗎?我可不是他們其中之一,」他粗聲說道。
「我知道。」她羞愧地低下頭,淚珠在她眼中滾動。「只是——只是他們也沒有吻
我。 沒有真正地物。」
「他們多麼愚蠢啊,」他諷刺道,「多麼不懂得把握機會!」
「我——我不許他們真正地吻我。我不喜歡。」
「妳期盼我相信妳的話嗎?妳剛剛才邀請我吻妳。」他好像在生氣,但是她頰上的
淚珠使他的神情變得比較柔和。
「你和他們不一樣,」她憂鬱地低語。「石迪,我是屬於你的。」
「不要說這種話。」他拭去她的淚水。
「這是事實!」更多的淚珠滑下她的雙頰,像鑽石般閃亮著,他把她拉進他的懷裏
,他的手輕撫她的髮絲。
「不要哭,小姬那,」他低聲呢喃。「妳會長大的,妳會忘記這一切。」
「我已經長大,而且我不要忘記這一切,」她哽咽道,他俯視她,內心好像在交戰。
「用點腦筋,」他低聲說道,凝視著她哀傷的臉龐。「一定是這月光,使今晚顯得
很浪漫。妳才十八歲,才剛剛成為一個女人。」
「誠實難道也是錯的嗎?其實,我不必告訴你我屬於你,石迪,你早就知道了。」
淚珠眼中閃耀,而石迪神情繃緊,他的手指突然箝進她柔軟的肌膚。她以為他生氣了,
因為他的臉上沒有一點笑意。她預期他隨時會出口責備她,但是,他把她拉近,將她屈
服在男性的征服衝動下,他吻了她。
這原本只是一個大哥哥式的吻,或者是一項警告,她的本能這樣告訴她。但是,火
焰立刻射向她的全身,她感覺他的身體因震驚而僵硬,然後,他的手臂收緊,他的唇飢
渴地啟開她的。
在幾秒內,慾望籠罩住她的全身,使她發出喜悅的呻吟。她感覺得到石迪的心跳和
她的一樣快,呼吸也變得急促。石迪曾經想推開她,但他的雙手似乎已經不聽從使喚,
反而把她拉進懷裏,他的吻像火焰般燃燒她的粉頸和雙頰。石迪的呢喃,就像在姬那的
慾火上潑油,兩者合而為一,熊熊地燃燒。
他開始輕撫她柔順的肌膚。她一面順勢偎向他,同時把纖細的手指埋進他濃密的黑
髮中。喜悅在她體內奔竄。她終於屬於石迪了。他應該會宣佈她是他的,並娶她為妻。
她會永遠跟他在一起。
但是,他卻把她推開,即使他的眼中仍燃燒著烈火,她卻感覺全身冰冷。
「你明天會來找我嗎?」
「夠了,姬那,我要帶妳回家了。」石迪的聲音幾乎帶著苦澀。她睜大眼睛凝視他。
「明天我要去倫敦,我要接管那裏的公司。」
「你——你是說妳不回來了嗎?」她的臉龐寫滿哀傷,而他則不耐煩地轉開了視線。
「我會在那裏待一陣子。」
「可是,我們怎麼辦呢?」
「我們?」他驚訝地轉回視線,嚴厲地盯著她。「根本沒有所謂的「我們」,姬那!
妳只是一個小孩子。我一直幫著照顧妳,現在妳總算長大了。我背負這個包袱已經夠久了,
妳難道不同意嗎?」她感覺好像被他打了一耳光,他的吻還令她顫抖呢,而他卻已經完全
恢復正常和冷靜!
「但是,你跟我做愛。我不是一個小孩子。」
「我沒有跟你做愛!我在妳的生日吻妳,而且是應妳的請求。這是我給妳的最後一課。
妳已經學會騎馬、跳舞、游泳和接吻,我可以功成身退了。」
「倫敦有——有女人在等你嗎?」她顫聲問道,突然想起,他在倫敦的時間越來越長。
「一個真正成熟的女人,」他殘酷地承認。「妳才十八歲,還有一大段路要走。對
我而言,妳仍然是一個小孩子。不要再做那種愚蠢的美夢,姬那,開始過妳自己的人生
,總有一天,妳會找到最適合妳的男人。」她轉過身子,盲目地往前狂奔,淚水不斷滑
落雙頰,她根本不在乎跑向何方。他趕上去抓住她,她狂亂地反抗著。
「住手!」他厲聲命令。「妳這輩子從來不曾控制妳的情感,如果妳在任何人吻妳
的時候都要變得那麼瘋狂,一定會招來很多麻煩。」不,她才不會。除了石迪,沒有人
曾經帶給她這種感覺。她變得安靜而嚴肅,在到達家門以前,她拒絕再看他一眼,在他
說晚安時,她也拒絕回答。他要去找另外一個女人?而她感覺她的人生,已經在十八歲
生日那天結束了。
***
姬那和她的父親一起抵達燈火輝煌的凱勒德爾府。哈利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看起
來十分英俊,姬那像強力膠一樣黏著他,因為她感覺憂慮和焦躁。一切都改變了,今晚
,她不再有賓至如歸的感覺,而且,她的打扮也和以往完全不同。
她的髮型不再是平淡無奇的辮子,一頭逐漸恢復自然鬈曲的紅髮顯得十分美麗,在
燈光下閃閃發亮,變化不同的色彩,從褐到紅,再到金。她只使用最少量的化妝品,但
白皙的肌膚看起來非常搶眼,巧妙勾勒的眼線則把她的眼睛襯托得更亮更迷人。絲緞的
禮服展示出她誘人的曲線,更是一大成功。凱勒德爾府的大家長鄧格罕爵士和愛琳夫人
很高興地走過來歡迎他們,絲毫不掩飾滿心的喜悅,女主人說:「哈利!真高興看到你
。姬那,親愛的,妳看起來真美!」她的聲音當然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過來,姬那緊張
地注意到,石迪明亮的藍眸已經把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但是,他並沒有走過來,只
是朝他們的方向點個頭,並微微一笑。
「看看她!看她那個模樣!」莉亞把姬那帶開,並在她耳邊低聲的說。姬那早已經
注意到和石迪如影隨行的傲莉。
「從他回家之後,她一直是那個德性,」莉亞氣憤地低語。「大家都會認為她在追
他。
真是不要臉。太可恥了!我媽覺得好難堪。」可是,傲莉為什麼展開行動呢?這是
姬那想知道的。四年前石迪就是投入傲莉的懷抱嗎?如果是,她現在又為什麼要和邁爾
訂婚?她真的是一個美誘絕倫的女人。她的金髮不像莉亞的那麼自然亮麗。但是梳得很
美。像皇冠一樣在頭上,她的身材修長而優雅,黑色的花邊禮服顯得價值連城。
石迪走了過來,遞給他一杯飲料。
「這是香檳,喬治,」他的語調平淡。「能接受嗎?」
「我能接受任何事物。」姬那昂首面對他。
「我開始認為妳能了。在雷傑瑞的照顧下,妳顯然已經成熟了。他不在這裏真可惜
,妳看起來如此美麗。不過,沒關係。還有我可以照顧妳。」
「哈!」她接下杯子,喝了一大口。「我絕對不敢再靠你照顧了,我實在搞不懂以
前怎麼會那麼依賴你,其實你並不特別值得信賴。現在我已經長大了,當然懂得辨認了。」
「這是為我設的晚宴,」他柔聲警告。「如果妳打算再出醜,最好打消這個念頭。」
「我並不想出醜。我準備保持我的禮儀。而且到目前為止,一直還相當順利。」
「用餐時,妳得坐在我身邊。」
「我會坐在伯母要我坐的位子!」
「她一定把妳放在我身邊,因為她知道她不能信賴妳。」她正要反擊時,邁爾已經
帶著傲莉出現在他們面前。「姬那,妳今晚好美哦,令我目不轉睛呢!」邁爾誇張地親
吻她的小手,把她逗笑了。
但是傲莉沒有笑,語鋒卻犀利:「哦——原來這就是為你們工作的那位小女孩啊!
妳沒紮辮子,我就不認得咧。」
「我的辮子是可拆取式的,」姬那遑不多讓,「我把它留在浴室裏了。」幸好僕人
已經宣佈用餐,石迪非常用力地握住姬那的手臂,把她帶離邁爾的笑聲和傲莉冰冷又憤
怒的表情。
「規矩一點,喬治,」石迪低聲說道,把她拉到他身邊。
「我不會任人羞辱!」「好大的火氣,我會謹記在心。現在,表現出妳美好的一面
吧。妳看起來嬌小而性感。言行也應該配合一下,才不會破壞形象。這是在同一天裏,
妳第二次讓我目瞪口呆。」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她低聲說道,同時朝愛琳夫人綻開燦爛的笑容。「我真
的一點也不喜歡你。」
「等沒人在旁邊的時候,再告訴我這句話,」他殷勤地把她送進 座位裏,她很高興
莉亞坐在身邊,而石迪果然坐在她的另一邊,邁爾和傲莉坐在對面, 傲莉一直用冰冷的
目光注視她。愛琳夫人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而在長桌的另一端,姬
那的父親和格罕爵士已經開始在討論公事。
「石迪,你應該已經把加拿大的人事安排妥當了吧?」開始用第一道菜時,邁爾開
腔。
「我用的都是最佳人選,而倫敦的工作當然是由賴亞諾接管,在尚未移交清楚之前
,我必須在那裏待一陣子,然後,我就可以在這裏定居了。」
「原來,你跑到加拿大去了!」傲莉綻開誘人的微笑。「我正在想,你和我上次一
起用餐,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邁爾的神情立刻產生微妙的變化,姬那認為他看起
來「極度哀傷」。莉亞頂頂她的肩膀,但姬那一味地望著自己的盤子,專心地吃完哈密
瓜,並心不在焉地撥開櫻桃。原來,石迪在倫敦的那個女人就是傲莉,而他們後來又分手了。
「這表示我是第二選擇嗎?」邁爾故作幽默,卻很不自然。傲莉竟然不回答他,只
是一直望著石迪。
石迪的眼眸冷得像冰塊。「是這樣的嗎?」他冷冷地問道,連傲莉的臉都紅了。
「當然不是!怎麼會有這種問題。我已經和邁爾訂婚了,誰叫你當年要失蹤,而且
音訊全無。」她似乎忍不住要重提往事,而石迪只是聳聳肩。
「我相信我會活下去。」姬那心想:石迪好像很不高興。難道他當時期盼傲莉對他
專一?傲莉和邁爾訂婚對牠是一大震驚嗎?姬那好想起身離去。她非常不舒服。邁爾一
臉的驚訝,餐桌上一片令人窒息的沈默,這是以前從來不曾發生過的情況。兩個兄弟,
為了同一個女人而爭風吃醋!姬那心緒好亂,連盤子裏的櫻桃都叉不到,甚至視而不見
了。莫非是石迪要利用她來忘記傲莉?
石迪俯過來,用他的叉子叉起那些櫻桃並且一口吃掉。
「瞧瞧這動作!」傲莉發出類似歇斯底里的笑聲,連姬那都嚇了一大跳,石迪的行
為好像大過親暱了。
「姬那不喜歡櫻桃,而且總是不好意思說,」石迪平靜地說道,至少他沒有當桌叫
她「喬治」
「可是這種吃法……實在是……」傲莉似乎無法撇開這個話題,而莉亞立刻抓住這
個攻擊的機會。
「姬那一向是石迪的寶貝,他每一吹都為她收拾善後。」
「我明白了。是你們家的小寶貝。」傲莉的笑容雖然甜蜜得像毒藥一樣.莉亞卻火
速發動第二波攻擊。
「錯了,是專屬於百迪的小寶貝。」姬那感覺臉比櫻桃還紅,一直不敢答腔。她不
知道莉亞會用這種方式修理傲莉。不過,邁爾已經不再繃著臉,而愛琳夫人也再次面帶
笑容,所以,這種尷尬或許還是值得忍受的。
或許石迪也感覺好過一些,並坦然接受挫敗的事實——他想要的女人即將嫁給他的
弟弟。
「快把魚吃了,小寶貝,」石迪的揶揄令她勃然大怒。他想把她當成代罪恙羊嗎?
門兒都沒有!
餐後的夜晚在相當愉快的氣氛下度過,因為傲莉已經知所收斂,而莉亞則認為,這
是一次小小的勝利,並低聲向姬那表示滿意。姬那注意到石迪嘲弄的眼神,心想他一定
很清楚莉亞的計畫。莉亞責怪傲莉,但是,姬那卻認為應該責怪石迪。他甚至也背叛他
的弟弟。他總是奪走一切他想要的。如果傲莉繼續這樣做,石迪一定會跟她一起私奔。
她啜飲香檳,想要不醉不歸。
石迪卻不讓她喝醉,他一把抓走她手中的酒杯,一口仰盡。
「妳喝得夠多了,」他冷冷地說道。「都快變鬥雞眼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伸手要搶回酒杯,卻使得長袖滑落,露出一片瘀育。
「老天!」石迪抓住她的手臂,仔細地審視。「妳身上還有多少這種瘀青?」
「沒多少。它們似乎一直在擴大。」
「或許妳應該再去看醫生,」他看起非常嚴肅,好像真的關心她。不過,姬那這時
已經微釀,她搖晃一下,石迪立刻把她拉近身邊。
「要不要我送妳回去?」
「誰怕誰啊!」她仰頭注視他,心想如果他打算利用她來 刺激傲莉,她一點也不想
奉陪「我會保護我自己。」他綻開那個熟悉而傭懶的笑容,並 柔聲地說,「喬治,我絕
對不會傷害妳。」
「這些瘀青足以反駁這句話了,」姬那伶俐地回嘴,並在他面前揮舞手臂。傲莉正
好走來,聽到這句話。
「老天爺!妳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她一邊尖叫,一邊掃視他們兩人。
「是石迪弄的,我身上到處都是瘀青,他激動的時候簡直像個惡魔,」姬那昏沈地
說,卻使得做莉的表情變得很奇怪。她可能沒有聽說過那樁車禍,姬那張口準備解釋,
但石迪的動作比她還快。
「冷靜一下!」他冷冷地警告,「我馬上帶妳回去。」
「沒有人求你,」姬那大叫。
「她總是這樣嗎?」傲莉似乎惱火。
「這是小寶貝的特權,」姬那笑著說,而石迪則一股腦地拖著她離開。「做石迪的
女人總是有搞頭的,石迪讓我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對不對?」
「妳真的自作自受,」他低沈地說,接著轉向她父親,「哈利,我送她回家,昨天
的後遺症已經在她身上發作了。」
「我待會兒就回去,」她父親語焉不詳地答腔,他不知道她跟石迪單獨相處時有多
麼危險,也不理會她所有的求救訊號,莉亞笑得嘴都合不攏了,邁爾則懷疑地盯著每一
個人。
「我希望妳明天會好一點,親愛的,」石迪的母親擔心地說,並吻一下姬那的臉頰
,謝謝妳在不舒服的時候還來這裏。石迪,她真好,對不對?」
「像天使一樣好。她總是不斷帶給我驚喜。」石迪的話使母親綻開快樂的笑容,但
姬那卻不會忽略隱藏在他聲音中冰冷的語氣。此刻,她好想自己跑回家,只是石迪的手
握得好緊,她根本不可能掙脫,而她也知道,最好不要嘗試。
在車子裏,酒醉的安樂感突然消失,一想到她現在和石迪獨處,不禁有點緊張。石
迪全身瀰漫著緊張的氣息,潛藏的憤怒彷彿不斷逼近的暴風雨。姬那想,管他的!即使
如此,她還是不會被他嚇到。
「這是我爸爸第二次把我丟給餓狼,」她冷冷地抱怨。
「餓狼?這就是妳對我的看法嗎?」他的聲音顯示出一股壓抑的惱火。姬那怕怕地
瞥視他英俊的側影,不太確定自己還能保持勇氣。但是,她仍然必須說出她心中的想法
。
「你以前就認識她,」姬那先發制人。「她是你的情婦,邁爾這下慘了!」
「是啊,我總是奪走他的一切,對不對?妳應該看得出是他奪走我的吧?我以前和
她在一起,現在,他已經得到她。」他的話深深刺傷她,但是她永遠不會讓他知道。
「你在每一方面都佔盡優勢,這本來就很不公平。如果他贏你一回,如果他趁你在
加拿大時偷偷搶走你的女人,那也是你活該。不管怎麼說,這根本不關我的事,」她突
然感覺泫然飲泣,哀傷盈滿她的內心。
「對極了,」他連珠炮似的。「所以,請你閉上尊口。如果運氣好,我應該會在五
秒鐘內送妳回到家。」
「而且你不准進去!」
「我在白痴身上浪費時間,」他怨聲說道。
「是白痴,還是農莊的工人,」姬那無法忘記傲莉對她的侮辱。
車子在她的門外緊急煞車,發出刺耳的煞車聲,他以令人吃驚的快速轉過身子面對
她。
「農莊的工人?」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不論她有多麼美麗或柔順。」在她還來不
及移動之前,他已經把她擁進懷裏,他的手指埋進她濃密的秀髮中,雙唇像暴風般佔據
她的唇。他顯得憤怒、殘酷,而且非常堅決,在那一刻,她的心幾乎停止跳動。
他粗暴地親吻她,絲毫不給她逃走的機會,強迫她的頭靠向他的肩膀,他的唇貪婪
地蹂躝她的。
在他的手覆住她的胸脯時,她因震驚而顫抖,他必然感覺到了,但他故意漠視,不
加理會。他的手指隔著單薄的絲緞找到緊繃的乳峰,熟練地逗弄著,使她發出急切的呻
吟。他抬起頭,但是,他的手指仍然無情地移動著。
「這就是妳要的?」他粗聲問道,「用一個刺激的句點來結束這個刺激的夜晚?在
妳和莉亞計畫妳那完美的角色時,必然早已經考慮到這一點了吧?妳想引誘我遠離傲莉
,以便保護邁爾。」她只是木然地搖搖頭,完全說不出話來。他的手指握住她柔軟的乳
房,充滿佔有慾,而且毫不留情。
「我很高興妳沒有開口說謊,因為妳一向不善於說謊。妳計畫玩到底嗎?我現在應
該帶妳上床嗎?」他看起如此危險,完全不像她記憶中的石迪,她凝視著他,雖然一臉
驚慌,但身體卻不知羞恥地興奮起來。
「噢,請你不要說這種話。」她感覺震驚與憤怒,伸出顫抖的手指想封住他的嘴,
卻被他粗暴地拉開,一隻大手緊握住那纖細的手指。
「我要帶妳上床,」他粗暴地威脅。「承擔沮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我認為和
妳風流一宵,應該會抹去找的許多沮喪。」她只是瞪著他,全身顫抖著。而他打開車門
,幾乎是把她推出車外。「回去吧,姬那! 如果妳不是這麼他媽的嬌小又漂亮,我一定
會好好揍妳一頓!下一次敢再勾引我,我可能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妳!」她沒命地狂奔
回去,一路跑進房間。她不能責怪莉亞,因為莉亞的計畫相當完美,但是她卻完全無法
勝任。她在化妝鏡前坐下,凝視鏡中,好像以前從來不曾看過自己的影像。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姬那找莉亞一起去騎馬。
「我沒辦法去,」莉亞情緒化地抱怨。「我的頭快要痛死了。」
「賴在床上最好,」姬那無情地告訴她。「免得起床後被妳哥哥宰掉。」
「真的那麼糟嗎?他回來的時候,看起來很生氣。」
「不過他本來更氣。拜託,以後妳的計畫別再參我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在搞
什麼,我們的計畫根本沒用。」
「確實如此,」莉亞呻吟道。「他回來的時候,把傲莉迷得團團轉,這就是我頭痛
的原因——我必須藉酒澆愁。」
「難怪妳更愁,」姬那丟一句話,就獨自去騎馬,除了讓「星塵」好好運動一番,
也想全然忘記自己的瘀青,她尤其需要藉著奔馳來將石迪摒出她的腦海。
一陣馳聘後,姬那感覺稍好,但準備卸下馬鞍的時候,傲莉大步走過來,那身打扮
好像剛拍完服裝雜誌的封面,一點也不適合騎馬。而姬那則為了保持她的新形象,在深
藍色的毛衣下配了一件白襯衫,還把靴子擦得亮晶晶的。
傲莉高傲地望著她和「星塵」。「喂!把那副馬鞍留著,我要騎牠出去。」
「對不起,」姬那冷靜地答腔,「牠是我的馬。」
「哼!我從來沒聽過這麼不要臉的話,妳憑什麼說牠是妳的?」
「牠本來就是我的,」姬那毫不示弱,「我買牠、養牠。「星塵」是我的私人財產
。」
「我很驚訝他們會允許妳把牠放在這裏,一匹馬可是要吃很多飼料的。」
「每匹馬都一樣,」姬那還是很冷漠。「我相信喬伊會為妳挑一匹馬。」
「我可以自己挑,我要那一匹,」傲莉刁蠻地宣佈,望著「皇族」。
「不,小姐,妳不能騎牠,」馬夫喬伊說道,很快走過來。「那是一匹種馬,男人
才應付得了。牠會摔死妳,只有石迪先生駕馭得了牠。」
「噢,他在每一方面都那麼優秀,」傲莉讚歎地說道,諂媚的語氣彷彿在提醒姬那
,石迪就在附近。
他果然是。石迪一出現在她們眼前,朝傲莉綻開笑容,然後仔細地打量姬那按捺住
怒氣的臉龐。「妳該不會準備去騎馬吧?」
「我已經騎過了,」姬那低聲說道,並且低下頭,以避開他的眼神。
「騎過了?妳不管那些瘀傷了嗎?」
「已經快好了。」她聳聳肩,轉開身子。她不想跟他說話,也不要看他和傲莉在一
起。
他好像還要說什麼,但是,傲莉光鮮耀眼地站在那裏,而喬伊也走過來。
「石迪先生,這位小姐想騎「皇族」。我認為我有責任拒絕她,我想妳會要騎牠吧
。」
「我好像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石迪苦著臉說道。「幫牠套上馬鞍吧。」
「這可是一件危險的工作,」喬伊喃喃說道,但還是照著他話做了。
「喬伊會幫妳挑一匹馬,」石迪朝傲莉微笑。
「我喜歡那一匹。」她朝「星塵」點點頭,姬那緊緊握住雙拳,以控制脾氣。再樣
下去,她的脾氣一定會發作!
「牠是姬那的,對不對,我的小美人?」他伸手輕撫「星塵」,令快地顫動。「這
副馬鞍也是,」他邊說邊把那副馬鞍放在架子上。
傲莉惡狠狠地瞪姬那一眼,但確實已經了解石迪的意思。這裏的人不搶別人的私人
財。姬那希望石迪在陪傲莉騎馬時也會記得這點。她非常清楚石迪為什麼要幫她,他只
是藉著她對傲莉欲擒故縱罷了!
「我可以跟你一起騎嗎?」傲莉嬌聲問道。
「恐怕不行,」石迪低聲回答,眼神則盯著喬伊牽過來的黑色駿馬,「我認為今天
騎馬,將是一項艱鉅的工作。」
「看看牠這個樣子!」喬伊有點擔心「皇族」一付準備大鬧一場的樣子。
「牠看起來神氣極了,」石迪躍上馬鞍。
「皇族」立刻反抗,把頭甩來甩去,用盡一切力量要把石迪摔下來,但石迪堅決地
跨坐在牠背上,用牠的意志力對抗這匹大馬。
「像惡魔一樣!」喬伊擔憂地低語,姬那的指甲正戳進掌心裏。
「皇族」暴躁地來往跑動,甩著頭,決心要奮戰到底。石迪突然用力掉轉馬頭,強
迫牠跑向一道高欄,牠像小鳥般一躍而過。
「噢,多麼危險的動作!」傲莉驚呼。
「一點也不。必須讓那匹馬知道誰才是老闆,現在牠知道了。不過,其他人都沒有
這種本事和勇氣,」喬伊欽佩地說道。
他們注視石迪驅策「皇族」在遠處跑步,然後,他們慢慢走回來,石迪輕拍著強壯
的馬頸,而「皇族」似乎有點困惑。
「現在我們得出去跑一跑了,」石迪平靜地宣佈。「這匹馬的運動量不夠。」
「你覺得意外嗎?」喬伊椰偷地回答。
石迪俯視姬那。騎在大馬背上的他顯得高高在上,令她感覺渺小、微不足道。
「失望嗎?」他柔聲問道。
「我不期盼牠把你摔下來。」她堅定地仰視他。
「我看得出來,」他淡淡地說,並且不耐煩地轉開身子。石迪發出低沈的笑聲,然
後輕言細語地對傲莉說話:「大約二十分鐘之後,在樹林旁跟我會面,我帶妳參觀這片
產業。」
傲莉綻開了解的笑容,姬那知道,她一直期盼這句話,他們一定事先商量好了。
姬那心中很不是滋味地離開馬場,準備展開一天的工作。她必須靠外力的協助,才
能夠阻止自己思考石迪和傲莉正在做什麼。
一個小時後,她為著工作車穿越田野時,看到石迪正騎馬走出樹林。
他看起來多麼英挺雄偉!黑色的大馬跨出雄壯的步伐,馬上的騎士傲慢地昂首而行
。但是,他把遨莉拐到那裹去了?她還在樹林裏漫步嗎?那裏面很暗,十分隱祕,任何
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正下車準備打開閘門時,石迪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你怎麼來的?」她的語氣顯示,還在生他的氣。
「我仍然知道每一條捷徑。我看到妳在看我。」
「我才沒在看你!我在欣賞「皇族」。你父親花了一大筆錢買牠,我們在養牠的時
候…「我們?」他高傲地。
「不論你怎麼想,我確實盡了一分力量。根據戴小姐的說法,我是你們的工人。」
「她真的把妳惹毛了,對不對?」
「一點也不,」姬那似乎就是不讓步。「我本來就是為你們工作的工人,現在如此
,以後也會如此。」
「在妳父親退休之後就不是如此了,」他說道,語氣突然變得冰冷,「他退休時,
我會聘一位新的經理。」
「老天保佑,千萬不要讓你讓繼承!」
「我已經繼承了。妳沒有聽清楚嗎?喬治?我正在全面接管。」
姬那幾乎要昏倒了,她的每一個隱憂都將成為事實。「你不可能是當真的!你父親
永遠不會——」
「管理鄧家的產業是非常辛苦的工作。我們是一個大企業,而且越來越大。」他冷
冷俯視她。「每一個人都會退休。我父親已經心力交瘁了,在哈利退休的時候.我必須
非常仔細地遴選另一位經理。」
「我有什麼不好?我夠資格。」
「是,夠資格成為別人的眼中釘。其他方面有不少應該升遷的男士,我不可能優先
考慮妳。何況,那時候妳早已離開了,妳不是要嫁給姓雷的那小子嗎?」
「我還沒有決定,」她雖然不得已地承認,卻希望傑瑞現在就在這裏安慰她,並告
訴石迪,只要她不想工作,她就不必工作。
「這還像句話。不過,妳可能還有另外一個問題。」他握緊韁繩,準備離開。「我
不認為雷太太會允許那小子在他長大之前娶妳。」
「我告訴過你幾次了,他已經二十五歲了!」姬那的脾氣發作了,她再也無法忍受
石迪的冷嘲熱諷。
「可是還沒有長大,」他若有所思。「可憐的雷太太。在妳嫁給親愛的傑瑞之後,
她將必須照顧兩個小孩,而不再是一個。」
「傑瑞不需要照顧,我也一樣!」她激動地說道,仰首怒視著他。
「妳一向需要照顧,」他卻放柔了聲音。「我曾經是照顧妳的人。」
不等她答腔,石迪就策馬離去。她凝視著他的背影,眼中盈滿憤怒的淚水。他看起
來如此雄偉,卻是如此可恨!
「我——恨——你!」她大聲叫道,不在乎會不會有其他人聽到。漸行漸遠的石迪
連頭都不回,只是揮揮手,表示知悉,然後加速離去,留下氣得全身發抖的姬那。
***
姬那雖然心情不佳,但在接下去的那星期裏,還是按照計畫改變形象。她去了一趟
美容院並且剪掉整條辮子,成了鬈髮及肩的美女。莉亞在週末時陪她去採購,她意外地
發現,花錢原來有另外一種快感。回家時,她感覺自己充滿女人味,也建立了相當程度
的自信。
但是傑瑞的反應卻今人洩氣。他說還是喜歡原來的樣子,也說她已經太漂亮了,不
需要再改變形象。姬那雖然懶得理會他的批評,卻接受他的每一個邀請,經常和他一起
出去。他們以前的交往並沒有這麼頻繁,兩人之間的關係也相當平淡,可是,她必須承
認他對她非常好。和他在一起時,她感覺很舒服,從來不需要反抗他,或者跟他爭吵。
雷太太對姬那的新形象也不太贊同。他們每次出外時,傑瑞都會來接她,然後,必
須「回去看看他的母親是否一切都好」。雷太太是寡婦,傑瑞對她非常孝順,這應該是
他的一項優點,但是,姬那和他母親相處時,總是感覺有一點不舒服。
「姬那,妳在兩個星期內已經換了二套新衣服了,」雷太太用不贊同的語氣說道。
「這件衣服並不很實用,對不對?」
「這得看妳在什麼場合穿,」姬那故作輕鬆地回答,「例如在參加俱樂部的舞會時
就很適合。」
「其他人不會穿絲綢,」雷太太嚴厲地說道,雙臂交抱在胸前,掃視姬那的絲綢套
裝。
「她們好可憐,應該把錢充分利用的!」姬那開始有點生氣了,尤其是傑瑞決定在
此時保持中立。
「她們的錢有更重要的用途,」雷太太徹底地表示出她的不以為然。
用來買橡膠雨鞋嗎?姬那抬起皮包,逕自走向門口。
「我不需要省錢,反正,我相信我快要結婚了。」她故意這麼說,想看看會有什麼
結果。雷太太驚呼一聲,傑瑞雖然眼眸一亮,卻是滿臉通紅。
「不過,不是現在,」他笑著向母親保證。
「當然不是!還太年輕了。」雷太太顯得比較安心。
誰太年輕?在前往舞會的途中,姬那陷入沈思。她會不會永遠太年輕?在她十八歲
的時候,石迪說她太年輕,現在,傑瑞和他母親頗然也認為她太年輕。她到底要幾歲才
能算是長大了?
傑瑞在親吻她道晚安時,比往常多了一點點熱情,但是,她並沒有像落葉般在狂風
中打轉,連一點暈眩的感覺都沒有。她雖然試著去喜歡那個吻,但,石迪的臉龐卻不斯
浮現腦海為什麼要改變外貌呢?傑瑞一向喜歡她原來的樣子,而她也不想吸引其他的男
人。真正的原因是,石迪曾經說她美麗。她實在搞不清楚地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忘
了,石迪是一個叛徒、一個花花公子、一個來自過去的幽靈?
***
一個星期以後,姬那碰到一件相當可怕的事情。這件事情突如其來地改變了一切。
石迪的得力助手賴亞諾,由倫敦到凱勒德爾找石迪,在向姬那問路時,她誤認他想
性騷擾,用一根木棍把他頭上敲個大包,石迪趕到現場,很不高興:「我認為妳應該停
止這項管理的工作了。」
「什麼?拜託不要把我趕走!」她乞求地仰視他,仍然顫抖著,而且快要哭出來了
。
「這會那麼可怕嗎?」他凝規著她,而她只能無助地回視。
「我恐怕沒辦法活下去。這裏的一切——一切都是我的生命。」淚珠在她眼中滾動
,他注視她許久,然後,轉動牠的身子。
「我開車送妳回去,順便看看亞諾的傷勢。」倒霉的賴亞諾已經先去府裏上藥了。
他的跑車已經加上車篷,擋住雨絲,車裹溫暖而舒適,「你知道,我以為他要吻我
。」
「或許他真的動過那種念頭。誰叫妳今天看起來充滿野性美?」
「總而言之,」她故意不作反應,「這就是我打他的原因。」
「因為妳不喜歡別人親妳?我看,那姓雷的一定會吻妳吧?自從我回來之後,聽說
妳幾乎每天晚上都跟他出去。」
「我們是非常好的朋友,」她低垂著頭,感覺血液衝回她的肌膚。即使在她受到這
麼大的驚嚇時,他還是要嘲弄她。她快要哭了,很想趕快回家。
「我明白了。姓雷的吻妳的手,」他諷刺道。「這樣也好。我相信他是從書上學來
的,是——童子軍手冊嗎?」
他伸手準備發動引擎,姬那再也無法忍受他殘酷的嘲弄,撲過去想要打他。
但是他的動作當然更快。他在半空中抓住她的手,牢牢握住。
「我既不會一動也不動地讓別人打我,也不是亞諾,更不想吻妳。」
「你是一個大壞蛋!」淚水突然濺向她的雙頰,而她甚至不在乎讓他知道。
「我為什麼是一個大壞蛋?我只是不知道妳要我吻妳。」
「我才不要!」她抽回她的手,開始狂亂地擦拭她的淚水,但是,他俯過身子,把
她拉進懷裏,低頭俯視她。
「你要,」他平靜地說道。「妳要我擁抱妳,吻妳,愛妳。對不對,姬那?」
討厭的是,她真的要。她雖然內心承認,卻瘋狂地搖頭,淚水繼續湧出。她了解他
,知道他是一個叛徒,知道他計畫把她趕走,知道他計畫把傲莉弄回身邊,可是,有時
候,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她狂亂的啜泣,他低下頭,狂野地攫住她的唇。這一次她完全沒有反抗,柔唇主動
地分開,允許他不斷加深這個吻。這是石迪,她的石迪。他仍然這麼美,仍然是唯一能
夠令她血液沸騰的男人。
她再次旋轉,瘋狂地墜落與旋轉,他的手指輕拂她的臉頰,他的吻持續加深。她聽
到自己發出細微而狂亂的叫聲,但他只是把她拉得更近。她的頭枕著他的手臂彎,燦爛
的紅髮披散在他的袖子上,他的手找到夾克的拉鍊並將它拉下時,她微微顫抖著。
這很像她十八歲做過的那些綺麗的美夢,或許甚至在她十六歲時,陰暗的車子裏,
溫暖的空間,石迪的手放在她身上。
但是,殘存的理智催促她說,「放開我。」其實她並不真的要他放開,而他也知道
。
「我不認為我可以放開妳,至少現在還不能,」他的呼吸溫暖地噴向她的唇,他的
手滑進牠的毛衣下方,找到牠的酥胸,有生以來第一次碰觸她的肌膚。她癱軟在他的懷
中,心跳像一隻小鳥狂拍的雙冀,她扭動身軀偎近他懷中,他則把她抱高一點,擁著她
。
「美麗而狂野的姬那,」他沙啞地呢喃。「聽得到我的話嗎?還是,妳已經墜入那
夢幻的喜悅中?」
她無法回答,因為距離真實已經太過遙遠。他的手輕撫她的乳房,使它變得飽滿而
沈重,整個世界都似乎好遠,只有他移動的唇相手是真實的。慾望在她體內奔竄,甜蜜
中暗帶痛楚,這使她完全屈服,用力壓向他,唇火也熱烈地燃燒他。
「姬那,夠了!」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粗暴而嚴厲。他不願她用閃亮卻暈眩誘人的眼
神,一把推開她。
他拉直她的毛衣,輕輕搖晃她,這時她才大夢初醒似地了解到:他根本不要她。是
不是因為她剛好在這裏?還是他對所有女人都是這個樣子?淚水盈滿她的眼眶,把蜂蜜
色的眼珠轉變為琥珀。
「不要哭!」他粗聲命令。「如果妳再哭,我就不放開妳了。妳在我的懷中燃燒時
,我的自制力是有限的。如果我們繼續這樣下去,妳也會失去理智。妳總會有初戀情人
的,但現在的時間和地點都不對,所以不論有多麼痛苦,我們都必須停止。」
現在,她完全迷失了,迷失到無法感覺羞愧。可是,她知道她一定會羞愧難當。石
迪的經驗豐富,年紀也比較大,他或許應該承擔一些責任,可是,她根本沒有抗議,她
只是投進他的懷裏,讓他碰觸她,親吻她。
在石迪之後,她這一生永遠不會再要其他男人碰觸她。但這卻是另一個令她傷心的
事實。她閉上眼睛,什麼話都不說了。
他在道爾屋前方停車時,她只是默默地下車,不曾回頭看他。在聽到車子駛離時,
滾燙的淚水滑落她的雙頰。曾經有一段時間,他不會就這樣離開,他會走過來,擁抱她
,現在,她看得出來,他已經摧毀她的人生,而且打算繼續摧毀,直到她永遠消失。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鄧府有一項傳統的安排——在每一個月的最後一個星期五舉行晚宴,而姬那通常十
分期盼這天的來臨。她的父親總是和格罕爵士躲進書房裹討論事情,她則在客廳陪愛琳
夫人聊天,然後再和莉亞蓋個痛快。可是,這一次當然不一樣了。
她不曾躲避石迪,因為他根本漠視她,而且傲莉已經回來了,邁爾愛得冷淡,不太
理會傲莉,賴亞諾也回來了,這對莉亞而言,是一個好消息,她喜歡亞諾。
一切都會改變,她冥想著,而其中最岌岌不保的就是她自己的處境。如果她要擺脫
困境,一定會傷害到她所愛的人。她在這裏的人生一直是舒適而快樂,和鄧家的關係也
是親密而融洽的,她不能告訴她父親她現在面臨的困擾,因為他永遠不會了解。而如果
她告訴愛琳夫人,一定會把她嚇壞。她甚至不能告訴莉亞。
她走到穿衣鏡前審視自己,現在的她似乎蒼老了許多,體重也不斷往下降。雷太太
說她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而且懷疑地盯著她,好像覺得她正在策畫某個重大陰謀,其實
,她只是心情不好和神經緊張。
不過,她是多了幾分靈氣,和身上那件海藍色的薄紗洋裝搭配起來,更顯得風姿綽
約。
這又是一件新衣服,在開始採購之後,地似乎就無法罷手了。添購新衣能夠讓她暫
時忘記一切。在她獨處時,所有煩惱就會立刻湧上心頭。
她夾上耳環,下樓和父親會合,他已經在等待她。父女一路有說有笑地走向府邸,
人差不多都到齊了,包括賴亞諾。
「現在可以睜著眼睛看妳一眼了吧?」賴亞諾走過來,朝姬那綻開笑容,莉亞含笑
站在他身邊。
「我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姬那苦笑地說道。
「妳真的有能力照顧自己,」亞諾邊思索邊揉揉曾被姬那打腫的頭。
「石迪可不會同意你的看法,」莉亞插進來,大聲地說道。「石迪從她還是小嬰兒
的時候就一直照顧她,只要有機會,他會很想繼續照顧下去。」
姬那怒視她,而在石迪趨近時臉色有點兒蒼白。他根本不看她,這陣子他都是這德
性。
「準備好了嗎,哈利?在晚餐之前,我們還有半個小時。亞諾,你最好也一起進來
,不然你就白來了,不要像莉亞以為的那樣,你不是專誠來取悅她的。」他轉過身子,
兩個男人跟隨在他身後,邁爾也加入他們的行列。這是嶄新的情況。原來,石迪真要接
管了。輕鬆愉快的往日時光即將結束。格罕爵士一副終於卸下重擔的愉快神情,但姬那
卻有世界末日的感覺。
「你們兩個好像不說話了?」莉亞在其他人離開之後問道。
「我們之間已經無話可說,」姬那不悅地答腔。莉亞必然在她臉上看到什麼,因為
她圈住姬那的手臂引導她離開,巧妙地轉變方向以避開迎面而來的傲莉。
但是,她們無法在晚餐時避開傲莉。姬那發現自己正好坐在石迪的對面,所以,她
現在僅存的一點食慾立刻消失無蹤。她很感激亞諾的好意,他不斷跟她說話。莉亞變得
非常保護她,一直俯過身子跟她交談。
「這真是一座美妙的老房子,對不對?」傲莉用主人般的語氣宣佈,好像這棟房子
是她的。「你知道鄧家在諾曼時期就來到這裏嗎?」她問亞諾。
「呃——知道,我真的知道,」亞諾連忙回答,但還是擺脫不了傲莉。她既不能跟
鄧家的人聊這個他們都非常清楚的話題,又不屑跟姬那或她的父親說話,所以,亞諾只
好洗耳恭聽。
「第一位是鄧家的翰爵士,」她滔滔不絕地說道。「是第一位有英式名字的爵士,
他有三個兒子,但其中兩個去世……」她完全沒注意到席間氣氛的轉變。
「有一個因為殺人而被吊死,」傲莉仍在講古,邁爾似乎很厭惡這個話題,立刻插
嘴:「我們可以不提我家的歷史嗎?」
「可是,我覺得我好厲害,可以把一切都記得那麼清楚,親愛的。你們的農場工頭
和牠的女兒可能還一無所知。」傲莉不知趣地繼續賣弄,使得席間突然肅靜,但沒有持
續多久。
「哈利的知識比我們這裏的任何人都來得豐富,」格罕爵士不以為然地吼道。「他
是我們的經理,對所有的事情都瞭如指掌,姬那和他完全一樣。」
姬那這輩子從來不曾聽他用這麼不客氣的語氣說話,可是,不論格罕爵士認為她對
這裏有多麼瞭如指掌,對她都沒有一點用處,石迪終究是要把她趕走的。
「噢,對不起,我相倍我說錯話了,」傲莉小聲回應,卻顯得毫無誠意。莉亞和格
罕爵士怒視著她,連亞諾都有一點目瞪口呆。「我只是想炫耀一下我的新知識,」她繼
續想找台階下。「我的祖先也是在諾曼時期前來這裏。」
「我猜帶隊的人大概來不及精挑細選,」莉亞低聲諷刺,顯然是因為傲莉對哈利和
姬那的侮辱而忘了禮數。
「夠了,莉亞!」石迪的聲音傳來,莉亞氣憤地瞪著他,直到她的勇氣消失。
以前的晚宴從來不像這樣,昔日的安寧已經被粉碎。
晚餐之後,男士再次離開,但這次邁爾和亞諾似乎不必跟隨,莉亞顯然對他們的新
客人很有興趣,而石迪又不在場,所以,傲莉必須滿足於邁爾的陪伴,不過,他現在好
像沒有心情聽她撒嬌。
姬那在陽台上散步,並勇敢地忍受那相當寒冷的空氣。她眺望著沐浴在月光下的這
片土地,感覺她對這裏的摯愛,並哀傷她將必須離開。她已經注意到剛才石迪如何制止
莉亞損貶傲莉。而另一方面,挺身為她和她父親辯護的人是格罕爵士,石迪根本不在乎
傲莉如何羞辱他們父女。現在,她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他和傲莉有染。
石迪突然出現在她身後,姬那煞時覺得全身僵硬。「外面這裏一定很冷吧?」
「還好。我正在做最後一次的瀏覽。我想我是不會再來參加晚宴的了,既然你已經
接管一切,我當然必須離開鄧家,剩下的只是早晚的問題,對不對?」
「姬那!」他走近,但她迅速地退後,對他感到又愛又恨。「不必假惺惺地對待我
!你已經擁有傲莉的諂媚,然後,你可以和她一起返回倫敦。」
他倏地停住腳步,眼眸在月光下射出寒芒,「傲莉已經跟我弟弟訂婚。」
「我差不多和傑瑞訂婚了,可是,這並未阻止你吻我。我認為這應該也不會阻止你
和她在一起,尤其在她對你投懷送抱的時候。因為你不忠於她,所以她才轉向邁爾嗎?
還是她估計錯誤,以為在你父親去世時,他會成為這裏的大老闆?」
即使在月光下,她都看得出他的臉已經氣白了。她也知道她做得太過火了,竟然衝
口說出她的所有煩惱。他朝她走近一步,全身瀰漫著危險氣息,她像驚惶的小鹿般衝下
台階,穿越過月光下的草坪,裙擺在身後飛揚,紅髮閃閃發亮。
他會殺死地,他一定會,而且沒有人能夠救她。今晚的石迪充滿暴力的傾向,或許
這種傾向一直存在,只是她以前不曾注意到。她還來不及跑進樹林時,他已經趕上她,
並一把抱起她,大步走進樹林旁的夏日小屋,用力摔上門,然後才放下她。
她不知道她怎麼站得住,但是,她連忙閃離他身邊,並慶幸在室內流瀉的月光,讓
她可以知道他站的位置。沒有人能夠應付石迪此時的憤怒,而且這完全是她自找的,所
以,哀求也沒有用了。她看得到自己的下場——陳屍夏日小屋。
「原來如此——我是天底下最可惡的壞人,」他冷冷地說道。「我不但偷走我弟弟
的未婚妻,還先遺棄過她。我把無助而可憐的女性丟進殘酷的世界裏。」
「我不是無助而可憐的女性,」她設法強硬,卻停不了雙層的顫抖。
「說得好,妳當然不是。妳的舌頭比刀子還利,而且妳根本不在乎砍到誰。我寧可
像亞諾那樣挨棍子,也不願意忍受妳那根利舌。」
「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呢?」她突然痛苦地叫道,哀悼她所失去的石迪,並渴望他
能回到她身邊。
「我怎麼樣了?我好像突然變成妳最大的敵人。我曾經是妳的朋友,而且——不只
是朋友而已。」
「我那時不知道你會背叛朋友。」
「背叛?」他又恢復危險而充滿威脅的憤怒,但她無法制止自己。
「對,背叛。我每天都發現更多可怕的事實。」
「我曾經以為妳是一個甜蜜而正常的好女孩,我從來不知道妳有多瘋狂,」他嘲弄
的語鋒一落,突然撲向她,野蠻地把她拖進懷裏。「不必恐慌,」他粗聲道。「我只是
要治療妳。或許,我應該證實我就是你認為的那種人。在這種情況下,我這一次就不需
要半途而廢,對不對?」
她發出的含糊的叫聲被他的唇遮蓋了,他的雙手則輕而易舉地化解她的掙扎。
「夜落大地,妳逃不掉了,」他對著她唇低語,把她抓得更緊。「他們應該不會到
處找妳。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顯然不是虛張聲勢。他正壓擠著她,蹂躪她柔軟的雙唇,並且把她摟得更緊,直
到她感覺她的脖子好像快要斷了。
她開始劇烈地發抖,並發出恐慌的低鳴。他的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現在已無影
無蹤,他的雙臂也不再殘酷,只是牢牢地守護著她。
「妳這隻瘋狂的小野貓。妳是在嫉妒,」他呢喃著,在她臉上灑遍愛撫。
「我不是!我才不是!」
「妳當然是,妳一向是——愛吃醋、熱情、充滿佔有慾。妳以為我從來沒看過那對
盯著我的蜜色眼眸嗎?我可以在妳十六歲時就佔有妳,妳在那時候就要我。」
「嗅,你太邪惡了,滿腦子髒念頭。我從來不曾真正地了解你,對不對?」
「妳會的,妳會徹底地了解我。」
他的話到此為止,在他親她的時候,她知道她又墜回那個熟悉而奇異的小世界裏。
她正在墜落,而他的雙臂正托著她,他的嘴在她唇上移動,他的手隔著薄紗輕撫她的背
部。
她突然領悟:她愛他,但是她必須永遠隱瞞這個事實。如果他現在想佔有她,她一
定無法制止,可是,她永遠不會承認真正的感覺。她必須保守這個秘密,才能夠保護她
自己,只有這樣,她才能得到唯一的安全。
「姬那——」他的唇像火焰般燒灼她的頸項,他的手緊緊扣住她的臀部,她知道他
的最後一絲理智也會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他們是如此安全,好像比從前的任何時候
都要接近對方。
但是,在這半真半幻之間,救援——或可說是打擾——突然來自她沒有料到的人。
傲莉走出主屋,大聲地叫喚石迪,她的聲音彷彿一隻受過良好訓練的夜鶯,而且立刻將
姬那震回現實之中。即使在他擁抱她、愛撫她的時候,那個女人仍然在尋找他!
石迪憤怒而僵硬,但姬那利用這個機會掙脫他的懷抱,並用發抖的雙腿退開身子。
「你最好趕快去,免得她開始沮喪地尖叫。我會乖乖地躲在這裏,她永遠不會知道
你打算如何背叛她。」
他就憤怒地凝視她片刻,然後,綻開一個非常冰冷的微笑。
「原來,妳真的要對我宣戰了。好吧,我接受任何挑戰。在妳準備停戰的時候,記
得通知我一聲。」
「那一刻永遠不會來臨,」她叫道。
「永遠是一段很長的時間。而且,別忘了,我會一直待在這裏。」
「太不幸了。傲莉好像越來越急躁了,你們兩個人的作為一定會讓邁爾心碎的。」
「我打算先讓妳心碎,然後,我才有心情去對付其他人。提醒妳,我佔盡所有的優
勢。
你要我,我也打算得到妳。」
他這樣走出去並離開她,和傲莉在月光下會合,姬那從窗戶瞥見他們一路走回屋裏
。牠的雙手緊握成拳,憤怒沖走了剩餘的美夢與幻想。他認為他可以擁有一切。在他想
要的時候,他可以要她,或者帶邁爾那個可惡的未婚妻前往倫敦,前往他的某個愛巢?
不錯,她已經對他宣戰!她會讓他知道她的決心有多麼堅定。
***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理那輛摩托車。車禍之後,石迪就不曾再提起它,大概認定
她一定會服從命令。畢竟,每一個人都必須服從他。可是現在,她打算違抗他的每一句
話。他能怎麼樣呢?他已經決定把她趕走,他不可能再帶給她更嚴重的傷害。
可是,石迪在一個星期後的清晨來道爾屋時,姬那還是很高興地已經把摩托車藏起
來。
「哈利呢?」他冷冷地凝視她,那張臉像花崗岩一般堅硬。
「他出去了。有何貴幹?」她禮貌地問道,對自己的冷靜深覺滿意,如果他能夠扮
演大老爺的角色。她當然也可以扮演忠心耿耿的屬下。
「這些報告搞錯了。」他把一疊文件丟在桌上。「他回來的時候,告訴他一聲。」
她瞥視那些文件,然後憤怒地昂起頭。「不可能錯,這是我做的。」
「那妳應該可以找到錯誤,對不對?數字的總和不對。感謝老天,這不是哈利的錯
,我以為他一定是漏了某個數字。」
「噢,你是暗示:我永遠無法繼承他的工作。我知道了,」她氣憤地說道,忘記她
的冷靜。
「本來就是。妳不會有機會的,我認為我們已經有過結論,」他冷冰冰地說道。
「我相信妳應該含在一、兩個小時裏找到錯誤。還有,在道路盡頭有兩座破損的閘
門,去把它修好。」
他轉身準備離開,她朝他大叫:「我不可能同時出現在每一個地方!」
「妳每天早上都跟莉亞一起騎馬,就我所知,那純粹是娛樂。妳的工作時間好像是
從十點左右才開始,但是,其他的每一個人都從八點就開始了。」
「這麼說,現在我終於是正式的員工了?」她咆哮。「我必須開始打卡並填寫工作
紀錄嗎?」
「這倒是沒有必要,妳只需要記得工作的時間,我相信會有足夠的工作來填滿它。
至於是不是正式員工,妳應該比我更清楚,而員工的本分就是按照正常的作息時間工作
。記得去修理那座閘門!」
他大步走出去,並捧上房門。她氣得說不出話來,乾脆丟了午餐,直接開車去找人
修理閘門,然後,她四處巡視,像老鷹般銳利地審視每一個可能會出毛病的地方。
那天晚上傑瑞打電話給她,她朝他吼了一陣,然後不得不向他道歉。接著,她花費
兩小時翻閱那且文件尋找一個小小的錯誤,而石迪明明可以在兩秒鐘內指出那個錯誤。
在上床的時候,她的怒火仍然沸騰著。
第二早上,她在七點半出門,直接前往馬廊,為「星塵」套上馬鞍,牽著牠走出馬
廊,在石迪出現的時候,憤怒全寫在臉上。
「要去騎馬嗎?」他威脅地問道,已經相當習慣面對她的憤怒。
「不是,」她瞥視她的手錶,「現在是七點四十分,石迪先生。上班時間還沒到,
八點整的時候,我會帶著我的乾草叉加入其他工人的行列。」
「聽著,妳這個小女巫……!」他朝她走近一步,她不知所措地迎接他噴火的藍眸
。
「我只是在服從命令,老爺。」她想他的怒氣要爆炸了。但莉亞正好在這個時候出
現。
「怎麼回事?」她的視線來回掃視他們兩人。「不等我就去騎馬了嗎?我覺得這很
不夠朋友。」
「從現在開始,我不能陪妳騎馬了,」姬那嚴肅地聲明。「我正要把我的馬匹遷走
。如果妳不介意的話,我得趕快走了。我必須在八點整開始工作。」
「妳到底是怎麼回事?」莉亞抓住她的手臂。「『星塵』從小住在這座馬廄裏,這
裏是牠的家。」
姬那冷眼看著石迪說,「道爾屋後面有一個小棚子,以後牠就住在那裏。馬廄是你
們家的,我很慚愧我以前從來沒有搞清楚過。」莉亞震驚地望著她,石迪則一副要殺人
的模樣。
「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莉亞大聲問道,有生以來第一次對她的哥哥感到憤怒。
「不關妳的事!」他咬牙切齒地警告。
「我偏要管!姬那是我朋友。」
「希望老天會保佑妳,」他咆哮,「保佑妳不會跟她一樣白痴。」他大步走開,顯
然不打算做他原來要做的事情了。莉亞擔心地凝視他的背影。
「哈!」姬那牽著「星塵」往前走。「現在,妳終於了解了。最後,我要告訴妳一
件事:我奉命不准跟妳一起騎馬,所以,不要怪我。」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幾天之後,傑瑞意外地在工作的時候出現在姬那面前。她把工作車停在閘門附近,
走下小丘去檢查那些工人的工作結果,他們竟然把一棵傾倒的大樹留在那裏,除非他們
有任何合理的原因,否則,她必須找他們回來把它弄走。她正站在那裏思量時,突然聽
到傑端的叫聲。他已經把車停好,正大步走向她。
「是什麼風把你吹來的?」她把雙手插進牛仔褲的口袋裏,趨前迎接他。她看起來
美麗而充滿活力,紅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綠色的毛衣勾勒出她堅挺的胸脯。她希望傑
瑞不會跟她聊太久,因為她把夾克留在車上,而天氣實在有點冷。不過,她很高興看到
他,這一陣子她非常寂寞,能夠看到傑瑞實在很好。
「我來盡盡鄰居之誼,」他的語調像往常一樣正經八百。「妳知道河水正在快速地
上漲嗎?」
「不太清楚。這一、兩天、我一直沒有機會過去那邊。」她立刻擔心起來。有時候
,河水會在春天時淹沒比較低的田地,而這完全看山裏下了多少雨量。如果河水正在上
漲,表示雨量一定相當多,她可能必須採取一些預防的措施。
「我正好朝這個方向出來,所以找想最好通知妳一聲。」他朝她綻開笑容。「妳最
近一直好忙,我得當面邀妳一起去參加明天晚上在柯家舉行的舞會,」
她的腦中立刻浮現無數的藉口。她現在真的沒有精力晚上再出去跳舞,何況,這表
示她必須再次去雷家檢查雷太太是否健康與安全,而雷太太可能又要耳提面命一番。姬
那很明白雷太太對媳婦的要求,但姬那對傑瑞真的只有朋友的感情,只是,傑端的感覺
截然不同。
「聽我說,姬那,雖然我們沒有談過,可是,妳應該知道我們一定會結婚。」
「那你說,我們為什麼沒談過?」她問道。這人就站在面前,平靜而近乎鬼祟地計
畫著她的未來,而且甚至不打算徵詢牠的意見。石迪只是威脅要佔有她,並未計畫操縱
她的未來「沒有必要啊,」他低聲說道。「老天,我們已經交往四年,大家都心照不宣
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了,這就是他要娶她的原因嗎?她忍不住幻想石迪向她求婚的一幕
,不,他不會向她求婚,他會告訴她他們要結婚了,然後,直截了當地拖著她前往教堂
。一陣沮喪竄過她的全身,每次石迪親吻她的時候,她總是完完全全地迷失,這輩子,
她注定只愛石迪一個男人,也注定必須永遠孤獨。
「聽我說,我不是故意要惹妳生氣,」傑瑞安撫地說道。「我只是覺得妳好像跟鄧
家走得太近了,這將會影響妳的未來,使妳無法成為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
「你怎麼能夠確定你要娶我?」姬那設法反駁。「你從來沒有真正地吻過我,而我
們也可能根本就不相配。」
「婚姻涵蓋的範圍極廣,」他好像覺得她又在胡說八道了。「愛情是相當重要的一
部份,但是,還要考慮兩個人的個性是否相合,以及其他的許多因素。在我們結婚的時
候——」
姬那決定不讓他說完,「吻我!」她命令,怒視著他。
「這……這……現在的時間和地點都不對啊!」
在她幾乎是乞求石迪佔有她的時候,他也說過這句話。石迪!石迪!該死的他!他
偷偷地溜進她的每一個思緒、每一個夢境。
「我正在等你,」她兇狼地告訴傑瑞,但他突然大笑,並朝她伸出手。
「真是的,姬那,我就是無法抗拒妳。妳有時候真像一個美妙的小丑。」
他俯下身子,輕啄她的面頰,她幾乎因沮喪而頓足。在他還來不及退開之前,她用
雙臂勾住他的脖子,湊上雙唇,嘖嘖有聲地親吻他,並張嘴引領他的唇舌,這是他們以
前從未做過的事情。他的反應令她驚訝。他緊收環抱她的雙臂,急切地回吻她。
但是,她不喜歡他的吻。在石迪親吻她的時候,她的全身燃燒,愉悅地飄進另一個
心醉神迷的世界:現在,她卻只想掙脫,可是,這真的是她自找的。在他突然退開時,
她感覺鬆了一大口氣。
他嚴厲地望著她。「不行,姬那,」他顫聲說道。「我不打算用那種方式吻妳,因
為那只會導向某個必然的結果,而我一向非常敬重妳。妳——妳千萬不可以再嘗試用那
種方式吻我,除非我們已經正式訂婚。」
她很難過,非常的難過,可是,她不是總會做些令她自己難過的事嗎?而傑瑞此時
一定會非常尷尬。他的確是,不過,他的眼中出現一份她以前從未見過的光芒。
「我得走了,」傑瑞說道。好像得了獎品的小孩,「設法騰出時間去參加明晚的舞
會。」他很快擁抱她一下。「不要這麼不高興的樣子。我沒有生妳的氣——我知道妳的
個性一向有點衝動,親愛的。」
這倒是朝前邁近一步了,他首次叫她「親愛的」。不過,他也叫他媽「親愛的」,
所以,這有什麼了不起的呢?她陪他走向他的車子,在看到石迪的車子停在籬笆旁邊時
,她的心開始狂跳。他的車篷已經取下,而由他臉上的神情看來,他可能已經旁觀許久
,而且對剛剛發生的那幾幕非常感興趣。
「有什麼問題嗎?」他問傑瑞。
「沒有。我只是過來告訴姬那,河水正在上漲,算是盡盡好鄰居的義務。」
石迪沒有答腔,只是點個頭,揮手再見。傑瑞跳進駕駛座,發動引擎,但是,在加
踩油門之前,他故意望著姬那,使她突然意識到,傑瑞也一樣懷疑石迪已經看過他們的
擁吻,並決心找碴。因此,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姬那立刻揮揮手,傑瑞就迅速地駛走
。
但是姬那沒有獲得逃走的機會。石迪靠向椅背,質疑地仰頭注視她,迸出一句:「
他沒有料到會來演出一齣野台愛情戲嗎?」
「你沒有權利偷看我們:」紅暈泛上她的臉龐,她的眼碎閃耀著警告的光芒。
「偷看你們?我親愛的喬治,我從一哩外就看得到你們。你們根本是在公開表演嘛
,怎麼能怪我正好看到妳抓住那可憐蟲,還把他吻個半死。」他嘲諷的語氣使姬那注
意到,她又成了「喬治」,不過,這表示他不再那麼生氣,不再想弄些繩索來吊死地。
「在做比較,對不對?」他柔聲問道。
對,她確實是,而且是一次可怕的比較。
「傑瑞怎麼能夠跟你比?」她有點惱羞成怒地反唇相譏。「他是一個老實而沈默的
人,不是一個好色的——」
石迪藍寶石般的眼眸噴出火焰,他跳出車子時,她連話都還沒有說完,但是,她可
不打算面對他。她立刻轉開身子,用最快的速度跑下山丘,希望能夠及時躲進樹林裏,
她的心已經快跳出來了。老天爺,她為什麼不能在石迪面前保持冷靜?
她必須設法繞過那棵倒在路上的大樹,但是,他卻在大樹前輕鬆地追上她。
「有一些污辱是我永遠不會接受的,」他憤怒地吼道,「即使是一個紅髮的小潑婦
!」
「你不必接受任何事物,鄧先生,因為我終於下定決心。我要走了。你會很快收到
我的辭呈。我會另外找個工作,直到傑瑞跟我結婚。」
握住她手臂的雙手收得更緊,幾乎阻斷牠的血液循環。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他咬牙說道。「妳在向他求婚嗎?」
她感覺自己愚蠢至極,而且徹底失敗。她設法不哭,並扭動手臂想掙脫,但是,他
用力的搖晃,令她再也無法忍受。淚水大量湧進眼眸,並自雙頰瀉下,一點兒不接受控
制。他鬆了手,她癱瘓在樹下的草地上,悽慘地低著頭。沒有石迪的人生,將會顯得非
常漫長。日子會變得陰暗、空虛而永無止盡。
他立刻控制住火爆的脾氣,然後在她身邊跪下,抬起她的頭,看到她苦惱至極的臉
龐。
「我傷害到妳了。不要哭,姬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甜心。」
「你根本是故意的!你喜歡傷害我,」她啜泣道。「你總是傷害我,而且會永遠傷
害我。不要那樣叫我!」
「我一向這樣叫妳,」他柔聲提醒她。
「我小時候可以,現在不可以。」
他坐下來,把她抱進懷裏,用嚴肅的藍眸凝視她哀傷至極的臉龐。
「你——你終於把我趕走了,」她在啜泣間繼續說道。「你明知道那會害我爸爸多
麼傷心,而且——而且他討厭雷太太,我嫁給雷家後,他永遠不會來看我,我將必——
必須偷偷摸摸地跟他見面。」
「他們會把妳視為奴隸嗎?」他的眼中出現幽默,但她卻沒注意到。
「我——我必須接受更多的自我訓練,」她哽咽地說道,感覺好悲慘,幽默的神情
從他臉上消褪。
「妳才不需要,」他咬牙說道。「沒有人有資格訓練鄧家的人。」
「我不是鄧家的人,」她啜泣道。
「妳是在鄧家長大的。」他撥開她凌亂的紅髮。「我媽愛妳,把妳當親生女兒看待
。」
這帶給她一點安慰。她仍然含糊地啜泣著,還不太能控制她自己,否則,她絕對不
會這樣躺在他懷中。
「總而言之,我不認為我會嫁給傑瑞,我不認為他要我,不是真的要。」
「那樣正好,他本來就不能擁有妳。」
「你為什麼說這種話?」她輕聲問道。
「妳明知道為什麼。為了同一個理由,妳抓住那個可憐蟲,差點用親吻悶死他。這
叫做沮喪,因為這才是妳要的,才是我們倆所要的。」
他低下頭,兩人眼眸相對,直到她閉上眼睛,讓他的唇為所欲為。
她立即的反應更加點燃他的慾火。在憤怒與淚水之後,她再次被他的魔咒鎮住,準
備和他做愛。輕盈的嬌軀在也的懷中顫抖,柔軟的曲線貼近他,好像她是為他而生,她
的雙臂不自覺地收緊,他的手探進她濃密的秀髮中,把她的唇拉得更近。
她一向飛揚跋扈,輻射出渾身的熱力,充滿野性,幾乎與大自然合為一體。他一直
想要這個女孩,已經有好多年了,而他最近的脾氣更是與她息息相關。
「張開嘴,」他低語。
她繼續緊閉著雙唇,還記得傑瑞的話,而且覺得自己有一點下賤,她退開身子望著
他,「我為什麼必須張開嘴?」
「因為妳張開嘴時,就表示妳在說可以,」他沙啞地告訴她。「對我說可以,姬那
。」
她的唇立刻分開,柔順地臣服在他強剛的威力下,他熱情地佔有它們,盡情地汲取
她的甜蜜,幾乎完全喪失他自己的冷靜與控制。她在他懷中愉悅地顫抖,他把她放在草
地上,牠的身子半壓著她。他要她赤裸地躺在他懷中,他盲目地想著,對牠的慾望幾乎
接近白熱化。
她伸出纖細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用手指尋覓他閃亮的黑髮,並感覺他的身體緊張
地繃住。這一向是她的夢想:她回到石迪身邊,緊緊地偎著他,她的嘴品嚐到他的滋
味,並急切地回應,感覺勝利的顫慄竄遍牠的全身。這是石迪,緊緊擁著牠的石迪,實
現她每一個夢想的石迪。
她對著他的唇呢喃,開始本能地移動嬌小的身軀在他身上磨蹭,他的手粗暴地推開
她的毛衣,找到她的乳房,慾望的火花從他的手指迸出。她感覺他的唇在她的身上移動
,熾熱地停留在她的胸脯上,她更加狂野地移動,不斷發出激情的低吟。
他們陷入愉悅的瘋狂,再也無法注意到任何事物,只能品嚐並感覺對方。她似乎終
生都在等待這一刻.等待這具強壯而結實的身軀壓住她,等待那急切的手和唇。狂喜淹
沒她,帶領她飛向天堂。
「石迪!石迪!」她一次又一次地經喚他的名字,催促他再次佔有她顫抖的雙唇。
他飢渴地啜飲她的蜜汁,即使明知這會帶來什為危險。但又完全無法自我抑制。後然,
他變得較為溫柔,他的唇輕輕地移動,他的手緩慢地輕撫她的身軀。
他拉下她的牛仔褲拉鍊。她感覺喜悅在她體內爆發,完全沒有恐懼,因為她是和石
迪在一起。她從來不要其他的任何人,不論是以前、現在或未來。她以圓熟的臀部主動
地迎向他,使他發出一聲顫抖的歎息,他們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喚,老天!這真的太瘋狂了!」他把臉埋在她的雙乳之間!她則發出心碎的叫聲
。
「不要停止,石迪!不要離開我!」
這些話來自許久以前,來自她十八歲生日時,在他的吻燃燒她之後。他們重拾記憶
的同時,也喚回理智和震驚。
「不要!」他厲聲警告,凝視著她指責的眼眸。「不要再把我們丟回那敵對的狀況
。」
她緊緊閉著眼睛,她的身體變得僵硬,沈默地拒絕他。她一動也不動地躺在那裏,
他仔細地凝視她,還無法控制急促的呼吸,然後,她突然野性大發,火爆的天性迸裂為
強烈的憤怒,她的小拳頭極向他的胸膛,揮向他專橫的臉孔。
「你今天沒有更好的事情可以做嗎?除了你家的工人外,其他人都不在嗎?」痛苦
與沮喪的淚水盈滿姬那的眼眸。「如果你現在出發,倫敦並不算太遠。」
他抓住她狂亂揮動的小手,把她的手臂痛楚地按在她的腦後。
「住口!」他命令。「我已經受夠了。不是只有妳一個人必須忍受體內的痛楚。妳
要我就在這裏佔有妳嗎?就像這樣,在所有鄰居的圍觀下?我可以在一哩外看到妳和那
姓雷的,妳以為因為我們互相需要,我們就會變成隱形人嗎?」
「你——」被石迪壓得無法動彈,她只能狂猛地搖頭,憤怒在淚水中迸裂。「難道
只會在城堡中勾引良家婦女嗎?」
「我已經叫妳住口了!」他威脅地說道,緩緩放開她,小心翼翼地盯著她,預期她
會一躍而起並懷著狂亂而傷痛的情緒狂奔而去。但是,她已經太過疲憊,甚至連移動手
臂的力量都沒有了,她像小娃娃般躺在那裏,任憑他緩緩整理她的衣服。
她顯然一點兒都不想反抗了。她變得較為平靜,怒氣也由迷惘與慌亂取代,他把她
的雙臂拉回她的身側,然後,扶她站起來,她的身子搖晃一下,他穩住她。
「你是一個殘酷的壞胚子!」她顫抖地低語。「簡直是一隻豬。」
「罵得對,但是,不要再試妳的運氣了,記得這會引導妳走向什麼下場。走吧!」
他堅持帶她到村子裏的茶屋喝一杯茶,她也逐漸放鬆下來,因為在石迪施展魅力時
,他可以像大師般掌握她的所有感覺,令她幾乎無法招架。她已經愛他一輩子了,只要
能夠和他在一起,她就像置身仙境中。
***
稍後,他走進郵局時,她坐在車裏等待,傑瑞卻在此時開車過來,他在經過石迪的
車時看到她。傑瑞絕對不會認錯那頭暗紅色的秀髮,立刻停車,走到跑車旁邊。
「妳為什麼坐這部車來這裏?」他興師問罪般地質問她。
「我和石迪在一起,我們來喝茶。」她拒絕讓自己產生罪惡感,因為他根本沒有權
利這樣怒視著她。
「我不喜歡這樣,即使妳確實為他工作。妳是我的女朋友,如果有任何人看到妳跟
他在這裏,我一定會感覺像個呆瓜一樣。」
「聽我說,傑瑞,我很抱歉,可是……」她應該告訴他她對他的真正感覺了,可是
,她沒有機會了,石迪走出來,在看到她脹紅的臉龐時,他的眼眸變得冰冷。他只朝傑
端點個頭,然後就走進車裏,發動引擎。牠的唇抿成一條直線,好像打算一言不發地離
開。
「我會再跟妳談明天晚上的舞會,」傑瑞僵硬地說了句話。
「她恐怕不能跟你去,因為她跟我有約了。」石迪說完話,就把車子駛走,留下傑
瑞怒視著他們的背影,姬那則是一臉驚惶。「你為什麼那樣做?為什麼?明天早上,
全村的人都會知道了,傑瑞總是告訴他媽每一件事。」
「好極了,」石迪滿意地說道。「這會讓她忙一陣子。我們已經看夠那個小鬼了。
」
「就算他二十五歲了,還是個小鬼嘛!把他甩掉。」
「你不可以說這種話!」
「奇怪咧,但我好像已經說了,」石迪嘲弄地低語。「而且,我有很好的理由。首
先,我已經把妳提昇到相當高的水準,姓雷的根本配不上妳,不論有沒有他媽。妳是莉
亞的朋友,也深得我媽寵愛,如果妳變成雷太太,她們倆可能根本不敢去拜訪妳。傑端
的母親相當排斥她們,更別提傑瑞本人了。連妳爸爸都不會去看妳。這會令妳孤立無援
,同時還得接受訓練!」他轉頭朝她皺起眉頭,然後轉回去看著路面。「第二,妳的新
形象應該配一個比較高尚的人選,不應該讓一個鄉巴佬糟蹋。妳會和我一起去一些上流
社會的場合,這才是適合妳的地方,畢竟,我曾經花費不少心力來訓練妳。」
「我好像感染到濾過性病毒了,」姬那不知所措地說道。「我一直專心地聆聽,可
是,好像沒有聽懂任何一句話。你這番話不可能是當真的吧?」
「我絕對是當真的。以後,妳得經常和我一起出去,直到姓雷的打退堂鼓。」
「我不答應!」姬那鄭重地表示,一面很努力地控制她瘋狂的心跳。他已經明白地
表示這只是一種暫時性的安排,而她將必須改變她的人生來滿足他的這段空檔。「我從
來沒有聽過這麼愚蠢而勢利眼的理由。」
「我不是勢利眼的人,妳應該非常清楚,」石迪平靜地說道,車子轉進鄧家的疆界
,順著狹窄的路面而行。「糾正妳的錯誤一向是我的責任,只有我知道什麼適合妳。何
況,還有一個理由,其實,應該是最主要的一個。」
「讓我們希望它會比其他的兩個合理吧。」
「一定會的。妳將和我一起出去,因為我要你。我打算擁有妳,而且不是在樹林邊
匆匆完事。」
她突然變得沈默而氣餒,有生以來第一次說不出話來。這真的是石迪嗎,她的童年
偶像、夢中情人?他真的計畫用這種冰冷的態度與方式勾引她?她好想縮進她的座位,
就此消失無蹤,可是,她只能蒼白地坐在這裏,她的眼眸毫不掩飾地寫著困惑與慌亂。
他瞥視她一眼,然後,注意到她緊緊握住的雙手。
「沒必要緊張,」他平靜地低語。「我會讓妳快樂。妳會在我的懷中醒來。我知道
妳要我,所以,不要開始表現得像個小女生一樣。」
她從未體驗過比這更可怕的情況。如果他再說下去,她相信她一定會當場昏倒,她
感覺她已經癱瘓在座位上了。
「我們會給妳一些時間,好不好?讓妳逐漸習慣,」他輕鬆地說道。「如果我們又
爭戰不休,我將再次遠離,反正,我們家有許多事業,我本來就必須經常前往各地視察
。如果這場戰爭還是至死方休,那我將搬回我在倫敦的住所。」
那裏一定有許多願意奉承他的女人,包括傲莉在內。她忍不住劇烈地顫抖著。
「我——我不相信,你不會說這麼可怕的話。」
「可怕?哈!姬那,不久之前,這完全是妳想要的,妳請求我不要停止。我一直要
妳,已經很久了。」
「你——你——不可能的,」她低語,不敢注視他。「求求你,石迪,不要這樣跟
我說話,我——我覺得好奇怪。」
「妳以為我在開玩笑嗎?我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這是非常嚴肅的事情,而且,
妳在許久之前也要我,在妳幾乎還不滿十六歲的時候,妳的眼眸已經太明顯地說出一切
,從英雄崇拜到慾望。妳認為我為什麼要把妳送去莉亞就讀的那所學校?我很清楚妳在
想什麼,可是妳太小了,我的甜心,即使在十八歲時,都還是年輕得今人無法忍受。現
在,妳終於是女人了,而且是我認識的女人當中最熱情的一個。為了等妳,我已經等得
夠久了。」
「我——我不懂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她輕聲說道。「你——你是在向我求婚嗎?
」
他放聲大笑,這使得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向妳求婚?不,我想不是。此刻我並沒有結婚的念頭。」
她曾經幻想他命令她披上嫁裳,而現在,他卻是在命令她當情婦,而且只限於他待
在這裏的時候。
「不要害怕。」他握住她冰冷的小手,把它拿高至他的唇邊。「我不是一向會照顧
妳嗎?我會讓妳非常快樂,甜心。」
她知道,只要她屈服,他會議她快樂的。
車子停在道爾屋前方時,姬那仍然一言不發。她無法注視石迪,她將永遠無法再看
著他。現在,她只想離開凱勒德爾府,儘可能逃到一個最遠的角落。她感覺困惑、慌
亂與害怕。
這不是一項暗中進行的陰謀,而是一場公開的遊戲,所有的規則都擺在抬面上。
石迪的表現完全正常。他踏出車外,為她打開車門,殷勤地扶她下車,因為他視她
為新任情婦,現在,他當然不能再稱呼她是本地的瘋女人了。他沒有馬上離開,她全神
貫注地盯著他的毛衣,不敢抬高視線。
「今天不必再工作了,」他輕聲命令。「我會處理那部工作車,也會通知他們河水
上漲的消息。」
他托起她的臉龐,凝視進她惶亂的眼眸。
「我八點來接妳,我們先去吃飯,再去夜總會。我喜歡那套綠色洋裝。」
「好的,石迪。」她只說得出這幾個字。她當然可以大聲尖叫並拒絕他,但是,最
可怕的是,她根本不想拒絕他,她要跟他在一起。
他發出輕微的笑聲,一陣顫慄竄下她的背脊。托住她下巴的大手移向她的臉頰,輕
輕愛撫著。
「妳很快就會習慣的。有時候,我們甚至可以小吵一架,我不會催促妳。」他低下
頭,他的唇輕觸她毫不反抗的雙唇,然後,他放開她。「八點,」他提醒她後,轉身離
開。
她恍憾地走進屋裏。我是一個影子,她想著,我並不是其正存在。生命中的一切其
實只是一場夢,而且越來越像一場噩夢。她的父親出去了,她很高興沒有人會看到現在
的她,他們不會想看到的。她不存在,如果她望著鏡子,裏面將不會有她的影像。她小
心翼翼地避開所有鏡子。
在廚房裏,她驚訝地發現她竟然聽得到杯盤在她手中撞擊的吵聲。喝過茶後,她還
是沒有回到現實之中。等石迪命令她思考的時候,她就會有能力思考。在那之前,她沒
有目標,沒有方向,沒有思想,她只是一縷遊魂。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即使在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姬那還是沒有回到現實之中。她唯一記得的是,石迪
要她穿那件綠色的洋裝。她甚至躲避父親,在他回家時,她只從樓上大聲告訴他晚上要
出去。
「很高興你要出去,」在她下樓走進客廳時,她父親說道,「我昨天在拍賣場碰到
貝其利,跟他約好今天晚上一起吃飯。」他一轉過身子,立刻當場征住:「老天——我
的寶貝女兒,妳沒事吧?」「我很好。」她設法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但確信看起來一
定很可怕,就像一個塗著口紅的稻草人。
「我從來沒看過妳這麼漂亮,只是,妳的臉色好蒼白,為什麼這麼蒼白呢?叫那個
姓雷的小伙子早點送妳回來。他到底要帶妳去哪兒,值得妳換上那麼漂亮的衣服?」
「我——我是要跟石迪出去,」她感覺自己的聲音低若蚊嗚,但她父親的神情卻變
得柔和。
「哦——難怪了。」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但是,他突然變得非常愉快,在聽到
車聲時,她好想請求他也一塊去。
石迪直接走進屋裏,「哈利,你應該已經聽到有關河水上漲的消息吧?我已經四處
通報,所以,如果他們不預作準備,萬一出事,就難辭其咎了。」
「我在路上就注意到了,」她父親嚴肅地說道。「今年可能會很糟。」他們倆都顯
得如此正常,姬那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的眼睛睜得好大,好像在說:「爹地,我即將成
為石迪的情婦,我希望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石迪朝她綻開笑容,他的眼神溫柔。「走吧,我的向日葵,我已經訂好桌位了。」
她把手放在他伸出的手上,柔順地跟隨他的引導,感覺她正在他身邊飄浮。石迪為她打
開車門。在月光下凝視著她。
「美極了,宛如仙女下凡,」他柔聲說道,輕吻她的頰。「我真的相信,此刻的妳
需要喝杯烈酒。」在等待桌位時,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為她點一杯白蘭地,而酒精
果然為她蒼白的臉龐帶回一點血色。每一個人好像都在瞪著她,石迪注意到她焦慮的神
情。
「每一個人都喜歡看漂亮的女孩,」他低聲說道,把她拉近他的身邊。「但不必找
棍子打人。」好像她會那麼做似的。那個姬那似乎已經消失了,永遠消失了。這個姬那
則只是一個幻影,如果有任何人跟她說話,她就會化作一道輕煙。
用餐時,石迪非常殷勤地對待她,不斷逗她開心,又哄她吃下不少美食。稍後,他
們邊喝咖啡邊看表演,然後,他帶她前往賭場,那是她連想都沒有想過的地方。她立刻
感染到那刺激而興奮的氣氛,並接受石迪的遊說,決定小試一回。她在賭桌前坐下,石
迪站在她身後指點她。
她的恐懼逐漸遠離,尤其在她小贏幾回之後,很自然地轉頭仰視著石迪,等待著他
的讚美,她的臉色已經恢復正常,她的眼眸閃閃發亮。
「我贏了!」
「我知道,可不要上癮囉!」他含笑俯視她,他們的眼眸交纏片刻。 噢,她已經上癮了,但不是對賭博。而他也很清楚。她迅速地轉回頭,準備玩最後一把
,她的手指顫抖著,然後,她感覺他的雙手落在她的肩上,緩緩移動,他的姆指輕輕愛
撫她的頸項,她的身體開始融化,令她好想轉身投入他的懷抱並跟隨他離開。
午夜過後,他才開車送她回家,傑瑞一定早在幾個小時前上床睡覺了。她感覺自己
好像是一個壞女人,過著墮落而奢靡的生活。一路上,石迪愉快地和她聊天,幾乎令她
忘記他為什麼帶她出去玩。
她的父親也已經上床了。他的車停在那裏,家裏的燈都熄了,只剩下走廊上的那一
盞。
石迪悄悄停下車子,轉過身子注視她,她再次開始全身發抖。他伸出手,托起她的
小臉,他的手指輕觸她滑膩的頰。
「親吻妳的男伴,」他柔聲命令,俯過身子用他的唇拂過她的。
她不由自主地張開顫抖的雙唇,他的唇卻只是輕輕碰觸。
「要我嗎?」他對著她的嘴低語,她既無法搖頭,也不能回答。
他抬起頭,注視著她的大眼睛。
「不必害怕,我永遠不會傷害妳。」含笑的眼眸搜尋她的整個臉龐。「玩得愉快嗎
?」
「很愉快,謝謝你,石迪。」她的聲音好小。
「不知妳在怕什麼?只希望在我佔有妳的時候,妳的感覺是喜悅的。而不是恐懼。
妳真美。晚安。」他很快親吻她,然後跳下車,為她打開車門。
「把房門鎖好,」他命令,突然咧嘴而笑。「我們可不希望有人來偷走哈利。」在
她走到門邊的時候,他柔聲叫喚她,她轉頭注視他,忍不住感覺一陣心悸,他看起來多
麼英俊,多麼富有男性氣概!石迪!她此生唯一想要的男人。
「明天早上,」他柔聲說道,「帶「星塵」回家。我想跟你一起騎馬,可是,這好
像是莉亞的特權。」
「牠似乎已經習慣這裏了,」她有點焦躁地說道。
「牠知道牠的家在哪兒,妳也一樣。明天我會打電話給妳。」在他離開後許久,她
站在走廊上,仍然置身夢境裏,但已經再次恢復生機。他一直美妙地對待她。姬那也確
定,石迪一定會娶她,那晚,她睡得很熟,夢中都是石迪,可是,她的夢不是一向都如
此嗎?
***
「姬那!妳回來了!」莉亞等待她騎近,然後俯身擁抱她。「我沒有等妳,為我以
為我們不能一起騎馬了。石迪終於大發慈悲了嗎?」
「對。」她移到莉亞身邊,她們一起騎土小丘。現在,她不想回答任何問題可是,
莉亞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妳的眼袋昏暗,這是我以前從來沒有看過的。傑瑞帶妳玩到很晚嗎?我十點鐘打
電話,你爸說妳還沒有回家,我以為傑瑞是早睡早起的人?」
「我不是跟傑瑞出去。」不要再問任何問題了,她祈禱。不要急著發掘真相,因為
那會傷害妳。可是,莉亞一向有濃烈的好奇心,她開心地轉向姬那。
「妳另結新歡了!謝天謝地!我實在受不了傑瑞。」
「他對妳也並不熱衷,」姬那希望這會讓她分心。
「他真的這麼說嗎?那個討厭鬼!他想把妳變成一個像洗碗水一樣乏味的老婆,而
他知道我一定會反對。我一直好擔心妳會嫁給他。到底是誰?妳到底跟誰出去?還不
快招供!」她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說實話,反正,莉亞遲早會知道的,石迪並不打算
保守秘密,他已經去她家裏找她,而且跟她父親聊天。
「我跟石迪出去。我們去吃晚飯,然後去一家賭場。」她設法保持鎮定,但,即使
只是提起他的名字,都會令她的芳心騷動,她的臉也染上紅暈。
莉亞拉住韁繩,專注地凝視著她,然後開始微笑。
「哇塞!噢!哈!哈!」她怪叫。「難怪了!他今天早上一直吹著口哨,也不再怒
視著每一個人了。我擦亮了眼,看到一個英俊的陌生人牽著一隻大黑狗。」
「我卻看到一個滿口胡言亂語的大黑眼瘋子,」姬那激動地說道。「妳能不能停止
這一切?我和妳哥哥只是暫時停火。」她還能說什麼呢?如果莉亞知道她哥哥的計畫,
一定會當場昏倒,愛琳夫人則會嚇死。
「妳又可以騎馬了,不是嗎?我敢打賭「星塵「也要回家了。」
「還不會,這只是短暫的停火,我不想再次經歷這一切。」她在那一刻決定違抗石
迪的命令,如果她讓他一吋,他一定會前進一百萬哩。她打算繼續把「星塵」養在自己
家裏。即使她必須偷偷摸摸。
「亞諾這個週末會上來嗎?」她決定改變話題,並滿意地看到莉亞也臉紅了。
「應該不會。妳應該知道,他非常忙碌。他昨晚打過電話,說可能下個週末過來。」
「我看到一個在倫敦工作的棕髮陌生人,」姬那狡滑地回敬一記,追得莉亞爆出大笑
。
「我還真喜歡他呢,姬那,他是一個非常風趣的男人。我覺得他也喜歡我。拜託,
別再打他腦袋瓜了,這會讓我心疼的。」姬那相當震驚地憶起她前一陣子的火氣有多大
,而現在,她變得充滿疑慮和驚惶,既渴望看到石迪,又害怕看到他。
「亞諾一定會來參加復活節的舞會,」莉亞雖是不經意地說,姬那的心卻往下一沈
,因為她已經忘記舞會的事了。
凱勒德爾府總是在復活節的時候召開一場慈善舞會,為本地的醫院募集基金,鄧家
上下當然都是全心全力地投入,姬那也不例外。
「我有一個計畫!」莉亞突發奇想地告訴姬那。
「別把我算在內,」姬那堅決地聲明,同時設法擺脫紛亂的思緒,「我是妳上一個
計畫的受害人。」
「是有關邁爾與復活節舞會的計畫。邀請洛薇來參加舞會,邁爾一向很喜歡她,說
不定這次會愛上她。」
「那他怎麼處理傲莉呢,把她帶出去丟掉嗎?」
「到時候自然會有解決的辦法,」莉亞很有把握地說。
在她們馳近府邸時,「王子」跑出來歡迎她們,姬那的心開始怦然而跳。這表示石
迪就在附近,因為「王子」從來不會離開他太遠。她們騎向馬廄時,石迪果然在那裏,
和喬伊說話。
他走過來,伸手輕撫「星塵」光滑的馬鬃。
「騎得開心嗎?」他仰視著姬那,藍眸閃亮而有神,她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
點個頭。他緩緩綻開笑容,朝她伸出手臂。「準備下來了嗎?」她還能做什麼呢?她只
能直直滑進他的懷裏,並在那裏停留片刻。莉亞發出愉快的聲音,但是,她怎麼可能向
她解釋,這完全不是她所想像的那樣?
石迪極度不情願地放開她,使她的臉羞得通紅,莉亞把韁繩丟給喬伊。
「幫我卸馬鞍,喬伊,然後,我就會替你保密,不告訴任何人妳的頭髮是染的。」
「頑皮的小姐!」喬伊一邊大笑,一邊接下莉亞的纏繩。
莉亞笑嘻嘻地走開,姬那覺得她有必要向石迪解釋一下。「我必須告訴她我們昨天
晚上一起出去,」她輕聲說道,躲避石迪的眼眸,喬伊已經牽著馬匹離開,現在只剩下
他們倆。
「必須告訴她?」他用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望進她的眼眸。「這不是秘密,對
不對?大家很快會知道妳現在是在跟我約會,而不是跟傑瑞。」
「我——我不知道你是否要讓大家知道。我以為——」
「我昨天晚上不是去找妳嗎?我今晚也會去接妳。」
「 我們又要出去嗎?」她很快抬高視線,她的喜悅是如此真實與顯著,他忍不住伸
出手臂,把她圈在他的懷裏。
「對,我們以後會常常出去。」
***
在那個星期結束時,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思考了。石迪幾乎每個晚上都帶她出去,
殷勤地款待她,照顧她,用溫柔的吻與她道別。她再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只感覺好
像飄浮在半空中,除了眼前的幸福外,她拒絕去想其他的任何事物。傲莉當然會知道
他們每天晚上都出去,可是姬那顧不了那麼多,她已經和石迪在一起,現在,她必須滿
足於此,或許,她將必須永遠滿足於此。
不久,石迪前往倫敦辦事,姬那開始想念他,擔心他會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強烈的
思念折磨著她,她只能藉工作來排遣。星期六晚上,莉亞過來跟她一起吃晚飯,莉亞的
心情也欠佳,因為亞諾不能來看她。
「傲莉的飛機越搞越大,」莉亞邊說邊邀姬那坐到客廳的爐火前喝咖啡。「邁爾經
常漠視她的存在,有時候還一副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她的模樣,而她則一直盯著石迪,
好像他在這個星期裏突然變成一個魔鬼。」「她知道我在跟他約會,」姬那承認,莉亞
綻開微笑,並輕拍她的小手。
「你們真的在約會嗎?這次應該假不了了吧?我一向很清楚妳對石迪的感情,那些
爭執其實只是為了掩飾。」她往後靠向椅背,歎口氣。
「一切的發展多麼美好,妳跟石迪,亞諾跟我,現在,我們只需要除掉傲莉,」
她下結論,並用塗著蔻丹的指甲輕敲沙發的扶手。「可是,該怎麼做呢?我還是認為應
該借助洛薇的魅力。」
「噢,不行啦,莉亞,」姬那幾近請求。「不要再擬任何計畫了。」
「可是,親愛的,我必須照顧邁爾,他也是我哥哥。我們都會非常幸福,妳嫁給石
迪,亞諾和我……」在看到姬那的臉色時,她突然停下來。「好吧?」她補充道,「反
正,我們可以耳根清靜好幾天。傲莉明天要去倫敦——顯然她又接了另一個工作。」姬
那差點痛哭出來。傲莉要去找石迪,這是如此明顯的事實,莉亞怎麼會想不出來?
星期一早上,石迪打電話給她,光是聽到他的聲音,就足以讓姬那的雙腿發軟,她
必須坐下來。
「我明天才能回去,」他告訴她。「亞諾和我有一些事情要處理,是突發的狀況。
」她無法回答,因為她知道他為什麼要留在那裏,傲莉已經設法趕去和他會合。她知道
這是他們先後到倫敦去的真正理由。
「姬那?妳還在電話上嗎?」他的聲音變得尖銳,而她很快控制住沮喪的思緒。
「在,我還在。我明天會看到你嗎?」
「當然會,」他柔聲的說,卻將她的思緒化做淚水湧進眼中。他的聲音穿過遙遠的空閒
愛撫著她。她相信他真的要她,可是,他曾經要過多少其他的女人呢?他也用這種
聲音對她們說話嗎?
「這裏一直在下雨。倫敦也在下雨嗎?」她想不出其他話題,他發出輕柔的笑聲,
她感覺一陣顫慄竄下她的背脊。
「我們正在掉回剛開始交往的階段嗎,只談天氣?」
「我——我以為你可能想知道,河水有一點氾濫。」
「謝謝妳提供消息,但這不是我想知道的。妳想我嗎?」他的聲 音低沈而
誘人,她的手指握緊話筒。她真的認為,在他終將拋棄她的時候,她一定會死掉,而且
他一定會使她成為一個被拋棄的情婦。她還這麼年輕,但她的人生會被摧毀。
「姬那?」
「想——我好想你。」她的聲音近乎耳語,強烈的渴望在心海裏翻勝。她渴望立刻
與他見面,她無法忍受他和傲莉在一起。
「趕快回來,石迪!請你趕快回來。」她無法隱藏她聲音中的急切,而他顯然也聽
到了。
沈默停留片刻,然後,他的聲音再次傳來,溫暖而祥和。「明天,甜心。我會儘快
趕回去。可能會有點晚,我會直接去接妳,然後找一家小酒館吃飯,不必浪費時間去裝
扮。」在他說再見時,她靠著沙發凝視著天花板。她全心全意地愛他,這是唯一重要的
事情,在他終於朝她伸出雙手時,她一定會融化在他的懷中,她只屬於石迪一個人,而
且會永遠屬於他。她反抗他,其實只是在反抗她自己的慾望。
在莉亞打電話來時。她的心情是如此低落,莉亞覺得她有義務讓她高興起來。
「披上雨衣,小姐,我們去參觀那個農產品展寬會,」莉亞提醒她,是每年一度的
展覽會開始了。
「我真的有工作要做。」
「管它去!誰敢抱怨呢?現在石迪是老闆,大家都知道他有多寵妳。」在她們抵達
展覽會時,雨勢已經轉小,陽光伴隨著雨絲乍現,而地上還是不捨泥濘。她們靠著欄杆,
觀賞馬匹的表演,和認識的人閒聊,可是,姬那卻覺得自己有一點兒脫離現實,好像她
的靈魂已經出竅,正浮在遠方注規著自己。
即使有人把莉亞拉走一分鐘,姬那都必須按捺住牢牢抓住莉亞的衝動。她已經快完
蛋了!她甚至無法自己獨處。
傑瑞在這時候出現,以非常敵視的眼睛注視著姬那。「我一直在等她走開,」他
猙獰地宣佈。「我已經注意你們至少半個小時了,我要跟你說話。」
「好啊,」姬那用輕快的語氣來漠視他的嚴肅,她假裝一切都很正常。「我看得出
,天氣已經好轉了。」
「去他的天氣,」他煩躁地說。「我對這該死的天氣一點興趣都沒有。妳的行為才叫我
頭痛,妳每天晚上都跟那個姓鄧的幽會。」
「是啊,沒錯。我想不出這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和你又沒有訂過婚。」
「但是我已經在妳身上花了不少時間,」他咬牙切齒。「我這麼做並不是為了要讓
妳四處展示妳和姓鄧的在一起,我可不希望討這種老婆。」
「噢,我真的沒有注意到我是在四處展示我自己,石迪一定會相當不高興的。我到底是那
一點冒犯到你了?」
「那些奢侈的衣服,」他斥責地說道。
「你有望遠鏡嗎,傑瑞?我不記得我曾經在你面前做過服裝表演。」
「別以為妳的伶牙俐齒可以幫妳逃過這一關,我可不打算站在一旁看妳愚弄自己。
他的身邊永遠不缺女人,卻永遠不包括妳。妳必須停止這種愚蠢的行為。妳是我的女孩!」
「姬那是石迪的女孩,現在是,以後也會永遠是,」莉亞的聲音冷冷地插進來,像
刀子一樣鋒利。她已經悄無聲息地走近他們,並堅定地握住姬那的手臂。
「妳少管閒事,自以為了不起的鄧小姐!」傑瑞大發脾氣,怒視著莉亞,姬那相當
震驚地望著他,忍不住認為他母親一定不會贊同他此刻的表現,除非是她唆使他過來並
且在一旁觀看。
「真沒禮貌!」莉亞傲慢地瞪著他,拉著姬那轉過身子。「走吧,姬那,我爸邀我
們過去喝茶。」
「等一下!」傑瑞叫道,莉亞冷冷地揚起眉毛。
「不等了!走吧,姬那。」莉亞引導她繞過一些攤位後,她們倆心有靈犀的同時停
下腳步。注視著對方,然後,她們一起爆出大笑。
「我們好殘忍哦!」姬那邊說邊擦拭笑出來的眼淚。「這實在不夠善良。」
「如果被石迪抓到他用這種態度跟你說話,他的下場才是會真的很慘,」莉亞說道。
石迪會宰掉他。妳倒是很平靜地接受,」她補充道,仔細地審視姬那。「其實,
我比較希望妳揍他一頓。」她現在不做這種事了,不是嗎?石迪已經把她馴服了。
「我根本不應該跟傑瑞出去,」她沈思地說道。「我大概有一點誤導他,現在他當
然會生氣。」「噢,胡扯!他會告訴他媽,然後他們倆會花費幾個小時把妳罵得體無完
膚。我們還是趕快去喝我們的茶吧,去晚了,人家或許不請了。」
***
這二天石迪回家時,姬那正好去村裏辦事,沒有看到他抵達。
姬那一想到石迪和傲莉同時在倫敦,他又比預定時間晚到,思緒又開始起伏。而她
總在心煩的時候,去找「星塵」說話,她跑向屋後的小棚子,期盼能在石迪到達之前恢
復她的冷靜。
她飛快地繞過屋子,然後倏地停住腳步,因為棚子裏頭空空如也,「星塵」不見了
。
她呆呆地瞪著空棚,過了一會兒之後,才又衝向屋裏,一心只想打電話報警。「星
塵」雖然是一匹好馬,但身價並不高。如果這附近有偷馬賊,一定會先去偷凱勒德爾府
的馬廄。
「皇族」才是價值連城的馬。誰會放過牠,卻偷「星塵」呢?他們又如何把牠牽出
去呢?
在她繞過屋角跑回前門時,石迪正好抵達,那部帥氣的跑車突然充滿不祥的意味,
就像他的神情一樣。他站起身子注視著她,應該看得出她處於什麼樣的狀況,但卻沒有
很快走向她的意思,姬那必須走過去告訴他。
「「星塵」不見了!」她焦急地說道。
他只是繞過車頭走向她,並為她打開車門。
「上車,」他冷冷地說道。
「你沒聽到我說的嗎?「星塵」不見了。看!天快黑了。我必須現在就去找牠!」
「「星塵」沒有失蹤,」他冰冷而堅定地說道,臉上始終罩著寒霜。「「星塵」只是回
家,回到馬廄裏。」
「牠怎麼會在那裏?」姬那問話時,石迪已經開車前行。
「我提早回來,」他毫不帶感情地說道。「我自然先過來看妳,可是妳出去了。我
卻聽到馬嘶,妳可以想像在我發現「星塵」被鎖在那個小洞裏時我有多麼驚訝,牠一
定感覺被關在地獄。」
「我決定讓牠待在這裏,」姬那說道,抗拒那焦慮的情緒,她看得出他非常生氣。
「而且決定不告訴我?我們已經在一起這麼多天,妳卻從來沒有提過一個字,一個
字都沒有。妳並沒有多大改變,對不對,」他的口氣較為嚴肅。「妳還是要反抗我到最
後一口氣,即使必須偷偷摸摸地進行。」
「我沒有偷偷摸摸!我可以把「星塵」養在我自己家裏,」她氣忿地說道。「你
應該知道,我有權利那麼做。」
「不錯,」他咆哮。「妳有權利。如果我只發現「星塵」,或許我還會像往常那樣
感覺很有趣並原諒妳,畢竟,我知道妳有時候很孩子氣,可是,在我打開另一扇門時,
妳知道我看到什麼嗎?一部剛剛修好、閃閃發亮的摩托車。」他憤怒地瞥視她,眼中充
滿輕蔑。
「我沒有把它丟掉,」她開始對自己這種溫馴的態度感到憤怒。這算那門子的罪行
!她養的是她自己的馬,修的是她自己的摩托車,石迪憑什麼來興師問罪?他自己又幹
了什麼好事?他曾經離開她,前往倫敦去和傲莉幽會!
「妳確實沒有把它丟掉,」他冷冰冰地說道,「不過,妳也不會有機會了,我也已
經把它弄走了。」
「它是我的!」她的怒氣全面升起,以前的那個姬那再次出現,她的眼眸噴出怒火。
閃亮的秀髮像火焰般燃燒。「你無權處置我的私人物品。不論那是什麼,都與你無關。」
「真的嗎?」他怨聲問道,也無法控制脾氣了。「我可不打算溫馴地坐在一旁,含
笑注視妳走向自殺之途。」
「如果我選擇自殺,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不,絕對不是。妳是我的。」
「還不是,我還不是你的,」她苦澀地叫道,「而且你可以把那個念頭完全掃出你的腦
海。經過這件事後,我終於可以了解傑瑞的好意了。我要離開凱勒德爾!讓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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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姬那伸手去開車門,完全沒有想到這麼做有多麼危險,石迪抓住她的手臂,他的手
離開方向盤。
「住手!」他只來得及說出這兩個字,因為她揮臂攻擊他,使他再也抓不穩方向盤
,車子開始在路上蛇行,在他還來不及打直方向盤之前,他們已經衝向路側的深溝,直
直往溝內撞進去。
在撞擊尚未發生之前,石迪用他的身體覆蓋她、保護她,然後,劇烈的撞擊伴隨著
巨響而來,石迪的頭撞向擋風玻璃。
這一切發生得如此突然,幾乎不像真的。他發出一聲低微的呻吟,然後摔向一旁,
鮮血流下他的臉龐,姬那撲向他,扯開安全帶,朝他伸出手。
「石迪!石迪!噢,石迪!」她呻吟地輕喚他的名字,彷彿一個迷失的小孩,他終
於醒過來,並睜開暈眩的眼眸,仰視著她、強壯的身驅癱瘓在車門上。
「我死不了的,喬治,」他沙啞地向她保証,顯然非常虛弱。「扶我出去,送我回
府裏「我們的屋子比較近,」她焦急地說道,慌亂地摸索他的臉龐,不知道該如何救助
他。
「我會打電話叫醫生,我會打電話給你媽,我會——」
「妳只需要退開身子,讓我出去,」他苦著臉建議.用手背擦拭臉上的鮮血。「然
後,我們再決定該採取那些急救行動。」
「你在流血!」她哀鳴。「我差點害死你。」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真正的新鮮事,」他虛弱地開玩笑道。「妳已經慢性謀殺我
許多年了。現在,我們趕快誰開這部該死的車子吧。」她往後爬,她的車門在上方,石
迪必須掙扎一番才能獲得自由,而他的模樣真是可怕,更糟糕的是,竟然又開始下雨了。
淚水不斷滑下姬那的臉龐。和雨水混為一體,她伸臂環住他,催促他靠著她,他顯
然認為這個建議不可思議。
「如果我那麼做,我們一定會一起摔倒。妳只需要握著我的手,喬治,我們趕快
擺脫這該死的雨吧。」他正在叫她喬治,可是她從來不曾如此高興,因為她曾經經歷那
段恐怖的時刻,以為她永遠不會再聽到他美妙的聲音了,現在,不論他如何稱呼她,她
都會以最狂喜的心情接受。
她終於把他弄進道爾屋,客廳壁爐裏的火還在燃燒,室內溫暖而舒適,他跌坐在沙
發上,看起來蒼白而可怕,姬那焦慮地咬住下層,然後,跑去廚房抓來一條毛巾,慌亂
地經拭他的額頭,鮮血已經緩緩凝固。
「我先幫你擦一下,然後再打電話給醫生,」她輕聲說道,專注地擦拭著他的臉龐
。她的父親和格罕爵士還在展覽會上,他們不會這麼早回家。
他伸手握住牠的手腕,微微一笑,「幫我泡點茶就好了,姬那,我正在緩緩恢復之
中,不需要找醫生。」
「我上回根本沒受傷,你都逼我找醫生,你這回比我嚴重多了。 」
「只是皮肉之傷,沒什麼好擔心的。」
「可是你看起來好蒼白!」她在他面前跪下,突然再也無法忍受了。如果石迪發生
任何不幸……她撥開他額頭上濃密的黑髮,喘息地瞪著那道驚人的傷口。瘀血的部位已
經開始變色,鮮血仍自傷口緩緩流出,她感覺十分苦惱。
「噢,石迪!」她伸出雙臂抱住他,渴望保護他,就像他一向保護著她。如果他不
曾用他的身體擋住她,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淚水滑下她的雙頰,她擁近他,把他拉進
她的懷裏。「石迪,」她哭泣地低呼。
她的舉止破壞他們倆的平衡,他緩緩往前傾倒,沒有足夠的力量來支撐他們兩人。
姬那落在長毛地毯上,石迪半壓著她,她仍然設法營救他,雙臂緊緊抱著他。
他俯視著她,藍眸中寫著幽默,但是,他的臉色仍然非常蒼白。
「我目前的力氣實在無法與妳相比,」他平靜地道。「我們似乎又回到起點了,一
人昏倒,一人搶救。」
「對不起。請你不要開玩笑,石迪,你的傷勢太重了。」
「老實說,我好得很。」她焦急地搜尋他的臉龐,他似乎逐漸在康復。或許這是因
為他躺下來了?他用一隻手肘撐起他自己的身體,俯視她苦惱的臉龐。
「我真的沒事,」他平靜地說道。「我不會變成地毯上的一具屍體。」
「不要!不要開這種玩笑。這完全是我的錯,都是我害你的,我的壞脾氣和壞行為
。」
「妳的脾氣不是不好,」他柔聲糾正,「只是比較多彩多姿,而且我的傷勢一點也
不嚴重。」他擦拭她的淚水,她只能看著他,兩個人都不曾設法移動。
她的眼眸充滿愛意地搜尋他的臉龐。她為什麼認為他背叛她呢?他真正做過什麼呢
?其實,這只是因為她自己渴望緊緊黏著他,這股慾望一直存在,從孩提時期的親情一
直演變為一個女人熱烈的愛情。他必須照顧他的家庭,必須常住在加拿大和倫敦,這有
什麼不對呢?
在此刻之前,她根本不是一個成熟的女人,她一直無法原諒他,甚至故意忘記他以
前對她有多好。他們之中.誰才是叛徒呢?
淚珠再次盈滿她的眼眶,她轉開頭,迅速地眨動眼睛,想把它們眨回去,但是,他
的大手把她轉回去面對他。
「妳又哭了,姬那,妳為什麼傷心呢?」
「沒什麼,」她低語。「我不要你死。」
「我不會死,」他低下頭,親吻她的眼瞼,就在她思考她應該打電話求援時,他的
唇覆上她的。
「不要動,不要離開,」他沙啞地說道。「我需要你在這裏陪我。」她近乎保護地
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子,並緊緊貼向他,可是,他不需要保護。他的身體突然充滿活力
,每一根強壯的肌肉都繃緊,他移到她的正上方,壓住她,親吻她,直到她融化在他身
下,她的身軀柔軟而溫順。
「我一直夢想這一刻,」他喃喃低語。「像這樣俯視著妳的臉龐,感覺妳在我的身
下。」她感覺得到他身體的重量,感覺他的身軀變硬,而她自己卻變得更加柔軟。火花
在他們之間迸裂,除了他們急促的呼吸外,這個世界已經不冉存在,他們倆都沒有想到
可能會有任何人闖進來。姬那在他的懷中融化,而他的慾望已經燃燒,幾乎無法控制了
。
他的手滑到她的毛衣下方,握住她的胸脯,他發出喜悅的低吟。
「像絲一樣光滑,像小貓一般柔軟與溫暖,」他迅速地把毛衣拉過她的頭頂,俯視
著她,他的眼眸近乎燃燒。「這是我已經夢想多年的。」他低下頭,用鼻子搔弄她。「
妳為我擔心嗎,姬那?撞到頭也是值得的。」他含住一顆玫瑰紅的乳頭,她弓向他,
因慾望而狂野,並發出喘息與呻吟,她的頭左右擺動,全身都在發抖。
「妳要我嗎?」他抓住她的頭,凝視著她的眼眸。他其實不必問這個問題,她的眼
眸和她顫抖的嬌軀已經告訴他一切。
「你要嗎?」他柔聲堅持,他的呼吸粗重而混濁。
「要,噢,我要!」「那就接納我吧,姬那,我是如此渴望妳,為妳而疼痛。」她
把她的身軀偎向他,渴望更接近他,感覺他們倆好像都在燃燒,而她則開始旋轉,並不
斷輕喚著他的名字,他親吻她,雙手急切的愛撫她,就是現在!她將屬於石迪,而這是
唯一重要的事情。
「石迪!石迪!」她啜拉地呼喚著他,緊緊貼向他,他們的呼吸混為一體。
「妳愛我嗎?」他問道,近乎殘酷地約束他的慾望。「姬那,妳愛我嗎?」
「愛,我愛你,我一向愛你。如果你不在,我也活不下去。」
「姬那,小寶貝!」他喘息地呼喚她,把她的身軀弓向他,他的臉埋在她的雙乳
之間,然後,她突然發覺他不對勁了。他變得更加沈重,彷彿不在乎是否會弄痛她,
他的唇毫無生氣,他的手頹然落下。
他驚恐地睜開眼睛,在她碰觸他的時候,他的身軀滾開,他的眼眸緊閉,古銅的皮
膚變成一片死白。
「姬那——那——」他只輕喚她一聲,然後再也不動了,並完全失去意識。
她踉蹌地奔向電話,狂亂地按著按鍵,接電話的人是石迪的父親。
「拜託快來!噢,趕快來!找個醫生,他受傷了。」
「姬那!」格罕爵士的聲音振作她的精神,帶回一些理智。「平靜下來,慢慢來,
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她設法告訴他,用幾個深呼吸鎮定她自己。在他了解出了車禍
而石迪正昏迷不醒時,他迅速地採取行動。
「我們會在兩分鐘內趕到那裏,戴大夫正巧也在。他跟你父親和我一起回來。冷靜
一點,姬那。」在他們抵達時,她已經整理好儀容,並跟在石迪身邊,她的臉像張白紙
,可是,她知道她必須說什麼。
「我設法協助他回到這裏,可是他說他沒事。我要去幫他泡茶時,他就昏倒了。」
她再次感覺這完全是她的錯,而她哀傷的臉孔也顯示出這一切。
他們決定讓他在醫院裏過一夜,X光檢查的結果還不令人擔心,可是他有一點腦震
盪,所以他們不顧他的抗議,一致認為他必須待到明天早上。
「然後得在床上躺一、兩天,不論他是否喜歡,」大夫告訴在外面等候的親友。
「我可以進去嗎?」姬那很快地問。
「絕對不行,」他斬釘截鐵地否決。「妳自己也受到嚴重的驚嚇。我已經說過他沒
事,現在,妳也應該上床了。哈利,帶她回家,我會給你幾顆為她準備的安眠藥。」她
要堅持到底,可是她看得出那三個男人絕對不會允許她,何況,他的父親會進去陪他。
她在石迪的生命中其實並沒有任何真正的地位。他們之間的慾望只是一個見不得人的秘
密,如果被大家發現,將會傷害到他們所愛的每一個人。
她跟隨父親回家,但是,一路上非常沈默,既擔心又忙著想心事。在救護車中,石
迪曾經甦醒,好像很驚訝地看到她坐在他身邊並握著他的手。
「嗨,姬那,妳在這兒幹嘛?」在注視她一分鐘之後,他問道。
這把她嚇壞了。他一直看著她,好像他什麼都不記得了,她猜想牠的頭是不是撞壞
了。
「你出了車禍,」她急切地提醒他。「撞到了頭。」「噢,對,現在我記起來了,
」他柔聲說道。「妳不發脾氣了。」然後,他閉上眼睛,輕拍她的手。他不記得其他的
任何事情嗎?他不記得在屋裏發生的那一切嗎?她一路擔心著這件事情,她的父親嚴肅
地望著她,堅持她必須服用那些安眠藥。她沒有抗議。她又回到那個不真實的世界,幾
乎相信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
第二天,姬那抵達府裏時,發現愛琳夫人正在發脾氣,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
「我要你上去找石迪,說服他恢復理智,」她一看到姬那就立刻說道,「他簡直不
可理喻。在午餐之後,他就想下床,而且不聽任何勸阻。我不但必須忙著安排一切,還
必須截下所有打給石迪的電話。如果他接到來自倫敦的電話,一定會立刻趕下去,可是
,他根本還沒有完全康復。」
「妳——妳要我上去他的房間嗎?」姬那震驚地問道。
「我確實是。妳是唯一能夠討他歡心的人。趕快上去吧,親愛的,他的房間在走廊
的盡頭,面對花園的那一邊。妳應該很清楚這棟屋子。」她確實是,可是,她以前從來
沒有進過石迪的房間,她相當緊張地爬上樓梯,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對。昨天她連問都不
敢問,現在,卻被命令上來這裏。
雖然她極度渴望看到石迪,但也有一點害怕要面對他。她不知道現在他會不會生氣
,而且她好擔心自己曾經那樣向他表示愛意。她曾經發誓要保守這個秘密,絕對不讓他
知道。
在她膽怯地經敲房門時,他大聲吼道:「進來!」而這實在無法增加她的勇氣。不
過,她還是走進去,但只站在門口,感覺自己像一個私闖禁地的人。
石迪一看到她,憤慨的神情立刻離開臉龐,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牢牢地凝視著
她。
她穿著深藍色的洋裝,燦爛的紅髮像聚光燈般照亮她的全身,她憂心忡忡地站在那
裏,不敢移動一步。
他顯然打算一直凝視著她,她緊張地移動一下。
「你媽要我上來——跟你說話。」
「啊!她終於打出她的王牌了,對不對?好厲害。那妳的任務又是什麼呢——把我
囚禁在這裏嗎?」
「我必須說服你恢復理智,」姬那嚴肅地說。他卻放聲大笑,燦爛的眼眸彷彿兩團
藍色的火焰。
「那就快進來執行任務吧。我已經快無聊死了。「他輕拍床緣,她緊張地走向前,
有一些猶豫。他斜倚著枕頭,黑絲睡衣優雅地搭配著白色的床具。他看起來好多了,她
看得出他根本躺不住了。
「妳可以坐下,」他揶揄地低語,因為她只是站在那裏望著他。「我會克制住把妳
拖上床的強烈衝動。」她的臉染上一層紅暈,她匆匆找張椅子,把它放在床邊,端莊地
坐下,並把交疊的雙手放在膝上,假裝他們是在醫院裏,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
「你有一片的瘀青,」她一本正經地說道,盯著他的手,避開他的眼眸。
「還好啦,」他回答,嘲弄地看她一眼。「這是乙計畫的第一幕嗎?說說看我的模
樣有多可怕?」
「其實,你看起來並不可怕,」姬那有一點點不高興。「而且這只是在聊天。」
「非常好。然後呢?」「如果你繼續這樣,我就要走了,」姬那大聲地說,
站起來並推開椅子。
他倏地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很快地把她拉向他。
「如果妳那麼做,我會立刻下床去騎「皇族」,」他威脅道。「坐在我身邊,姬那
,我要握著妳的小手。」她坐到床上,石迪握著她的手,滿意地朝她綻開微笑。「現在
妳可以開始說話了。」
「我——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妳害怕我的臥室嗎?」他柔聲問道,決定不再取笑她,因為她一副要馬上逃走的
樣子。「妳沒事吧?妳是不是也受傷了?」
「沒有,我只是嚇壞了。我的脾氣差點害死你。」
「才不呢!」他嚴肅地向她保證。「不要再因此而感覺良心不安,妳的動作一定很
快,救護車才會那麼快就抵達。」
「我在我們回到家裏之後才打電話,」她提醒他,感覺她的心跳快停止了。「你說
你不需要醫生,然後,你就不醒人事了。」她坐立不安,憶起他昏倒前的那一幕,幸好,
他只是微皺眉頭注視她。
「在我們回到家裏之後?我們有回到這裏嗎?」
「沒有,是道爾屋,我扶你回去那裏。」他凝視著她,然後苦笑一聲。
「真是該死。我好像失去一小段記憶了。」她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難過。他不
記得那些激情的時刻,也不記得她說過她愛他。
難怪他在救護車裏看到她的時候會那麼驚訝。
「你——你記得那場車禍嗎?」「當然記得。我以為我記得一切。這真是令人震驚
。」
「所以你應該遵從大夫的吩咐,待在床上,」她立刻抓住機會開導他。
「妳確定道爾屋這一段故事不是妳虛構出來的,想藉此說服我待在這裏?」她用力
地搖頭,「不是,石迪,這都是真的。」
「我還有沒有忘記其他的任何事情?」他柔聲問道。「妳真的已經甩掉那姓雷的小
子,開始和我約會,這不是出自我的幻覺,對不對?」
「對。」她垂下視線,躲避他專注的眼眸,他抬起她的臉龐,凝視著她。
「我很高興。我好害怕這只是一場春夢。」他把她拉向前,他的唇輕輕拂過她的。
「我媽最知道如何對付我,」他低語挑逗。「只要妳躺到我身邊來,我保證會在這張床
上待很久很久。」她只來得及顫聲輕喚他的名字,然後,他攫住她的唇,把她拉進懷裏
,飢渴地親吻她。
「噢,姬那,這才是我需要的,」他沙啞地說完後,慢慢放開她。「我恨不得立刻
離開這張該死的床。」她完全不知所措。他一下子就跳回許久以前,甚至不曾提起她的
摩托車或「星塵」,也不再興師問罪,只是堅決地要使她成為他的情婦。她紅著臉,喘
息地望著他。
敲門聲突然傳來,石迪氣憤地皺起眉頭。
「我們顯然需要一個只屬於我們自己的秘密地點,」他低聲說道,使她更感覺自己
是一個既邪惡又危險的女人。「進來!」他大聲叫道。
走進來的是傲莉,看到姬那坐在床上時,她好像快要發出憤怒的尖叫了。
「石迪,這樣做豈不是太過分了嗎?」她氣憤地問道。「現在那個女孩竟然公然進
入你的房間。」姬那的怒氣爆發了,「妳說的到底是哪一個女孩?」她問道,跳起身子
,準備採行任何可能的行動,但是,石迪抓住她狂揮的雙手,把她拉回去,他的眼眸像
冰塊般地盯著傲莉。
「我正在這裏擔心我失去的一點記憶,」石迪冷冷地說道。「妳的記憶力好像也有
問題,傲莉,妳是邁爾的未婚妻,而這裏是我的房間。至於姬那,我認為我們已經相當
清楚地告訴過妳我們之間的關係——妳顯然也遺失這段記憶了。」
「奇怪,我們在倫敦的時候,我從來沒聽你提過她,」傲莉苦澀地說道。「你明明
知道我對你的感覺,」她繼續說道,彷彿姬那根本不在場。
「我確實非常清楚,」石迪嘲諷地說道。「妳愛我愛得不得了,所以必須跟我弟弟
訂婚,我只能說這是真正的奉獻。」傲莉怒氣沖沖的轉身衝出去,姬那靠向椅子,臉色
相當蒼白。
「姬那,不要讓她影響妳的心情,」他平靜地說道。「她不是我們的問題。」
「對,她是邁爾的問題,」姬那設法平靜地說。「她即將嫁給邁爾,但是她要的卻
是你她走出房間,他根本來不及阻止她。她沒有必要再待下去。她不是剛剛才在那裏聆
聽一對情侶的口角嗎?姬那站在走廊上,無力地靠著牆壁,淚水緩緩流下她緊緊閉著的
眼睛。她佇立片刻,走向後方的樓梯,跑下樓,從後門溜走,她很慶幸如此了解這座房
子,這裏曾經是她的第二個家,但是,再也不會是了。她的懷疑已經獲得證實。而且是
石迪親口說出的。
***
第二天早上,莉亞打電話告訴姬那,石迪根本不顧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復,就去
倫敦了。姬那心想:現在,她只能坐視傲莉去跟他會合,她感覺所有的生命力彷彿都被
抽出她的身軀。
她不知道該如何度過以後的日子,幸好洛薇出現了。洛薇是她在寄宿學校中的唯一
收穫,如果沒有她,姬那一定會悲慘到極點。她比莉亞小兩歲,不可能編在同一個年級
,但是,洛薇在同一天抵達學校,她們志同道合,立刻結為好友。
現在,她再次像奇蹟般出現,照亮她生命中最黑暗的時期。一部小跑車飛到道爾屋
門外,洛薇跳下車子,愉快地奔向姬那,和她擁抱在一起。
「我來了!帶我去參加復活節舞會吧!」
「可是我——我不懂——」
「莉亞邀請我,而且我將和妳待在這裏。她希望我能帶給大家一個驚喜。」莉亞帶
來的不是驚喜,而是震驚,但是,姬那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只要有洛薇在,問題似乎
就會迎刃而解。
「我為這次舞會帶來一件最棒的禮服,」洛薇興奮地宣佈。「是橘色的!」姬那不
知道該大笑,或大哭,不過,過去的經驗倒是告訴她一件確知的事:和洛薇在一起時,
她一定會非常忙碌,洛薇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整個晚上,她滔滔不絕地說著,把姬那和她父親都逗得好開心,一直到上床之前,
她才提起那個姬那最不想談的話題。
「偉大的石迪近況如何?」洛薇坐在姬那的床上問她。
「他在倫敦。」姬那低著頭,開始用力地梳頭髮。在學校的時候,洛薇幾乎每天都
在聆聽姬那左一句石迪,右一句石迪的,可是,現在情況已經轉愛,她不再是那個迷
戀石迪的小女生了。
洛薇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凝視著她的臉龐。
「妳從來不曾改變,對不對?還是石迪。他對妳到底是什麼感覺?他一向很關心妳
,姬那,每個放假日,每個頒獎日,他都會去學校。記得他總是帶我們去喝那家好喝的
奶茶嗎?如果我不是早知道他是妳的英雄,我一定也會迷上他。」
「他有女人,」姬那憂鬱地說道。「他們已經交往很久了。我覺得他大概終究還是
會娶她。」淚水湧出來,洛薇站起身子,伸臂環住她。
「噢,姬那!我好難過。我能幫什麼忙嗎?我願意為妳做任何事情。」
「妳只要支持我,並且在必要的時候,帶我離開那裏,不要讓我當場出醜。」
「妳才不會出醜。」
「噢,我一定會,」姬那悲慘地說道,淚眼模糊地仰視著牠的好友。「石迪結婚的
時候,我將必須離開凱勒德爾。我必須在那之前離開,我真的受不了……」洛薇安慰她,
擁抱她,可是,她不能再告訴她更多了。她怎麼能夠告訴任何人她終生熱愛的那個男人只
要她暫時做他的情婦?她怎麼能說出他要的是他弟弟的未婚妻?他們一定會責怪石迪,
然後,誰會變成叛徒呢?
***
舞會那天,姬那在打扮時,雙手竟然開始微抖。石迪會在場,不論發生什麼事情,
她都必須保持鎮定,絕對不可以讓任何人看出她有多麼傷心。
她小心翼翼地塗上眼影和睫毛膏,挑剔地注視著她的頭髮,決定讓它像波浪般披散
在她的肩上,這會帶給她一種柔弱的感覺,然後,她注意到自己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她從頭上套下禮服,調整好之後,才再次注視她自己。今晚,她無法穿綠色的,無
法特定為石迪而裝扮。這是一件淡紫色的薄綢禮服,看起來十分飄逸,並裸露出她雪白
的雙肩。
她小心地戴上項鍊,她的手指顫抖得好厲害,必須花費許多時間才扣得上那個小鉤
子,洛薇在她噴香水的時候走進她的房間。
「噢,姬那,妳好漂亮,」洛薇柔聲說道。「美得不像真實的人物。」她很快走上
前,突然親吻姬那的臉頰。「妳為什麼不乾脆逃走?對妳而言,這次舞會顯然是一大酷
刑。」
「我看起來那麼糟嗎?」
「妳看起來完美無比,可是,我知道妳心裏所受的折磨。」
「我不能逃走,」姬那堅決地說道,轉向鏡子。「我這一生中從來不曾逃避任何
事物。」
「那我一定會陪在妳身邊,」洛薇向她保證。
姬那的父親陪著兩位女孩抵達會場後,自己立刻混入賓客之中,大廳中已經擠滿人
,這次的復活節舞會顯然會和以往一樣盛大與成功。邁爾與傲莉一起出現,她看起來美
豔動人,但態度十分冷漠,和慈善舞會根本不搭調,在邁爾恭維姬那和洛薇的打扮時,
她顯然很不高興。
「今晚有這麼多美女,」他含笑說道。「真是今人目不暇給。」對姬那而言,他和
哥哥差不多,可是,洛薇就不一樣了,她顯然很高興。傲莉相當突兀地走開,去歡迎新
來的賓客,邁爾並未跟隨她,反而留在洛薇身邊。
「石迪隨時會下來,」他告訴姬那,好像認為她不應該霸佔著洛薇,姬那識相地走
開,但並不打算等待石迪。
事實上,她感覺有一點恐慌,好像是一個置身敵境的陌生人。愉快與歡笑圍繞在她
四周,樂聲也已經響起,來往的賓客互相招呼著,只有姬那好像站在一座孤島上,並凍
結在時光的洪流中。
石迪出現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他。
他走下樓梯,在大約走到一半時,他也看到她,並停下腳步,他的神情也有了戲劇
化的轉變。前一刻,他幾乎是面帶微笑,全身都放鬆著,但是,在看到她的時候,他立
刻繃緊全身,並停下腳步,專注地凝視著她,寶石藍的眼眸完全懾住姬那的魂魄。
在那一刻,他只是站在那裏注視著她,他的臉奇異地繃緊,然後,她知道他即將告
訴她什麼,再也沒有任何懷疑。他或許不是事先安排好,但是,他已經做好決定。姬那
太了解他,絕對不會懷疑他的決心。或許,這就是邁爾為什麼覺得必須找洛薇閒聊的原
因。還是,他們都已經談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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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姬那再次開始發抖,而且完全無法控制,石迪走下剩餘的階梯,臉上仍然毫無笑意
。他在她的正前方停住,她只能仰首注視他英俊的臉龐。
「首先,我要說,妳越來越美了,」他平靜地說道,非常謹慎地挑選他的用語。「
其次,我認為妳最好告訴我,出了什麼問題。」
「沒有什麼問題,」她繼續仰視著他,設法壓回那正刺痛她眼後的熱淚,但是,她
猜想他已經知道了,他總是可以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意。
「沒有任何問題嗎?」他握住她的雙手,不理會那些和他打招呼的人。「妳美得像
仙女一樣,像一個幻影,好像從我的想像中直接走出來。」他的手收緊,瞇起的藍眸搜
尋著她的臉龐。「姬那,妳為什麼如此蒼白呢?妳是生病了,還是在心裏隱藏著某個沈
重的包袱。」
「我真的很好,」她說道,希望她的聲音不會也跟著發抖。
「我真的不相信。」
「你錯了,」她儘可能綻開燦爛的笑容,他直直凝視著她的眼眸,她的心跳停止片刻,
然後,他轉開視線,但仍然握著她的一隻小手。
「好吧,我會暫時配合妳。」他的語氣冷而硬,姬那決定抽回她的手,但無法得逞
。
「不要亂動!」他厲聲命令。「除非讓我知道出了什麼問題,否則,妳必須一直跟
著我。」
「我——我不能。洛薇在這裏,我必須照顧她。」
「洛薇從什麼時候開始需要你照顧的?其實,我早就知道她在這裏。我一回來就已
經有人相當興奮地告訴我了。」這令她有點擔心。莉亞現在到底在計畫什麼。
「我猜是莉亞告訴你的,」她謹慎地試探,但他搖搖頭。
「當然不是,是邁爾告訴我。」在她想溜走的時候,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像鋼鐵
般強硬地箝住她。「這不是很奇怪嗎?在不通聲息那麼久之後,洛薇怎麼會突然間出現
在這次的復活節舞會上?妳難道不覺得很意外?」
「她來看我,」姬那勇敢地說道。
「來看妳?但現在她眼中只有邁爾,」他嘲諷地說道。「我們今晚並沒有訂購任何
煙火,可是,誰曉得呢?我們很有可能會聞到火藥味。」他們走進宴會廳,已有很多賓
客婆娑起舞。他伸臂擁住她,帶領她走進舞池中,片刻之後,她的雙頰恢復一點血色。
他們各懷心事地跳舞,一支曲子還沒跳完,就發現傑瑞和他的母親站在門口。他的
母親正在說話,傑瑞則四處張望,她的心往下沈,她知道他一定是在找她。
石迪顯然很生氣,姬那在他開口興師問罪之前,掙脫石迪的懷抱。
她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宴會廳,石迪一路尾隨,追上她後,一把抓住她,把她拖進
書房裏,「砰」地關上大門。
「現在妳老實告訴我!」他粗聲命令,「如果妳終究還是要那個姓雷的,就當著我
的面告訴我吧!」
「即使傑瑞把他自己包裝成禮物送給我,我也不會接受!」姬那怒吼 。
「再說,你也沒有權利這樣對待我!」「那他怎麼會來這裏?」石迪咬牙問道。
「他像其他人一樣,有買票來參加舞會的自由,他們搞不好在幾個星期前就買好票
了,難得可以賺到雷太太的錢。現在讓我出去。我要回家了,復活節舞會可以自生自滅
下去。對了,順道告訴你一件事」,她憤怒而傲慢地補充道,「我已經寫信去找另一個
工作了。我打算在星期一辭職。」
「噢,真的嗎?」石迪看起來非常危險,她必須保持她的憤怒,才能夠擺脫這一切。
「妳到底打算辭掉什麼?包括我嗎?包括我們的關係嗎?」
「我們沒有任何關係,」她堅決地說道,但是她的腿已經又開始發抖了。「幾個吻
算什麼呢?許多人都吻過我,這能算是關係嗎?別忘了,我知道傲莉的事以及你的每一個
計畫。總而言之,我||我只是在陪你玩遊戲。」她不知道她怎麼說得出這番話,石迪的
眼睛睜得好大,藍眸的波光差點把她淹沒。
「妳是嗎?」他愈是柔聲誘哄,愈像美洲豹一樣危險,「那我真是被妳玩得團團轉
,竟然一點概念都沒有。我們回去參加舞會吧,像老朋友一樣。」他推開房門,她真的
感到害怕了。她了解石迪,他從來不曾用這種態度處理事情。她決定儘可能維持勇氣
與尊嚴。
「好吧。我們還是朋友,可是我真的必須回家了。我不太舒服。」「先回宴會廳,
」他講理地說道。「畢竟,有許多人看到我們走出來,而且我們當時的神情實在稱不上
愉快。我們不希望讓我們的家人擔心,對不對?」
「對,」這是事實,何況,還有洛薇,她可是姬那的客人。
「我們應該可以維持相乎的表象吧?」他平靜地問道。「我們不要每個人都以為我
們在吵架,對不對?」
他們回到宴會廳時,家人都聚集在一端,石迪牽著她穿過人群走向他們。姬那注意
到他的外表非常鎮定,一點也沒有顯露出內在的憤怒。他的手溫暖而強壯,有力地握著
她的。他綻開笑容,朝認識的人點頭打招呼,但是,始終不曾停下。他好像已經下定決
心要去做某件事情,而這實在令人擔心,姬那焦急地提醒她自己,她從來沒有看過石迪
對任何事情讓步,他接受這件事情的態度顯然太過平靜了。
樂聲突然停止了,邁爾穿過人群走回來,姬那突然了解,是石迪命令他去吩咐樂隊
停止演奏。
她的心開始瘋狂地跳動。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製造這個突如其來的寂靜,但是,這
必然是某種陰謀。莉亞的陰謀可以是紙上談兵約空想,石迪則一定會付諸實現。她甚至
無法開始想像他想做什麼,但是,直覺告訴她「走為上策」。不幸的是,他的手仍然像
鋼鐵般按住她,使她根本無法動彈。
「我很抱歉必須暫時破壞大家的舞興,」他平靜地宣佈,望向那些好奇地轉向他們
的人群。「可是,這個機會實在太好,絕對不容錯過。每年只有在這個時候,我們所認
識的人都會齊聚在這裏。」他綻開燦爛的笑容,現在,每一個人都是一頭霧水了。「我
不能免俗地希望能夠利用這個大好的機會。」他把另一手伸進外套的口袋裏,並將姬那
轉向他。「姬那和我希望利用這個機會向大家宣佈我們已經正式訂婚。」在她還來不及
思考之前,石迪已將一枚戒指套上她的手指,閃亮的鑽石包圍住一顆燦爛奪目的紅寶石
,非常昂貴,也非常特殊,顯然是特別為她設計的,姬那完全不知所措,只能瞪著它。
然後,莉亞和洛薇同時發出喜悅的尖叫,人聲開始在場內沸騰,大家鼓掌著,笑聲
和恭喜聲不斷傳來。樂隊開始演奏一曲浪漫而詩意的華爾滋,他們倆被家人包圍住。
「老哥,恭喜啦!你真的有夠奸詐,」邁爾握著石迪的手大笑地說。「我根本不
知道你為什麼要我去叫樂團暫停。簡直太誇張了嘛!姬那好像傻掉了。」
「她快昏倒了,」石迪低聲說道,伸臂褸住她的纖腰。「妳根本不知道,對不對,甜 心?」他摟緊她,她忍不住認為這個動作的威脅意味遠超過浪漫氣氛。
每一個人好像都在親吻她,她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因為她知道他這麼做必然是為
了某個可怕的目的。她的腦筋迅速地運轉,設法尋求一個合理的解釋,可是,她的心太
亂,根本無法理智地思考。
格罕爵士嘖嘖有聲地親吻她的臉頰,他的喜悅顯而易見。
「這件事已經拖太久了,不過,我們當然都知道這一刻一定會降臨的,」他愉快地
說道。「我們一直等得相當辛苦。」莉亞把她拉出石迪的手掌心,非常興奮地擁抱她,
害她差點斷氣。
「我不是跟妳說過嗎?」她低聲說道。「兩對佳偶,一人走路。」只有洛薇看得出
姬那的神情相當驚惶,但是她也不能說什麼。她和石迪訂婚了,但是,沒有人知道檯面
下正在醞釀著什麼波濤。
「哈利,我似乎從來沒有真正地徵求過你的同意,」石迪朝他的準岳父大人綻開笑
容。
「那只是一種無聊的形式,」哈利邊說邊再次擁抱姬那。「其實,我在許多年前就
已經把她交給你了。」
「我——我恨抱歉不能讓妳第一個知道,」姬那有點不安地告訴
終於擠到他們身邊的愛琳夫人,她一向比較重規規矩,不像格罕爵士。
「千萬不要這麼說,親愛的!我真的太高興了。何況,我知道石迪一向守口如瓶,
其實,這並不能算是一個震驚,我們一向知道這只是早晚的問題。妳一定早知道我們有
多麼喜歡妳吧?」是啊,她知道,他們一向把她視為他們的一份子。如果他們知道所有
可怕的秘密,他們會有什麼感覺呢?
「跟我來,」石迪堅決地說道,把她擁進他的懷裏。「等這些人統統離開之後,我
們會開香檳慶祝,現在,我只想跟你跳舞,希望能夠讓妳停止顫抖。」他們根本不可能
交談,太多人都還興緻勃勃,幾乎每一對經過他們身邊的男女都向他們道賀。如果姬那
沒有受到這麼大的震撼,雷太太的神情一定會使她爆出大笑。雖然她從來沒有喜歡過
姬那,但是她顯然認為這是一項個人的侮辱。傑瑞則非常憤怒,而且躲得遠遠的。
另一張有趣的臉孔屬於傲莉,她始終沒有向他們道賀,全身都好像罩上一層寒霜。
在舞會終於結束時,他們的家人聚集在客廳裏,用香檳為他們慶祝,石迪顯得非常
快樂,不是用手臂摟著她,就是握著她的小手,但是,姬那始終無法放鬆。
「我敢打賭這座屋子裏一定有秘密通道,」洛薇興奮地說道。
「確實有好幾條,」石迪承認。「樓上的主要通道上有一個供教士躲藏的秘密洞穴
,另外還有一條通往樹林的秘道,是萬一遭遇麻煩時供逃亡用的。」「老天爺!」洛薇
的眼睛睜得出碟子還大,臉上閃耀著興奮,而邁爾發現那非常有趣。
「過來這裏,」他笑著說道。「如果妳能保守秘密,我可以讓妳看一樣東西。」洛
薇當然立刻跳起來,跑到他身邊站住,他伸手按下某個隱藏在鑲板裏面的秘密開關,一
道狹長的門往旁邊滑開,洛薇目瞪口呆地往裏面瞥視。邁爾走進去,然後轉過身子面對
她,眼中盈滿笑意。
「來吧。怕了嗎?」
「我才不怕!我喜歡嘗試任何事情。」洛薇走進去,那道門立刻關上。他們聽得到
一聲輕微的尖叫及邁爾的笑聲,姬那的好奇心終於戰勝她的沮喪。
「我竟然不知道這個秘道!」她抱怨道。
「我們沒有告訴妳,」石迪俯視著她,把她拉得更近。「妳一向非常喜歡到處探險
,又嬌小得像個洋娃娃,如果妳跑進那些祕密通道裏,我們一定得把房子拆掉才找得到
妳,這個代價顯然太高了。」他隨即當著眾人的面,低下頭親吻她,幸好他們似乎認為
這是相當自然的,而他們正在等待其他那兩個人再次出現。
「我的老天!希望邁爾還記得出口在那裏,」愛琳夫人笑著說道。「格罕,我們可
能得派你去救他們了。」
「他們是故意在裏面消磨時間,」莉亞邊說邊用挑釁的眼光望
著傲莉。那個女人好像已經變成一座石像,眼中閃著怒火,姬那猜想,這是不是「煙火
」要開始的時候了。
幸好,邁爾和洛薇從房間的另一端現身,洛薇大笑地走出來,邁爾臉上掛著得意的
笑容,緊跟在她身後。
「我很不喜歡走進一條黑暗而航髒的走道,」傲莉冷冰冰地說,但洛薇卻露齒而笑
。
「其賈,裏面非常乾淨,幾乎一塵不染,連個蜘蛛網都沒有。雖然也有燈,邁爾
卻故意不開。」洛薇朝他微笑,他也綻開笑容。
「我想看看妳的勇氣會不會消失,而且差一點就得逞了。」
「可是,終究沒有得逞,」洛薇提醒他。
「真是的,我看不出有必要建造這種只是連接一個房間的秘道,」傲莉尖刻地說道
,一點也不喜歡這份親密的氣氛。「如果有敵人入侵,你能逃到哪兒去呢?」
「可是還有其他的出口啊,」莉亞伶俐地回答。「邁爾.其中有一條不就通往你的房間嗎?」
這似乎解釋了他們二人剛才為何在秘道逗留這麼久。
「還有一條通往廚房,另一條通往書房,」石迪的母親趕快打圓場,但還是有點晚
了。
莉亞的攻擊已經產生殺傷力。洛薇的臉紅得像顆蘋果,傲莉則勃然大怒。
姬那感覺石迪的手往上移動,圈住她的頭後。
「為了預防萬一,我必須先問妳,」他悄聲說道,「這件事妳有沒有份?」他捧起
她的小臉,凝視她的眼眸。
「沒有,石迪,真的沒有,」她很快說道,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莉亞的計畫之一。
畢竟,洛薇一直待在道爾屋,不可能事先與莉亞串通好。
「祝妳好運,」他威脅,「否則,我可能必須採取某些激烈的手段。那些出口之中
,也有一個是通往我的房間。」但是,他的眼眸裏卻沒有絲毫威脅的意味,只是有點色
瞇瞇的,他的手開始在她的肌膚上巧妙地移動,和往常一樣帶來摧毀的效果。
「不要這樣,石迪,」她低聲請求,相信每一個人都會看出她已經開始在融化。
「噢,妳會喜歡的,我的甜心,」他喃喃說道。「我保證,再過不了多久,妳就會
開始求我。」姬那不太清楚鄧家人究竟是如何避開這場危機,他們似乎不需要用言語溝
通,就可以採取一致的行動,用禮貌與上好的修養化解那在空氣中顫動的電鳴。
只有莉亞仍然不知悔改,姬那注意到愛琳夫人曾經用相當憤怒的眼光瞥視她那個叛
逆的女兒。洛薇變得相當沈默,邁爾也在主莉亞的氣,可是,他的神情似乎顯示,他是
因為莉亞讓洛薇感到難堪,而不是為了傲莉而生氣。
她輕輕歎口氣,很高興危機終於化解了,石迪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發出輕柔的笑聲
。
「我真的相信妳已經長大了,喬治。這使妳很擔心,對不對?那對美麗的金色眼
眸最近已經停止找碴了。妳終於相當適合婚姻了。」
「在莉亞開始惡作劇時,我感覺自己更像一個老處女姑媽,」姬那喃喃說道。
「我向妳保證,這種感覺一定會很快消失的。」他輕聲說道,而她毫不置疑。
***
凌晨兩點半,他們才返回道爾屋。她的父親挽起洛薇,可是,在他也準備過來帶姬
那的時候,石迪阻止他。
「哈利,我應該可以陪我的未婚妻散步回家吧?」他含笑問道。
「如果妳不送她,我才會大失所望,我甚至會開始猜,現代的年輕人到底是出了什
麼問題?」姬那可以告訴他答案。這些年輕人正忙著搞險謀、欺騙別人、養情婦和找未
婚妻。可是,她不能朝她父親這樣大吼,即使她真的做了,他也只會笑著把她交還給石
迪,還加上一些自以為幽默的笑語。沒有人知道她的內心正在翻騰,充塞著悲慘、焦慮
與不信任。
但石迪知道。在他們離開鄧府時,四月冰冷而乾爽的空氣立刻迎向他們,皎潔的明
月高掛在天上,石迪與她並肩而行,她拉緊披肩,彷彿它是一具盔甲。
在樹籬旁邊,在完全沒有人能夠看到他們的時候,石迪停下腳步,把她轉進他的懷
裏,低首俯視著她。在那一刻,他沒有說任何話,只是用眼眸搜尋著牠的嬌靨。她眩惑
地回視牠的藍眸,淚水開始刺痛她的眼睛。
「姬那,我必須怎麼做,才能得到妳的信任?」他終於相當沈重地間道,語氣顯示
出極度的疲憊。
「我們不需要訂婚,你根本沒給我選擇的機會。」她的聲音中帶著哽咽,她轉開視
線,但他的手覆住她的頰,強迫她面對他。
「妳不需要選擇,」他平靜地說道。「在妳大約十歲的時候,妳已經做好抉擇,妳
要的是我,一直就是我。雷傑瑞只是一個道具,妳想利用他來逃避自己的慾望。」他不
等地答腔,就低頭吻她,並用手輕撫她光滑的頸項,一路燃燒她的肌膚,她呻吟地偎向
他,完全遺忘那冰冷的夜晚。
「石迪!石迪!」她再次輕輕喚著他的名字,迷失在喜悅的邊緣,他的手溫暖而靈
巧,充滿佔有慾地覆住她的乳房。
「我不確定我們之中究竟那一個才是瘋子,」他沙啞地低語,「是一直在反抗我的
妳,還是不在多年以前佔有妳的我。」他親吻她,直到他們倆都無法呼吸。就在她感覺
她即將摔倒並永遠無法離開時,他突然輕輕拉開她,用閃亮的眼眸凝視著她。
「我不確定妳還能當多久的處女,」他沙啞地說道,「可是我可以向妳保證絕對為
期不久了。趁我還能放開妳的時候,回去吧。我們明天見。」雖然她感覺她好像在飄浮
,可是她還是獨自走回家。他有能力移走她腦中的每一個思緒。她已經絕望地愛上他,
而且根本不知道他有什麼計畫。他令她感覺她好像是一個棄婦、一個奴隸。她走進屋裏
,甚至不曾回頭看,因為她不必看他,他已經鏤刻在她的腦海中。她仍然品嚐得到他的
唇,感覺得到他的手。
走進屋裏之後,她飄向樓梯,坐在最底下的一階,像中了蠱似的無法移動。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第二天早上,莉亞在早餐過後就打電話給姬那:「聽著!我必須在一分鐘之內說完
,因為如果石迪逮到我,一定會宰掉——」
「妳又幹了什麼好事?」姬那焦急地問道。
「不是我啦,是傲莉的事,」莉亞匆匆說道,並壓低聲音,「這座房子、前從來沒
有出過這種糗事。剛才地朝邁爾尖叫,把他的戒指去還給他。」
「什麼?!」姬那不知道該相信什麼。難道傲莉已經一口吞下誘餌,並擺脫邁爾?
「千真萬確!今天早上,我們一下樓就碰到這種場面,我媽簡直嚇壞了。傲莉像潑
婦一樣尖叫,根本不在乎誰會聽到。在我們走進去的時候,她正把戒指丟給邁爾,並且
大叫著他們的婚約已經完蛋。」
「噢,老天,」姬那刻意再次扮演老處女姑媽的角色。
「邁爾很難過嗎?」「他的反應是最叫人吃驚的一部份。他當然很憤怒,可是,妳
絕對猜不到他做了什麼!
他走過去,把戒指丟進火裏——拜託!一個鑽石戒指耶!我敢打賭他怕她改變心意
。總而言之,這等於火上加油,那女人鬧得更兇了,弄得石迪都必須出面善後。我認為
我媽一定差點昏倒。」莉亞開始大笑,姬那卻必須相當堅決地制止她。
「傲莉現在人在哪兒呢?」
「喚,她走了,石迪送她去車站,所有行李都搬走了。 邁爾則在樹林裏散步,
以平息他的怒氣。我老爸正在非常認真地閱讀財務時報,我老媽則回房去躺一下。
這一切都在這裏發生,妳真應該過來吃早餐的。」
「謝謝妳,可是,我寧可錯過某些好戲,」姬那堅決地說道。
「等見面的時候,我再告訴妳所有的細節。我得掛電話了,石迪隨時會回來。老天
爺,他真是氣壞了!他受不了家醜外揚。我不敢惹毛他,所以,再聊吧。」姬那坐下來
,開始思考並整理思緒。傲莉與邁爾已經解除婚約了,這是大家共同的心願嗎?莉亞認
為她可以想辦法趕走傲莉,但石迪才是最大的贏家,他一向有能力做好每一件事情。在
他與傲莉再續前緣之前,他必須找一個合適的踏腳石……她把這些轉述給洛薇時,洛薇
的臉色變得相當蒼白。
「姬那,我認為我最好馬上回家,」她嚴肅地說道。「我感覺這都是我的錯。」
「怎麼會呢?」
「邁爾對我非常好,我也沒有拒絕他。我明知道傲莉在生氣,卻認為她是活該。
我非常喜歡邁爾,可是,我並不喜歡破壞別人的婚事。」
「妳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姬那柔聲說道。
洛薇苦笑一下。「我本來是,可是,現在……算了,不要再提了。」她立刻開始收
拾行李,姬那旁觀了一會兒,然後,下了決心。
「我和妳一起走。」
「什麼?」洛薇驚駭地抬起頭。「石迪會宰掉我。」
「他不可能宰掉每一個人,」姬那蠻橫地說道。「現在還有莉亞排在妳前面。我得
離開這裏。妳到底請不請我跟妳一起回家?」
「妳明知道我隨時歡迎妳,可是,姬那,妳才剛剛訂婚哪!」
「我必須離開石迪一陣子,」姬那低聲說道,並轉動著她手指上那枚美麗的戒指
。她永還不會把它取下來。「我必須想一想。妳應該看得出,石迪要我。」
「我當然看得出!」洛薇翻個白眼。「光是看到他注視妳的神情,就讓我心跳加快
。」
「他沒有必要娶我。」
「拜託!你們已經訂婚了,這表示你們即將結婚。這算哪門子的廢話?」
「我告訴過妳,他有另一個女人。她還陰魂不敬。他去找過她,而且我預期他會繼
續去找她。」
「這件事妳問過他嗎?」
「噢,當然沒有!我做不到!我永遠不可能當面質問他!」姬那驚駭地抬起頭,洛
薇的神情變得柔和。
「妳和石迪之間的反應是如此強烈,只要你們倆在同一個房間裏,就會有電流到處
流竄。我一直認為妳早該當新娘了。在他走近妳的時候,妳總是發抖,而他則一副要把
妳吃掉的樣子。你們倆到底在等什麼?」
「我必須離開——去想清楚。」
「好吧,」洛薇含笑說道。「收拾妳的東西。石迪或許不會當場宰掉我。再說,我
從小的志願就是要當一個烈士,為朋友犧牲生命也在所不辭。」
***
姬那的父親也有類似的想法。
「在妳走之前,該先跟石迪談清楚,」他請求,但是,姬那哀傷地搖頭。
「我不能,爸。我必須離開他一陣子,我需要時間思考。」
「妳和石迪——」他無奈地搖頭。「你們真該結婚了,我的乖女兒——妳的老爸爸
已經受不了這種緊張和焦慮。如果妳一定要走,就趕快走吧。」
他俯身親吻她的頰。「不過,如果妳回來的時候, 發現妳的老爸爸不僅是鼻子挨了
石迪的重拳,還要四處奔波找頭路,妳千萬不要太驚訝。」
「為什麼每一個人都怕石迪?他根本不是喜歡使用暴力的人。」
「妳是湊得太近,反而看不清楚一切了,」他淡淡地說道。「或許妳真的需要拉開
一點距離,但是,看在老天的份上,請你動作快一點。」感謝莉亞,石迪現在還有其他
事情要處理,可是,她們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切並離開道爾屋,而且特地繞了一
大段路避開車站,以防在路上碰到石迪。
即使在上了高速公路之後,她們還是不敢放鬆。她們都知道石迪有一部跑持捷,也
都期盼不必跟他在高速公路上追逐。
「我感覺好像正走向斷頭台,」洛薇承認,盯著公路上的車陣。「妳認為他會在多
久以後抓到我們?我必須有祈禱的時間。」
「他可能根本不會來找我,」姬那悲慘地說道,她這麼做可能正中他們的下懷。
石迪會前往倫敦,和傲莉住在一起,根本不會來找她了。
「真是有趣!如果他今晚沒有趕來,一定是因為他正在拆道爾屋。如果妳真的要擺
脫石迪,最好去尋求政府的保護,要他們給妳一個新的身分。即使那樣,我都不認為妳
會有多少勝算。」
***
第二天早上,他仍然沒有出現,而姬那知道她的父親絕對不會掩飾她的行蹤。
洛薇的母親和姬那也很熟,她花許多時間為她們準備豐盛的早餐,但是,洛薇怕胖
,姬那則毫無食慾,所以,她只能無功而退。兩個女孩都很緊張,連坐都坐不住,最後
,她們決定前往市區,讓自己放鬆一下。
這確實有用。她們隨便用過午餐,然後,前往柯芬花園閒逛,並聆聽一支南美樂隊
的演奏,但是,石迪的身影卻始終不曾離開姬那的腦海。逛了一陣子之後,她們走出去
,攔下一部計程車。
就在她們正要上車的時候,一隻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姬那的手臂,像鋼鐵般牢牢箝
住她。她驚駭地轉過頭,迎上一對噴火的藍眸。
「這是妳的終點站,」石迪冷冷地說道。「等我把妳弄到比較隱秘的地點時,我打
算把妳掐死。」姬那不敢說任何話,但洛薇勇敢地嘗試。
「哈囉!你好啊,石迪,」她略帶羞愧地低語。
「你好。再見,洛薇,」他簡潔地說道。「我相信我們一定會再相見,但不會是在
今天。」
他冷冰冰地俯視姬那。「走吧,」他粗聲命令,「大逃亡已經失敗了。」
「喂!」計程車司機跳下來,與石迪面對面。「這位小姐想幹嘛,你無權干涉。」
「沒關係,」洛薇怕兩個男人打起來,立刻告訴計程車司機,「他們已經訂婚了。
「她是逃出來的,」石迪簡單地說道。「我是她的精神病醫生。」
「哦——但,她看起來悶悶不樂,」計程車司機懷疑地說道。
「那是因為她的病情,」石迪諷刺地告訴他。「她患有被害妄想症。」
「請前往尤斯頓車站,」洛薇堅決地說道,不希望石迪再跟那個計程車司機糾纏不清。
「姬那,妳的衣服怎麼辦呢?」石迪沒有等待姬那回答,就一言不發地把她帶走。
姬那嚇得半死,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石迪的跑持捷停在不准停車的人行道上,他把
她推進去,然後跳上駕駛座,立刻發動引擎駛走。
「你——你怎麼找——?」
「妳留下許多線索,」他粗暴地說。「哈利知道妳在洛薇家,洛薇的母親知道妳們
最後一定會來這裏,而我確實認得倫敦的街道。」姬那坐在那裏,把她的戒指轉來轉去
,石迪也不再多說一個字。
她並未留意周遭的景物,直到他們轉進一個安靜而林木茂密的廣場,跑持捷倏地停
下。
廣場的四周圍繞著非常雅緻的房屋,濃密的樹蔭下開滿春天的花朵,石迪繞過來扶
她下車。
「這是哪裏?」她緊張地問道。
「我們的目的地,」他簡潔地回答,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幾乎是把她拖上階梯
。她在依稀間注意到那是一道亮晶晶的黑門,上方嵌著扇形的玻璃,前方的鐵欄杆也是
黑色的,不過,石迪當然沒有停下來,為她介紹這一切。他只是打開門,把她推進去,
拉著她穿過一條走廊,走進一間寬闊而且非常豪華的公寓。
他鎖上房門,然後把鑰匙塞進口袋裏。她變得有點驚慌,並睜大眼睛往後退。
「我先把情況解釋清楚,」他冷冷地說道,「鑰匙在我身上,而且我一定可以在妳
跑到窗戶之前抓住妳。」他把外套去在一張椅子上,一把扯下領帶,然後逐一解開襯衫
的扣子,燃燒的眼眸始終盯著她,不曾移開口
「把外套脫掉!」他冰冷地命令,她迅速地往後退。
「不准碰我!」她歇斯底里地說。
「妳這隻愚蠢的小老鼠,」他輕蔑地說道。「妳到底以為耍這種愚蠢的小把戲會有
什麼下場?妳告訴哈利你要離開我。好吧,妳已經離開過了——剛好超過二十四個小
時。」「我——我必須想……」她很害怕他那種冰冷的憤怒。
「那就想快一點,給妳兩秒鐘的時間。」她的理智告訴她必須冷靜下來,她以前從
未看過石迪這個樣子,如果她一昧反抗,無異是火上加油。她緩緩解開外套,儘可能拖
延一點時間,而他始終像老鷹般盯著她,藍眸仍然噴著火焰。
「如果你要談——」她冷靜地開始,他卻立刻爆炸了。
「談?我已經跟妳談了好多年,但除了發瘋之外,別無其他結果,現在,我決定用
行動取代空談。」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跟地做愛,或者揍她一頓,但是,她知道她這一
生中從未如此害怕。她一向不怕石迪,因為他從來不會做讓她害怕的事情,在他們之間
.不是愛,就是恨,但是,現在,她真的害怕了。她迅速地衝向她看得到的第一道門,
飛快地跑進去。
或許她可以把自己反鎖在裏面,直到他恢復冷靜?不幸的是,這裏竟然是他的臥室
,她絕望地轉過身子,看到他就站在牠的身後。他背靠著房門,扭曲的唇上浮現一個冰
冷的微笑「這一步總算走對了,」他柔聲說道。同時開始走向她。
「石迪!噢,求求你,石迪!」她往後退,他無情地逼近,他的眼眸閃閃發亮。
「我早知道妳會再次求我,」他諷刺地低語。「而這次,我們是在最適當的地點。
」他朝她伸出手,她的心快跳出來了。她發出恐懼的輕鳴,他把她拉進懷裏,然後,把
她的頭按向胸膛,輕輕搖晃她。她無法相信,但這必然是真的,他的手正經撫她的秀髮
。
他抬起頭,俯視著她,她也無法相信他正在對她微笑,他的藍眸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
「我可憐而愚蠢的小寶貝,」他低語。「妳還是不知道芳心何屬,對不對?」
「石迪?」她只能眩惑地感受他的手指輕輕滑過她的頰。
「妳正戴著我的戒指。它難道不能帶給妳任何安全感嗎?我們必須繼續玩這種瘋狂
的捉迷藏遊戲嗎?」
「我——我不能做妳的情婦,石迪,」她哀傷地低語。「我以為我 可以,可是——
可是我真的不能。」「對不起,薩姬那小姐,我不記得我提過這樣的請求,」他嚴肅地
說道。
「你——你說你要我。你說這會很快發生,而且,妳不要結婚。」他專注地凝視
她整整一秒鐘。
「妳的小腦袋瓜真是複雜,連最簡單的聲明都可以引發出無限的懷疑,以致於完全
扭曲原來的高貴動機。最基本的真相是,從妳十八歲之後,妳就完全不信任我,而我或
許是罪有應得。我記得我說過什麼,也記得妳當時哀傷欲絕的反應,我知道那都是我的
錯。」
他用強壯的雙手捧住她的小臉,深深望進她的眼眸。「我要你,我需要妳。妳一
定要嫁給我,而且,從昨晚開始,妳就已經正式成為我的。」
「那傲莉怎麼辦?」她苦澀地問道。「你一直來這裏跟她幽會,甚至在車禍後立刻
趕來,完全不顧醫生的囑咐。你們可能就是在這個房間溫存的。」她沮喪地環顧四周,
然後不顧一切地衝向門口,但是,他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去,他的眼眸中閃
耀著非常危險的光芒。
「妳以為我帶邁爾的未婚妻來過這裏風流嗎?妳真的認為我是這種人?」他可以在
她的眼中看到答案,並突然放開她。「謝謝妳,姬那。這些年來,你真的越來越了解我
了。我看得出妳對我有多麼高的評價。」他轉開身子,她站在那裏,扭絞著雙手。
「你——你以前就認識她,」她焦急地說道。「從你回家之後,她一直在追你。」
「不錯,我認識她!在前往加拿大之前,我在倫敦跟她交往過幾個星期。我們出去
玩過幾次,她對我們家的事業和頭銜都非常感興趣。我犯了一個非常大的錯誤,在她在場的
時候提起邁爾將會在亞諾接管之前暫代我的職務。這使她像鯊魚般出沒,等待著他。」
「而且——且你在嫉妒邁爾,」她顫聲說道。
「嫉妒愧爾?我連傲莉的手部沒吻過,」他憎惡地轉開身子。「妳為什麼一定要把
我想像得這麼戲劇化,姬那?如果妳要找刺激,可以去看戲,戲裏的情節更加刺激」他
使她感覺邪惡與不忠,但是,她仍然知道她配不上石迪這種男人。
「妳不可能真的要娶我,」她哽咽地說道。
「訂婚之後,通常就是結婚,」他冷冰冰地提醒她。「可是,現在我看得出妳並不
是正常的人,即使在我下過那麼多功夫之後。」
「我不能嫁給你,石迪!」她垂下頭,淚水滑下她的雙頰。「我知道你一定另外有
——有女人,即使那不是傲莉。而且,你喜歡世故的女人,和我——和我完全不同。我
永遠配不上你。」整整一分鐘,他只是憤怒地瞪著她,然後,他輕歎一口氣,用溫暖而
強壯的雙手捧住她悲傷的臉龐。
「根本沒有另一個女人,」他強調地說道。「從妳十八歲以後,就沒有另一個女人
了。
」他的語調竟帶點幽怨。
「已——已經四年了。」她仍然發出哽咽的啜泣,他低下頭,開始吻掉她的淚水。
「我有非常堅定的決心與意志力,」他在親吻之間承認。「只有和妳在一起的時候
,我才會失去控制。我愛妳,我瘋狂的小女孩。我愛妳,我也要你。從妳非常小的時候
,我就愛上妳,如果我遵從我的本能,我們一定會在妳抵達法定年齡的那一刻馬上結婚
。妳是這麼美好,而我早已確知妳是我的。」他正對著她的唇說話,呢喃的低語令她暈
眩,緊張與悲傷開始緩緩消散。
「不要再玩遊戲了,親愛的,」他低語。「我們已經玩得太多了。發生車禍的那個
晚上——我沒有忘記任何事情,我記得妳說過妳愛我。」
「可是你告訴我你不記得了。」她逐漸在她懷中融化,柔軟的曲線完美地貼向他堅
硬的身軀,強烈的感覺再次統馭她的全身。
「妳那時候緊張又煩惱,像害怕的小老鼠般爬進我的臥室,隨時準備逃走。我不能
在那時候提醒妳,讓妳了解我已經知道。妳要保護我,我的小姬那,妳要把妳自己交給
我,而我是如此渴望妳,就像現在這樣。」他的聲音如此輕柔,但又燃燒著激情,她感
覺所有的理智正在迅速地消失。
「可是,你為什麼又立刻前往倫敦?」她急切地問。「我必須知道。」
「去為妳選戒指啊。妳說妳愛我,我也相信妳。戰爭終於該結束了。」他抬起頭,
俯視著她,慾望寫滿他的眼眸與臉龐。她緩緩伸出雙臂,圈住他的脖子。
「石迪……」她輕喚,開始感覺暈眩。
「我有時候會猜想,妳是不是故意挑逗我,」他沙啞地說道,「沒有其他人能夠像
妳這樣激起我的情慾,使我完全無法思考,只想跟你做愛。多少年來,我們之間相互的
吸引力一向強烈,對不對?」對極了。這種情形已經存在許多年,從少女時期,她就已
經感覺到他們倆之間這一份強烈至極的吸引力,並渴望看到在石迪眼中閃現的火焰。他
把她拉近,用雙手接住她的臀,讓她感覺他那悸動而強烈的慾望。
姬那發出激情的呻吟,開始在他臉上灑滿狂熱而細碎的吻,並伸手輕撫他略帶粗
糙的臉頰,他把她壓向他的身軀,緊緊地擁住她。
「如果妳要我停止,我會馬上放開妳,」他呻吟地說道。
「不,石迪!求求你,不要停。求你!求求你!」這是他唯一需要聽到的。他用顫
抖的雙手褪下他們倆的衣物,然後,抱起她放在床上,立刻用無數的熱吻覆蓋她。
「我已經渴望妳好久了,」他低語。「妳是如此明亮、狂野而美麗。妳只屬於我一
個人,我要你躺在我的懷裏,但是,這個想法幾乎把我逼瘋。因為妳是如此年輕,我的
甜心,妳還沒準備好,我必須等待。」
「我會在任何時候投入你的懷抱,石迪。但是,知道嗎?四年前你離開我的時候,
我好恨你。」
「我沒有離開妳,親愛的。我人走了,但是妳始終在我的腦海裏。即使是十八歲,
妳還是太年輕了。我必須給妳時間,我知道妳在凱勒德爾時會很安全,這裏有這麼多愛
妳的人,只是,沒有一個比得上我。」淚珠在她的睫毛上閃亮,他知道談話必須告一段
落。他要在她臉上看到那狂喜的神情,他要擁抱著她,帶領她飄進心醉神迷的世界裏。
他的手覆住她的乳房,誘哄著,挑逗著,熟悉的低吟逸出牠的雙唇,激情在他眼中
燃燒。他的雙唇吻過她的全身,她感覺自己不斷墜落,墜入一個閃亮而燦爛的天堂,她
輕喚著他的名字。
「告訴我妳要我,」他近乎粗暴地命令。
「我要你,石迪。」
「告訴我妳愛我。」
「我愛你,我愛你。」她的聲音急切而略帶哽咽。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慾望的火焰
總是如此狂猛地燃燒,令他們無法忍受。
「石迪!」她乞求,他把她拉到他的身下,分開她的雙腿。
「不要害怕,親愛的,」他急切地低語。「妳是我的。」她的世界開始旋轉。在他
佔有她的時候,突如其來的痛楚將她暫時喚回現實之中,她睜開眼睛,看到石迪寫滿激
情的臉龐,並立刻沈溺在他的藍眸裏,然後,她發出狂野的輕喊,往上衝向一個嶄新
的世界。
「我在這裏,親愛的,我就在妳身邊,」石迪沙啞地說道,而她知道,她真的知道
,這次石迪也在那裏,迷失在那個夢幻的世界裏,和她一起在浩瀚的宇宙中旋轉。她是
石迪的一部份,她心愛的石迪,而且,在她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總在身旁。
她發出輕柔的哭泣,淚水流下她的臉頰,石迪用憐愛的眼神望著她,不曾企圖制止
她的淚水,他了解她,擁有和她一樣狂熱的急切與渴望。
「光說我愛妳根本不足以表達我對妳的感情,」他柔聲說道。「沒有任何言語、任
何神情能夠道出我對妳的感情。我認為我們或許在許久許久之前就已經彼此認識,彼此
相愛,並超越所有的時間與空間。」
「別這麼說,」她柔聲請求。「我會害怕我們可能永遠找不到對方。」他朝她綻開
溫柔的笑容,伸手輕撫她熾熱的臉龐。
「我一定會找到妳,」他向她保證。「即使必須尋覓宇宙,我也一定會找到妳。」
他的手指拭去她的淚珠,她傭懶地移動,仍然沈醉在濃濃的愛意中。
「不要動,」他柔聲命令,他的眼眸搜尋著她的臉龐。「原諒我,我的愛,可是,
我還不能放開妳。」他的聲音裏寫滿溫柔,姬那閉上眼睛,伸出雙臂環住他的頸項,把
身體弓向他。他把她擁回懷裏,她全心全意地等待那狂野而灼熱的激情再次燃燒她。
***
稍後,他們坐在客廳裏,姬那穿著石迪的一件浴袍,袖子當然必須高高捲起,腰帶
也必須緊緊繫住,但即使如此,那件袍子還是長達她的腳趾,石迪發現這一幕實在非常
有趣。
「在離開那麼久之後,你為什麼突然決定回來?」她謹慎地問道。
「雷傑瑞,」他簡單地回答。
她相當震驚地望著他。「傑瑞?他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呢?」
「他帶妳出去的次數有一點太過頻繁了。我媽非常清楚我當初為什麼離開,認為我
應該馬上回來並搶回我的女孩。」
「她知道?」姬那驚訝地注視他,他突然爆出大笑。
「我認為每一個人都知道,只有妳例外,」他嘲弄地說道。「我已經沮喪非常久了
,等待妳長大的過程宛如置身煉獄中。」
「我一直到幾個星期前才了解我終於長大了,那時候我以為你只是要找一個情婦,
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害怕再次失去你,可是我……」
「過來這裏陪我,」她緩緩靠過去,他愉悅地瀏覽她的全身,然後;把她拉進他的
懷裏,她的頭枕著他寬闊的肩膀。
「我從來沒有要你做我的情婦,」他急切地保證。「我只要你做我的妻子。我要永
遠把妳綁在我身邊,我要和妳同床共枕,永遠握著妳的小手。在妳小的時候,我不是告
訴過妳我會要你履行諾言?那時候,我並不知道那句話會變得多麼認真。」她偎向他,
她最親愛的石迪,可是,她仍然有一點氣惱。
「你讓我相信——」
「震撼戰術,」他解釋。
「什麼?」
「不要亂動。」他擁近她,愛撫著她的背。「我已經愛妳好多年,卻痛苦地了解妳
顯然打算永遠抗拒。我非常清楚妳是愛我的,可是,妳把全部的精坤都用在發動戰爭上,
根本無暇注意其他任何事物。我考慮過一、兩次,想用高壓手段壓制妳, 但終究感覺
不妥。我對妳的需要是如此強烈,令我非常苦惱,所以,我必須給我自己幾個星期的時間
來馴服妳,帶領妳走回正途。」
「你難道不認為這種做法有點可恥嗎?」她坐起身子,責備地望著他,而他竟然露
齒而笑。
「當然不認為!如果我不曾飽受慾望的煎熬,應該會認為這是一項最有趣的任務。
」
「我才一直在受苦受難呢!」她激動地提醒他。「而且你逼我像奴隸一樣工作,還威
脅要逼我離開凱勒德爾。」
「真是一派胡言,」他輕斥。「妳永遠不會離開凱勒德爾,我最可愛的白痴,有一天,
妳甚至會成為這座府邸的女主人。」
「噢!我永遠不可能勝任愉快,」姬那說道,看起來相當害怕。
「妳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他指出,把她拉回他的肩上。「我們會在離開倫敦之
前把婚結好。」
「就在這裏?」她再次跳起來,有一點點擔心地望著他。
「就在這裏!」他堅決地回答,「妳或許記得,在我出來為妳挑戒指時,我在這
裏待了一陣子。」他朝她揚起濃黑的眉毛,一抹淡淡的紅暈染上她的臉龐。她一直以為
他在等傲莉,準備和她待在這裏。「我利用那段時問安排——我們的婚禮,因為我覺得
這場戰爭已經打得夠久了。妳或許有興趣知道。妳將在兩天後結婚。」
「可是……」她的眼中佈滿陰霾,他朝她綻開溫柔的笑容。
「可是妳要一個美麗的婚禮嗎?妳以為我會不知道嗎?這附近有一間非常漂亮的小
教堂,婚禮就在那裏舉行,妳覺得合適嗎?午宴設在克萊瑞吉大飯店,蜜月則前往西印
度洋的塞昔耳群島。我已經訂好鮮花及其他的一切必需品。妳可以在明天拿到禮服。我
們去洛薇家拿妳的衣服時,可以順道去接她。」她朝他綻開笑容,感覺極度快樂。
「你真是把我的每一個心思都猜透了,」她揶偷地說道,他俯視她,燦爛的眼眸使
她的心跳加快。
「我一向如此,」他柔聲說道。
「石迪的女孩,」她輕聲說道,他甜蜜至極地親吻她,令她幾乎無法呼吸。
「我們的家人呢?」在他終於放開她時,她問道。
「我會很快打電話通知他們——待會就打。這樣,莉亞才有時間衝出去再買一套昂
貴的禮服.我媽則一定會翻箱倒櫃地找出她的壓箱寶。」他有趣的嘲諷逗得她哈哈大笑
。他母親是全世界上穿著最優雅的女人。
「不知道現在邁爾在幹嘛?」
「啊!我應該猜得出妳怎麼會知道,」他對著她的秀 髮輕聲說道。
「當然是那條電話熱線。」
「洛薇相當內咎,」她悄聲告訴訴他,他突然拉開她的頭,相當嚴肅地望著她。
「不准做任何計畫!」他堅決地命令。「妳和莉亞必須學會讓大家去過他們自己的
生活;而且,」
他柔聲說道,盯著她的紅唇,「不論你們擬什麼計畫,都不會有用,因為我一定會
發現。」
「你打算如何做到這點呢,我的大人?」她笑著說道,仰首注視他。
「當然是利用一個叫做床的工具,」他挑逗地提醒她。「我會從那裏挖出妳的每一
個秘密。對了,妳應該已經了解,在婚禮之前妳將一直和我待在這裏吧?」
「終究還是當了你的情婦。」
「只是體驗一下而已,」他同意,眼眸裏閃爍著笑意。「老實說,親愛的,我真的
沒辦法讓妳離開我的身邊,妳不在身邊的時候,我真的好痛苦。」
「我知道,」不在石迪身邊時,她也感覺好痛苦。現在,他們終於可以永遠在一起
了,並且回到與他們相屬的凱勒德爾。她發出喜悅的歎息,開始想像即將在他們面前展
開的幸福歲月。莉亞算得真準。
「你為什麼沒有帶「王子」一起來?」她突然問道,開始微笑。「你說過,牠想幫
你開車。」石迪考慮片刻,然後搖搖頭。
「不能在高速公路上,那隻狗沒有受過道路訓練。」姬那開始大笑,並仰首望進那
對燦爛的藍眸。他真的回來了,完全回到她的生命裏,她美妙、英俊而心愛的石迪。
「噢,石迪,我真的好愛你,」她說道,含笑注視他的眼眸。「而且你實在非常有
趣。」他的臉龐再次浮現那種可以融化她的神情,他的手滑進她浴袍的領口,愛撫她的
肌膚。
「我倒是認為妳十分美妙,」他沙啞地說道。「再跟我一起回到那個美妙的小世界
吧。」他抱起她,她把頭枕在他肩上,她的唇抵著他的頸項。沒有其他人能夠進入他們
的秘密世界,這是他們獨享的地方,一個她一直渴望的地方——石迪的身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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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親親叛徒(DEAREST TRAITOR)
★作者:派翠夏.威爾遜(Patricia Wilson)
★出版社:禾林
★書籍編號: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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