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幾乎天天膩在一起,有幾次因為生意上的關係,他在公司待到很晚,然後一臉 倦容地拖著腳步回來,我總會替他準備晚餐,在睡前陪他看電視、聊聊天。 有一天晚上,我弄了杯他最喜歡的威士忌加蘇打水,他邊啜著邊看〈華爾街日報〉 ,我則坐在他的對面素描他當時的樣子。 之後,我拿給大衛看,他說我畫得很好,但表情有點兒怪怪的。 我對他的表情感到疑惑。 「很奇怪,畫�堛漱H就像是我父親,但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像他,我想,我們可能真 的很像吧!」大衛解釋著。 「你什麼時候帶我去見你的家人?」 大衛摸摸我的臉頰,「也許暫時不太可能吧!連我都不想去見他們呢!」 我沒有逼他,只希望這一切到最後都能夠明朗化。讓我驚訝的是,我竟然能這麼容 易就接受另一段新感情,甚至毫不自覺,我想這一切的轉變,都是因為他的包容和體諒 吧! 十一月初,大衛向我求婚了。就在我們做愛後,我靠著他,握著他的手,看著雨水 敲打著玻璃。此時,大衛開口了,「艾莉,有件事我想問妳。」 我轉向他,雖然房間有些陰暗,我卻能看到他堅定的表情,我知道這對他很重要。 「還沒有立業就想著成家是不應該的,而現在公司也有點兒麻煩,但我不想再等了 。我要妳做我的妻子。」他深吸了一口氣,「嫁給我好嗎?」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所以我吻了他。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知道這太突然了,所以,妳不必現在答覆我。」 週末時,我很認真地考慮著。無疑的,我知道該怎麼做。快三十三歲了,也早過了 作夢的年齡,他帶給我的這一切是不容抹殺的。所以我在星期天給了他答案。 「我真替妳高興。」蘿亞已從墨西哥回來了,「這簡直令人難以相信,幾個星期前 ,我還因為自己跑去墨西哥,留下妳面對客戶而覺得內疚呢!」 接下來幾週,我經常編織未來,沈迷在兩人共度的歲月,絲毫沒有注意到大衛異樣 的神色。有時他會告訴我一些公司的事,但卻從不明講。 坦白說,我不知道他會有什麼困難,我從來沒有把他視為「長期飯票」,不管他的 事業成功與否,其實對我毫無影響。但我不知道,這對他來說是不是真的那麼重要。 大衛簡直就是個工作狂,甚至接電話的時候,也不願意讓我聽見。「想要把新公司 做起來,簡直就像在地獄煎熬一般。」有天晚上,他講了半個鐘頭的電話後,語帶抱怨 地說:「艾莉,我很抱歉。」 在廚房�堙A我弄了杯威士忌放在�^子上,手臂環著他,「我不願見到你這麼辛苦。 」 「家庭和事業永遠是兩回事。」他聲音�堻z著從沒有過的苦澀。 「你指的是誰?」 「那不重要。」 「但你看起來很難過。」 「不關妳的事。」他語氣變得尖銳。 我眨眨眼,感到震驚,他從來沒有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好吧!如果你不想說, 我也不會勉強。」 他環住我的肩,「我很抱歉,甜心,我不想提起家人,是不希望讓他們影響到我們 。」 「可是如果我們結婚了,他們也是我的家人了。」我抗議。 「總之,我表弟和我是不同類型的,我不想再說這些了。」他粗魯地結束了這段談 話。 在感恩節前,我們買了戒指,完成正式的訂婚儀式。 當天晚上,我們坐在沙發上,大衛在看報紙,我則端詳著手上的戒指。 「好像應該更熱鬧些才對。很可惜,我們不能和你的家人一起過節。」 「只有我母親才是我的家人。」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她?」 「也許婚禮過後吧!」大衛聳聳肩。 「難道你不希望母親來參加婚禮嗎?」 「她的身體不好,可能沒有辦法。再說,她也不喜歡出遠門,而我也絕不會回阿卡 達舉行婚禮。」 大衛的母親行動不便,必須以輪椅代步,目前和一個管家獨自住在阿卡達北部海岸 邊、一棟老舊的維多利亞式巨宅中。這是我所僅知的,至於他的母親會是什麼樣的人, 我則是毫無概念。 「大衛,告訴我一些你母親的事。」我讓他把報紙放下。 他看來並不高興,有一會兒,他就這麼靜靜坐著。很顯然地,他是在考慮什麼該說 、什麼不該說。 「她非常頑固。家和遺產就是她的一切,世界上很難再找到第二個像她自尊心這麼 強的人。」他有點兒迴避,「我們之間有過協議。」 我看得出他不想再說了,似乎已決定把某些事深深藏在心�堙C「能談談你的表弟嗎 ?」我希望能知道更多。 「狄克是我最不想提到的人。」他冷冷地回答。 「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但是,你應該明白,為什麼我這麼好奇。」 他把報紙摺起來放在桌上,有著幾分不悅,「艾莉,妳從不會問東問西的,這也是 我喜歡妳的地方,我以為從一開始,我們就了解對方了。」 「當然!」我感覺一絲痛苦油然而生。 「我沒有問過妳這麼多的問題,因為我知道,那反而會讓妳有機會問我更多。或許 我太在意隱私權,卻讓妳誤解了。」 「我不是故意刺探你的隱私。」 「我明白,妳想知道自己嫁的人是什麼家庭背景。」 「那並沒有什麼不對?」 「好,我告訴妳,但我希望沒有下一次了。」 「我知道了。」 他告訴我,他的外公在經濟大恐慌的時候買下了一個木材廠,也因而致富。這個老 人死了之後,大衛的母親──溫娜和她的妹妹莎拉繼承了所有遺產,而大衛的父親康里 士掌管一切的生意。 莎拉死得很早,把股份全留給了唯一的兒子──狄克。溫娜和里士也一直希望大衛 能夠接下家族生意,有段時間,大衛確實替父親工作,卻是噩夢一場。夢醒時,他離開 家鄉,去尋找屬於自己的一切。雖然大衛的描述不是很詳盡,但我想,里士一定專橫得 像個暴君。 「最嚴重的事發生在我父親去世之後。」大衛解釋:「狄克那時已經掌握了自己的 股權了,而我的母親跟他有個協議,就是把整個公司交給他。之後,她寫信告訴我,等 她去世,就是我拿回公司的時候,但我還是覺得被背叛了。」 我開始了解他為什麼這麼痛苦了,而且感覺到他埋怨母親,更甚於表弟。「你跟狄 克之間沒有什麼不對吧?」 大衛不滿地大叫:「那個渾蛋從來沒有正眼瞧過我,只因為我沒有像他那樣勇敢抵 抗我的父親,他就覺得我很軟弱。但是他永遠不會明白,身為一個外甥和兒子有多麼的 不同。」 他滿腔的怨恨令我大吃一驚,但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和家人這麼疏遠了。「我想 ,你的母親一定也很痛苦。」我想要讓他好過些。 「我的母親是個非常好的女人,而且非常堅強。但是,她永遠不會明白,對我來說 ,『做自己』是非常重要的。」 我知道為什麼那筆銀行貸款會變得這麼麻煩了。我們沒有再談他的家人。顯然地, 他們是不可能出現在婚禮上了。不過,他終究會帶我到阿卡達去見他母親的。 「你跟她提過我嗎?」在某個星期天,我問他:「她知道我們訂婚了嗎?」 「不!我還沒有想到該怎麼說、還有什麼時候說。」 我決不再往下問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如果我們不夠堅強,大衛的家族會變成我 們最大的難題;但我嫁的是他,不是他的家人。一個我將要嫁的人,正在為獨立而奮鬥 ,我會不顧一切支持他,就算要與他的家人對立也在所不惜。 我們決定在十二月初舉行婚禮。 我們邀請的客人很少,除了蘿亞以外,我邀請了兩位大學時代的好友,和兩個畢業 後認識的朋友。其中一個結婚了,而另一個也會帶男伴來。再加上蘿亞的律師男友,總 共只有八個。 大衛的朋友則清一色是在生意上有往來的,雖然他覺得沒有必要,但我還是說服他 ,至少得邀請他的合夥人──魏羅勃,而他也勉強同意了。 婚禮的日子一天天近了,他家人不能出席,仍然讓我覺得不好受。但仔細想想,雖 然他的母親或許因此會責怪我這個媳婦,但總好過讓他們破壞這個婚禮。 就在婚禮的前一個星期,我對大衛反常的舉動非常擔心。我甚至害怕他是不是改變 心意了;但他向我保證,他純粹是因為公司的問題而煩惱。 我們決定到墨西哥度蜜月,雖然不需要很多錢,但總是一筆開銷,我提議把蜜月延 期,可是大衛卻堅持一定要去。 「那麼把婚禮延期如何?起碼等公司上了軌道?」 「不,艾莉。」他擁我入懷,「娶妳是我現在最想做的,延期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以前所未有的熱情吻我。而我相信他,也許在我的心中,也一直這麼期待著吧! 婚禮就定在星期六。 我為婚禮選了件香檳色的綢緞禮服,長長的袖子配上典雅的高領,直到看著鏡子, 我才覺得自己像個新娘。 蘿亞進來時,我擦去不知為何而流下的眼淚,帶著笑容下樓,我的丈夫和牧師就站 在那�堙C我走向大衛,挽著他的手。但就在如此重要的時刻,卻下起傾盆大雨,甚至響 起許久不曾聽過的雷聲。 牧師流暢地主持結婚儀式,我緊捏著大衛的手指,為我們的幸福祈禱著。奇怪的是 ,我有種感覺,上帝也許不會聽到。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BearBear 校正 * *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 轉載時請務必保留此信息!謝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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