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對反軍聯盟來說,這是一段黑暗的時期……凍結在硝酸甘油中的漢·索洛,被送到了可 惡的歹徒加巴手中。決心救他出來,盧克天行者、萊亞公主以及蘭度·卡內森向加巴在塔 托勒的堡壘發起了一次冒險的進攻。 現在,在這部《星球大戰》中最令人激動的一章裡,反軍指揮官把所有反軍戰鬥艦 召集起來,組成了一支龐大的艦隊。而達斯·維達.下令開始建造一個新的、更強大的 死亡之星,也準備一舉摧毀反軍聯盟……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遙遠的星系…… ※※※ 深邃的太空。長、寬、高,這幾個方向彎彎曲曲地伸進漆黑的空間。 在這個深淵中若隱若現的星星勾勒出這個空間的輪廓。這些星星又漸漸地隱向無限 的太空深處。 這些星星印證了宇宙的時間。有一些年代久遠的橙色余火,蘭色矮星,雙子黃色巨 星;還有些衰落的中子星,以及嘶嘶作聲地進入這個冰冷空間的超新星;還有些剛誕生 的星星,呼吸的星星、脈動的星星,敗落的星星。在這些星星之中,就有死亡之星。 整個星系稀薄的邊緣上,死亡之星就飄浮在它的綠色衛星恩多上面,在一條固定軌 道中——恩多的母星球很早以前在一人未知的災變中毀滅了,消失在無盡的太空中。而 死亡之星是帝國的裝甲戰鬥基地,將近有它多年前被反軍部隊摧毀了的那個前身的兩倍 大——大將近兩倍那麼大,而力量則有兩倍多那麼強。但它只完成了一半。 這半個明亮堅硬的黑色呈球,懸浮在恩多的綠色世界之上,未完成的上層結構中, 一些觸手彎彎曲曲地伸向它現在的夥伴外面,像毒蜘蛛四外摸索的腿。 一艘帝國星球毀滅者正在向這個太空基地慢慢駛去。它巨大無比——本身就是一座 城市——但它從容、優雅地前進著。像一條巨大的海龍。伴隨它的是許多雙離子引擎戰 鬥機——昆蟲似的黑色戰鬥機,在毀滅者周圍盤旋著:偵察、探測,整合、編組。 毀滅者的主艙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艘帝國穿梭機從底艙中滑落進黑暗的太空,劃 過一道飛速的閃電。它靜靜地駛向那個剛完成了一半的死亡之星。 穿梭機的座艙中,機長和他的副駕駛正看著最後的讀數,監控著下降的操作。這是 他們已演練過上千次的操作,但現在卻有一種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氛、機長打開了通訊器 。 「指揮站,我是ST321。輸入消除蘭色密碼。我們開始靠近。消除防衛護罩的輻射 。」 通訊器過濾掉靜電干擾,然後傳來港口軍官的聲音。「在我們證實了你們的密碼後 ,防衛偏導護罩就會消除。作好準備……」 座艙又一次陷入了一片沉寂。機長咬著嘴唇,對他的副駕駛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後 小聲說:「請盡量快點——最好不要花太多時間。他沒有心情再等了……」 他們控制住自己,不要回頭看穿梭機的乘客艙。現在已經是著陸熄燈時間了,從乘 客艙的陰影中傳來的那些明顯的機械呼吸聲使整個機艙都籠罩了一種可怕的不耐煩氣氛 。 死亡之星的控制室。操作人員們正在一排儀表盤邊忙碌地走來走去,監控著在這片 區域的太空飛行物,授權通行,讓特定的航空器靠近特定的區域,等等。突然,護罩操 作員開始驚慌地檢查起他的監測器;屏幕上出現了戰鬥基地,恩多衛星,以及一張能量 網——偏導護罩——從綠色的衛星上發射出來。只是現在,防護網開始分開並縮回來, 形成了一條安全通道——而帝國穿梭機的光點正在穿過這條通道,沒有任何阻礙地駛向 巨大的太空基地。 護罩操作員不知道該怎麼辦,急忙把他的軍官叫到了屏幕前。 「那是什麼?」軍官問。 「這艘穿梭機有最高的優先級別。」他努力用不相信來代替聲音中的恐懼。 軍官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忽然意識到機上的人是誰。他自言自語地說道:「維達! 」 然後他大步走到觀察口,從這兒可以看到穿梭機正向港灣靠近。他轉向控制室。 「通知指揮官,維達君主的穿梭機到了。」 穿梭機靜靜地降在巨大的港灣中,相比之下顯得很渺小。成百上千的戰士個穿梭機 滑行道兩側排成整齊的隊列——穿著白色盔甲的暴風戰士,穿著灰色制服的軍官.以及 穿著紅色長袍的帝國高級衛士。在墨夫·傑拉德走進來時,整個隊列全部啪地一聲立正 。 傑拉德——又高又瘦,還很傲慢——是死亡之星的指揮官。他不慌不忙地穿過士兵 隊列,來到穿梭機的滑行道上。傑拉德一點也不驚慌,因為驚慌就意味著不得不到別的 什麼地方去,而現在這個地方已經是使他非常榮幸地感到滿意的地方。大人物自己從來 不會驚慌(他喜歡這麼說);大人物只會讓別人感到驚慌。 但傑拉德也並非一個目空一切的人;象黑暗君主這麼一個大人物的到來是不可能等 閒視之的。因此他等著,站在穿梭機出口前——帶著敬意,但不是驚慌。 穿梭機的出口艙蓋打開了,列隊的戰士們更緊張地立了一正。開始時出口處只是一 片黑暗;然後是腳步聲;然後是獨特的機械呼吸聲,像一台喘著粗氣的機器;然後是達 斯·維達,瑟斯的君主,猶如憑空出現一般。 維達大步走下來,俯視著集結的隊伍,並停在傑拉德向前。指揮官深深地鞠了一躬 ,笑著說:「維達君主,這真是個意外的驚喜。大駕光臨,我們不勝榮幸。」 「指揮官,我們可以免去這些客套話。」維達的聲音就像從井底下發出來的一樣, 嗡嗡作響,「皇帝非常關心你們的進展情況。我到這兒來就是為了使你們能趕上進度。 」 傑拉德的瞼變白了,這是他沒有預料到的消息。「我向您保證,維達君主,我的手 下們都在盡可能快地工作。」 「也許我能用一些你沒想到過的辦法使他們更快一些。」維達厲聲說。他有辦法, 當然;這是人所共知的。辦法,又是辦法。 傑拉德努力使他的聲音保持平穩,儘管在內心深處,驚慌的幽靈已開始抓社地。「 不會有這個也。要的,君王。我可以這麼說,這個基地毫無疑問將象預期的那樣正常運 轉。」 「恐怕皇帝不會同意你這種樂觀看法的。」 「我擔心他是不是在要求不可能的事情。」指揮官說。 「也許你可以在他來的時候這麼向他解釋。」維達的臉在漆黑的面具下面沒法看見 ;但由電子矯正過的聲音分明透出一股惡意。 傑拉德的臉現在已經是慘白。「皇帝要親自到這兒來了?」 「是的,指揮官。如果他來時你們仍然落後於進度計劃,他將會非常的不高興。」 他大聲地說,想把這種威脅傳到每一雙能聽到的耳朵裡。 「我們會加倍努力的,維達君主。」他確實是這個意思。在非常必要的時候,即使 是大人物不也會顯得驚慌嗎? 維達的聲音低了下來。「我希望如此,指揮官,為了你自已。在這次徹底摧毀逃亡 反軍的行動中,皇帝不能再容忍任何延誤了,我們現在已得到了秘密情報。」——他向 指揮官靠了靠,以便只讓他一個人聽到——「反軍聯盟已召集了它的所以力量,組成了 一支龐大的艦隊。我們消滅他們的時機就要到了。這次一定要毫不留情,一舉殲滅。」 有那麼一瞬間,維達的呼吸好像加快了,但隨即又恢復了它原來的節奏,呼出一股 空洞的氣息。 一在一間小泥屋的外面,沙暴就像一隻痛苦的野獸,不斷咆哮著,一刻也不願平息 下來。屋裡,呼嘯聲稍微弱一些。 在一個隱蔽處,更冰涼,更安靜,更黑,有一個蒙著頭的影子。 這個影子蹲在地上,被太陽曬成褐色的手拿著奇怪的工具正在忙碌著。他的前面躺 著一個設計很怪的圓形裝置,一頭拖出一些金屬線,平滑的表面上刻著一些符號。他把 有金屬線的這頭和一個光滑的管狀把手連接起來,蓋上一個看上去象器官似的連接器, 並用另一把工具把它固定到位。然後,他向角落裡的一個影子招招手。 這團模糊的影子試探地滾過來,一邊接近一邊膽怯地問了一個問題。然後,在離那 個穿著長袍的人還有一尺遠時,R2元件停了下來。 蒙面人示意這個機器人再走近點。於是阿杜—德社急忙跑過了最後這段距離;他的 全屬手伸向他那顆半球形的小腦袋。 塔托勒的沙丘上刮起了猛烈的沙暴,風好像一下了就從四面八方吹了起來。在這個 地方刮過一陣魔鬼似的狂風,在那個地方又靜止盤旋,一點也沒有固定的形式。 沙漠中婉蜒著一條路,它的特點也不停地變換著。一會被褐色的沙流弄得一踏糊塗 ,一會又被狂風吹掃得乾乾淨淨,要不就是被上面閃閃發光的空氣熱量弄得扭曲變形。 這不是一條適於行走的路;但仍然是一條可跟隨的路。因為只有它才能通向加巴的宮殿 。 加巴是這個星系中最卑鄙的歹徒。他染指走私、奴隸貿易、謀殺;他的爪牙散佈在 所有的星球上。他既搜集又發明各種殘暴的行為,他的宮殿就是一個無與倫比的腐敗窩 。據說,加巴之所以選擇塔托勒作為他的住地,就是因為只有在這個乾燥的坩堝中,他 才可以希望他的靈魂不會整個地腐爛消亡——這個星球熾熱的太陽可以把他的體液烤成 化膿的鹽水。 不管怎樣,這是一個善良的人幾乎沒聽說過的地方,更不用說走近過它了。這是一 個邪惡之地,即使是最勇敢的人,在這裡,在加巴腐敗而又邪惡的凝視之下,也會感到 自己變得軟弱無力了。 阿杜—德杜發出一串嘯叫聲。 「我當然擔心。」塞——斯內皮爾急急地回答,「你也應該。可憐的蘭度·卡內森 再也沒能從那個宮殿中回來。你能想像他們都對他幹了些什麼嗎?」 阿杜膽怯地叫了一聲。 金色機器人僵硬地、費力地走過一個移動的沙丘,然後突然停了下來:加巴的宮殿 在不遠處一下子赫然聳現了,黑漆漆的。阿杜差一點撞上了他,急忙讓到路邊。 「阿杜,你怎麼走的路?」斯內皮爾又開始往前走了,但變慢了些,他的小朋友就 在他旁邊滾動著。斯內皮爾一邊走一邊又開始嘮嘮叨叨。「喬巴喀為什麼就不能來送這 個信?每次一有不可能的任務,他們首先就會想到我們、沒有人關心機器人,有時候我 真奇怪我們為什麼還能忍受這一切。」 他們在這最後一段荒無人煙的路上走著,一直走到了宮殿的大門。這是一扇很大的 鐵門,高得斯內皮爾看不到頭—一大門通問幾個用石頭和鐵牆圍成的、圓筒形的巨塔。 這些塔就像是從這座沙丘上突然冒出來的一樣。 兩個機器人恐懼地看了看大門的四周,試圖找到一些生命或問候的跡象,或者一些 能夠通報他們的到來的裝置。但什麼也沒有。斯內皮爾召集起他的果斷(這個功能在很 久以前就已經編入他的程序了),輕輕敲了三下厚厚的鐵門,然後迅速轉過身,對阿杜 說:「這裡好像什麼人也沒有。我們回去告訴盧克主人吧。」 突然,門的中心處打開了一個小蓋,伸出一隻細長的機械手。手上.一隻大的電子 眼球滿不在乎地盯著這兩個機器人,然後眼球說話了:「……(星際語言)。」 斯內皮爾站得直直的,自豪得他的線路都有些顫抖了。他面對著眼球,指了指阿杜 ,再指了指他自己。「阿杜—德杜和塞—斯內皮爾希望拜見加巴。」他用星際語言說道 。 眼球迅速地從這個機器人看到另一個機器人,然後又從小洞縮了回去,蓋子也砰地 一聲關上了。 阿杜擔心地地叮幾聲。 斯內皮爾點點頭。「我想他們不會讓我們進去的,阿杜。我們最好還是走吧。」他 轉身就想走開,阿杜則回答了一串不情願的嘟嘟聲。 就在這時,猛地傳來一陣令人恐怖的、刺耳的吱吱嘎嘎聲,巨大的鐵門開始慢慢升 起來了。兩個機器人不相信地互相看了看,然後又盯著他們前面那個正在張開的黑洞。 他們等著,既不敢進去,也不敢退開。 在陰影中,眼球的奇怪聲音向他們叫了幾下。 阿杜發出一串嘟嘟聲後便滾進了前面的黑暗之中。斯內皮爾猶豫廠一下,然後也急 忙驚愕地跟在了他那個矮胖的夥伴後面。「阿杜,等等我!」阿杜停了下來,「你會迷 路的,」斯內皮爾責備道。 大門在他們身後砰地一聲關上了,猛烈的撞擊聲在黑暗的洞穴中嗡嗡迴響。有一會 ,這兩個嚇壞了的機器人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然後,猶猶豫豫地.他們又開始摸索著前 進。 很快就有三個高大的加莫倫衛兵加入了他們——強有力的。像豬一樣的野獸,它們 對機器人的種族仇恨是人所共知的。這些衛兵連頭也沒對他們點一下,領著他們穿過了 這條黑暗的狹長通道。當他們走到第一個半明半暗的過廳時,其中一個加莫倫嘰嘰咕咕 地發出了一個命令。阿杜不安地問斯內皮爾發出一串詢問的嘟嘟聲。 「你不想知道的,」金色機器人憂慮地回答,「只管送到盧克主人的信,然後就離 開這兒,越快越好。」 還沒等他們開始移動,一個人就從過道的黑暗中向他們走來。比約·佛圖拉,加巴 的墮落宮殿中主要的成員之一,高個子的類人族,眼睛只能看到有必要看的東西,而一 件長袍也把什麼都遮住了。他腦後突出了兩條肥肥的、觸手似的附肢,不同時候可以有 不問的功能,要麼用於抓握,要麼用於淫樂,要麼用於觸知——他既叫以把它們搭在肩 上起裝飾作用,在需要平衡時,又可以把它門垂在身後,像兩條肉尾巴。 他走到這兩個機器人面前,淺淺地笑了一下。「……(星際語意)。」 斯內皮爾也非常正式地大聲說道:「……(星際語言)。我們給你的加巴主人帶來 了一個口信。」阿杜急忙用嘟嘟聲提醒了他一下。他點點頭,又補充道,「以及一件禮 物。」但他又想了一會,露出一個機器人所可能露出的那種迷惑表情,然後大聲對阿杜 耳語道,「禮物,什麼禮物?」 比勃用力地搖搖頭。「……(星際語言)。」他向阿杜伸出手去。 小機器人膽怯地向後退了一下,但他抗議的嘟嘟聲卻非常長。 「阿杜,把它給他!」斯內皮爾堅持道。有時阿杜就可能會有如此的二元表現。 但一聽到這句話,阿杜的反抗反而更加斷然了。他對著佛圖拉和斯內皮爾發出一連 串的嘯叫聲和嘟嘟聲,好像他們怕都把自己的程序抹去了一樣。 最後,斯內皮爾點點頭,對阿什的回答幾乎不感到高興地。他向比勃抱歉地笑了笑 。「他說,我們主人的口信只能交給加巴本人。」當比勃考慮這個問題時,斯內皮爾還 在一個勁地解釋。「我感到非常抱歉。恐怕他還從來沒這麼固執過。」他努力在他的聲 音中加進一些藐視,但卻仍是充滿愛意的語氣,還把頭偏問了他的小夥伴。 比勃向他們示意了一下,然後又走進黑暗中。機器人們急忙跟了上去,後面再是三 個笨拙的加莫倫衛兵。 在一個陰影處,斯內皮爾悄悄地對一言不發的R2元件低聲說道:「阿杜,我對這件 事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斯內皮爾和阿杜正站在王室的入口處往裡面看著。「我們的末日到廠。」斯內皮爾 驚恐地叫起來,第一千次希望他能閉上他的眼睛。 屋子裡充滿了宇宙中各種各樣有生命的渣滓;來自於最低級星系中的生命,喝著加 了香料和他們自己臭哄哄蒸汽的酒,醉薰薰的。加莫倫,扭曲變形的人類,加瓦斯—— 都以齷齪的快樂為樂,或者喘著粗氣地比賽著卑鄙的技藝。在屋子的前部,斜躺著俯看 這些放縱享樂的生物的,就是加巴。 他的腦袋有正常人三倍或四倍那麼大,眼睛是黃色的,像爬蟲類動物的眼睛——皮 膚也像蛇一樣,只是上面蓋著一層厚厚的油脂。他沒有脖子,只是一系列的下巴擴展下 去,最終形成一個臃腫的肚子,狼吞虎嚥偷來的食物,吃得幾乎都快脹破了。短短的、 幾乎沒什麼用的手臂,左手粘呼呼地手指懶懶地纏在他的煙斗上,在冒煙的那一頭。他 沒有頭髮——由於一連串的疾病早就掉光廣。他沒有腿——一他的身體只是漸漸變細, 形成一條長長的、圓胖的蛇尾,沿著平台伸出去,像一節泛著泡沫的生麵團。沒有嘴唇 的嘴非常寬大.幾乎從一隻耳朵裂到了另一隻耳朵。他不停地張動這張嘴巴,發出嘰嘰 咕咕的聲音。他實在太令人作嘔了。 和他套在一起的,是一個勻稱漂亮的舞女,鏈條就套在她的脖子上。她和佛圖拉是 一個種屬,頭後也長著兩條勻稱的、觸手似的東西,吊在她裸露的、肌肉發達的背上。 她的名字叫歐娜,看上去很悲傷,並盡可能遠地躲著加巴,在她和加巴之間的那根鏈條 幾乎都繃直了。 坐在加巴肚子旁邊的,是一個猴子似的小爬蟲,名叫沙拉西斯·克拉博。它正快速 地接住從加巴手上或嘴裡掉下來的食物和分泌物,令人作嘔地咕嚕一聲便吞了下去。 比勃·佛圖拉走過房間。從上面投下來的光柱照亮了一部份這些酒氣黛天的臣子們 。這個房間是由一系列凹壁中的凹壁所組成,因此無論在哪種情況下發生的事情,大多 只能看到一些移動的影子。佛圖拉走到御座前,恭順地向前傾下身體,對那個淌著口水 的君主耳語了一陣。加巴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然後便是一陣狂笑,他示意把那兩個 驚恐萬狀的機器人帶進來。 「……(星際語言)。」加巴喘息著說道,緊接著就是一陣咳嗽,儘管他懂幾種語 言,但出於榮譽的考慮,他只說他自己的本族語。這是他唯一的特色。 顫抖的機器人跑過來站在討厭的君主面前,儘管這和他們程序中設計好的那種最微 妙的敏感性十分牴觸。「信,阿杜,信。」斯內皮爾催促道。 阿杜嘯叫了一聲,然後從他的半球形腦袋中投下一道光柱,形成一幅全息圖:站在 他們面前的盧克天行者。圖像很快就變得有十多尺高,直到這個年青的絕地武士高出了 周圍的所有生物。房間裡一下變得非常安靜,盧克巨人的出現讓每個生物都感覺到了。 「你好,尊貴的君主,」全息圖對加巴說道,「請允許我介紹一下自己。我是卡克 天行者,絕地武士,也是索洛船長的朋友。我希望陛下能夠聽我說話,為他的生命談談 條件。」聽到這裡,整個房間爆發出一陣狂笑,但加巴馬上用手勢制止了。盧克沒有停 多久,「我知道你威力無比,強大的加巴,你對索洛的憤怒也一定是同樣的強大。阻我 肯定我們能夠達成一個對雙方都有利的協議。為了表示我的誠意,現在呈上我送給您的 禮物——這兩個機器人。」 斯內皮爾象被螫了一下似的往後一跳。「什麼,他說什麼?」 盧克繼續說道:「……這兩個工作都非常努力,都會很好地伺候您。」說到這,全 息圖消失了。 斯內皮爾絕望地搖搖頭。「哦,不,這不可能。阿杜,你一定是放錯圖像了。」 加巴笑起來,並嘰嘰咕咕說了些什麼。 比勃用本族語說道:「討價還價?不是決鬥?他還不是一個絕地。」 加巴同意地點點頭,還大笑著。「不會有什麼討價還價的,」他對斯內皮爾厲聲說 道,「我還不想放棄我的裝飾品。」他邊說邊看了一下王室裡面那間燈光昏暗地凹室; 就在那,靠牆掛著的,就是漢·索洛凍在硝酸甘油中的身體,他的瞼和手從冰冷堅硬的 外殼中凸出來,真的就像一座雕像。 阿杜和斯內皮爾在加莫倫衛兵的催促下神色黯然地走過陰濕的通道。牆的兩邊,排 列著一間間地牢的小囚室。當機器人們走過時,從裡面發出一聲無法形容般痛苦的尖叫 ,在通道中嗡嗡迴盪,再飄向無盡的地廠墓穴,而不時地,一隻手或一隻爪子或一隻觸 角還會從門柵中伸出來,抓住這兩個不幸的機器人。 阿杜發出可憐的嘟嘟聲,而斯內皮爾只是搖頭。「可能是什麼東西讓盧克主人變成 這個樣子的呢?是我做過的什麼事的嗎?但他從來沒有對我的工作表示不滿過……」 他們來到通道盡頭的一扇門前。門自動地滑開了,加莫倫把他們往前使勁一推。屋 裡,傳入他們耳朵的是震耳欲聾的機器聲——輪子的吱嘎聲,活塞的撞擊聲,引擎的嗡 嗡聲——而不斷繚繞的霧汽使能見度也非常低。這要麼是一間鍋爐房,要麼是精心設計 的地獄。 一聲痛苦的電子尖叫,就像齒輪被損壞了一樣,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到屋子的一個 角落上。這時,EV-9D9從霧中走了出來,一個瘦瘦的類人機器人,外加一些令人討厭 的人類惡習。在9D9身後的昏暗朦朧中,斯內皮爾看到在拉肢刑具上有一個機器人,腿 正被拉扯掉;而第二個機器人,倒掛著,熾熱的烙鐵正放到他的腳上。就是他發出了剛 才那聲尖叫,當時它金屬皮膚中的傳感器電路正被痛苦地熔化掉。一看到這幅情景,斯 內皮爾就恐懼地退縮了一下,他自己的線路也由於靜電而同情地冒出了電火花。 9D9在斯內皮爾面前停了下來,得意地舉起她鐵鉗似的手。「哦,新的收穫。」她 滿意地說,「我是EV-9D9,機器人指揮所的首領。你是一個禮儀機器人,對嗎?」 「我是塞——斯內皮爾,類人機器人——」 「是不是都一樣。」9D9冷冰冰地說。 「哦,是的。」斯內皮爾回答。顯而易見,這種機器人將是一個麻煩—一她總是不 得不證明她要比你更機器人一些。 「你會說幾種語言?」9D9繼續問。 是的,這種遊戲你會我也會,斯內皮爾想。他開始播放他最高貴,最正式的介紹錄 音帶。「我能流利地說六百多萬種交流語言,而且能……」 「太好了!」9D9高興地打斷了他,「自從我們上一個禮儀機器人說了什麼話惹怒 了君主並被分解了之後,我們就一直缺一個口譯員。」 「分解!」斯內皮爾悲歎了一聲,所有的禮儀外表都從他這兒消失了。 9D9對一個突然出現的豬衛兵說道:「這一個將非常有用。給他裝上一個控制螺栓 ,然後帶到主客廳去。」 衛兵咕嚕了一聲,粗魯地把斯內皮爾推向門邊。 「阿杜,別拋下我!」斯內皮爾叫起來。但衛兵抓住他並狠狠地把他推開;他就這 樣走了。 阿杜發出一聲長長的哀鳴,然後轉向9D9,長久地憤怒地嘟嘟叫起來。 9D9笑了。「你是個好鬥的小傢伙,但很快你就能學會一些尊重。我需要你到君主 的帆船上去。我們有幾個太空機器人最近失蹤了—一很可能是被偷去備用了。我認為你 去代替他們將非常合適。」 在刑架上的那個機器人發出一聲高強度的尖嘯,接著又短促地閃了一下火花,然後 便安靜了。 加巴的宮殿在一陣邪惡的狂歡中動盪。歐娜,和加巴套在一起的那個漂亮女孩,正 在屋子中心跳舞,而那些醉薰薰的怪物們在一邊喝采,或者發出一些淫蕩的笑聲。斯內 皮爾小心翼翼地呆在御座後面,努力盡可能站得低一些。他不時需要迅速低下腦袋,躲 開向他這個方向扔過來的水果,或者閃開向他滾過來的一個身體。大部份時間裡他只是 呆在那兒、在一個如此缺少禮儀的地方,一個禮儀機器人其它又能幹些什麼呢? 加巴透過他煙筒中冒出的煙霧瞇起眼睛看了看,然後招手示意歐娜過來坐在他旁邊 。但歐娜立刻停下跳舞,眼中滿是恐懼的神色,一邊搖頭一邊往後退。顯然她從前體驗 過這種邀請的痛苦。 加巴生氣了。他指著旁邊的一個地方,咆哮了一聲。 歐娜更用力地搖搖頭,臉上滿是恐懼。「……(星際語言)。」 加巴的臉開始發青。他狂怒地指著歐娜。「……(星際語言)!」 加巴解開歐娜的鏈條,並按動了一下開關。在她能夠逃開。前,地上一個裝著格柵 的陷阱門打開了,她馬上跌進了下面的深坑中。門又啪地一聲關上了。有一會,坑中一 片寂靜,接著便是低沉的、隆隆的咆哮聲,接著又是一聲恐怖的尖叫,然後,又是一片 寂靜了。 加巴笑得開始流出了口水。十幾個狂歡怪物急忙跑過來,透過路柵往下看著,看那 個漂亮舞女的死亡。 斯內皮爾蜷縮得更低了,暗自希望他能夠幫助那個像淺浮雕一掛著的、漢·索洛的 硝酸甘油身體,儘管他也是個毫無禮以感的人。 斯內皮爾的沉思被屋子裡突然降下的沉寂打斷了。他抬起頭,看到比勃·佛圖拉正 穿過怪物群向加巴走來,兩個加莫倫衛兵跟著他,身後再是一個長相兇猛、披著斗篷、 戴著頭盔的獵獎者,正用皮帶牽著他的戰利品:喬巴喀,那頭類人猿。 斯內皮爾驚訝得幾乎透不過氣來,不知所措。「哦,不!喬巴喀!」前途看來真的 是非常渺茫了。 比勃指著措獎者和他的獵物,在加巴耳邊低語了幾句,加巴很留意地聽著。這個豬 獎者也是個類人屬,又瘦又小,中等個子,緊身上衣上斜挎著一條子彈帶,面罩上的一 道眼睛裂縫使人覺得他能夠看穿一切。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流利地說道:「您好, 威嚴的君主。我是布希。」這是一種又尖又細的語氣,很適合這個浪人的母星球上那種 稀薄的大氣層。 加巴也用獵獎者的語言回答,雖然他說得很不自然,也很慢。「終於還是有人給我 帶來了強大的喬巴喀……」他還想說下去,但結結巴巴地不知道怎樣表達他想說的話, 只好大聲地笑了一下,求助於斯內皮爾。「我的翻譯機器人在哪?」他大聲地問,並示 意斯內皮爾走近一點。儘管很不情願,這個有禮貌的機器人還是服從了。 加巴愜意地發出命令。「歡迎我們這個唯利是圖的朋友,問問他類人猿的價格。」 斯內皮爾把這句話譯給了獵獎者。布希一邊仔細聽著,一邊察著著屋子裡各種凶殘 的生物、可能的出口、可能的人質。以及可能的弱點。他尤其注意到了波巴·費特—— 就站在門邊——那個抓住了漢·索洛的、戴著鋼製面具的獵獎者。 只用了一會功夫,他便把所有這些估量了一下,然後用他的母語平靜地對斯內皮爾 說道:「我要五萬,一分也不能少。」 斯內皮爾毫無表情地向加巴譯了這句話。加巴一聽就勃然大怒,有力的尾巴一甩, 便把金色機器人從凸起的御座上掃了下去。斯內皮爾摔在地上的一堆東西上,卡噠卡噠 直響,他休息了一會,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正確的禮儀應該是什麼。 加巴用他刺耳的本族語不住地破口大罵,而布希也把他的武器移到了更便於使用的 位置。斯內皮爾歎了一口氣,掙扎著爬上御座,鎮靜卜來,為布希翻譯——並沒嚴格按 照原話——加巴的話。 「他只能付二萬五……」斯內皮爾說。 加巴命令他的豬衛兵去帶走喬巴喀。兩個加瓦斯圍住了布希,而波巴·費特也舉起 了他的武器。加巴對斯內皮爾的翻譯又補充了一句。「二萬五,加上他的性命。」 斯內皮爾翻譯了。屋子裡又是一片沉寂、緊張和不確定。最後,布希又輕輕地又寸 斯內皮爾說道:「告訴那個膨脹的垃圾袋,他必須做得比二萬五加我的性命更好些。否 則,他們就只有在這間屋子的每條裂縫中去撿他發臭的皮肉了。現在我手裡正拿著一個 熱力爆炸球。」 斯內皮爾的目光猛地落到布希伸出的左手上,那兒有一個銀色的球,還叮以聽到這 個銀球正發出不祥的嗡嗡聲。斯內皮爾不安地看看加巴,然後又看看布希。 加巴對機器人吼道:「嗯?他說什麼?」 斯內皮爾清了清嗓子。「殿下,他,嗯,……他——」 「說出來,機器人!」加巴咆哮道。 「哦……」斯內皮爾犯愁了。他在心裡作好了最壞的準備,然後再閒無懈可擊的加 巴本族語說道,「布希和陛下的意見不太一致。他請您再考慮一下錢的數量……否則他 將引爆手裡的熱力爆炸球。」 屋子裡立刻響起一陣擔心的嘰嘰喳喳聲,每個生物都向後退了幾尺,好像這也會躲 過炸彈一樣。加巴盯著獵將者手中的銀球,它已經開始發紅了。屋子裡又是一片緊張的 沉寂。 加巴狠狠地盯著獵獎者,盯了好幾秒鐘,然後慢慢地,咧開那張寬闊醜陋的大嘴, 滿意地笑了一下。從他那個膽汁過多的肚子裡發出的笑聲就像泥潭中冒出的氣泡一樣。 「這個獵獎者正像我這種入一樣,無所畏懼並富有創造性。告訴他三萬五,不能再多了 ——並警告他別再冒險了。」 斯內皮爾對整個事件出現的這個轉機感到莫大的寬慰,他趕緊為布希翻譯了這句話 。每個生物都密切地注意著布希的反應;而所有的武器也都作好了準備。 然後布希鬆開熱力爆炸球上的一個開關,點了點頭。 「他同意了。」斯內皮爾對加巴說。 生物群中發出一陣歡呼;加巴也鬆了一口氣。「過來,我的朋友,我們一起慶祝吧 。然後我將為你另外找一份工作。」斯內皮爾譯了出來,然後宴會又恢復了它腐敗的狂 歡。 喬巴喀被加莫倫帶走時,低地咆哮了一聲。他本可能已撕裂了這些獵衛兵的手,因 為它們如此醜陋,或者為了提醒在場的每個東西類人猿是由什麼組成的——但在門邊他 認出了一張熟悉的面容:戴著半張有野豬牙齒的面具,穿著一套小飛艇制服——蘭度· 卡內森。喬巴喀沒有表現出認識地的樣子;在豬衛兵把他帶出房間時也沒有反抗一下。 幾個月前,蘭度設法滲入了這個蛆窩中,以看看是否可能把索洛救出來。他這麼做 有幾個原因。 第一,他感到漢之所以陷入這種危險之中,就是由於他的過錯。他想彌補這個過錯 ——一隻要,當然,他能不受一點傷害地做到這一點。混在裡面,像一個海盜,對蘭度 來說毫無問題,儘管經常被其它生物弄錯種屬。 第二,他想加入漢這幫處在反軍聯盟最前沿的弟兄們,他們一心要擊敗帝國。在他 生活中的這個時候,除了這件事外他什麼也不想幹。帝國部隊又一次對他的領地進行了 侵略,因此這是一災怨恨的較量;而且,蘭度希望成為索洛這幫弟兄中的一員,就因為 他們好像正處在所有反抗帝國行動的最銳利的前沿。 第三,萊亞公上曾請求過他的幫助,而他也從來不可能拒絕一個需要幫助的公主。 另外,你不知道以後她還會怎樣感謝你呢。 最後,蘭度將和那些認為漢簡直不可能從這座宮殿中救出去的人賭任何東西——— 一蘭度只是忍不住要和別人打賭。 因此他花了許多時間來觀察。邊觀察邊估計,這也正是喬被帶走時他正在幹的事情 ——然後便消失在石頭作的各種東西中。 樂隊開始演奏了,由一個名叫馬克斯·雷勃的憂鬱的、耳朵一動一動的生物擔任指 揮。地上到處都是跳舞的怪物。臣子們不斷地叫喊著,把它們的腦袋攪拌得更湖塗。 布希靠在一根柱子上,看著眼前的場面。他的目光冷靜地在屋裡掃過,注意到跳舞 的,吸煙的、打滾的、賭博的各種怪物……直到他的目光,與從房間另一邊射過來的同 樣冷峻的目光相遇。波巴·費特也正在看著他。 布希輕微地動了一下,把他的武器像一個可愛的嬰兒一樣兜在懷裡。但波巴·費特 仍一動不動,幾乎都能看到在他那張可們的面具後面發出的傲慢冷笑。 豬衛兵帶著喬巴喀穿過沒有一點燈光的地牢走廊。一隻角從門柵中伸出來,想摸這 個沮喪的類人猿。 喬巴喀大叫一聲,這只觸角立刻縮回了它的囚室。 下一道門是開著的。還沒等喬巴喀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麼事,他便被豬衛兵狠狠地 推進了牢房。牢門在他身後砰地一關上了,把他關在了黑暗中。 他昂起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可憐的號叫,穿過了整座鐵沙的山,一直傳到無限寬 厚,無限忍耐的天空中。 王室裡靜悄悄的,又黑又空,夜色充滿了它的每個角落。地板上到處都是血,酒以 及唾液,扯碎的破布條懸吊著,打破的家俱下面螳縮著不省人事的身體。宴會結束了。 一個黑色的身影正悄悄地在屋裡移動著,一會停在一根柱子後,一會又停讓一座雕 像後。他正沿著屋子的邊上移動,有一人還踩在了一個睡得正香的生物的臉上,但他沒 發出一點高音,這個黑影便是布希,那個獵獎者。 布希走到掛著簾子的凹室處,旁邊便是漢·索洛的硝酸甘煙棺材,靠牆上力場懸在 那兒。布希偷偷往四周看了看,然後輕輕按動棺材附近的一個開關。力場的嗡嗡聲消失 了,重重的棺材慢慢落到地上。 他走過去,看著這個太空走私者凍結的臉,並摸了摸他碳化的面頰。非常奇怪的感 覺,像一種稀罕而珍貴的石頭,冰冷而堅硬,像鑽石一樣。 然後他用了幾秒鐘去仔細查看棺材旁邊的控制器,並打開了一系列的開關,最後, 在猶豫地看了一眼這座活雕像後,他把脫碳控制槓搬到了啟動位置上。 棺材似的容器開始發出很大的聲音。布希又擔心地往四周看了看,確實沒有人聽到 。慢慢地,蒙在索洛臉上的硬殼開始熔化了,整個身體前面的塗層也很快全部消失了, 露出了索洛往上抬著的雙手——凍結了這麼久的一種反抗的姿勢———鬆鬆地垂到他的 身邊、現在索洛的臉看上去更像一張死亡面具。布希用力把這個毫無生氣的身體從棺材 中拖出來,再輕輕地放到地上。 然後,他把他那副可怕的頭盔湊到索洛的臉前,注意聽他還有沒有生命。沒有呼吸 ,也沒有脈博。但突然,漢的眼睛睜開了,並開始輕輕地咳嗽。布希把他放穩,盡量使 他安靜——還有些衛兵可能聽到。 「安靜!」他低聲說道,「放鬆一下。」 漢瞇著眼睛看了看上面那個模糊的影子。「我看不見……發生了什麼事?」可以理 解,在這個沙漠星球上,一動不動地懸掛了六個月,他已經迷失方向了——這段時期對 他而言,就像無始無終一樣。曾經有一種不屈的感覺——好像永恆那麼長,他曾經努力 呼吸,扭動,大叫,每一分鐘都是清醒的、痛苦的窒息——現在又被突然拋到一個黑暗 的、冰冷的洞中。 他的感覺一下都回到了他身上。空氣好像在用一千顆牙齒咬著他的皮膚;眼睛看不 清東西,耳朵則刮進一股颶風;他感覺不出哪個方向是向上;鼻腔中充滿的無數種氣味 讓他噁心作嘔;他下停地分泌唾液,全身的骨頭都在作痛——然後就是一些幻象。 這些幻象從他的童年開始,到他的最後一次早餐,又從二十七次走私行動開始…… 好像他生活中所有這些印象和記憶都被塞進了一隻汽球裡,現在汽球砰地一聲裂開了, 它們便猛地一下亂糟糟地蹦了出來。幾乎讓人不知所措,這是感覺的超載;或者更準確 地說,是記憶的超載。在脫碳作用後的這幾分鐘裡,人們會發瘋,無可救藥地、徹底地 發瘋——再也不能把一個生命期間那上百億個單個影像重新組織起來,無法以任何連貫 的的順序重組。 但索洛不是一個如此易受影響的人。他控制這股洶湧澎湃的記憶流,直到最後它平 息下來,翻騰著倒流回去,淹沒了他記憶的船艙,只留廠一些最近的碎片,在表面上泛 起泡沫:蘭度·卡內森對他的背叛,他曾經把地稱作朋友;他受傷的飛船;他最後看萊 亞的一眼;他被波巴·費特,那個戴鐵面具的獵獎者,抓住……他現在又在哪?發生了 什麼事?他最後的印象是波巴·費特看著他變成了硝酸甘油。現在這個費特又出現了, 把他解凍以便更好地折磨他?空氣在他耳朵裡咆哮著,他的呼吸又變得不均勺、不自然 了。他拚命在臉前揮動自己的雙手。 布希努力消除他的疑慮。「你已經解除了硝酸甘油,患上了冬眠症。你的視力很快 就會恢復過來。走吧,如果我們還想離開這兒,就必須趕快。」 索洛條件反射地一把抓住這個獵獎者,摸了摸他嘎嘎作響的面具,然後又縮了回來 。「我哪兒也不去——一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他體內的血液開始翻騰,思緒又 在努力搜尋答案,這時他已經大汗淋漓了。「那麼,你又是誰?」他懷疑地問。也許這 就是費特。 獵將者抬起手來,取下了面具,而面具下面露出的,是萊亞公主那張漂亮的臉龐。 「一個愛你的人。」她低聲地說,然後用她戴著手套的雙手輕輕地捧起他的臉,長 長地吻著他的嘴唇。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三漢費了很大的勁才看清了她。「萊亞!我們在哪?」 「在加巴的宮殿裡。我必須趕快把你弄出去。」 他搖搖晃晃地坐起來。「全都模糊一片……我幫不上什麼忙了……」 她又看了他好一會,她的愛人——她用了好幾個光年才找到他,用她自己的生命來 冒險,失去了反軍非常需要的、得之不易的時間。她真的不該為了個人的需要和願望浪 費掉這段時間……但是她愛他。 淚水已充滿了她的眼睛。「我們會成功的。」她喃喃地說。 她再次衝動地抱住他,吻著地。他也一下被情感的浪潮吞沒了—一起死回生,懷裡 擁著漂亮的公士,他激動得動都不能動一下,話也說不出來。他只是緊緊地抱著她,看 不見的眼睛緊緊閉著,也不願看到很快就會出現的骯髒現實。 但事情發生得更快。他們身後忽然響起一陣令人厭惡的吱吱聲。漢睜開眼,但什麼 也看不見。萊亞抬起頭,看著那個凹室,目光立刻變成了一種恐懼的神色。凹室的簾子 已經拉開了,而裡面整個地方,從地板到開花板,全都是整個宮殿中最令人作嘔的那群 無賴——呆呆地看著,淌著唾液,喘著粗氣。 萊亞嚇得急忙用手摀住嘴巴。 「是什麼東西?」漢催她回答。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他使勁看著自己前面的那片 黑暗。 在凹室的另一邊.響起一陣猥褻的咯咯笑聲。 漢抬起頭,但馬上又閉上了眼睛,好像努力再躲避一會這個無法躲避的現實。「我 知道這種笑聲。」 另一邊的簾子也一下掀開了。加巴就坐在那裡,帶有伊斯提勃,比勃、勃巴和幾個 衛兵。他們全都在笑,一直在突,笑得喘不過氣來了。 「哎呀,哎對,多麼感人的場面呀。」加巴愉快地說道,「漢,傢伙,你挑女人的 品味提高了,即使你的運氣並沒變好。」 儘管眼睛看不見,漢還是比一個吃飼料的傢伙更會巧舌簧。「聽著,加巴,我正準 備回來還你錢時,正好偏離了航線。現在我明白我們之間有不和,但我肯定我們能找出 一個解決辦法。 這一次加巴真的咯咯地笑了起來。「太晚了,漢。你可能生意場上最好的走私者, 但現在卻成了班沙的肥料了。」他止笑。向衛兵示意了一下。「把他帶走。」 衛兵們抓住萊亞和漢,拖走了那個科瑞連走私者,而萊亞繼續留在原地奮力掙扎著 。 「我將決定怎樣處死他。」加巴低聲咕噥道。 「我會付你三倍的錢。」索洛大聲叫道,「加巴,你錯過了一筆財富,別犯傻了。 」然後他便被帶走了。 蘭度迅速從衛兵隊中走出來,抓住萊亞,試圖把她也帶走。但加巴攔住了他們。「 等等!把她給我。」 蘭度和萊亞剛走了一步,便只有停下來。蘭度看上去非常緊張,不知道別底該怎麼 辦。現在還不是採取行動的時候,時機並沒完全成熟。他知道自己是一張備而未用的王 牌,而王牌也必定知道怎樣出才能贏。 「我會沒事的。」萊亞低聲說。 「我可不敢肯定。」蘭度回答。但時機已過去了;現在已沒有別的辦法了。」他和 伊斯·提勃,一條烏蜥蜴,一起把年青的公主拖向加巴。 站在加巴身後的斯內皮爾也看到了這一節,並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畏懼地轉身走開 。 萊亞高高地站在令人噁心的加巴面前,憤怒得無法自抑。她的整個星系都處於臨戰 狀態,而她卻被這個卑劣的渣滓,扣留在這個星系中的一個垃圾洞裡,這簡直讓她無法 忍受。但她的聲音卻一直非常平靜;因為,她畢竟是一個公主。「我們有許多強大的朋 友,加巴。你很快就會後悔的……」 「我相信,我相信,」這個老歹徒高興地說,「但在此之前,現在,先讓我盡情享 受一下有你的陪伴的樂趣吧。」 他急劃地把她拉過來,直到他們的臉相隔只有幾寸遠,她的腹部貼在他油膩膩的蛇 皮肚子上。她想立刻殺死他,就在此時並就在此地。但她控制注目已的怒火了,因為在 她能夠和漢一起逃走之前,其他那些歹徒就會殺了她。良好的時機肯定會在以後到來的 。囚此現在,她忍氣會氣,盡最大的努力來忍受這個粘呼呼的大肚子惡魔。 斯內皮爾偷看了一會,然情再次迅速退開。「哦,不,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加巴確實是個下流無恥的禽獸。他伸出那條肥大的、淌著唾液的舌頭,貪婪地、粗 魯地吻著公主的嘴唇。 漢被粗暴地推進一間地牢;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黑暗中地摔刮了地上,然 後爬起來,靠牆坐著。在用拳頭使勁砸了幾下地面之後,他冷靜下來,努力理順他的思 緒。 黑暗。是的,該死,看不見就是看不見。希望在隕星上找到月球的露水是沒有用的 。只是這太讓人沮喪了,像這樣被救離了低溫冷凍狀態,被某個人……萊亞!一想到她 現在肯定會出了什麼事時,星際船長的心就一陣發緊。如果他現在知道她在哪就好了。 他敲敲身後的牆壁——堅硬的岩石。 他能做什麼呢?討價還價,也許。但他又有什麼可以用來討價還價?愚蠢的問題, 他想—一在我能夠用它來討價還價之前。我不得不擁有什麼東西,以及還要多久? 什麼?錢?加巴的錢比他曾經數過的加起來還要多。快樂沒有什麼東西比褻瀆公主 和殺死漢更讓加巴快樂的了。不,這太糟糕了——事實上,個會有比這更糟糕的情形了 。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咆哮,就在牢房那一頭的角落中。一聲低沉的、令人恐怖的咆哮 ,一頭巨大的、狂熱的野獸。 漢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急忙站起來,背緊貼著牆壁「看來我有個伴了。」他 低聲咕噥道。 這頭野獸又發出一聲瘋狂的吼叫,然後直接向漢衝了過來用力抓住他的胸膛,把他 舉到離地面幾尺高的空中,使他憋得快透個過氣來了。 好幾秒鐘內,漢一動未動——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喬,真的是你?」 高大的類人猿興奮地吼了一聲。 一個小時中第二次,漢又感到喜不自勝了;但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情形。「好了, 好了,等一會,你都快把我捏碎了。」 喬巴喀把他的朋友放下來。漢伸出手搔了搔喬巴喀的胸膛,高大的類人猿象只小狗 一樣嗚嗚叫起來。 「哦,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漢一下回到正題上。這真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好運 氣——他又有了可以跟他一起制訂計劃的人了。而且還不僅僅是一個可共商大計的人, 還是他在這個星系中最忠實的朋友。 喬用他的類人猿語言詳細地回答了漢的問題。 「蘭度的計劃?他來這兒幹什麼?」 喬又叫出了許多事。 漢搖搖頭。「盧克瘋了嗎?你怎麼會聽他的話?那個小子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更不 用說去營救誰了。」 「……(類人猿語言)。」 「一個絕地武士?得了,我只是不在了一會,結果每個人都產生幻覺了。」 喬巴喀還是堅持著他的吼叫。 漢半信半疑地點點頭。「我看到了才會相信——」他說,黑暗中沒想到一下撞到了 牆壁上,「如果你能解釋絕地這種表達方式的話。」 加巴宮殿的大鐵門發出一陣刺耳的吱吱嘎嘎聲,打開了。站在外面,在飛沙走石的 狂風中,看著黑洞入口的,就是盧克天行者。 他穿著絕地武士的長袍——非常像教士穿的那種黑色長袍——但沒帶任何武器,包 括他的光劍。他很隨意地站著,沒有虛張聲勢,在進去之前先觀察了一下這個地方。他 現在是一個男子漢了。更聰明,更穩重——倒不是因為年歲,而是出為失去了太多,才 使他更成熟起來。失去了幻想,失去了依賴,由於戰爭而失去了朋友,由於壓力而失去 了睡眠,失去了笑容,失去了他的手。 但在所有這些損失中,最大的損失卻來自於明白,來自於更深刻地認識到,他永遠 沒法不知道那些地已經知道了的事情。有太多的事情他希望永遠別知道,而正是這種認 識上的重壓,他變得更老了。 當然,認識也會帶來好處。他現在就沒有以前那麼衝動了。男子漢的氣概賦予了他 觀察力,一個用以適應地生活中各種事件的構架——一也即是,一個超越了他自身存在 的時空坐標的集合,倒退到最早的記憶,前進到一百個可選擇的將來。通過這個集合盧 克可以注視、可以帶來觀察力來看他生活中發生的任詞新事件。這個集合給情形帶來了 前景……是的,這個集合給他的生活帶來了某種隱秘。 當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東西——無論如何,有人會說這種細微差別使他的個性更 有深度,而在此之前,它很淡薄,沒有層次——儘管這種建議很可能會來自於一個精疲 力盡的評論家。思考著一個精疲力盡的時代。然而,現在確實有了一種隱秘了。 還有其它的認識優勢:推理、禮儀、選擇。在所有這些中,選擇是一把真正的雙刃 劍;但它確實有它的優勢。 而且,他現在已經很擅長運用武士的技巧了,而以前他僅僅是太急於求成。 現今他更有意識了。 可以肯定,這些都是非常合乎需要的品質;和其他人一樣。盧克也知道有生命力的 東西一定會發展。雖然,所有這些認識的總和帶著一些痛苦,但在這樣的個時代中,誰 又能僅僅只是一個男孩? 堅定地,盧克大步走進拱形通道中。 兩個加莫倫幾乎是立刻就走了進來.攔住他的去路。其中個用一種不容爭辯的口氣 呵斥了一聲。 盧克舉起手,指著這兩個衛兵。在能夠抽出武器之前,他們的手先抓住了自己的喉 嚨,噎得透不過氣來。然後他們跪下了。 盧克放下手,繼續往前走。兩個衛兵突然又恢復了呼吸,倒在積滿沙土的台階上。 他們沒有追上來。 在第二個拐角處迎接盧克的是比勃·佛圖拉。比勃走近年輕的絕地,開始說話。但 盧克並沒有停下他的腳步,因此比勃不得不中途轉過身,趕緊跟上盧克,以便繼續他的 說話。 「你一定就是那個叫做天行者的人。君主不會接見你的。」 「我要和加巴談一談,現在。」盧克以平穩的語氣說道,一點也沒放慢地的步伐。 在下一個關口處他們又碰到了幾個衛兵,但都被他們遠遠地拋在了後面。 「偉大的加巴已經睡覺了,」比勃解釋道,「他叫我告訴你,不會有什麼討價還價 的——」 盧克突然停下來,盯著比勃看了一會,然後閉上眼睛,微微舉起手,用一種稍稍有 些低沉的語調說道:「你將帶我去見加巴,現在。」 比勃頓了一下,稍稍偏起腦袋。他的命令是什麼?哦,對了,現在想起來了。「我 現在就帶你去見加巴。」 他轉過身,走進一茶碗蜒曲折的走廊,從這裡可以看到加巴的寢室。盧克跟著他走 進黑暗中。 「你對主人很順從。」他低聲地對比勃說。 「我對主人很順從。」比勃深信不疑地點點頭。 「你肯定會得到獎賞的。」盧克又說了一句。 「我肯定會得到獎賞的。」比勃得意地笑起來。 當盧克和比勃走進加巴的王室中時,喧鬧的氣氛一下安靜了許多,好像盧克的出現 有一種冷卻作用。每個生物都感覺到了這種突然的變化。 軍官和絕地成土向君主走去。盧克現在看到了萊亞,就坐在加巴肚子旁邊,脖子上 套鐵鏈,身上只穿著跳舞女郎那種暴露衣服。他能夠馬上感覺到她的痛苦,從屋子的那 一邊傳來——但他什麼也沒說,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把她的痛苦完全置之腦後。因為 他需要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到加巴身上。 萊亞很快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移開對盧克的意念,不讓自已使他分心;但同時她 又讓意念打開著,隨時準備接收任何一條也許需要她採取行動的信息。她感到已經有許 多的可能性了。 當比勃走過來時,斯內皮爾正從御座後面往外偷看。許多年來第一次,他掃瞄到了 自己的希望程序。「哦!盧克主人終於來了。終於來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了。」他微笑 著說。 比勃自豪地站在加巴面前。「主人,我帶來了盧克天行者,絕地武土。」 「我告訴過你,不許讓他進來。」這個鼻涕蟲用他的本族語大聲吼道。 「我必須得到說話的權利。」盧克靜靜地說,但他的話讓全場子裡的人都聽到了。 「他必須得到說話的權利。」北勃若有所思的贊同道。 加巴雷霆大發,對著比勃就是狠狠一耳光,把他抽倒在地上。「你這個意志薄弱的 笨蛋!他在用一種老掉牙的絕地心術!」 盧克把周圍各種各樣的怪物融化在他的意念深處,而只集中到加巴身上。「你將把 索洛船長和類人猿交給我。」 加巴獰笑起來。「你這種心智控制術對我不會起任何作用,小子。我不會受你的人 類思維模式影響。」然後,又想起廠什麼,「如果一個絕地對我還有什麼意義的話,那 就是我正在殺你這種人。」 盧克稍微變換了一下姿勢,內在和外在的姿勢。「然而,我要帶走索洛船長和他的 朋友。你要麼從中獲益……要麼被毀滅。這是你的選擇,但我警告你別低估我的力量。 」他用自己的語言在說,但加巴也能清楚地理解。 加巴大笑起來,好家一頭獅子被一隻老鼠警告了一樣。 一直在仔細觀察這場相互較量的斯內皮爾向前探出身子,低高地對盧克說:「主人 ,你正站在——」但一個衛兵粗暴地制止了這個關心主人的機器人,把他又拉回到原來 的地方。 加巴不再笑了,而是一臉的怒容。「不會有什麼討價還價的,年青絕地。我非常樂 意看著你死去。」 盧克抬起手,一把手槍從旁邊一個衛兵的皮套巾一下蹦出來,正好落到盧克手中。 盧克迅速把武器對準了加巴。 加巴狂怒地大吼了一聲。 地板突然陷下去,盧克和那個衛兵一下掉進了下面的深坑中。門迅速地關上了。屋 子裡的所有東西都衝到地板的格柵處,爭著往下面看。 「盧克!」萊亞叫起來。她感到自己的一部份也被撕裂了,跟著盧克一起掉到了坑 裡。她開始向前衝,但纏在脖子上的鐵鏈又把她扯了回來。屋子裡到處響起了一陣粗啞 的笑聲,使她緊張不安,她開始準備逃跑了。 一個衛兵碰了碰她的肩膀。她看了一下,是蘭度。蘭度悄悄搖搖頭。不。她的肌肉 難以察覺地放鬆下來。這還不是適當的時機,他知道。現在所有的牌都在這兒了——盧 克、漢、萊亞、喬巴喀……以及還未暴露的蘭度。他只是不想萊亞在所有的賭注都出來 時打出這張牌。賭注太高了一點。 在下面的坑中,盧克站了起來。他發現自己是在一個大巖洞似的地牢中,牆壁是許 多凹凸不平的岩石,還有一些黑暗的裂縫。地上到處都是數不清的動物骨頭,只嚼過一 半,發出一種令人恐怖的爛肉氣味。 在頭上二十五尺高的天花板處,就是那塊鐵格柵,加巴那奇形怪狀的臣子們正透過 它往下面看著。 洞邊的一道門隆隆地慢慢打開了,他旁邊的那個衛兵突然控制不住地尖叫起來。盧 克非常平靜,一邊脫下長袍,只穿著他的武士外套———這樣行動起來更方便些——一 邊觀察著周圍的外境。他迅速退到牆邊,蹲在那兒看著。 在旁邊的通道中,高大的蘭可出現了。它有一頭人像那麼大、有些像爬行動物,還 有一些又像惡夢似的未完全成形。那張發出刺耳叫聲的大嘴不對稱地長在頭上,而犬牙 和爪子已非常的不成比例。顯然這是一頭變異生物,而且毫無理性,瘋狂野蠻。 衛兵急忙從地上抓起武器,對著那頭可怕的怪物射出一串激光閃電,但這僅僅只是 使蘭可更加的憤怒。它緩緩地向衛兵衝來。 衛兵繼續開著槍。但蘭可根本不在於這些閃電,它一把抓住歇斯底里的衛兵。迅速 放進它淌著口水的嘴裡,一口便吞了下去。上面的觀眾們開始歡呼,大笑,扔錢幣。 然後蘭可轉過身,向盧克撲來。但絕地武士迅速一跳,跳起八米高,抓住了頭頂上 的鐵格柵。觀眾中發出一陣輕蔑的譏聲。就在這些嘲笑聲中,盧克努力抓牢鐵格柵,但 被酒、血。唾液弄得油膩膩的格柵還是使盧克的一隻手滑掉了。他就這麼搖晃晃地懸吊 在吠叫的變異怪物上面。 兩個加瓦斯跑到格柵頂上,用他們的槍托捅盧克的手指,眾群中又發出一陣贊同的 叫聲。 蘭可試圖從下面抓住戶免,但盧克吊著它正好夠不著。突然,盧克一下鬆開手,直 接掉到了這頭怪物的眼睛上,並翻滾地上。 蘭可痛苦地嚎叫起來,拍打著自己的臉,試圖以此趕走苦。它跌跌撞撞地轉了幾圈 ,在發現盧克後又向他外來。盧克蹲下身,抓起一根長長的、以前某個犧牲品的骨頭, 在蘭可面前揮舞著。上面的觀眾們認為這太讓人激動了,於是又是一陣興奮的叫聲。 蘭可一把抓起盧克,把他連向自己淌著唾液的嘴。但就在最後那一刻,盧克一下把 那根骨頭楔在了蘭可的上下顎之間,並在這頭怪物開始閉上嘴之前跳到了地上。蘭可怒 吼起來,四處亂打,一頭撞到了牆上。幾塊石頭掉下來,引發了一陣土崩,差點沒把盧 克理往。他鑽進地面附近的一條裂縫裡。觀眾群中又開始拍手喝采起來。 盧克努力保持頭腦清醒。恐懼是一團密雲——本過去常這麼告訴他。它使寒冷更冷 ,使黑暗更暗;但如果讓它升起來,它就會散開。於是盧克讓它升起來,越過他上面那 頭怪物的嚎叫,努力找出他也許能把這頭怪物的咆哮轉向他自己的辦法。 蘭可不是一頭邪惡的野獸,這一點很清楚。如果它完令是邪惡的話,它的惡毒就很 容易被轉向它自己——因為本曾經說過,純粹的邪惡最終總是自取滅亡的。但這頭怪物 並不壞—一隻是很蠢,並常被虐待。又痛又餓,它就會痛打任何靠近它的東西,無論是 什麼。對盧克而言,把這看成是罪惡只能是他自己陰暗面的反映——這是錯的,而且顯 然這不能幫助地逃離這個險境。 不,他還是必須保持清醒——這就夠了—一地只需要智勝這頭憤怒的問獸,讓它被 它自己的痛苦激怒。 最好的辦法是把它放到加巴的宮殿中去,但這似乎是不可能的。盧克接著又想.給 它一個方法讓它自己極度疲乏——結束它的痛苦。但遺憾的是,這頭怪物太憤怒了,以 至於它不能明白可以從疲乏中得到安慰。最後,盧克開始觀察這個巖洞特有的地形,努 力制訂出一個特別的計劃。 而這時,蘭可已把骨頭從它嘴裡弄掉了,並狂怒地在掉下的岩石堆中亂扒,到處尋 找盧克。盧克儘管被藏著他的石堆擋住了部份視線,還是能夠透過怪物看到前面的另一 個小洞——在堆洞前有一道多角門。但願他能到那個地方去。 蘭可掀開一塊大石頭,看到盧克已退到了裂縫裡。它伸出爪子,想把這個小子拉出 來。但盧克舉起一塊大石頭,盡最大的力氣砸在蘭可的爪子上。蘭可一下跳開,又一次 痛苦地嚎叫起來而盧克趁機向那個小洞跑去。 他衝進小洞門口,前面又一道厚厚的、裝著柵欄的門擋住了去路。門的那邊,蘭可 的兩個飼養員正坐著吃飯。他們抬頭看到了盧克,然後站起來向門走來。 盧克轉過身,看到蘭可也正怒氣沖沖地向他追來。他急忙又轉回到柵欄門這邊,努 力想打開它,但兩個飼養員用尖矛穿過柵欄向他刺來,一邊大笑一邊還嚼著食物。而蘭 可這時又在一步一步地逼近年青絕地。 盧克退到牆邊,突然看到對面牆上有一個控制板,就是控制他和蘭可之間這道門的 。蘭可這時已開始走進這個小洞,進來消滅它的獵物。盧克迅速從地上撿起一個頭蓋骨 ,對準控制板狠狠砸去。 控制板炸裂了,閃過一陣電火花,而巨大的鐵門猛地砸下來,正好砸在了蘭可的頭 上,就像一把鋒利的斧頭劈碎一隻熟透了的西瓜。 上面的觀眾一下都啞然無聲了,被事情的這個突然轉變驚得透不過氣來。他們盯著 加巴,而加巴已憤怒得中風了。他從來沒如此憤怒過。萊亞努力想掩蓋住她的喜悅,但 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這使加巴更加的暴怒。「把他帶出來,」他向衛兵咆哮道:「把 索洛和類人猿也帶上來。他們將一起為這種暴行承受痛苦。」 在下面的坑中,盧克平靜地站著。幾個衛兵衝進去,把他銬住並帶了出來。 蘭可的飼養員撲在死去的寵物身上,毫不掩飾地痛哭起來。從這一天開始,生活對 他而言,將是一件非常孤獨的事情了。 漢和喬被帶到怒火中燒的加巴面前,漢一邊跌跌撞撞地走著,一邊還瞇起眼睛到處 看。斯內皮爾站在加巴縣後,控制不住地擔心。加巴直把萊亞套在一根短鏈條上,現在 地撫著她的頭髮,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而屋子裡那群烏合之眾,猜測著誰會被怎樣處 置,使屋子裡到處充滿了不停的低語聲。 幾個衛兵—一包括蘭度·卡內森——快速地把盧克拖過房間。為了給他們讓出一條 路,那些臣子們像一片翻滾的海洋一樣向兩邊分開。當盧克也站到了那個暴君面前時, 他笑著用肘碰了碰索洛。「很高興再次見到你,老夥計。」 索洛的臉一下發出光來。他在這兒碰到的朋友好像沒完沒了似的。「盧克!現在你 也在這個困境中了?」 「我怎麼能錯過呢?」天行者笑著說。就這一刻,他感到自己幾乎又成了一個小男 孩了。 「那好,我們現在怎麼辦?」索洛聳了聳眉毛。 「跟以前一樣。」盧克回答。 「哦,哦。」索洛低聲咕咬道。他感到了百分之百的放鬆,就像以前一樣——但一 秒鐘後,一個淒涼的想法又使他打了一個寒戰。 「萊亞在哪?她……」 就從他走進這間屋子開始,萊亞的目光就一直集中在他身上——用她自己的心靈守 護著他的心靈。一聽到索洛提到她,她馬上便作出了反應。「我沒事,但不知道還能把 這個流口水的朋友擋開多久。」她故意用一種輕鬆的語氣,好讓索洛別擔心她。而且, 一下子在這裡看到她所有的朋友們,她也感到他們幾乎是戰無不勝的了。漢,盧克,喬 ,蘭度——甚至還有那個在什麼地方躲躲閃閃、努力想被他人遺忘的斯內皮爾。她幾乎 想大聲地笑出來,想一拳狠狠地打在加巴的鼻子上。她幾乎克制不住自己了,她想擁抱 他們每個人。 加巴突然大叫了一聲;整個屋子一下就安靜下來。「翻譯機器人!」 斯內皮爾膽怯地走出來,金色面板上現出一種尷尬的、謙卑的表情,對著那些俘虜 們說道:「至高無上的君主,偉大的加巴,下令立即結束你們的生命。」 索洛大聲叫道:「很好,我討厭等得太久……」 「你們對陛下的最大冒犯,」斯內皮爾接著說,「將使你們遭受最痛苦的死亡方法 ……」 「做事情不做絕就沒什麼意義了。」索洛嘲諷道。加巴有時就可能如此自負。 不管還有什麼話要說,斯內皮爾只是討厭被打斷。但他讓自己鎮靜下來,繼續說完 他未完的翻譯。「你們將被帶到沙海,扔進卡庫恩的大深淵——」 漢聳聳肩,然後轉向盧克。「聽起來還不算太糟。」 斯內皮爾沒有理會這次打斷。「……那是威爾無比的沙拉克的洞穴。在它肚子裡, 你們將發現一個關於痛苦和折磨的全新概念,並可慢慢領會一千年。」 「再仔細想想,我們可能捱不過去了。」索洛重新考慮了一下。一千年是有點長。 喬大聲叫著表示他完全贊同。 盧克只是笑。「你該談談條件的,加巴。這是你犯的最後一個錯誤。」他的語調中 有一種按捺不住的滿意。他認為加巴非常卑鄙——星系中的一個吸血鬼,搾取他碰到的 每個東西的生命。盧克希望處死這個惡魔,因此加巴拒絕和他討價還價,反而讓他非常 高興——現在他正好可以實現他的願望了。當然,首要目的還是把他的朋友們解救出去 。他深深地愛著他的朋友們;現在正是這件事在其它所有事情之上引導著他。但在這個 過程中,消滅這個鼻涕蟲歹徒,也是一舉兩得的事。 加巴惡狠狠地笑起來。「把他們帶走。」終於有了一點完全的愉快了,要不然這一 天可真夠他悶的——給沙拉克供食是除了給蘭可供食外唯一可讓他獲得同樣多樂趣的事 。可憐的蘭可。 囚犯們被帶走時,怪物群中又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萊亞擔心地目送著他們;但當 她看到盧克臉上仍然充滿了坦蕩的笑容時,心裡又湧起一陣激動。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試圖以此來趕走心中的疑慮。 加巴那艘巨大的抗引力帆船在一望無際的沙海上慢慢地滑行著。被沙蝕了的鐵製船 殼在微風中嘎嘎作響,而每一陣風吹過兩扇大帆時也會發出一陣咳嗽似的聲音,好像就 連大自然在靠近加巴的任何地方時,也不得不承受某種痛苦。加巴現在正在甲板下面, 跟他的大部份臣子在一起。 帆船的兩邊飄著兩艘小快艇——一艘是護衛艇,載六名邋遢的衛兵;另一艘是炮艇 ,載著那些囚犯們;漢、喬、盧克,都戴著鐐銬。囚犯周圍還有一些全副武裝的衛兵— —巴那達、兩個威克斯、以及蘭度·卡內森。 巴那達屬於那種講求實際的人,看上去不會讓任何東西從他手裡溜走。他扛著一支 很長的槍,好像除了聽這支槍的轟鳴聲外,他什麼也不喜歡。 兩個威克斯則非常奇怪。他們是兩弟兄,除了一個編成辮梳到一邊的部落頂害外, 腦袋全是禿的。沒有人知道威克斯是們部落的名稱還是他們種族的名字;或者部落裡的 所有人都兄弟,還是僅僅都以威克斯起名而已。只知道別人都叫他們倆個名字。他們對 其他所有生物都很冷漠,相互之間卻彬彬有禮甚至是體貼萬分;但如巴那達一樣,他們 好像也正渴望這些則們行為不軌。 蘭度,當然,一直保持沉默,作好準備——等待時機的到來。 漢一直讓他的耳朵處於最佳的收聽狀態,因為他的眼睛仍然不太好使。他滿不在乎 、不屑一顧地說話,以讓這些衛兵感到放鬆、自在——讓他們習慣他的談話和動作,因 此當時機到來,需要他真正採取行動時,他們不那麼警惕。當然——總是這樣——他說 話也僅僅只是想聽自己說話而已。 「我想我的視力已開始好轉了,」他說,瞇起眼睛看著前面的沙海,「看到的不再 是一大片深色的模糊,而是一大片明亮的模糊。」 「相信我,你什麼景色也沒錯過,」盧克笑著說,「我在這裡長大。」 盧克回憶起他在塔托勒的青年時代,住在他叔叔的農場裡和幾個朋友——其他居民 的兒子——一起在他裝飾得花裡胡哨的陸地加速器上巡航,停靠在他們自己人跡稀少的 基地上。在這兒沒什麼事可幹,真的,大人小孩都如此,只能在令人厭倦的沙丘上游來 游去,盡量躲開那些守衛著沙丘的、易怒的塔斯肯襲擊者——他們認為這裡的沙丘就像 砂金似的。盧克非常熟悉這個地方。 就是在這,他碰到了柯羅比——一本·柯羅比。本是一個隱士,不知道從什麼時候 起就往在了荒野裡。正是他第一次向盧克展示了絕地的功夫。 現在盧克想起他時,心裡充滿了深深的愛戴,以及深深的悲哀。因為跟其他任何人 相比,本更是一個盧克所有認識和損失——以及對損失的認識——的代理人。 本曾經把盧克帶到茅斯·艾斯利,位於塔托勒西部的一個走私城市,到那兒的一個 小酒吧去。就在那裡他們第一次遇到了漢·索洛以及喬巴喀類人猿。在帝國暴風戰士殺 害了歐文叔叔和伯魯嬸嬸之後,本把他帶到了那兒。 這就是盧克怎樣開始的,就在這個塔托勒上。他瞭解這個地方,就像一個經常浮現 在腦子裡的夢境一樣;那時他曾經發誓決不再回來了。 「我在這裡長大。」他輕輕地重複道。 「現在我們就要死在這裡了。」索洛回答。 「我可沒這種打算。」盧克把自己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如果這就是你的宏偉計劃,迄今為止,我對它還一點也不著迷。」 「加巴的宮殿戒備森嚴,我不得不先把你弄出來。現在你只需要靠近喬和蘭度,我 們會對付一切的。」 「我簡直迫不及待了。」想到如此重大的逃跑計劃就全依賴於盧克對他是一個絕地 ——至多也只是一個不可靠的前提——的相信上,漢的心就沉了一下。他把絕地看作一 個過時的、會使用一種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的「力量」的兄弟會,而一艘速度非部快的 飛船和一支強力的激光槍才是他真正信任的東西。漢希望他現在就有這兩樣東西。 加巴正坐在帆船的主艙中,周圍就是他那些臣子們。這不僅僅是宮殿中那場宴會的 繼續,移動著——結果成了有一點搖晃的狂歡—一更像是私刑處死前的慶祝。因此屠殺 欲和好戰性現在正在這裡試驗一些更高的標準。 斯內皮爾大大地感到了自己的力不從心。現在他正被迫翻譯一場在埃凡持·蒙和雷 ·伊斯之間的爭論。埃凡特·蒙又高又直,有一張醜陋的、長著獠牙的嘴。在斯內皮爾 看來,他的觀點不太站得住腳。但在他肩上坐著沙拉西斯·克拉博,那只愚蠢的、爬蟲 似的小猴子,總是喜歡逐字逐句地重複埃凡特說過的每一句話。因此很有效地雙倍加強 了埃凡特的辯論力。 埃凡待用一種典型的好戰聲明結束了他的演說。「……(星際語言)。」 沙拉西斯對此點點頭一照例重複了一遍。 斯內皮爾實在不想對雷·伊斯翻譯這句話。雷·伊斯的山羊臉上長有三隻眼睛,現 在已經喝醉了,但斯內皮爾最後還是譯了出來。 所有三隻眼睛都憤怒地睜圓了。雷·伊斯只吼了兩聲,沒有更多的開場白,便直截 了當地對準埃凡特的嘴巴狠狠一拳,把他摔到了一堆迫擊炮中。 斯內皮爾認為雷·伊斯那聲吼叫不再需要翻譯了,便抓住這個機會溜到後面——但 沒想到一頭撞上了一個正在供應飲料的機器人。飲料灑了一地。 那個矮胖的小機器人立刻發出一連串流暢的、憤怒的嘟嘟聲、尖叫聲和嘯叫聲—— 斯內皮爾立刻就聽出來了。他長長地舒了口氣,向下看了看。「阿杜!你在這兒幹什麼 ?」 阿杜又發出一串嘟嘟聲。 「我知道你在這兒當男招待,但這裡非常危險。他們馬上就要處死盧克主人了,如 果我們不小心,也會一樣!」 阿杜嘯叫了一聲——對斯內皮爾的擔心有些若無其事。「我希望我也能像你這樣自 信。」斯內皮爾悶悶不樂地說。 看到埃凡特·蒙摔下去時,加巴暗自笑了——他喜歡狠狠的一場打鬥,尤其喜歡看 到力量崩潰,看到傲慢的人被打垮。 他用肥大的手指拉了一下套在萊亞公主脖子上的鏈條。他遇到的反抗越多,流出的 口水也就越多——一直到他再一次把掙扎著的、穿得很少的公主拖到了面前。 「不要走得太遠了,寶貝。很快你就會開始欣賞我的。」他把她又拉近了些,強迫 她從他的杯子裡喝水。 萊亞張開了嘴,但關閉了思想。是的,這是令人噁心的:但曾經還有過比這更糟的 情形。況且無論如何,這一切也不會持續多久了。 萊亞經歷過更糟的情形,就是她被達斯·維達折磨的那個晚上。她幾乎就要垮掉了 。達斯·維達永遠也不知道,當時他已多麼接近了他想從她那兒得到的東西——反軍基 地的位置。就在她設法把阿杜和斯內皮爾送出去尋找援助後,她就被維達抓住了,並被 帶到了死亡之星。在那兒他們給她注射使意志軟弱的比學藥品……而且還折磨她。 首先折磨她的身體,用他那些能幹的痛苦機器人。注射針、壓力點、火焰刀、電動 麻醉槍。她經受住了所有那些痛苦,正如她現在忍受加巴令人噁心的撫摸一樣——用一 種自然的、精神的力量。 她又從加巴那兒溜開了幾尺,因為她的注意力被分散了——溜過去,透過百葉窗, 透過滿是灰塵的陽光,瞇著眼睛看那艘裝著她的朋友們的快艇。 它停了下來。 事實上整個船隊都停了下來,停在一個巨大的沙坑上空。帆船和護衛艇開到了大坑 的旁邊,而裝著囚犯的炮艇則讓沙坑的上方盤旋,在它上面也許有二十尺高。 在深深的沙錐底,皺起一個令人噁心的、翻動著粘液的、粉紅色膜狀的洞,幾乎一 動不動。洞的直徑有八尺,周圍叢生三排向內的針尖狀牙齒。分泌到張口兩邊的粘液粘 上了沙,偶爾便滑落進中心那個黑洞中。 這就是沙拉克的嘴。 一塊鐵從炮艇的前頭伸了出去。兩個衛兵解開盧克的鐐銬;粗暴地把他推到鐵板上 ,正好就在沙拉克的嘴上方。現在那張嘴的腸壁已開始呈波浪狀的蠕動,分泌的粘液也 不斷地增多,因為它已聞到了它馬上就要得到的那塊肉了。 加巴把他的宴會移到了觀察甲板上。 盧克揉了揉他的手腕,以恢復血液循環。沙漠上閃耀的熱量溫暖了他的心靈——因 為無法改變地,這兒總是他的家,在一塊班沙土地上出生、成長。然後他看到萊亞站在 帆船的欄杆邊,便對他眨了眨眼。她對他眨眼示意了一下。 加巴示意斯內皮爾到他旁邊,對這個金色機器人嘰嘰咕咕地發出了指示,斯內皮爾 急忙趕到通訊系統前。加巴舉起手,整個各種各樣怪物混雜的列陣一下便靜了下來,然 後斯內皮爾的聲音便隊揚聲器中放大出來。 「陛下希望你們死得體面,」斯內皮爾宣佈道。這一點都不符合格律,顯然有人把 程序弄錯了。但他只不過是個機器人,他的作用已被很好地界定了。只是翻譯,別去自 然發揮才會令人滿意。他搖搖頭,然後繼續說道:「但如果你們當中有誰希望乞求寬恕 ,加巴現在就會聽你們的懇求。」 漢往前走了一步,想告訴這個得意洋洋地、粘呼呼地大肚皮地最後的想法,萬一他 們失敗了的話也不至於沒留下遺言。「你告訴那個粘滑的、爬滿蟲的、淫猥的東西—— 」 不幸的是,漢正面向沙漠而背對帆船。喬急忙伸出手把他轉過來,好讓他面對那個 他正破口大罵的、爬滿蟲的、淫猥的東西。 漢點點頭,也沒有停。「——爬滿蟲的、淫猥的東西他不會從我們這兒得到任何快 樂。」 喬贊同地吼叫了幾聲。 盧克已準備好了。「加巴,這是你最後的機捨,」他大聲說道,「放了我們,否則 就只有死路一條。」他快速地掃了一眼蘭度,蘭度已毫不察覺地向快艇的後面走去了。 就這樣,蘭度想——他們會把衛兵扔下快艇,然後便在每個人的眼皮底下逃之夭夭。 帆船上的怪物們又是一陣大叫和狂笑,而就在這種混亂之中,阿杜悄悄地滾到了甲 板邊的欄杆處。 加巴舉起手,他的奴才們又安靜下來。「我相信你是對的,我年青的絕地朋友。」 他笑著說,然後把他的大拇指往下一指,「把他扔進去。」 盧克被威克斯推到鐵板邊上,觀眾群中又爆發出一陣歡呼。盧克抬頭看看正獨自站 在欄杆邊的阿杜,迅速舉起手來,斯文地向小機器人敬了一個禮。一看到這個預先約定 的暗號,阿杜半球形腦袋上的一個蓋子就打開了,然後一個拋射體高高地彈進空中,在 沙漠上空劃出一道優美平緩的弧線。 盧克跳下了鐵板;又響起一陣嗜血的歡呼。但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盧克在下落中 反過身來,用指尖抓住了鐵板的一頭。薄薄的鐵板在他的重量下迅速彎曲,就在快要折 斷時停止了,然後又把他彈了上來。盧克在半空中翻了一個完整的觔斗,落在鐵板中間 ——就是他剛才離開的那個地方,只不過現在是在呆如木雞的衛兵後面。然後他輕鬆地 伸出手,手掌向上——突然,他的光劍,阿杜剛才向他扔過來的,正好就落到了他張開 的手上。 以絕地的速度,盧克打開光劍,並迅速攻擊了站在鐵板上的那個衛兵。衛兵尖叫著 飛出艇外,飛進沙拉克顫動的嘴裡。 其他衛兵向盧克湧來。他頑強地與他們展開了搏鬥,光劍在空中閃亮。 他自己的光劍——不是他父親的。在同達斯·維達的戰鬥中,他失去了他父親的那 把光劍,也失去了他的一隻手。在那場戰鬥中,達斯·維達告訴他他就是他的父親。 這是他親手製作的,在塔托勒的另一邊,在本·柯羅比廢棄的小屋裡——用老絕地 師父的工具和零件,用愛、技藝和迫切的需要製成。現在他揮舞著它,就像它已經和他 的手融合在一起,就家它已經成了他手的延伸、這把光劍,確確實實,是盧克自己的。 他刺穿那個衛兵,就像光驅散陰影一樣。 蘭度在和舵手爭搶,努力想奪取對快艇的控制。舵手的激光槍發射了,打掉了旁邊 的操縱盤;快艇猛地向側邊一傾,把另一個衛民也扔進了深坑中,其他人則在甲板上倒 成一團。盧克站起來,舉起光劍衝向舵手。舵手在這把無情的光劍面前跌跌撞撞地退開 ……然後,也從旁邊掉到了沙拉克的咽喉邊。 這個驚慌失措的衛兵落在軟軟的。不穩定的斜坡上,並可始無法抗拒地滑向粘滑的 、露出牙齒的嘴巴。他在沙坡上絕望地亂抓著,尖叫著。突然,從沙拉克的嘴裡伸出一 隻有力的觸手,沿著粘結的沙子向上滑行,緊緊地纏住了舵手的腳踝,再咕嘟一喝,便 把這個可憐的衛兵喝進了肚裡。 所有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的幾秒鐘之內。等加巴反應過來時,他勃然大怒,立即向 周圍的臣子們發出命令。很快,帆船上便出現了全體的騷動,各種各樣的怪物們都開始 亂衝著去執行命令、就是趁這種四面八方的混亂,萊亞採取行動了。 她跳到加巴的御座上,抓住那根套著她的鏈條,猛地纏到加巴鱗莖狀的喉嚨上,然 後再跳到御座的另一邊,用最大的力氣拉著手小的鏈條。鐵鏈深深地嵌進加巴脖子上鬆 鬆迭迭的肉中,就像絞刑一樣。 用一種超出自身的力量,她使勁地拉著。加巴用他肥大的身體開始反抗,差一點弄 斷了她的手指,差一點把她的手臂拉出了肘窩。加巴沒法利用什麼槓桿作用,他龐大的 身體太笨拙了,但僅僅只靠他單純的體重,也足以粉碎任何僅僅是體力上的約束。 但萊亞的控制不僅僅是體力上的。她閉上眼睛,下去想她手上的疼痛。而把所有的 生命力—一所有能夠發揮出的力量——全集中到從這個令人噁心的東西中搾出生命上來 。 她拚命拉著,汗水直淌。她想像這根鏈條正一毫米一毫米地嵌進加巴的氣管中—— 一這時加巴已開始瘋狂地擺動,拚命想從這個他最沒料到的對手手中掙脫。 在最後一次氣喘吁吁的努力之後,加巴繃緊了全身的肌肉,突然向前一歪。在鏈條 拉緊時,他那雙爬蟲動物似的眼睛開始從眼窩中鼓脹出來,油乎乎的舌頭也從嘴裡伸出 了出來,粗壯的尾巴開始在一陣痙攣中抽動,最後,他終於一動不動地躺著了。 萊亞開始努力解開她脖子上的鏈條。而這時,外面的戰鬥已更加激烈了。 波巴·費特啟動了他的火箭背包,跳到空中,一下就從帆船上飛到卜快艇上,並把 他的激光槍瞄準了剛為漢和喬解開了鐐銬的盧克。但還沒等地發射,年青的絕地迅速轉 過身,把他的光劍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獵獎者手中的槍便立刻被切成了兩半。 突然,帆船最大的那門大炮發射出一連串炮火,擊中了快艇的船舷,使它猛地傾斜 成四十度角。蘭度被從甲板上拋了出去,但在最後那一瞬間,他抓住了一根折斷了的支 柱,在沙拉克的大嘴上面危險地搖晃著。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顯然不在他的遊戲計劃中 ,他暗自發誓以後決不再捲入這種他沒法自始至終控制的計謀了。 又一發炮彈擊中了快艇,把喬和漢拋到了欄杆邊。受了傷的喬巴喀痛苦地大叫起來 。盧克扭頭看了一眼這個毛乎乎的朋友;而波巴·費特就利用他分心的這一刻,從穿著 鎧甲的袖子中發射出一道纜繩。 這道纜繩把盧克纏了好幾圈,手臂也被捆在了身旁,使他拿著光劍的手現在只有手 腕以下是自由的。盧克彎起手腕,把光劍指向上方……然後沿著纜繩轉向波巴。光劍觸 到了纜繩的一頭,立刻就把它熔斷了,然後盧克再迅速把身上的纜繩抖掉。這時,另一 發炮彈又擊中了快艇,把波巴擊倒在甲板上,失去了知覺。但不幸的是,這發炮彈也擊 掉了蘭度的支柱,使他歪歪斜斜地掉向下面的沙坑。 盧克也被炮彈震了一卜,但沒有受傷。蘭度摔到沙坑的斜坡上,大叫著救命,努力 想爬出來。但鬆軟的沙坑只是讓他越來越近地滑向張開的洞口。蘭度閉上眼睛,努力想 他可以使沙拉克一千年消化不良的所有辦法。他敢打賭他將比沙拉克肚子裡的其他所有 生物活得更長。也許他還能說服最後掉下去的那個衛兵脫下他的制服……「不些動!」 盧克大聲叫道,但他的注意力馬上又轉到正向他們衝來的第二艘快艇上,上面全是發射 著激光炮火的衛兵。 一個絕地單憑經驗而採取的方法,卻使第二艘快艇上的衛兵們驚詫不已:在敵人數 量佔優時,進攻。這把敵人的火力全吸引到了他這個方向。盧克直接跳至小快艇的中間 ,閃電般地揮動地的光劍,迅速解決掉二名衛兵。 在另外那艘快艇的後部,喬正努力擺脫堆在他身上的破銅爛鐵,漢也摸索著站起來 。喬對漢叫了一聲,努力想讓他朝向掉在甲板上的一支矛的方向。 蘭度又開始尖叫了,他已經滑近了閃著寒光的顎部。他是一個好賭的人,但現在卻 不會在他能夠逃脫這件事上下大賭注。 「不要動,蘭度!」漢大聲地說,「我來了!」然後又轉向喬,「喬,矛在哪?」 邊說邊胡亂地揮動他的手。喬急忙吼叫著給他指出方向。終於,漢抓住了這支矛。 就在這時,波巴·費特電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儘管由於炸彈的原囚還有些暈眩。 他看了看另一艘快艇,盧克正在上面與六個衛兵酣戰著。費特把一隻手扶在欄杆上,讓 自己站穩;另一隻手則舉起一支激光槍,瞄準了盧克。 喬急忙向漢大叫。 「哪個方向?」索洛問。喬又是一聲吼叫。 於是這個看不見的太空走私者猛地把手中的長矛向波巴的方向揮去,波巴本能地用 手擋了一下,然後再次瞄準盧克。「別擋我的路,你這個瞎子傻瓜。」他罵著索洛。 喬又開始狂叫,於是議再一次揮動了他的長矛。這次是相反的方向,正好擊中了波 巴的火箭背包。 火箭一下就被後動了。而波巴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便被射了出去,家一枚導彈一樣 撞到第二艘快艇上,然後便被彈向深坑。他穿著盔甲的身體快速地在蘭度身邊滑過,停 也沒停一下便滾進了沙拉克的大嘴中。 喬興奮地叫起來。 「他進去了?」索洛笑著說,「真希望我能看到那個情景——」 帆船上的大炮又一次擊中了快艇的一側,漢幾乎和艇上的其它東西一起飛了出去。 但他的雙腳勾住了欄杆,也開始在沙拉克的上面危險地搖晃起來。受傷的類人猿則緊緊 抓住已扭曲變形的艇尾殘骸。 盧克結束了他在第二艘快艇上的戰鬥,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圍的情形。然後他跳過中 間的沙丘,跳到帆船陡峭的金屬船側上,並開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在船殼上向甲板大 炮爬去。 而就在同時,在觀察甲板上,萊亞正斷斷續續地努力砸斷那根把她和加巴套在一起 的鏈條,只要一有衛兵跑過,便不得不停下來躲到龐大的屍體後面。她伸出手,想在附 近找到一把丟掉的激光槍——但完全沒用。幸好,在最初迷失了方向,滾到錯誤的一邊 之後,阿杜終於趕來營救她了。 他嘟嘟地叫著,從矮胖的身體中伸出一隻切割器,切斷了她的鏈條。 「謝謝你,阿杜,幹得好。現在,讓我們趕快離開這。」 他們向門邊跑去.半路上,看到斯內皮爾正躺在地上、尖叫著。一個名叫赫爾密· 奧德的龐然大物正坐在他上面,而沙拉西斯·克拉博,那個爬蟲似的小猴子,蹲在他的 腦袋邊,正把這個金色機器人的右眼摳出來。 「不!不!別動我的眼睛!」斯內皮爾大叫起來。 阿什對準赫爾密·奧德的背射出一串激光閃電,使他嚎叫著飛出了船外,而另外一 道閃電又把沙拉西斯炸上了天花板,就再也沒悼下來。斯內皮爾急忙爬起來,眼睛吊在 一根線匕搖晃著,跟著阿杜和萊亞匆匆跑出了後門。 甲板上的大炮再一次擊中了已經傾斜的快艇,幾乎把艇上剩下的所有東西全震了出 去,除了喬巴喀。喬巴喀用受傷的手臂拚命地抓牢,然後探出欄杆外,抓住正吊在那兒 的索洛的腳踝,而索洛又轉過來,模模糊糊地伸出手去抓嚇壞了的卡內森。蘭度伏在沙 坑邊上一動不動,避免了進一步下滑。但現在,當他伸手去抓索洛的手時,每伸一次, 鬆動的沙就會讓他下滑一次,越來越靠近那個飢餓的洞口。他現在肯定希望索洛別想到 那件在貝斯平上對他非常不利的蠢事。 喬又向漢叫了另一個方向。 「是的,我知道了,我現在看得更清楚了些——肯定是因為所有的血都湧到了我的 腦袋上。」 「很好.」蘭度叫道,「現在你能不能再長長幾寸?」 帆船甲板上的炮手們正用瞄準器瞄準這串人連環,準備給予致命的一擊。突然,盧 克出現在他們面前,像一個海盜王一樣微笑著。還沒等他們拚命發出那致命的一方,盧 克就打開了他致命的光劍,而一秒鐘之後,炮手們便成了冒煙的屍體。 一隊衛兵一邊從下層甲板中衝上來,一邊發射著子彈,其中一發把盧克的光劍從手 中擊落。盧克衝下甲板,但很快被包圍住。另外兩個衛兵又開始操作大炮了。盧克看了 看他的手;機械裝置已露了出來—一用來代替那只被維達砍斷了真手的、複雜的鋼和線 路的結構物。 他彎了彎這個東西;它還能用。 甲板上的炮手又對準下面的快艇發射了一發炮彈。衝擊波幾乎震開了喬的雙手,但 也使快艇更傾斜了一些,漢於是正好就抓住了蘭度的手腕。 「快拉!」漢對類人猿大聲叫道。 「我被抓住了!」卡內森又尖叫起來,並驚恐地往下一看,看到沙拉克的一隻觸手 已慢慢地纏住了他的腳踝。他想起一種瘋狂的牌戲—一他們在這種遊戲中每隔五分鐘就 改變一次規則。觸手!人們會對觸手下什麼樣的賭注呢?很大,他用宿命的咕噥聲下了 這麼一個結論。 甲板上的炮手們重新開始瞄準,重新準備發射那致命一擊,但仍然,還沒等他們發 射出來,他們自己倒完蛋了——萊亞佔領了甲板上的第二門大炮,就在帆船的另一頭。 她的第一炮炸掉了兩門炮之間的纜繩,而第二炮便炸飛了第一門炮。 爆炸使帆船開始搖晃,一時分散了盧克周圍那五個衛兵的注意力、而就在這一刻, 盧克伸出手,躺在甲板上十尺外的光劍一下又飛回到他手中。兩個衛兵急忙向他開槍, 但盧克一個旱地撥蔥——激光閃電擊中另外兩個衛兵。盧克在空中打開了他的光劍,並 在落到甲板後一陣猛擊,解決掉另外那三個衛兵。 「把它對準裡面!」他向甲板那邊的萊亞大聲喊到。 萊亞把第二門大炮轉到甲板裡面,然後對站在欄杆邊上的斯內皮爾點點頭。 在斯內皮爾旁邊的阿杜也發出急切的嘟嘟聲。 「我不能,阿杜!」斯內皮爾叫道,「太遠了,跳不過去……啊」 阿杜把金色的機器人撞出了欄杆外,然後自己也下去了,翻滾著砸向下面的沙丘。 與此同時,在沙拉克和索洛之間的拔河比賽仍在繼續著,而蘭度·卡內森既是中間 的繩索,又是獎品。喬巴喀抓住漢的腿,自己則緊靠在欄杆上,然後他成功地騰出一隻 手,從一堆破銅爛鐵中拖出一把激光槍。他把槍向蘭度的方向瞄準,但又垂了下來,擔 心地大叫了一聲。 「他沒錯!」蘭度叫道,「是太遠了!」 索洛抬起頭。「喬,把槍給我。」 然後他一隻手抓住蘭度,另一隻手從喬巴喀那兒接過了槍。 「不,等一會,老朋友。」蘭度表示抗議,「我認為你的視力還沒恢復。」 「我已經好多了,相信我。」索洛向他保證道。 「我還有什麼選擇嗎?嘿!請稍微高點。」蘭度伏下了腦袋。 漢瞇起眼睛……扣動了扳機……直接擊中了觸手。這條蟲一樣的東西馬上就鬆開了 ,縮回到它自己的嘴中。 喬巴喀用力一拉,先把索洛拉回到艇上—一然後是蘭度。 同時,盧克也用左手抱住萊亞,右手抓住一根已被炸掉一半的桅桿繩子,再用腳踢 開了第二門大炮的板機——就在炮彈在甲板上爆炸的那一瞬間,跳到了空中。 借助繩子的擺動,他們蕩到了盤旋著的、現在已空無一人的護衛艇上。然唇盧克迅 速把護衛艇開到了仍在繼續傾斜的炮艇邊,幫助喬巴喀、漢和蘭度轉到護衛艇上。 帆船在他們身後爆炸著,一半都已經燃燒起來。 盧克再把護衛艇開到帆船邊,看到了斯內皮爾向上伸出沙丘的雙腿,而整片沙地上 唯一能看到的阿杜的身體,便是斯內皮爾雙腿旁邊的那架潛望鏡。快艇在他們上面停下 來,從船舵的水密艙中降下一塊大磁鐵。隨著一聲響亮的鏗鏘聲,兩個機器人迅速從沙 丘中蹦了出來,吸到了吸盤上。 「哦。」斯內皮爾呻吟道。 阿杜也響亮地回應了一串嘟嘟聲。 僅僅幾分鐘之後,他們便重聚在了快艇上。開始時,他們只是互相看著,明白了他 們是一起在快艇上的,是一起的;然後便是許多的擁抱、大笑、大叫和嘯叫;然後,不 知誰不小心碰到了喬巴喀受傷的手臂,艇上便傳出類人猿的哇哇叫聲;然後他們便跑向 快艇的四周,收拾好船,查看一下周圍,找到一些補給品——然後便開走了。 帆船在一連串的爆炸和烈火中慢慢下沉,並——就在小快艇悄無聲息地飛過沙漠時 ——最終消失在耀眼的火焰中。只是在塔托勒的下午,在兩個太陽的熾熱的陽光中,火 焰看上去才稍微不那麼強烈。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沙暴使一切都變得模糊:視線、呼吸、思想、行動。僅僅它的咆哮就讓足以讓人 辨不清東西,好像一下便從四面八方猛撲了過來,好像整個宇宙就是由噪音組成,而這 ,便是它整個混亂的中心。 七個英雄一步一步地穿過瀰漫的狂風,互相緊緊靠在一起防止走散。阿杜走在最前 面,他的目標搜尋裝置能夠用一種不被風聲歪曲的語言給他提供信息。斯內皮爾跟在後 面,然後是萊亞扶著漢為他帶路,最後是盧克和蘭度,攙著步履蹣跚的類人猿。 阿杜突然發出一陣大聲的嘟嘟聲。他們全都抬起頭來,透過飛沙可以看到前面有一 群模糊的、黑色的東西。 「我不知道,」漢叫道,「找只能看到許多飛舞的沙。」 「我們中任何一個看到的也只是這些東四。」萊亞也叫道。 「那麼我想我的視力已在好轉了。」 再走幾步,黑色的東西就變得更黑了;然後「千年獵鷹」便在黑暗中出現了,兩邊 分別是盧克的X冀和一艘雙座Y翼戰鬥機。他門剛在龐大的「獵鷹」下擠作一團時,風勢 就開始漸漸減弱。變成一種至少是可以描述的惡劣天氣。斯內皮爾接了一個開關,隨著 一陣嗡嗡聲,甲板降了下來。 索洛轉向天行音。「我不得不承認,小子,你幹得相當不錯。 盧克聳聳肩。「我有那麼多人幫我。」然後便準備向他的X翼走去。 漢攔住他,他的表情忽然變得更加莊重。「謝謝你在我後面追了過來,盧克。」 盧克不知為什麼感到有些尷尬。他不知道對這個老走私犯的俏皮話該作出什麼反應 。「這沒什麼。」他最後說。 「不,我認為這非常重要。那種碳化凍結是世界上離死亡最近的東西。它不只是睡 覺,它是一種很重要、很清醒的『什麼也沒有』。」 一種盧克和其他人把他從那兒救出來的「什麼也沒有」——為了他而冒著他們自己 的生命危險,就因為……他是他們的朋友。這對驕傲自大的索洛而言是個全新的觀念— —一既可怕又奇妙。它使他感到自己比以前更盲目了,但也有了更多的想像。它讓人感 到迷惑。曾經,他是一個人;現在,他是一部份了。 這種認識使他有一種負債的感覺,他一直很討厭這種感覺;但現在這種感覺是一種 新的聯繫,一種兄弟般的聯繫。甚至以某種奇怪的方式,還是使人自由的。 他不再是就那麼一個人了。 不再是一個人了。 盧克發現他的朋友有了一點變化,就像大海的變化一樣。它是一種很柔和的活動; 他不想打擾它。因此他只是點點頭。 喬對著年青的絕地武士充滿深情地叫了一聲,並搔著盧克的頭髮,像一個自豪的叔 叔。萊亞也熱情地擁抱了他一下。 他們都很愛索洛,但不知為什麼,通過對盧克表達感情來表明這一點要更容易一些 。 「我會在艦隊中跟你再見。」盧克說,並轉向他的X翼。 索洛用肘碰了他一下。「為什麼不扔下那艘破飛船,跟我們一起走?」 「我有一個需要首先遵守的諾言……對一個老朋友。」一個很老的老朋友,他在心 裡笑著對自己說。 「那麼,趕快回來,」萊亞催促道,「整個聯盟現在應該被召集起來了。」她看到 盧克臉上有一種表情,一種她說不出的表情,讓她驚慌,但同時也讓她感到和他更親近 了。「趕快回來。」她又重複了一下。 「我會的,」他答應道,「走吧,阿杜。」 阿杜一邊滾向X翼,一邊向斯內皮爾嘟嘟地道了聲再見。 「再見,阿杜,」斯內皮爾深情地叫道,「願上帝保佑你。你會好好照顧他的,對 嗎,盧克主人?」 但盧克和他的小機器人已經不見了,在戰鬥機的另一邊。 剩卜的人站在那兒,好一會都一動未動,好像努力在漩動的飛沙中看到他們的將來 。 蘭度使他們回到過神來。「好了,讓我們離開這個痛苦的沙漠星球吧。」他在這裡 的運氣實在太糟了;他希望在下一個遊戲中能更走遠一些。他知道,接下去的一段時間 將是制訂家庭規則的時間;但也許他還是能夠在幾顆骰子裡面灌上鉛。 索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我也應該感謝你,蘭度。」 「如果我讓你一直就那麼凍著,你就會給我以後的生活帶來霉運,所以我還是盡快 把你解了凍。」 「他的意思是『不用謝』。」萊亞笑著說,「我門都是『不用謝』。」她吻了吻漢 的臉頰,用她自己的面容再說了一次。 他們登上「獵鷹」的甲板。索洛在進艙之前停了卜術,輕輕拍了拍飛船的外殼、「 你看上去仍然很好,老女孩。我從來沒想過還能活著再見到你。」 他最後一個走進去,在身後關上了艙蓋。 X翼中,盧克也作了同樣的一個動作。然後他啟動了引擎,感覺那種令人愜意的轟 鳴聲。他看了看自己那只被打壞的手:穿過鉛骨的線像一難亂七八糟的幅條。他不知道 怎樣來修復它,便拉過一隻黑色的手套蓋在上面,然後開動了X翼的控制器。於是,在 他生活中第二次,他又離開了自己的家鄉,飛向無盡的星空。 超級星球毀滅者停在剛完成了一半的死亡之星和它的綠色鄰居——恩多上面的太空 中,由許多各種各樣的小型艦護衛著。這些小型飛船在龐大的母艦周圍盤旋著或急衝著 。像一群不同年齡和個同性格的孩子:中距離射程的快速巡洋艦、龐大的運貨船、帶式 戰鬥護衛機,等等。 毀滅者的主艙打開了,一艘帝國穿梭機出現在沉寂的太空中,並急速向死亡之星衝 去,四隊戰鬥機伴隨著。 在死亡之星的控制室中,達斯·維達在監視屏上看著他們的到來。當穿梭機馬上就 要進入船塢時,他走出指揮中心,後面眼看傑拉德指揮官和一隊帝國暴風戰鬥。他要去 迎接他的主人。 維達的呼吸和脈博都是由機械調節的,所以它們不能加快;但他胸膛中的什麼東西 則開始更加有力地震動。他說不清是怎麼一回事。一種關於充實、權力、黑暗及惡魔般 控制的感覺——關於內心的渴望,不能抑制的感情,不馴服的恭順———在維達接近皇 帝時,所有這些感覺都在他心中翻滾。也許還行更多。 他走近船塢,成千上萬的帝國戰士非常響亮地啪地一聲立止。穿梭機停在吊艙上, 它的甲板放卜來.就像一條炮的嘴巴,而皇家護衛隊跑下來時飄動的紅色長袍,又好像 是嘴裡噴出的火苗,預示著憤怒的咆哮。護衛隊在甲板邊站成兩排,擔當警戒。整個大 廳裡一片寂靜。然後,在甲板的頂端,皇帝出現了。 他慢慢地走下來。個子不高,由於年齡和罪惡而萎縮了,彎曲的身體支撐在一很多 節的手杖上,裹在一件長長的、有頭兜的長袍中——就像絕地長袍,全是繪黑色的。被 頭兜遮住的臉上肌肉很少,幾乎就是一個頭蓋骨;但銳利的黃色眼睛好像可以使它們看 到的任何東西全燃起來。 皇帝走到甲板的底部,傑拉德指揮官和他的將軍,以及維達君主都在他面前跪下。 至高無上的統治者對維達點點頭,然後開始沿著隊列走過來。 「起來,我的朋友,我要和你談一談。」 維達站起來,陪著他的主人。在他們後面跟著的是列隊前進的皇室大臣、皇家護衛 隊、傑拉德、以及死亡之星的精銳守衛部隊,帶著崇敬和恐懼的複雜心情。 維達感列完全就在皇帝身邊,儘管他骨子裡的空虛從來就沒離開過,在皇帝令人戰 慄的注視下,它又變成了一種榮耀的空虛。一種可以環繞整個宇宙的令人興奮的空虛。 有一個人會環繞這個宇宙的……在皇帝死了之後。 因為這是維達的最終夢想,當他從這個罪惡的天才那裡瞭解到他所有的那些邪惡力 量後。奪走這種力量,抓住它並在自己的骨髓中保持這種冷峻的目光——殺死皇帝,毀 滅他的黑暗,統治整個宇宙。讓他的兒子支持他,讓他們一起統治。 因為這是他的又一個夢想——改造他的兒子,讓盧克看到這種黑暗力量的威嚇:為 什麼它會如此強大.為什麼他會正確地選擇跟隨它的指引。他知道盧克會跟他走的。那 顆種子已經播下去了。他們將一起統治這個宇宙,父親和兒子。 他的夢想離實現已經很近了,他能夠感覺到這點;已經很近了,每件事情都落到了 他們應落到的地萬,就像他在用肘推他們一樣。以武士的敏銳:正如以精妙的黑暗力量 一樣,他奮力前進著。 「死亡之星會如期完成的,我的主人。」維達低聲說道。 「是的,我知道。」皇帝回答,「你幹得不錯,維達君主……現在我感到你希望繼 續搜尋年青的天行者。」 維達在他的面具裡面笑了。皇帝總是知道他內心的感受,即使他並不知道細節。「 是的,我的主人。」 「耐心點,找的朋友。」至高無上的統治者告戒道:「你總是很難作到耐心。總有 一天,他會來找你的……而當他來了之後,你一定要把他帶到我面前來。他已經成長得 非常強大了。只有我們一起才能說服他轉向『力量』的黑暗之面。」 「是的,我的主人。」一起,他們將收買那個孩子——這個父親的兒子。偉大的、 黑暗的榮耀。很快,這個老皇帝就會死去——儘管整個星系將由於對這個失去的恐懼而 有些騷亂,但維達將一直統治下去。年輕的絕地將成為他們支持。正如所計劃的那樣。 皇帝稍稍抬起頭,審視著所有可能的將來。「一切都加我所預見的那樣發展。」 正如維達一樣,他也有他的計劃——情神侵略的計劃,生命和命運操縱的計劃。他 在心裡暗笑了一下,品味著他即將到來的征服:對年青天行者最終的誘惑。 盧克離開停在水邊的X翼,小心翼翼地走過旁邊的沼澤。四周全是一層層的濃霧。 叢林瘴氣。一隻奇怪的昆蟲從垂吊著的籐蔓中飛過來。在他腦袋周圍一個勁地拍打著翅 膀,然後又消失了。叢林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嗷叫。盧克仔細聽了一會。叫聲又停止了。 他繼續往前走。 對這個地方他有一種很矛盾的感覺。舍利子塔。這是測驗他、訓練他成一名絕地的 地方。就是在這裡,他真正學會了怎樣運用「力量」,怎樣使它從他身上流向任何他指 向的目標。但同時也學會了他必須怎樣小心才能很好地運用這種「力量」、他就像是走 鋼絲;而對一名絕地來說,又必須象如履平地一般穩健。 沼澤裡潛伏著危險的生物,但絕地並不認為它們是邪惡的。貪婪的、偽裝成池塘的 流沙潭等待著;觸手和垂吊的籐蔓纏結著。盧克現在已非常瞭解它們了,它們是這個充 滿生氣的星球的一部份,每個和他一起都是「力量」不可分的、有脈動的一方面。 但這裡還是有黑暗——難以想像的黑暗,他靈魂的黑暗角落的巨映。他曾經躲避過 它們,也和它們鬥爭過;他甚至還對抗過它們,戰勝過它們中的一些。 但仍然有一些還畏縮在那裡。這些黑暗的東西。 他爬過一堆盤根錯結的樹根,上面佈滿了苔蘚,非常的滑。而另一邊.便是一條平 坦通暢的小路,一直通到他要去的那個地方;但他沒有選擇這條路,相反,又衝進了叢 林中。 就在頭上不遠處,個搖搖晃晃的黑東西長了過來,然後又轉了過去。盧克沒有理會 ,只是一個勁地走他的路。 叢林變得稀疏了些。在下一個池塘那邊,盧克就看到了它—一小小的、奇形怪狀的 屋子。從它的小窗戶中,黃色的光線溢了出來.在這片潮濕的雨林中顯得非常溫暖。盧 克繞過池塘,低著頭,彎著腰,走進小屋。猶達就站在裡面微笑著,綠色的小手拄著他 的樹枝手杖。「我一直在等你。」他點點頭。 他示意盧克在一個角落裡坐下。盧克驚訝地發現猶達的舉動似乎有些虛弱—一手在 顫抖,聲音也很微弱。他不敢說話了,怕流露出對老師父感到的震驚。 「你做了一個鬼臉,」猶達高興地級了皺他疲倦的眉毛,「在一雙年青的眼睛看來 ,我的樣子真是那麼糟嗎?」 盧克在非常有限的空間中變換了一下位置,努力掩飾起他的悲傷。「不,師父…… 當然不是。」 「我確實如此,是的,我確實如此!」小絕地師父歡快地輕聲笑起來,「我生病了 ,是的,又老又弱。」他用彎曲的手杖指著年青的學生,「當你活到九百歲時,你看上 去也不會很好的。」 然後他一跛一跛地走到床邊,仍在輕聲笑著,並費勁地躺了下去。「很快我就要長 眠了。是的,永遠地睡一覺。我該休息一下了。」 盧克搖搖頭。「你不能死、猶達師父——我不會讓你死的。」 「好好訓練與『力量』在一起,你就會非常強大—一但還不至於如此強大!黃昏已 在我的面前了,很快夜幕就會降臨。這是事物的規律……『力量』的規律。」 「但我需要你的幫助,」盧克堅持道,「我想完成我的訓練。」這個偉大的老師現 在不能離開他—一還有太多需要理解的東西。他已經從猶達這兒學到了這麼多,但還什 麼也沒回報,而他又有如此多希望與這個老人分享的東西。 「你不再需要訓練了,」猶達告訴他,「你已經知道了你必須知道的東西。」 「那麼我已經是一個絕地武士」?」盧克追問道。不,他知道他還不完全是。還缺 少一些什麼。 猶達皺了皺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還不是。還有一件事。維達……你必須勇敢地 面對維達。那時,也只有到了那時,你才完全成了一個絕地。你會面對他的,遲早。」 盧克知道這將是對他的考驗,它不可能是別的。每個追求都有它自己的焦點,而維 達便無法擺脫地處在他奮鬥的核心。讓他用語言來提出這個問題是件極其痛苦的事;但 在長久的沉默之後,他還是向老絕地問道:「猶達師父——達斯·維達是我的父親嗎? 」 猶達的眼中充滿了一種疲倦的同情。這個孩子還不失一個徹底的男子漢。他臉上慢 慢浮起一絲悲哀的笑容。在床上好像又縮小了一些。「我需要休息了,是的,休息。」 盧克看著這個正在縮小的老師,努力想給他力量,就通過他自己的愛和意志的力量 。「猶達,我必須知道。」他輕聲地說。 「他是你的父親。」猶達坦率地回答。 盧克閉上了眼睛。也閉上了嘴和心靈,努力趕走這個他已經知道是事實的事實。 「他告訴過你了?」猶達問。 盧克點點頭,但沒有說話。他只想這一顆停滯下未,就藏在這裡,凝固在這間小屋 的時間和空間中,以便時間不會帶著這個可怕的認識,這個殘酷的認識而溜到宇宙的其 它地方去。 猶達現在擔心的表情,「沒有想到,也很遺憾。」 「遺憾的是我知道了這個事實?」盧克的聲音中掠過一絲報歉。但他不知道這絲抱 怨是對維達、猶達、他自己,還是這整個宇猶達努力縮一下身體,好像在用盡他全部的 力量。「遺憾的是你太倉促地面對他了——你的訓練還沒完成……你還沒為承擔這個重 負作好準備,如果我讓他說的話,柯羅比很久很久以前就會告訴你了……你現在便有了 一個很大的弱點。我實在為你擔心。為你擔心,是的。」他好像感覺到一陣極度的緊張 ,閉上了言情。 「猶達師父,對不起。」看到這個強大的絕地如此虛弱,盧克的心都緊了。 「我知道。但當你不得不面對維達的時候,對不起是沒有用的。」猶達往前傾了傾 ,示意盧克靠近一點,盧克爬過去坐在了他師父旁邊。「記住,一個絕地的本領來自於 『力量』,」猶達的聲音越來越弱,「在你營救你朋友的時候,你心裡充滿了復仇。當 心憤怒、恐懼和侵略。它們很容易就溜了出來,加入到你的戰鬥中。而一旦你走上了黑 暗之路,你的命運就將永遠受它支配。」 猶達又躺回到床上.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淺。盧克靜靜地等著,不敢動一下,不敢 分散老人絲毫的注意力,唯恐會把老人哪怕是一點點的注意力從他與漸漸逼近的虛無的 鬥爭上分開。 幾分鐘後,猶達再一次看了看這個男孩,盡他最大的努力輕輕笑著。他崇高的精神 是唯一能使他衰老的身體還活著的支柱。「盧克——當心皇帝。別低估他的能力,否則 你將重蹈你父親的覆轍。我走了之後……你就將是最後一個絕地了。盧克,『力量』在 你的家人中非常強大。把你……學到的東西……傳下去……」他的聲音開始顫抖,眼睛 又閉上了,「還……有……一個天行……」 他屏住了呼吸,然後呼出一口氣。他的精神從他的身體中吹向了另一個天空,就像 一股和煦的春風。而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然後他便消失了。 盧克在小小的空床坐了一個多小時,努力想估計這個損失有多深。它深不可測。 他最初的感覺是無邊無際的悲痛。為他自己,也為整個宇宙,像猶達這樣一個人怎 麼能永遠消失呢?他感到自己心裡有了一個黑暗的無底洞,而那兒就正是猶達曾經存在 過的地方。 盧克以前也經歷過年老的良師益友的去世。它是一種非常無助的悲哀;並無情地, 也是他自己成長的一部分。那麼,看著敬愛的朋友變老並死去,就是成年的到來嗎?我 們不得不從他們強有力的後浪推前浪中吸取新的力量和成熟嗎? 他感覺到一陣巨大的絕望。就在這時,小屋裡所有的燈光閃動了一下,然後便全熄 了。他在那兒又坐了幾分鐘,感覺到這就是一切的結束,宇宙所有的燈光也全熄滅了。 這個最後的絕地,坐在沼澤地裡,而整個星系卻正在策劃一場最後的戰爭。 一個寒戰擾亂廠他意識陷入的那種虛無。他哆嗦了一下,向四處看看,可黑暗就如 穿不透的一樣。 他爬出小屋,站起來。沼澤地中什麼也沒改變。霧氣凝結起來,從垂吊的樹根上又 滴回到泥潭中,這是一個已重複過百萬次的循環,並且還會永遠重複下去。也許那種循 環中就有他的訓練。但即使如此,也絲毫不能減輕他的悲哀。 他漫無目的地走回到他的飛船。阿杜衝過來,嘟嘟地發出激動的問候;但盧克毫無 心情去理會這個忠實的機器人,於是阿杜發出一聲短促的慰問後,便尊重地一直保持沉 默了。 卡克沮喪地坐在一根圓木上,頭埋在雙手裡,輕輕對自己說:「我做不到。我一個 人堅持不下去。」 一個聲音從朦朧的霧中飄了過來。「猶達和我將永遠和你在一起。」這是本的聲音 。 盧克急忙轉過身,看到柯羅比閃著微光的身影就站在他後面。「本!」他低聲叫道 。他有那麼多想說的話,全一窩蜂地湧進他的腦子裡,就像大漩渦中的一艘船上翻滾著 的貨物。但有一個問題迅速從這團亂麻中衝了出來。「為什麼?本!為什麼你那時不告 訴我?」 這並非一個沒有實際意義的問題。「我想等你的訓練完成之後再告訴你,」本的幻 影回答道,「但你卻認為沒有準備好便倉促行動也是必要的。我已警告過你,你缺乏耐 心。」他的聲音一點也沒變,帶著一些責備,也帶著愛。 「可你告訴我達斯·維達背叛和殺害了我的父親。」他剛才對猶達的抱怨現在又集 中到本身上了。 本毫不抵抗地接收了這句尖刻的話語,然後再用諄諄教誨去減弱它的抱怨、「你的 父親——阿拉肯被『力量』的黑暗之面所誘惑——他已不再是阿拉肯天行者了,他變成 了達斯·維達。當這件事發生後,他便背叛了阿拉肯天行者所信仰的一切,而曾經是你 父親的那個好人也被毀滅了。因此我告訴你的是事實……從某個角度來說。」 「某個角度!」盧克粗聲粗聲地嘲弄道。他感到被出賣了——就被生活,而不是別 的什麼東西。但這裡只有本在直接承受他的憤怒。 「盧克,」本耐心地說道,「你將發現許多我們堅信的事實在很大程度上就取決於 找們看問題的角度。」 盧克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去。他想緊緊抓住他的憤怒不放,像守衛財富一樣守衛它。 這是他擁有的所有東西了,他不願別人從他身邊偷走它,就像其它被偷走的東西一樣。 但他已感覺到它在溜走,被本充滿同情的話語軟化了。 「你很生氣,這我一點都不責備你,」本耐心地勸導他,「如果是我做錯了,這肯 定也不是我第一次犯錯。你知道,發生在你父親身上的事就是我的過錯……」 盧克帶著強烈的興趣抬起頭來。他以前從來沒聽說過這件事,他的憤怒很快就轉化 成好奇——因為瞭解是一種易於上癮的毒品,你擁有越多,想要的就越多。 他坐在樹幹上,越聽越入迷。阿社也悄悄滾了過來,很安靜,只是想提供一個令人 鼓舞的到場。 「我第一次遇見你父親時,」本開始說,「他已經是一個很了不起的飛行員了,但 真正讓我吃驚的,還是在他身上的『力量』的強大。於是我承擔了用絕地的方法訓練阿 拉肯的任務。我錯誤地認為我也能成為象猶達那樣的好老師。但我不是。這就是我愚蠢 的自大。皇帝也感覺到了阿拉肯的力量,並把他誘惑到了黑暗之面。」他悲哀地停下來 ,直視著盧克的眼睛,好像在請求這個孩子的寬恕一樣,「我的驕傲自大給這個星系帶 來了可怕的後果。」 盧克聽得出神。柯羅比的驕傲自大能夠造成他父親的墮落,這太可怕了。可怕是因 為他父親本來可以不成為這樣的一個人,可怕是因為何羅比也不是完美的,甚至不是一 個完美的絕地,可怕是因為黑暗之面能夠如此輕易地達到它的目的,能夠把如此正確的 東西變成如此錯誤的。達斯·維達的內心深處肯定還有阿拉肯天行者的火花。「他還有 善良。」他表明道。 本懊惱地搖搖頭。「我也這麼想過,以為他還能重新回到正義之面。但已經不行了 。現在他更像一部機器,而不是一個人——扭曲而且邪惡。」 盧克努力領會柯羅比話中的隱含之意,這些活在他聽來就像是命令一樣。但他又對 幻影搖搖頭。「我不能殺死我的父親。」 「你不應該把那部機器看成你的父親。」老師又說道,「當我發現他變了之後,我 努力勸阻他。努力把他從黑暗之面拉回來。我們搏鬥了一場……你父親掉進了一個熔池 裡。當他從那個燃燒的池子裡爬出來時,變化就已被水遠地烙在他身上了——他成了達 斯·維達,再也沒有一點阿拉肯天行者的痕跡了。無法改變的黑色,傷痕纍纍。只是靠 機器和邪惡的意志才使他還活著。 盧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機械右手,「我也曾努力阻止他。我做不到。」他不會再向 自己的父親挑戰了,他做不到。 「維達在你第一次遇到他時就讓你自卑,盧克——但那次經歷也是你訓練的一部份 。它使你懂得了忍耐與其它任何東西相比的價值。如果當時你不是那麼草率地急著去打 敗維達,你現在就能完成和猶達一起的訓練了。你就會真正作好準備了。」 「但我不得不去幫助我的朋友們。」 「你幫助他們了嗎?是他們不得不來救你。我擔心你過早地倉促行動幾乎沒有什麼 收穫。」 盧克的憤怒融化了,剩下的只是隨之而來的悲哀。「我發現了達斯·維達是我的父 親。」他低聲地說。 「要成為一個武士,盧克,你必須面對並目超越黑暗之面——你父親沒能超越的那 一面。對你來說,急燥就是最容易的一扇門,就像你父親一樣。只是,你父親被他在門 的另一邊發現的東西誘惑了,而你剛站穩了立場。盧克,現在你已經不那麼魯莽了,你 己經非常堅強和忍耐了。你已經為你最後一次對抗作好準備了。」 盧克再次搖了搖頭,這個老絕地話裡的含義已非常明顯。「我做不到,本!」 柯羅比的肩膀失望地垂了下來。「那麼皇帝已經贏了。你曾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盧克則把希望寄托在另一個可替代他的人身上。「猶達說過我可以把另一個人訓練 成……」 「他提到的這另一個人是,你的雙胞胎姐姐。」老人苦澀的笑了一下,「她將發現 消滅達斯·維達遠沒有你去做那麼容易。」 盧克明顯對這個消息大吃了一驚。他站起來,面對那個幻影。「姐姐?我沒有姐姐 。」 柯羅比的聲音又帶上了非常柔和的語調,以平息這個年青人靈魂中騷動的不安。「 為了避開皇帝,你們倆一出生便被分開了。皇帝和我一樣知道,天行者的後代都與『力 量』,都會成為他的威脅。就由於這個原因,你的姐姐一直都安全地隱姓瞞名著。」 盧克開始時還努力抗拒這個消息。他既不需要也不想要一個雙胞胎姐姐。他是獨一 無二的!他不缺任何一部份——除了那隻手。他僵硬地彎了彎那只機械替代物。一個城 堡陰謀中的工具嗎?兒童小床被搞混了,同胞姐弟被轉換、分開,然後都被帶去各自過 一種秘密的生活?不可能。他知道他是誰!他是盧克天行者,天生就是一個絕地,由歐 文叔叔和伯魯嬸嬸在塔托勒的農場中撫養大,在一種絲毫不用裝腔作勢的生活中成長, 一個勤勞誠實的窮人——因為他的母親……他的母親……他的母親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她說過些什麼嗎?她是誰?她告訴過他什麼?他的思緒飛離了潮濕的達戈巴土地,飛到 了很遠的空間和時間,飛到了他母親的房間裡。他的母親和他的……姐姐。他的姐姐「 萊亞!萊亞是我的姐姐。」他大叫起來,差一點從樹幹上絆倒。 「你的感應力非常強,」本點點頭。但馬上他又變得非常嚴厲。「把你的感情深深 地埋起來,盧克。它們可能為你帶來榮譽,但也可能對皇帝非常有用。」 盧克努力理解他這個以前的老師所說的話。如此多,如此快,如此重要……他幾乎 快要暈倒了。 本繼續他的敘述。「你父親離開時,並不知道你母親懷孕了。我和你母親都知道最 終他會發現的,但我們想盡可能久地使你們倆安全。於是我把你帶到了塔托勒,跟我的 哥哥歐文住在一起……你母親則把萊亞帶到了阿德蘭,以參議員奧格那女兒的名義住在 那裡。」 盧克靜下心來聽這個故事。阿杜就偎在他旁邊,根據他自己的領會補充一些哼哼聲 ,努力安慰盧克。 本還是那副平穩的語調,以便在他的話不那麼令人安慰時他的聲音能夠令人安慰。 「奧格那家族出身高貴,在那個星系中擁有非常強大的政治勢刀。萊亞由於門第的原因 成了公王……當然,沒有人知道她是領養的。不過這只是一個封號,沒有實質的權力, 因為阿德蘭很久以來就是一個民主政體。但即便如此,這個家族在政治上的勢力還是非 常強大;萊亞沿看她養父的道路,也成了個參議員。當然,這並非她的全部———她還 成了反抗腐敗帝國的基層聯盟的首領。而且由於她享有外交豁免權,她還是反軍聯盟獲 取信息的重要渠道。 這便是當她的道路踉你的道路相交時,她正在做的書情——因為她養父一直告訴她 ,如果她的情況變得非常危急時,她可以到塔托勒跟我聯繫。」 盧克努力從這些複雜的感情中理出一個頭緒來——他對萊亞一直感覺到的愛,即使 在很遠的地方也能感覺到的愛,現在有了一個清楚的根源了。但他突然又產生了一種要 保護她的感情,就像一個哥哥一樣—一儘管就他們所知道的,她也許是比他大幾分鐘的 姐姐。 「本,但現在你不能把她捲入這件事。」他堅持適,「維達會毀了她的。」維達, 他們的父親。也許萊亞能夠使他心中善良的一面復活。 「她沒有像你一樣受過絕地訓練,盧克——但她的『力量』仍然非常強大,就像你 們家族中的所有成員一樣。這也是為什麼她的道路會跟我相交——因為她身上的『力量 』必須由一個絕地來培育。現在,盧克,你是最後一個絕地了……但她將問到我們這裡 ——到我這裡——來學習、成長。因為學習和成長是她的命運;而教她則是我的命運。 」 他更慢地講著,每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每次停頓都是為了強調。「你不能逃避你 的命運,盧克。」他的目光一動不動地凝視著盧克,盡可能把他的精神注入這種凝視中 ,再永遠地銘刻在盧克心上,「一定要保密你姐姐的身份。如果你失敗了,她真的是我 們最後一個希望了。盧克,看著我——即將到來的戰鬥只是你一個人的,但它的結果卻 將決定許多人的命運。這場戰鬥是不可避免的——你不能逃避你的命運。你將不得不再 次面對達斯·維達……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達斯·維達走出長長的、圓柱形的電梯,走進那間曾經是死亡之星的控制室。 現在成了皇帝的覲見室的房間。兩個皇家守衛站在大門的兩側,紅色長袍從脖子一 直垂到腳趾上,頭盔也是紅色的,蓋住了整個腦袋,只在眼睛處有一道裂縫,這道裂縫 實際上是電動操作的視屏。他們的武器一直拿在手上。 房間還一片昏暗,只是動力井兩邊的光纜閃著亮光,通過太空站傳輸著動力和信息 。維達走過光滑的黑色鋼門,穿過嗡嗡作響的、巨大的變壓器發動機,再登上一段短短 的台階,來到放著皇帝御座的平台上。平台的右下方,便是深深的動力井,一直通到基 地的最深處,通到動力裝置的核心。這個黑漆漆的深淵散發著一股臭氧的氣味,並不停 地迴響著低沉的、空洞的隆隆聲。 在突起的平台盡頭,是一面牆,也是一面巨大的、圓形的觀察屏。坐在屏幕前那張 精心製作的控制椅中,凝視著外面的太空的,就是皇帝。 視屏外可以直接看到還沒完成的死亡之星的一半,穿梭機和運輸機在它周圍轟鳴著 ,穿緊身衣和火箭背包的人在忙著各種外層或表面的建造工作。而不遠處,便是綠玉色 的衛星恩多,就像鑲嵌在黑色天鵝絨太空上的一顆寶石——而無窮無盡地在四處散佈著 的、閃著亮光的鑽石,就是星星。 維達走過去。這個瑟斯君主在後邊跪下,等著。而皇帝也就讓他等著,自己則帶著 一種無空無盡的榮耀審視著前面那幅景象:這全都是他的。而更讓他感到榮耀的是:這 全都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 因為以前並不是這樣。回到他還只是帕爾帕丁參議員的那些日子裡,這個星系還是 一個共和政體,由已經守衛了它幾個世紀的絕地武士們照顧和護衛著。但它不可避免地 發展起來,並發展得太大了——太大了,再過了幾年,為了維持共和政體,官僚政治便 應運而生了。而腐敗也就開始了。 有人說,是幾個貪婪的參議員開始了這一連串的不適;但誰知道?幾個墮落的官僚 ,狂妄自大,損人利已——而突然地,整個星球上便開始了一陣狂暴。地方官員攻擊地 方官員,價值觀被腐蝕了,信仰被背叛了——在最初的那幾年裡,迅速地,莫名其妙地 ,恐懼便像瘟疫一樣四處蔓延起來,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或為什麼。 於是帕爾帕丁參議員抓住了這個時機。通過欺詐的、巧妙的許諾和詭計多端的政治 花招,他成功地讓自己當選為議會首腦。然後再通過巧立名目、賄賂、恐嚇,他又給自 己冠上了皇帝的名稱。 皇帝。共和國瓦解了,帝國光芒四射,無比輝煌,並將永遠如此——因為皇帝知道 其他人拒絕相信的東西:黑暗的力量是最為強大的。 他始終知道這一點,在內。已的最深處——但每天仍要重新認識一下:想到為了得 到恩寵而背叛他們上司的中尉,想到毫無原則性地向他洩露當地星系政府秘密的官員, 想到貪婪的地主,虐待成性的歹徒,拚命攬權的政治家……無一例外地,他們骨子裡都 渴望黑暗的力量。皇帝只是認識到了這個真理,並利用了它——當然,為了他自己的擴 張。 因為他自己的靈魂就是帝國的黑暗中心。 他凝視著窗外深不可測的太空,漆黑一片,就像他的靈魂——從某個角度說,他真 的就是黑暗;他的靈魂就是他統治的這整個太空。想到這裡,他笑了一下:他就是帝國 ;他就是宇宙。 在他後面,他感覺到維達仍跪在那兒等著。黑暗君主已等了多久了?五分鐘?十分 鐘?皇帝不清楚。沒關係,反正他還沒有完成他的沉思冥想。 維達並不在平等待,他甚至還根本沒意識到他在等。因為跪在他的統治者腳下是一 種榮譽。他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內心,在他那無盡的核心中尋求思考。現在他的能力已經 很大了,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大。它從內心中射出了光芒,與從皇帝那兒流出來的黑暗浪 潮交相輝映。他感到自己的能力已充溢了出來;就像黑色的火焰一樣跳動著,惡魔般的 電子流洶湧潮湃……但他會等待。因為他的皇帝還沒準備好;他的兒子也沒準備好,時 機還沒到。所以他等著。 終於,椅子慢慢地轉了過來,皇帝面對著了維達。 維達先說話。「您有什麼吩咐,我的主人?」 「把艦隊停到恩多的另一邊去。在召集之前就一直留在那。」 「反軍聯盟的艦隊已聚集在了蘇魯斯特附近,這怎麼辦?」 「無關緊要。很快,反軍就將被消滅,而年青的天行者也將成為我們中的一員。我 的朋友,你在這幾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出去指揮艦隊,並等我的命令。」 「是,主人。」他希望能被授與消滅反軍聯盟的指揮權,而且很快。 他站起來,內心開始激動,而皇帝又轉了過去,看著窗外整個的銀河系,看著他的 領地。 在星系的另一邊,午夜的太空中聚集著反軍龐大的艦隊,從它的先頭部隊到後備梯 隊,長得超乎想像。科瑞連式戰艦、巡洋艦、驅逐艦、航空母艦、轟炸機、蘇魯斯特武 裝直升機,克塞連穿越封鎖船、伯斯丁太空底卸貨船、x翼戰鬥機、Y翼戰鬥機、A翼戰 叫機、運輸飛船,等等。整個星系中每一個反抗老,不管是戰士還是平民,都在這兒飛 船中緊張地等候著命令。他們的指揮部設在整個艦隊中最大的那艘飛船——巡洋領艦上 。 成百上千的反軍軍官,不同的種族和不同的生命形式,聚集在這艘巨大的星球巡洋 艦的備戰室中,等候來自最高指揮部的命令。到處是喃喃細語,激動的氣氛從這一群迅 速傳到了下一群。 在備戰室的中心,是一張長長的橢圓形光台,上面凸出的是還沒完成的帝國死亡之 星的全息圖,旁邊盤旋著恩多衛星。閃爍的偏導護罩環繞了這兩顆星球。 蒙·莫莎瑪,一個高貴、美麗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就像是走在人群的低語聲之 上一樣。她穿著一件鑲著金邊的白色長袍,而她的嚴肅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她便是選 舉出來的反軍聯盟的領袖。 正加萊亞的養父——也正如皇帝帕爾帕丁——蒙·莫莎瑪也曾經是共和國的一個高 級參議員。在共和國已開始崩潰時,她還一直是一個參議員,並力排眾異,試圖穩定那 個越來越無效的政府。 但最後,她卻組織起了反軍的基層組織。每一個抵抗地區互相之間都是嚴格保密的 ,而每一個抵抗地區都只負責在帝國最終出現時,發起本地區的反抗戰鬥。 曾經也有過其他的領袖,但大多數在帝國第一顆死亡之星消滅阿德蘭行星時都犧牲 了,萊亞的養父也死於那場災難中。 從那時起,蒙·莫莎瑪就轉入了地下活動。她把她的基層組織與皇帝的暴政產生的 成千上萬個游擊隊員和起義者聯合在了一起。另外還有些正義的人也加入了反軍聯盟。 這些在整個星系中被皇帝逼得無家可歸的人把蒙·莫莎瑪推舉為他們的領袖。無家可歸 。但並非沒有希望。 現在她走過房間,走到全息圖像前,跟她的兩個首席顧問——馬丁將軍和阿可巴將 軍協商起來。馬丁是科瑞連人——堅強,足智多謀,像一個嚴厲的軍紀官。阿可巴則是 純血統的卡拉馬利生物——溫文爾雅,皮膚橙紅,悲哀的大眼睛長在高高的圓蓋形頭上 ,有蹼的手使他在水中或太空中要比在船上更自在一些。但如果說人類是反軍的手臂的 話,這些卡拉馬利生物就是反軍的靈魂——在忍無可忍的時候.他們的戰鬥力無人可比 。而邪惡的帝國現在已經使他門忍無可忍了。 這時,蘭度·卡內森一邊仔細看著一張張面孔,一邊從人群中擠了過來。他看到了 想給他當副駕駛的威迪吉——他們互相點點頭,豎了豎大拇指;但接著蘭度又往前走了 ,威迪吉不是他要找的入。他走到中心附近的一塊空地上,四處看了看.終於看到了正 站在一扇門邊的朋友們。他笑了笑,走了過去。 漢、喬、萊亞以及兩個機器人用嘈雜的歡呼聲、笑聲、嘟哮聲和吼叫聲迎接著蘭度 的到來。 「哦,看看你這個樣子。」索洛邊悅邊把蘭度新制服上的翻領拉直。又拉了拉上面 的徽章,「一個將軍!」 蘭度笑了。「我是一個有多副面孔和多套服裝的人。一定有人告訴了他們我在塔拉 博戰鬥中那些彫蟲小技。」塔拉博以前常被一些來自於諾魯拉克的匪徒襲擊。卡內森— —在他擔任雲城的行政長官之前——在極為不利的條件下消滅了那些匪徒,運用了一些 傳奇式的飛行技術和從未聽說過的計謀。而且還跟別人打了賭。 漢誇張地睜大眼睛。「嘿,別看我。我只不過告訴他們你是個『中等』的飛行員。 我並不知道他們是想找人來指揮這次瘋狂的進攻。」 「那就行了,是我自己向他們要求的。我想指揮這次進攻。一方面,他喜歡穿戴成 一個將軍樣。人們將給予他應得的尊敬而他也沒有必要放棄在那些狂妄自大的帝國軍隊 周圍飛繞轉圈的機會。另一人面,他也終於可以向帝國艦隊敲敲竹槓了,為所有他被敲 詐的時候。狠狠地敲,一直敲到它。已痛,並把他的簽名留在上面。卡內森將軍,謝謝 你。 索洛看著他的朋友,又是敬佩又是懷疑。「你見過其中一顆死亡之星嗎?老朋友, 你這個將軍位置保不了多久的。」 「我很驚訝他們為什麼沒叫你來幹。」蘭度笑著說。 「也許他們叫過,」漢表明道,「但我並沒瘋。還記得嗎,你可是一個很有身份的 人?貝斯平雲城的貴族——行政長官?」 萊亞挨近索洛,保護似地抓住他的手臂。「索洛將和我一起留在指揮船上……,我 們對你現在所作的一切都感到非常高興,蘭度。都非常驕傲。」 突然,蒙·莫莎瑪在房間中央示意大家安靜。整個屋子一下便沉寂下來。期待是急 切的。 「波特漢的間諜給我們帶回的消息已得到了證實,」最高指揮官宣佈道,「皇帝犯 了一個關鍵的錯誤。我們進攻的時機已經到了。」 屋子裡騷動起來,似乎她的話是一道釋放壓力的閥門。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空氣中 充滿了嘶嘶的聲音。蒙·莫莎瑪轉向死亡之星的全息圖,繼續說道:「我們已經有了皇 帝這個新基地的準確方位。它的武裝系統還沒有開始運轉,再加上帝國艦隊又分在星系 的各個地方,徒勞地想和我們戰鬥。因此目前,這顆死亡之星相對而言沒有什麼防衛。 」她停了一下,好讓她下一句話顯出它所有的力量,「最重要的是,為督促建造進度, 皇帝自己也在死亡之星上。」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熱烈的議論。就是它。機會。一個沒有別人奢望能夠奢望的機會 。一槍擊毖皇帝。 等議論聲稍微平息了一些之後,蒙·莫莎瑪繼續說道;「他的行蹤是極其保密的, 但他低估了我們的間諜網。許多波特漢人在給我們傳遞這個情報時犧牲了。」她的語氣 一下變得非常嚴厲,努力提醒大家這個事業的代價。 阿可巴將軍走上前來。他的專長是對帝國的防禦系統瞭如指掌。他舉起他的鰭,指 著從恩多上面發射出來的那片力場的全息圖。「儘管還沒有完成,死亡之星卻並非完全 沒有防禦裝置。」他用他令人寬慰的卡拉馬利語氣說道,「這是一個從恩多衛星上發射 出的能量保護罩,就在這。沒有什麼船能飛過去,沒有什麼武器能打得透。」他停了好 長一會,希望這個情況能在大家心裡留下深刻的印象。當他認為已達到效果之後,又開 始更慢地說起來,「如果想發起任何進攻,首先必須使防護罩失去作用。而一旦防護罩 失效後,巡洋艦就可以佈置一條環行防線,殲擊機便能飛進上層結構,這裡……並努力 擊中主反應器……」他指了指死亡之星還沒完成的部份,「……就在這兒的某個地方。 」 這間滿是軍官的屋子中又響起一陣低語聲,就像海面上洶湧著的滾滾波濤。 阿可巴最後說道:「卡內森將軍將領導這次殲擊機進攻。」 漢轉向蘭度,他的尊重蓋住了他的疑慮。「祝你好運,老朋友。」 「謝謝。」蘭度簡潔地回答。 「你會需要它的。」 阿可巴將軍把地方讓給馬丁將軍,馬丁負責掩護行動。「我門繳獲了一艘小帝國穿 梭機,」他得意地宣佈道,「在這個偽裝下,一支突擊隊就可以降落到衛星上並摧毀防 護罩的發生器。控制地堡守衛得非常嚴密,但一支突擊隊應該能夠穿過它的防線。」 這個消息又激起一陣咕噥聲。 萊亞轉向漢,低聲說:「我不知道他們找了誰來完成這個任務。」 馬丁大聲問:「索洛將軍.你的小隊準備好了嗎?」 萊亞抬頭看著漢,驚訝很快就變成了欽佩。她知道她愛他是有原因的——儘管他平 時粗糙遲鈍,笨頭笨腦,虛張聲勢。但在所有這些表象之下,他有勇氣。 而且,白隊從碳凝中出來以後,他就發生了一些變化。他不再那麼自私了,參加這 場戰鬥僅僅是為了錢。他也沒有了以前那種不合群,且不知怎麼地,非常微妙地,成了 整體的一部份。現在他實際上是在為別人做事,這使萊亞非常感動。馬丁剛才叫他「將 軍」,這意味著他已正式成為了反軍的一員。整體的一部份。 索洛回答馬丁的問題。「將軍,我的小隊已作好了準備,但他的穿梭機需要一組機 組人員。」他看了看喬巴喀,又低聲說:「這次任務非常艱巨,老朋友,我可不想為你 說話了。」 喬巴喀粗魯地吼了一聲,搖搖頭,並舉起他毛乎乎的手臂。 「算一個。」漢叫道。 「算兩個!」萊亞也叫起來,她的手也舉向了空中。然後她輕輕地對索洛說:「我 不會再計你逃出我的視線了,將軍閣下。」 「我也跟你去!」一個聲音從屋子後邊傳了過來。 他們轉過頭,看到盧克正站在那。 為這最後一個絕地啊起了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儘管這不是他的風格,漢還是掩飾不住他的喜悅。「那就三個了。」他笑道。 萊亞跑過去,熱烈地抱住盧克,對他忽然有了一種特別親近的感覺。她把這歸因於 當時情形的嚴肅和他們任務的重要。但馬上她就感覺到他也有了一種變化,一種實質性 的變化,似乎就從他的內心深處流露出來——只有她一個人才能知道。 「怎麼啦,盧克?」她低聲問,突然想再次抱住他,說不清為什麼。 「沒什麼,以後我會占訴你的,」他安靜地低聲回答。但顯然不是沒什麼。 「也行,」她說,沒有再追問,「我可以等。」她感非常迷惑。也許只是他穿得不 同了而已——很可能就是這個原因。他現在穿著一身黑衣——一這使他看上去更老成了 一些。更老成,就是因為這個。 漢、喬、蘭愛、威迪吉和其他幾個人一下圍住盧克,用各種各樣的喧鬧聲向他表示 問候。於是整個集合便被分成了幾個這樣的小組。最後,互道再見和祝願的時間到了。 阿杜對不太那麼樂觀的斯內皮爾發出一串節奏單調的嘟嘟聲。 「我認為『令人激動』這個詞用得不妥。」金色機器人回答。當然,他的主要功能 就是一個翻譯,現在他最關心的事就是如何用正確的詞句來描述當前的情形。 「千年獵鷹」停在反軍星球巡洋艦的主船塢台上,正在進行檢修和裝彈。在它前面 便是那艘繳獲的帝國穿梭機,在反軍X翼殲擊機中它看上去非常特別。 喬檢查了一下穿梭機的儲備,然後又開始檢查小隊的人員佈置。漢和蘭度站在兩艘 飛船之間,互相道著再見——誰知道呢,再見也許是永遠以後的事了。 「我說話算話,帶著她!」索洛堅持道,他指的是「獵鷹」,「她將給你帶來好運 。你知道,她是整個艦隊中最快的飛船。」自從漢從蘭度手中把她贏過來了以後,他又 加大了發動機的馬力。她過去一直都很快,而現在又更快了。索洛對她所作的這些改動 已使她真正成了他的一部份——他對她傾注了那麼多的愛和汗水。還有他的精神。因此 現在把她交給蘭度,確實是漢最大的一個轉變——是他送給別人的最無私的禮物。 蘭度也能理解。「謝謝,老朋友。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不管怎樣,你知道我一直都 比你更會駕駛她。放心,有我握著操縱器,誰也別想傷她一根毫毛。」 索洛有些激動地看著這個惹人喜愛的無賴。「我記住了你的話——不傷毫毛。」 「起飛吧,走私犯先生——接下來你會讓我交保證金了。」 「再見,朋友。」 他們就這樣分手了,都沒有表達出各自的真實感情。他們走向各自的扶梯,登上各 自的飛船。 漢走進帝國穿梭機的座艙。盧克正在調試後面的一個操作盤,喬巴喀則坐在副駕駛 的位置上,努力熟悉帝國的操作裝置。當漢坐進飛行員座位中時,喬巴喀對著那些儀器 粗暴地吼了一聲。 「好了,好了。」索洛回答,「我想帝國在設計這艘穿梭機時,沒有考慮到類人猿 。」 萊亞從底艙中走進來,坐在盧克旁邊。「我們都準備好了。」 喬又吼了一聲,打開第一排的開關,並看了看索洛。漢卻一動不動,眼睛盯著舷窗 外的什麼地方。喬和萊亞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看到了他丟不下的牽掛——「千年獵鷹 」。 萊亞用時輕輕碰了一下飛行員。「喂,醒了沒有?」 「我剛才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漢若有所思地望著,「好像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他想起過去那些日子裡,她以她的速度拯救了他,而他也以他的熟練或者說機敏拯救了 她。他想起他們一起飛過的宇宙,想起她給池提供的庇護,以及他瞭解她的過程,從外 到裡。地還想起了他們一起睡在各自的懷抱中,像一個寧靜的夢,飄浮在幽深、漆黑、 沉寂的太空中。 聽到漢這麼一說,喬巴喀也用渴望的眼神看著「獵鷹」。萊亞把手放到索洛的肩上 ,她知道他對「獵鷹」有一種非常特別的愛,也不願打擾這最後的感情交流。但時間是 珍貴的,而且越來越珍貴。「走吧,船長,」她低聲地說,「讓我們開始行動吧。」 他正好也恢復了過來。「好的,喬,讓我們看看這個寶貝到底能幹些什麼。」 他們啟動了穿梭機的引擎,讓它靈活地開離船塢台,傾斜著飛進了一望無際的太空 。 死亡之星的建造工作正在忙碌地進行著,到處都是運輸飛船.帶式戰鬥機和設備穿 梭機,而超級星球毀滅者也定期地繞著這個太空站飛行,從每個角度檢查看這個龐大工 地的進展情況。 星球毀滅者的駕駛台裡也是一片緊張繁忙。控制員沿著一排排的操縱器跑來跑去, 察看著他們的追蹤屏幕,監視著在偏導護罩區域中穿進穿出的運輸工具。他們輸出和接 收密碼,發送命令,繪製圖表,這些操作牽涉到上千艘匆匆來往的飛船,一切都以最高 的效率進行著。這時,控制員傑夫正在與一艘十一級別穿梭機取得聯繫,它正從第七防 區向護罩飛來。 「穿梭機呼叫控制台,請講話。」一個聲音帶著正常的靜電干擾傳進了傑夫的耳朵 裡。 「我們在屏幕上已看到了你們,」傑夫對著他的互通訊器回答道,「請表明身份。 」 「這裡是提迪雷姆穿梭機,請求打開偏導護罩。」 「提迪雷姆穿梭機,請輸送穿過護罩的許可密碼。」 在上面的穿梭機中,漢擔心地看了看其他人,然後對著互通訊器說道;「輸送開始 。」喬按動了一排按鈕,發出一連串尖聲的輸送噪音。 萊亞咬著嘴唇,暗暗使自己準備好戰鬥或者飛行。「現在我們就能知道了,那個密 碼是否值得我們為它所付出的代價。」 喬不安地叫了一聲。 盧克看著在他們前面赫然聳立的超級星球毀滅者,目光集中在它閃閃發亮的黑色上 ,這種黑色充滿了他整個的視野——它不僅使他的視力遲鈍,還使他的大腦一片黑暗; 還有他的心黑色的恐懼,一種特別的感應。「維達在它上面,」他輕聲地說。 「盧克,你只是太緊張了。」漢努力讓大家放心,「這裡有許多指揮船。但是,喬 ,」他告誡道,「讓我們保持一定的距離,並別讓他們看出來。」 喬詢問地叫了一聲。 「我不知道——隨便飛。」漢也叫了起來。 「他們在那個許可密碼上花的時間太長了。」萊亞警惕地說:「如果那個密碼行不 通怎麼辦?要是帝國的偏導護罩一直沒法打開,反軍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她努力使自 己的頭腦清醒起來努力集中在她想到達的護罩發生器上,努力排除她也許一直存在的所 有疑惑或恐懼。 「我危及到了這次任務,」盧克說,跟他秘密的姐姐有了一種感情共振,儘管他的 想法是跟維達——他們的父親——有關。「我本不該來的。」 漢努力把大家鼓舞起來。」嘿,我們為什麼就不能對此盡量樂觀一些?」他感到四 周全是一片消沉。 「他知道我在這裡。」盧克說。他一直盯著舷窗外的指揮船。它好像正在嘲笑他。 它好像正在等待。 「得啦,小子,你是在想像。」 喬低聲地咕噥了一聲。連他也有了一種不祥的感覺。 維達君主一動不動地站著,從一塊巨大的視屏上看著死亡之星,香著這塊「力量」 的黑暗之面的不朽豐碑。他感覺到內心一陣激動,而他冰冷的目光繼續撫摸著它。 就像一個飄浮的裝飾物,它為他閃耀著光彩。一個神奇的球體,表面上掠過一個個 小小的光點。黑暗君主似乎成了一個孩子,入迷地盯著一件特殊的玩具。這一刻,他已 處於一種超然的狀態,他的感覺已經昇華了。 突然,就在他的沉思中,他一下靜止了下來:不是一次呼吸,也不是一次心跳擾亂 了他的注意。他所有的感官一下緊張起來,全集中到了太空中。他感覺到了什麼?他的 精神使他偏著頭仔細聽。一種迴盪,一種只有他才能體會到的振動飄過去了——不,還 沒有過去。它使這一刻變得紛擾複雜,它改變了一切的形狀。一切都不再是原樣了。 他走過控制台,來到一個地方。波特司令正在那兒俯著身子盯著傑夫的追蹤屏幕。 看到維達走過來,彼特急忙站直了身子,然後僵硬地彎著脖子鞠了一躬。 「那艘穿梭機要到哪兒去?」維達靜靜地,直截了當地問道。 波特轉向視屏,對著互通訊器說道:「提迪雷姆穿梭機,你的貨物和目的地是什麼 ?」 穿梭機飛行員經過過濾了的聲音從接收機中傳出來。」運到恩多衛星的零件和技術 員。」 司令看了看維達的反應,他希望沒有什麼地方出了錯。維達君主是不會輕易放過任 何一個錯誤的。 「他們有許可密碼嗎?」維達問。 「是一個舊密碼,但已經被確認了,」彼特急忙回答,「我正準備讓他們通過。」 在瑟斯君主面前撒謊是沒有用的,維達會知道任何一個謊言;謊言在黑暗君主面前自己 就會露出馬腳。 「我對那艘飛船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維達更像是自言自語。 「要我把他們扣下來嗎?」彼特趕快說道,急於討好他的主人。 「不,讓他們過去。我將親自來處理。」 「聽您的吩咐,主人。」彼特又鞠了一躬,部份是想掩蓋他的驚奇。然後他向傑夫 點點頭,傑夫把互通訊器接通了提迪雷姆穿梭機。提迪雷姆穿梭機上的每個人都在緊張 地等待著。他們被問到的諸如貨物和目的地之類的問題越多,他們就越可能露餡。 漢看了看他的老搭檔。「喬,如果他們不喜歡那個密碼,我們就只有倒霉了。」這 真的算一句告別詞;因為他們都知道,這艘慢吞吞的穿梭機不會快過它附近的任何一艘 飛船。 傑夫的聲音帶著靜電干擾清晰地從通訊器中傳了出來。「提迪雷姆穿梭機,防護罩 馬上就會打開。繼續保持你們的航線。」 除了盧克,每一個人都同時舒了一口長氣;似乎困境現在已結束了,而非僅僅才是 開始。盧克則繼續盯著指揮船,好像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複雜的對話。 喬大吼了一聲。 「嘿,我告訴過你什麼?」漢咧開嘴笑了,「不要緊張。」 萊亞也充滿柔情地笑了。「這也是你告訴過我們大家的話嗎?」 索洛向前推動節流桿,這艘繳來的穿梭機便開始平穩地向綠色的恩多衛星飛去了。 維達、彼特和傑夫在控制室裡看著監視屏。這時,網狀的偏導護罩開始分開,而提 迪雷姆穿梭機慢慢地穿過它,飛向它的中心——恩多衛星。 維達轉向司令,用一種很少見的急迫語氣說道:「準備好我的穿梭機。我必須去見 皇帝。」 沒等司令回答,維達便大踏步地走了出去,顯然已被一個邪惡的想法迷住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恩多上的樹都有一千尺高,樹幹上覆蓋著粗糙的鐵�蛈熅藆痋A直直地象柱子一樣 聳立著。有一些大得像一幢房子,有一些則細得像一條腿。葉子都很細長,且五顏六色 。陽光透過樹葉在森林的土地上灑下精緻的、蘭綠色的圖案。 在這些古老的巨樹中間,密密麻麻地分佈著許多平常的森林植物群——幾種松樹, 有不同的落葉形式,長著不同的樹葉和樹節。地面上的植物主要是厥類植物,在森林的 微風中,就像遍泛著漣漪的、寧靜的綠色海洋。 這就是整個衛星:原始、青翠、寧靜。從遮天蔽日的樹葉中穿過的光線就像金色的 靈液,似乎空氣也有生命。它是熱情的,也是冷淡的,這就是恩多。 繳來的帝國穿梭機降落在一塊林中空地上,離帝國的著陸點有好幾哩。穿梭機用許 多枯枝、樹葉和地面植被偽裝著,並且在這些高聳入雲的參天大樹中,這艘小船絕對地 相形見絀。如果它不是如此不引人注意的話,它的鋼鐵機身在這裡看起來可能就極不協 調。 在空地附近的山上,反軍突擊隊正開始沿著一條陡峭的小路往上前進。萊亞、喬、 漢和盧克在前面開路,後面緊跟著那些戴著頭盔的、高矮不齊的突擊隊隊員。這支突擊 隊由反軍聯盟的精英陸戰隊員組成,他們都是由於進取、熟練和兇猛而被挑選出來的。 有些是訓練有素的突擊隊員,有一些是假釋的罪犯——但他們都痛恨帝國,這種痛恨超 越了自衛的本能。並且他們也清楚,這是一次關鍵的襲擊。如果他們不能摧毀護罩發生 器,反軍就注定了要失敗。沒有第二次機會。 因此,當他們悄悄地在這條森林小路上前進時,沒有必要去提醒他們要警惕。他們 每個人都比以前任何時候更警惕。 阿杜—德性和塞—斯內皮爾走在隊伍的最後面。阿杜一邊走,一邊把他的半球形腦 袋轉來轉去。在周圍的參天大樹中,他的傳感器們不停地閃爍著。 他向斯內皮爾嘟嘟地說出了他的評價。 「不,我並個認為這也算美麗,」他的金色夥伴煩燥地回答,「使我們倒霉的是, 這裡只住著一些專吃機器人的怪物。」 斯內皮爾前面的一個突擊隊員轉過身來,對著他們嚴厲地「噓」了一聲。斯內皮爾 轉過身去,對著阿杜低聲說:「安靜,阿杜。」 他們都有一些忐忑不安。 在前面,喬和萊亞已到了山頂。他們伏在地上,匍匐爬過最後的幾尺,從巖邊往下 看了看。然後喬巴喀突然舉起手臂,示意其他人停下來。森林好像一下變得更加安靜了 。 盧克和漢也爬過來,想看他們己觀察到了什麼。就在下面不遠處,在一條峽谷中的 清澈小潭邊,兩個帝國偵察兵搭了一個臨時帳篷。他們止在準備食物,正專心致志地把 食物放到一個便攜式炊具上加熱。兩輛輕型加速車停在旁邊。 「我們設法繞過去嗎?」萊亞低聲問。 「這太費時間了。」盧克搖搖頭。 漢從一塊岩石後面而窺視著:「對,並且如果他們發現了我們,報告了他們的指揮 部,整個隊伍就白來了。」 「他們就只有兩個人嗎?」萊亞的聲音聽上去還是很懷疑。 「讓我們去看看。」盧克笑了笑,輕輕地舒了一口氣;他們也同樣笑了笑。行動開 始了。 萊亞示意突擊隊的其他人留在原地;然後她、盧克、漢和喬巴喀便開始悄悄地、慢 慢地移向偵察兵的帳篷。 當他們靠近帳篷、仍躲在矮樹叢中時,漢迅速溜到廠最前頭。「呆在這裡,」他低 聲說,「讓我和喬去對付他們。」他對萊亞和盧克作了個非常無賴的笑容。 「小心,」盧克提醒他,「那兒也許……」 但還沒等他說完,漢和他毛乎乎的搭檔便跳了出去,衝向偵察兵。 盧克只好對自己說完那句話。「……還有其他偵察兵。」後,他看了看萊亞。 她聳聳肩。「有什麼辦法?」有些東西永遠沒法改變。 盧克正要回答,他們的注意力卻一下被峽谷中的一陣混亂吸引住了。他門伏在地上 看著。 漢正在激動地與其中一個偵察兵拳打腳踢著——這些日子以來他看上去還從來沒這 麼快樂過。另一個偵察兵急忙跳上他的輕型加速車,但他剛好發動了引擎,喬的弩式激 光槍就擊中了他。這個倒霉的偵察兵立刻撞上一棵大樹,接著便是一聲短促的沉悶的爆 炸。 萊亞也拔出她的激光槍,衝向戰場,盧克緊跟在她後面。他們剛一靠近,周圍便響 起幾聲更大的激光爆炸。氣浪把他們掀翻在地,萊亞的槍也掉了。 頭昏眼花地,他們抬起頭來,看到空地的另一邊又出現了兩個帝國偵察兵,正衝向 他們藏在葉子中的輕型加速車。這兩個偵察兵一邊跨上加速車,發動引擎,一邊把他們 的激光槍插回皮套中。 萊亞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那邊,有另外兩個!」 「我看到了,」盧克也站了起來,「呆在這裡。」 但萊亞有她自己的主意。她衝向剩下那艘火箭加速車,發動了引擎,準備去追逃走 的那兩個偵察兵。當她經過時,盧克也跳了上去,就坐在她後面。 「快,把電於開關撥到中間,」盧克在引擎的轟鳴聲之上叫道,「干擾他們的互通 訊器。」 當他們飛過空地時,漢和喬剛好制服了最後那個帝國偵察兵。「嘿,等等!」索洛 叫起來;但他們還是飛走了。他沮喪地把武器狠狠摔在地上,這時,其他的反軍突擊隊 員也從上面向空地衝來。 盧克和萊亞飛速地穿過茂密的樹葉,離地面只有幾尺高。萊亞掌握著控制器,而盧 克在後面抓著她。兩個逃跑的帝國偵察兵飛行技術不錯,但也就是每小時兩百英哩。萊 亞則是個更優秀的飛行員———這是她家人都有的一種天賦。 她不時用加速車上的激光炮射擊著,但由於太遠而不太準確。炮彈擦過前面的目標 ,擊碎了樹木,把灌木叢也燒了起來。 他們在巨大的樹枝中穿梭著。「靠近點!」盧克大聲叫道。 萊亞加快了速度。兩個偵察兵也感覺到他們的追擊者追得更近了,便擠命地左轉有 轉,並不顧一切地從兩棵樹之間一個很小的空隙中穿過去。其中一艘擦到了樹皮上,發 出刺耳的聲音,並使加速車傾斜得差點失去了控制,結果減慢了速度。 「飛到他旁邊!」盧克又對著萊亞的耳朵叫道。 她把加速車飛到離那個偵察兵很近的地方。突然,盧克從萊亞後面跳到了那個偵察 兵後面,抓住這個帝國戰士的脖子,並把他扔出了加速車。這個穿著白色鎧甲的戰士猛 地撞到一根粗大的樹枝上,發出一聲骨頭粉碎的嘎吱聲,然後便在蕨草的海洋中永遠地 停了下來。 盧克跳到加速車前面的駕駛位置上,撥了幾秒鐘的操縱開關,然後便東倒西歪地前 進了,跟著已飛到前面去了的萊亞,一起繼續追擊剩下的那個偵察兵。 他們從小山上飛過,從石橋下穿過,小心地避免碰撞。加速車尾部的火焰點燃了乾 枯的籐蔓。追擊又轉到了北面,經過了一個溪谷。另外兩個帝國偵察兵正在溪谷邊休息 ,他們很快地積極地加入了這場追擊之中,就緊緊地咬在盧克和萊亞後面,發射著激光 炮火。盧克此時仍在萊亞後面,他大概地觀察了一下這個形勢。 「繼續追那一艘!」他對萊亞叫道,指的是前面那個偵察兵。「我來對付後面這兩 個!」 萊亞向前衝擊。而就在同一刻,盧克啟動了制動器,使他的加速車迅速地減慢了速 度。後面那兩個偵察兵卻沒能減低他們的沖量,呼嘯著從盧克的兩邊急速掠過。盧克馬 上又恢復到高速,發射著他的激光槍,一下追擊起他的追擊者來。 他的第三槍擊中了目標:其中一個偵察兵失去了控制,在一陣冒著火光的隆隆聲中 旋轉著衝向一塊巨石。 這個偵察兵的同伴只看了一眼那團火光,然後便把他的加速車調到了更快的速度上 。但盧克跟上了他的速度。 前面很遠處,萊亞和第一個偵察兵還在繼續著他們自己的高速障礙滑雪賽,穿過一 道道由一動不動的樹幹和垂得很低的樹枝所組成的路障。實際上,由於不得不在經過這 麼多的轉彎急剎車,萊亞好像已不能再逼近她的獵物了。突然,她以一種急得令人難以 置信的傾斜衝向天空,迅速從視野中消失了。 前面那個偵察兵迷惑地回過頭,不知道對他這個追擊者的突然消失應該感到輕鬆還 是應該感到不安。但她的行蹤很快就清楚了。就在樹頂上,萊亞一邊發射著激光炮,一 邊向他俯衝下來。她的速度比她自己預想的還要快,轉瞬間她便衝到了他的旁邊。但還 沒等她回過神來,他伸出手,從皮套中拔出一支槍——並在她作出反應之前,開了一槍 。 萊亞的加速車旋轉著失去了控制。就在她剛好跳出來的那一瞬間,加速車撞到了一 棵大樹上。萊亞一直滾到一堆亂糟糟的籐蔓,腐爛的圓木和水窪之中。透過空中冒煙的 草木,她看到的最後東西只是一團橙色的火球;然後便一片漆黑。 偵察兵看著他身後的爆炸,滿意地冷笑起來。但當他再次面對前方時,沾沾自喜的 表情消失了,他正直接地對著一棵倒下的大樹衝去!頃刻間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熊熊 燃燒的火焰。 與此同時,盧克正緊緊地追趕著最後那個偵察兵。當他們在樹林中穿梭迂迴時,盧 克在後面減慢了一下速度,然後和這個帝國士兵保持著一致。逃跑的士兵突然來了個急 轉彎,他的加速車碰到了盧克的加速車——他們倆都危險地傾斜了一下,差點撞上了在 他們航線中的一棵倒下的大樹。帝國士兵飛快地衝向樹幹的下面,而盧克在它的上面— —當他從另一邊降低時,他直接撞到了偵察兵的飛行器上。兩艘加速車卡在了一起。 加速車的形狀多少有點像單人雪橇,車首伸出一根又長又細的測桿,桿端是用來導 向的顫振副翼。現在這些儀器都卡在了一起,兩艘加速車變成了一艘在飛,儘管兩個駕 駛員都還在掌舵。 偵察兵使勁向右傾斜,試圖使盧克撞上從右邊迎面而來的一片小樹林。但在最後一 刻,盧克把他所有的重量都壓向左邊,使兩艘卡在一起的加速車呈水平狀飛行起來,盧 克在上面,偵察兵在下面。 突然,偵察兵停止了抵抗盧克向左邊的傾斜,並把自己的重量也壓向了同一方向。 結果,加速車在空中翻滾了三百六十度,停下來時正好再一次筆直地豎立著……但一棵 大樹已赫然聳立在盧克面前。 想都沒想一下,與克飛快地從車上跳了下來。轉瞬間,偵察兵急劇地向左轉彎—— 加速車已經分開了——盧克無人駕駛的加速車猛地撞到了紅木樹上,炸成一團橙紅色的 火球。 盧克從一個鋪滿苔蘚的斜坡上滾了下去。這時,偵察兵已高高地飛起,在空中倒轉 過來尋找他了。 盧克跌跌撞撞地走出灌木叢。加速車一邊發射著激光炮火,一邊飛速地向他衝來。 盧克堅守在他的陣地上,打開光劍,擋住了每一道向他襲來的炮火。但加速車仍在向他 衝來,並且開足了馬力,決意要把這個年青絕地的身體劈成兩半。就在加速車快要撞上 他的剎那,盧克猛地跳向一邊——一時機準確無誤,就像一個技藝嫻熟的鬥牛士躲開一 頭以火箭作動力的公牛一樣——他把他的光劍用力一揮,一下便劈碎了加速車的掌舵器 。加速車開始晃動起來,然後便是顛簸翻滾,很快便完全失去了控制。 過一會,它便成了土地上一團隆隆爆炸的火光。 盧克關上了光劍,轉過身,開始走回去與其他人會合。 維達的穿梭機繞過死亡之星還未完成的部份,靈巧地停在主船塢台上。無聲的軸承 降下了黑暗君主的梯子;他的腳走下冰冷的鋼梯時也是無聲的.步伐冰冷,並且迅速。 主廳裡擠滿了等著拜見皇帝的朝臣。維達對這些人不屑一顧——都是些傻爪。狂妄 自大的馬屁精,穿著天鵝絨長袍,帶著一臉虛偽的表情;灑了香水的主教在他們中間傳 遞條子和通告判決——因為別的還有誰會在乎呢;圓滑的保護商人,戴著從前一個垂死 的主人身上摘下的、還帶著體溫的、沉甸甸的珠寶,腰都直不起來了;懶散的、殘暴的 男男女女,都渴望著被賄賂。 維達沒有耐心來理會這些卑劣的垃圾。他頭也沒點一下便走了過去,儘管他們中許 多人願意為黑暗君主高貴而幸福的一瞥出很高的價錢。 他來到通向皇帝塔樓的電梯前,發現門是關著的。披著紅色長袍的、荷槍實彈的皇 家守衛站在門的兩側,好像沒有意識到維達的到來一樣。黑暗中,一個軍官走過來,站 在維達君主的路上,不讓他繼續前進。 「你不能進去。」軍官平靜地說。 維達也不願多費口舌。他舉起手,把手指伸向軍官喉嚨的方向。軍官還沒弄清楚怎 麼回事,一下便說不出話來了。他的膝蓋開始彎曲,臉上一片死灰。 氣喘吁吁地,他拚命地說:「這是……皇帝的……命令。」 像一根彈簧似的,維達鬆開了對這個軍官的遙控。軍官恢復了呼吸,一下跌坐到地 上,渾身發抖。他的雙手仍在揉著他的脖子。 「我會等到他方便的時候。」維達轉過身,望向舷窗的外面。草綠色的恩多飄浮在 黑色的太空中,閃閃發光,就像由於某種內部的能量源而光芒四射似的。維達感覺到它 的吸引力就像一塊磁鐵,像一片真空,像這片死氣沉沉的黑暗中的一把火短。 漢和喬在森林的空地上面對面地蹲著,沒有說話。突擊隊的其他隊員在他們周圍三 三兩兩地散開,也在休息——盡可能地多休息一會。他們都在等著。 甚至連斯內皮爾都一言不發。他坐在阿杜旁邊,努力磨亮他的手指,因為實在沒有 其它更好的事情可做。其他人在檢查他們的手錶或者武器。這時,下午的陽光已慢慢地 逝去了。 阿杜也是一動不動地坐著,只是在他半球形的銀色腦袋上伸出了一個小雷達屏,四 處掃瞄著這片森林。他已經啟動了一個程序,一個實用的功能,平靜的耐心。 突然,他嘟嘟地叫了起來。 斯內皮爾停下他入迷的擦手指工作,善解人意地向森林看去。「有人來了。」他翻 譯道。 突擊隊一下舉起了武器,面向外面。在西邊防線處,一棵小樹枝劈啪地響了一下。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盧克拖著疲憊的步伐從樹叢中走了出來。突擊隊鬆了一口氣,放下了武器。盧克實 在太累了。他沒有介意,撲隨一聲就坐在索洛旁邊的硬地上,再疲憊地呻吟了一聲,躺 下了。 「艱難的一天,是吧,小子?」索洛評論道。盧克用一隻手撐著坐起來,微笑著。 他們還沒有到達真正艱難的部份,但索洛還是能夠保持他這種輕鬆愉快的語調。這是一 種優雅的性格,是他獨特的魅力。盧克希望它永遠不會從宇宙中消失。「在我們到達發 生器之前,別想輕鬆。」他以同樣的語氣回擊道。 索洛四處看了看,再盯著盧克剛才出來的那片樹林。「萊亞呢?」 盧克臉上立刻出現了憂虎的神色。「她還沒有回來?」 「我以為她跟你在一起。」索洛的語調和音量都提高了。 「我們被打散了。」盧克和索洛交換了一個不祥的眼神,然後慢慢地站了起來,「 我們最好去找她。」 「你難道不想休息一會?」索洛能夠看到盧克臉上的疲憊。他想為他節省精力,以 迎接即將到來的戰爭。那場戰爭肯定會需要他們中任何一個擁有更多的力量。 「我想找到萊亞。」他輕輕地說。 漢點點頭,沒再爭論。他向掌握這支突擊隊第二指揮權的軍官招招手。軍官跑過來 ,敬了一個禮。 「帶領突擊隊繼續前進,」索洛命令道,「我們在O—30護罩發生器處會合。」 軍官又敬了一個禮,然後馬上去組織隊伍。不到一分鐘,突擊隊便排成縱列走進了 森林中。終於開始行動了,他們都鬆了一口氣。 盧克、喬巴喀、索洛及兩個機器人走向相反的方向。阿杜帶路,他旋轉著的掃瞄器 在努力感覺所有他女主人的參數;其他人則跟著他走進了森林。 萊亞意識到的第一個東西是她的左肘。它在一個水潭中,已經濕透了。 她努力把手移出水中,淺起了一些水花。這又讓她感覺到了另外的東西:疼痛—— 她的整隻手一動起來就非常痛。於是她決定暫時不要動。 進入她意識中的第二種東西是聲音。她左手弄出的水花聲,時葉的沙沙聲,偶爾的 一陣鳥兒卿卿聲。森林的聲音,她咕噥道,然後輕輕歎了一口氣,仔細聽起這些嘰哩咕 嚕的聲音來。 接著便是氣味充滿了她的鼻腔:潮濕的苔薛氣味,清新的綠葉氣味,遠遠的蜂蜜氣 味,珍稀的花朵氣味。 然後便是味道——她舌頭上有血的味道。她幾次張開又閉上嘴,試圖弄清血到底是 從哪兒流出來的;但她不能。而且,這種努力反而使她感到新的痛苦——頭部、頸部、 背部的疼痛。她開始再次移動左手,但這需要承受所有新的痛苦;因此再一次,她又停 了下來。 接下去進入感覺中樞的是體溫。她的右手手指在陽光下很暖和,而手掌在陰影中則 一直很冰涼。有一陣微風從她腿背拂過。左手手掌,壓在她的腹部下面,也比浸在水中 的肘部暖和得多。 最後,她感覺……清醒了。 慢慢地——實際上,對目睹這些損傷她還是有所保留,因為一旦看見,它們便成為 現實了,而目睹自己遍體麟傷的身體又不是她想承認的現實——慢慢地,她睜開了眼睛 。眼前一切都是模糊的,有一些朦朦朧朧的棕色和灰色,而遠處則漸漸變得明亮和蔥綠 。然後,景象開始清晰起來。 漸漸地,她看清了埃瓦克。 一個奇怪的、毛茸茸的小動物,站在萊亞面前三尺遠的地方,也只有三尺那麼高。 他有一雙大大的、好奇的、黑中帶褐的眼睛,以及一雙粗短的手爪。全身從頭到尾都是 軟軟的棕色發毛。他看上去實在太像萊亞小時候玩過的玩具了。事實上萊亞第一眼看到 這個站在她面前的小動物時,還以為她是在作夢,以為是童年的記憶從她混亂的大腦中 冒了出來。 但它不是夢,它是一個埃瓦克,名字叫威克特。 他也毫不例外地有些裝腔作勢——因為當萊亞看得更清楚時,她看到他腰上別了一 把刀。除了頭上蓋著的一個薄薄的皮罩外,這是他身上帶著的唯一東西。 他們互相看著,都一動未動,看了有好一會。這個埃瓦克看上去對公主非常迷惑; 不知道她是什麼,或者她想幹什麼。然後,萊亞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坐起來。 她坐了起來,呻吟了一下。 這個聲音顯然嚇壞了那個小毛球;他迅速向後退開,沒想到卻被絆了一下,摔倒在 地。他尖叫了一聲。 萊亞沒有理他,而是仔細地查看起自己來。她的衣服撕破了;身上到處是劃傷、擦 傷和撞傷——但好像沒有骨折,或其它什麼無法恢復的創傷。她看了看四周,根本不知 道自己在什麼地方。她又呻吟了一下。 小毛球一下跳起來,抓起一根四尺長的矛防衛地把矛尖對準萊亞,並開始小心翼翼 地圍著她轉。顯然,與其說他是挑釁,還不如說他是恐懼。 「嘿,把它拿開。」萊亞煩燥地擋開這支武器。她現在可不需要這一切——被一隻 玩具熊用串肉桿串起來。然後,稍微輕柔了一些,她又說道:「我不會傷害你的。」 她慢慢地站起來,試著邁出她的腿。玩具熊小心地向後退開。 「別害怕。」萊亞努力用她的聲音消除他的疑慮,「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加速車怎麼 樣了。」她知道她用這種語調說得越多,就越能讓這個小動物放鬆下來。並且,如果她 不停地說話的話,她當己也能撐得住一些。 她的腿還有些不穩,但仍努力慢慢地走起來,到了加速車的殘骸處。在一棵底部已 被燒黑的樹邊,她的加速車成了一堆已熔化了一半的破銅爛鐵。 她的活動已離開了埃瓦克。他像一隻膽怯的小狗一樣,把這看作是一個安全的象徵 ,便跟著她來到了殘骸邊。萊亞從地上撿起那個帝國偵察兵的激光槍;這是他所剩下的 唯一東西。 「我想我跳車的時間正好合適。」她自言自語地說。 埃瓦克用他又大又亮的眼睛審視了一會這個場面,點點頭,又搖搖頭,大聲地尖叫 了幾秒鐘。 萊亞看了看四周濃密的樹林,然後歎了一口氣,坐在一棵倒下的樹上。現在她的目 光又和埃瓦克平行了,於是他們又一次互相凝視起來,有一些迷惑,有一些擔心。「糟 糕的是,我算是被困在這裡了,」她向他坦白遣,「而且我甚至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 她把頭埋進雙手中,一方面是想仔細考慮一下目前這個處境,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操 揉她的太陽穴,減輕一些疼痛。威克特坐在她旁邊,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她的姿勢來—— 頭理在兩隻爪子中,肘放在膝蓋上——然後發出一聲小小的、埃瓦克似的、同情的歎息 。 萊亞感激地笑了笑,並用手搔了搔他毛茸茸的腦袋頂。這小動物象只小貓一樣滿足 地嗚嗚叫起來。 「你不會碰巧帶著一隻互通訊器吧?」大笑話——但萊亞。希望跟他說說話也許會 使她靈機一動,想出個辦法來。這個埃瓦克眨了幾下眼睛——但只向她作出了一付迷惑 的表情。萊亞笑了笑:「不,我想沒有。」 突然,埃瓦克一下愣住了,耳朵急速抽動起來,並用力嗅了嗅空氣。他偏起腦袋, 全神貫注地聽著。 「是什麼?」萊亞低聲地問。顯然有什麼不對。接著她便聽到了:在那邊的灌木叢 中,一種悄悄的劈啪聲,一種不太明顯的沙沙聲。 埃瓦克突然發出一聲響亮的,恐懼的尖叫。萊亞拔出手槍;跳到樹幹後;埃瓦克也 急忙跑到她身邊,擠在樹下。接下去便是長久的寂靜。緊張、不確定,萊亞在附近的樹 叢底下訓練著她的感覺。 儘管她作好了準備,但還是沒料到激光彈會從這個方向發出——高高的,偏右上方 。它就在樹幹前爆炸,伴隨著一道閃光和飄落的松針。她迅速反擊——兩道短促的射擊 ——但就在這時,她馬上感覺到身後有什麼東西。慢慢地,她回過頭,看到一個著國偵 察兵就站在她的面前,激光槍瞄準了她的頭,而手則伸向她手中的槍。 「把它給我。」他命令道。 冷不防,一隻毛乎乎的手從樹幹下伸出來,把刀子戳進了偵察兵的大腿。偵察兵痛 得哇哇亂吼,單腳在那兒跳來跳去。 萊亞衝過去,抓住他掉在地上的激光槍,並就地打了一個滾。一道激光閃電緊接著 便擊中了偵察兵的胸部,燒穿了他的心臟。 森林很快又恢復了寧靜。噪音和火光一下都消失了,似乎它們從來就沒存在過。萊 亞還呆在原地一動不動,有些氣喘吁吁,等著另一次進攻。但沒有人。 威克特從樹幹底下伸出他毛茸茸的小腦袋,四處看了看,並發出一串害怕的咕噥聲 。 萊亞跳起來蹲伏著,目光也在四周掃了一圈。目前看上去還是安全的。然後她向她 圓乎乎的新朋友示意了一下。「走吧,我們最好離開這兒。」 他們走進茂密的森林,威克特帶路。開始時萊亞還不太相信他,但他對著萊亞又是 催促地尖叫,又是使勁拉她的袖子。於是萊亞只好把指揮權移交給這個小動物,跟著他 走。 有一會,她住自己的思緒在空中飄蕩,而讓她的腿帶著她在這片巨樹林中靈活地穿 梭。突然,她被深深地打動了,不是被前面帶路的埃瓦克的矮小,而是被她自己在這些 參天大樹前面的渺小。這些樹許多已有一萬年的年齡了,仍然充滿了生命力,它們一眼 望不到頂,一直伸展到宇宙的另一個牢間。她感到自己是它們這種偉大的一部份,但在 它們面前,仍然感到渺小。 而且孤獨。在這裡,在這片巨樹的森林裡,她也感到了深深的孤獨。她的一生都生 活在一些巨人中問:她的父親,偉大的參議員;她的母親,還有教育部長;還有她的朋 友們,都是些巨人。 但這些樹。它們就像巨大的感歎號,宣告著它們自己的卓越。它們在這裡!它們比 時間還悠久!很久很久以後,在萊亞死去以後,在反軍,在帝國……都不存在了以後, 它們還會在這裡; 然後她不再感到孤獨了,而是又一次感到成了這些宏偉、寂靜的巨樹的一部份。穿 越了時間和空間,成了它們的一部份,由振動的、生氣勃勃的力量聯繫起來,這種力量 ……它讓人迷惑。一部份,但又有所區別。她不能領會。她同時感覺到了偉大和渺小, 勇敢和膽怯。她感到有一點小小的、激起想像的火花,在生命的火焰中跳動著……在一 個穿梭著的、不斷招手把她帶進森林深處的、矮胖的小熊後面,跳動著。 那麼,這便是反軍英勇鬥爭,努力保護的東西——住在龐大森林中的毛茸茸的小動 物們。它們幫助受驚的、勇敢的公主脫離危險。萊亞真希望她的父母還活著,好讓她告 訴他們她感受到的這一切。 維達君主走出電梯,站在通向覲見室的入口處。動力井內邊,光纜嗡嗡地響著,並 在守在那兒的皇家衛兵身上投下怪異的閃光。維達步履堅定地走過過道,走上台階,恭 順地在皇帝後面停下來。然後他跪下,一動不動。 幾乎就在同時,他聽到了皇帝的聲音。「起來,起來說話,我的朋友。」 維達站起來。這時御座也轉了過來,皇帝面向著他。 他們的目光交流了一會,然後維達說:「我的主人,一支反軍突擊隊已穿過了護罩 ,在恩多著陸了。」 「是的,我知道。」皇帝的語氣裡不僅沒有一絲驚奇,反而大有一種達到了目的似 的滿足。 維達注意到了這一點,然後接著說:「我的兒子也跟他們在一起。」 皇帝的眉毛幾乎毫不覺察地揚了一下,但語氣仍然很平靜,很沉著,稍微有一點好 奇。「你肯定嗎?」 「我的主人,我能感覺到他。」這句話多少有些奚落之意。他知道皇帝很怕年青的 天行者,害怕他的威力、只有維達和皇帝一起,他們才有希望把絕地武士拉到黑暗之面 來。他又說了一遍,強調他自己的非凡。「我感覺到了他。」 「奇怪的是,我沒有。」皇帝咕噥道,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他們都知道「力量」並 非無所不能的——沒有人會因為使用了它就一貫正確。它和意識,和想像有很大的關係 。當然,維達和他兒子之間的聯繫要比皇帝和年青天行者之間的聯繫緊密得多——但是 ,另外,皇帝也意識到了一種他以前從沒意識到的逆流,一種地不能完全理解的「力量 」的變形。「維達君主,我不知道你對這件事的感覺是否明確。」 「非常明確,我的主人。」維達知道他兒子的出現。它在煩擾他,刺激他,誘惑他 。它在用它自己的聲音大笑。 「那麼你就必須到恩多去,等候他。」帕爾帕丁皇帝簡明地說。只要情形是明確的 ,情形就是明確的。 「他會來找我嗎?」維達懷疑地問。他感覺不到這一點,但對此感到很有興趣。 「出於他自己的意願。」皇帝使他相信。這必須是出於他自己的意願,否則一切努 力都會白費。不能強迫一種精神腐化,必須引誘它。必須要它積極地參與,必須要它自 己渴望。盧克天行者知道這些,他還在黑暗的火焰周圍徘徊,像一隻貓。從來不能絕對 肯定地預言命運——但天行者會來,這一點是明確的。「我已預見到了。他對你的同情 將成為他毀滅的根源。」同情一直是絕地的致命弱點,而且永遠都是。這是最根本的弱 點,而皇帝沒有。「這孩子會來找你的,那時你就把他帶到我這兒來。」 維達深深地鞠了一躬。「照您的吩咐。」 皇帝漫不經心地揮揮手。懷著不祥的預感,維達大步走出覲見室,登上去恩多的穿 梭機。 盧克、喬、漢和斯內皮爾跟在阿杜後面靈活地在樹叢底下穿梭前進著,阿杜的天線 一直在轉動。這個小機器人能夠在這種叢林地帶中開闢出一條路來,確實很不尋常,但 他做起來似乎得心應手:在他的步行器和半球形腦袋上的微型切割器熟練地切斷了在他 們前面長得太密的樹枝。 突然,阿杜停了下來,使跟在他後面的人都吃了一驚。他的雷達屏更快地旋轉起來 。然後,他對著自己卡塔一聲,再呼呼作響地衝向前去,發出一連串激動的嘯叫聲。 斯內皮爾追在他的後面。「阿杜說火箭加速車就在前面——哦,天哪。」 他們最先向空地衝去,但都在進入空地前的一個灌木叢中站住了。四周到處都是加 速車燒焦的殘骸——更不用說一些帝國偵察兵的殘肢斷體了。 他們分散開,仔細查看那些碎片。沒有什麼明顯的跡象,只有萊亞的一片上衣。漢 撿起這塊碎片,若有所思地看著。 斯內皮爾靜靜地說:「阿杜的傳感器設有發現萊亞公主的其它跡象。」 「我希望她現在就在附近某個地方。」漢對著樹林說。他不願想像她失蹤了。但這 畢竟發生了,他只是不能相信她就這樣消失了。 「看起來她好像碰到了兩個敵人。」盧克說。也只是想說點什麼,他們誰都不想作 出任何結論。 「她好像還幹得不錯。」漢對著盧克。但實際上是在對自己說。只有喬巴喀好像對 他們站著的這塊空地不感興趣。他面對前面那片茂密的樹林站著,皺了皺鼻子,使勁嗅 著什麼。 然後他叫了一聲。衝進灌木叢。其他人急忙迫在他後面。 阿杜緊張不安地發出一個輕輕的嘯叫。 「測到了什麼?」斯內皮爾急促地問,「你能不能盡量明確一些?」 隨著這群人越往前走,樹木變得越來越高。並不是說他們能看到樹木越來越高,他 們只能看到樹幹越來越粗。樹林逐漸變得稀疏起來,讓人更容易穿過,但他們都清楚地 感覺到自己在縮小。這是一種不祥的感覺。 突然,樹林又一次消失了,出現了另一塊空地。空地中心插著一根高高的樹樁,樹 樁上吊著幾塊生肉。搜索隊停下來,注視了一會,然後小心翼翼地向樹樁走去。 「這是什麼東西?」斯內皮爾提出了大家都想問的問題。 喬巴喀的鼻子變得興奮起來,這是一種嗅覺興奮。他拚命控制自己,但最終沒能抵 擋住;他向其中一塊肉伸出手去。 「等等!」盧克叫起來,「別——」 但已經太晚了。就在這塊肉被拿走的那一瞬間,一張大網突然彈出來,罩住這群冒 險者,並迅速把他們高高地吊離了地面。他們在網中只成了一堆纏繞的手和腳。 阿杜急切地尖叫起來——由於他的程序設計,他最討厭被倒立——而喬也大吼了一 聲,表示悔恨。 漢拉出一隻塞進他嘴裡的毛乎乎的爪子,並吐出一撮毛髮。「好極了,喬,幹得好 。你總是用你的胃在思考——」 「別著急,」盧克叫道,「讓我們想想怎麼樣出去。」他試了試。但沒法騰出他的 手;有一隻被網纏在了身後,另一隻則和斯內皮爾的腿卡在了一起。「有誰能夠拿到我 的光劍?」 阿杜被壓在了最底下。他伸出他的切割器,開始剪這張籐網。 索洛開始努力把手從斯內皮爾旁邊伸過去,去拿盧克掛在腰上的光劍。但就在這時 ,阿杜切斷了一根網繩,他們在網中都晃動著往下沉了一下,使漢的臉和斯內皮爾的臉 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讓開,金竹竿——嗯——拿開你的——」 「你知道我又有什麼感覺嗎?」斯內皮爾憤憤不平地說。在這種場合下就談不上什 麼禮儀了。 「我不是有意——」漢剛開始說,突然,阿杜切斷了最後一根網繩。所有的人一下 全掉到了地上。他們慢慢恢復了感覺,站起來,互相看了一下,看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安 然無恙。然後他們便一個一個地意識到他們全被二十個毛茸茸的小動物包圍著,每一個 都戴著軟皮頭罩,或者說軟皮帽;每一個都揮著長矛。 其中一個走過來,把長矛指向漢的臉,尖叫了一聲。 索洛把這支武器擋到一邊,發出一個簡短的命令。「把這個東西指向別處。」 又一個埃瓦克警覺起來,把矛向漢刺來。漢又一次擋開這支長矛,但在擋的時候手 臂受了傷。 盧克伸手抓住他的光劍。就在這時,另一個埃瓦克衝上前來,把那些更富侵略性的 埃瓦克推到一邊,並對著他們尖聲叫出一長串好像是痛罵的話。看到這個情景,盧克決 定暫時不使用他的光劍。 但漢受了傷,而且非常生氣。他開始掏他的槍,但沒等他從皮套中拔出來,盧克就 用眼神制止了他。「別——不會有事的。」他又加了一句。永遠別以貌取人,本過去常 告訴他——或把行為誤作為動機。盧克自己也不知道這些小毛團到底是些什麼,但他有 一種感覺。 漢停下手,讓自己也平靜下來。這時,埃瓦克們從周圍湧上來,繳了他們所有的武 器。盧克甚至還交出了他的光劍。喬不解地吼了一聲。 阿杜和斯內皮爾好不容易才從糾纏不清的網中抽出身來。忽然,埃瓦克們開始互相 激動地,嘰嘰喳喳地說起了什麼。 盧克轉向金色機器人。「斯內皮爾,你能聽懂他們說的話嗎?」 斯內皮爾從網套中站起來,摸了摸身上,看有沒有出現什麼凹痕,或嘎吱作響的地 方。「哦,我的頭。」他抱怨道。 一看到他站直了整個身體,埃瓦克們又開始發出尖叫,並指指點點,還作著一些手 勢。 斯內皮爾對著一個看上去象首領的埃瓦克說道:「……(埃瓦克語言)。」 「……(埃瓦克語言)。」那個毛乎乎的動物回答。 「……(埃瓦克語言)?」 「……(埃瓦克語言)。」 「……(埃瓦克語言)?」 突然,一個埃瓦克扔下他的長矛,喘著粗氣,拜倒在這個發亮的機器人面前。立刻 ,所有其他的埃瓦克也跟著拜倒在地。斯內皮爾稍微有些尷尬地聳聳肩,看著他的朋友 們。 喬發出一聲迷惑的吼叫,阿杜也呼呼作響地推測著目前的情形。漢和盧克則驚訝地 看著那群嗑頭如搗蒜的埃瓦克人。 然後,那群跪倒的隊伍中有一個發出了一種看不見的信號,小動物們立刻開始開聲 唱起來歌來。 漢完全不相信地看著斯內皮爾。「你都對他們說了些什麼?」 「我想是『你們好』之類的。」斯內皮爾幾乎是在為自己辯護似地說,然後很快又 補充道。「我可能被他們認錯了,他們使用的是一種很原始的方言……我想他們把我看 成了某種神。」 喬巴喀和阿杜認為這簡直太好笑了,於是分別歇斯底里地吼叫和嘯叫了幾秒鐘,好 不容易才平靜下來。喬巴喀還不得不擦去他眼中笑出的淚花。 漢只是帶著一種不算耐煩的耐煩表情搖了搖頭。「那麼你就借助你神聖的影響帶我 們離開這,怎麼樣?」他渴望地建議道。 斯內皮爾把他的腰桿挺得筆直,然後以一種鐵面無私的禮貌說道:「請再說一遍, 索洛船長,但我想這不太合適。」 「合適!?」索洛吼了起來。他一直都知道,總有一天這個驕傲自大的機器人會玩 過火的——很可能這就是那一天。 「假冒一個上帝有違我的程序設計。」他對索洛回答,好像這是件再明白不過的事 ,根本用不著解釋一樣。 漢威脅地走向這個禮儀機器人,他的手指癢癢的,極想扯下他上面的一根插頭。「 聽著,你這堆螺絲釘,如果你不——」他不能再往前了,因為十五支長矛已經威脅地向 他臉上刺來了。「只是開個玩笑。」他立刻和藹可親地笑起來。 埃瓦克的隊伍婉蜒地向著越來越黑的森林前進——一群憂鬱的小動物在一個龐大的 迷宮中緩緩穿行著。這時,太陽已快要落下去了,長長的、交叉的影子使這片林地看上 去更具欺騙性。但這些埃瓦克們好像對這些特別熟悉,他們在每條密集的籐條通道上輕 車熟路般地穿梭著。 他們肩上扛著他們的四個囚犯——漢、喬巴喀、盧克和阿杜——捆在長桿上,用籐 條纏了又纏,把他們固定得一動也不能動,就像一些在粗劣的葉繭中蠕動的幼蟲。 在這些囚犯後面,斯內皮爾,坐在一個御座中——用樹枝臨時湊和成的椅子狀東西 ——由一些地位較低的埃瓦克抬在肩上。像一個高貴的君主,他仔細地審視著他被抬過 的這片巨大森林——壯麗的、淡紫色的落日餘輝在籐蔓間閃爍著,奇妙的花卉開始合攏 ,永遠不會老的巨樹,熠熠發光的蕨類植物——他明白他前面沒有一個人用他現在這種 方式欣賞過這一切。沒有人有他的傳感器、他的線路、他的程序、他的記憶庫——因此 在某種實際的程度上,他就是這個小小宇宙、它的形象、它的色彩的創造者。 這種感覺非常妙。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盧克和地的朋友們被帶到埃瓦克村落時,繁星點點的天空看上去好像就在樹頂上。 開始時他甚至沒意識到這就是一個村落——還以為遠處那些小小的橙色火點是一些星星 。尤其是當他被搖搖晃晃地仰面捆在木桿上時,火一般明亮的光點好像就在他上面,在 樹從之中,搖曳閃爍著。 但緊接看,他發現自己幾乎被豎了起來,在那些巨大樹幹中隱藏的坡道上前進;且 漸漸地,他們爬得越高,那些橙黃色光點就越大,越亮。當這群人在樹林中上升上幾百 尺之後,盧克終於明白了那些發光的東西是篝火——在樹頂之中。 最後,他們被帶到了一座搖搖晃晃的木橋上,橋離地面很遠,遠得根本看不到下面 的任何東西,只知道這兩者之間的距離深不可測。有那麼一個淒涼的時刻,盧克擔心他 們會就這樣被從橋邊扔出去,以檢驗他們的森林知識。但這些埃瓦克頭腦中顯然有別的 想法。 窄窄的木橋在兩棵樹中間就半途結束了。隊伍中的第一個動物抓住一根長長的籐條 ,蕩到遠處的一根樹幹上—一盧克扭頭就可以看到,樹幹寬大的表面上挖著一個洞一樣 的大孔。許多籐條開始在中斷處飛快地拋來拋去,很快就形成一張格狀結構的網——盧 克發現自己就從這張網上被拖了過去,背還綁在木桿上。他又往下看了一次,看到的只 是望不到底的深淵。這是一種讓人討厭的感覺。 在另一邊,他們停在一個搖搖晃晃的狹窄平台上,等其他人過來。然後這些小熊們 拆掉籐網,和他們的囚犯們一起繼續走進樹裡。裡面一片漆黑,但盧克隱約感到它更像 一條樹中隧道,而非一個真正的洞穴,感覺到處都是厚厚的、堅固的牆。然後他們出現 在五十碼遠的地方,來到了這個村落的廣場上。 一系列的木台、木板和木走廊,把一群大樹連結起來。而這些支架支撐起的,是一 個小屋村落,由繃直的皮,泥灰和籬笆奇怪地混和在一起而建成,屋頂蓋著茅草,地面 鋪著泥土。許多小屋門前,還點著小堆的營火。到處都是成百上干的埃瓦克人。 廚師、皮革匠、祖父。母埃瓦克們一看到這些囚犯,便急忙把她們尖叫著的孩子叫 回來,跑回他們的小屋,或者指指點點,或音低聲咕噥。空氣中瀰漫著晚飯的炊煙;孩 於們在做著遊戲;音樂家在空空的圓木上演奏著奇怪的,發出回聲的音樂。 下面是一望無盡的黑暗,上面也是更為廣袤的黑暗;但對懸在這兩者之間的這個小 村落,盧克卻感到溫暖和明亮,還有一種待別的寧靜。 獵人和獵物一行在最大的那間小屋前停了下來。仍綁在木桿上的,盧克、喬和阿杜 ,被靠在旁邊的一棵樹上。漢則被綁在一把鐵叉上,在一個看上去很像是火坑的地方上 面搖搖蕩蕩,坑裡有一堆引火物。許多埃瓦克聚積在周圍,興致勃勃地尖叫著,嘰嘰喳 喳地議論著。 提勃從一間大棚屋中出現了。他看上去要比其他埃瓦克稍大一些,並不可否認地更 兇猛一些。他的皮毛上有淺灰和深灰色條紋,頭上沒有戴軟皮帽,而是戴了一半有角動 物的頭蓋骨,並用羽毛裝飾一下。手裡拿著一把小石斧。儘管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埃瓦克 ,走起路來卻昂首挺胸,氣勢不凡。 他粗略地看了看這群人,然後好像發表了一個什麼聲明。聽了以後,其中一個狩獵 隊員走上前來——帕普洛,一個披著斗篷的埃瓦克。他好像更傾向於保護這些囚犯。 提勃和帕普洛討論了一會,但很快這種討論便發展成激烈的爭執。帕普洛明顯站在 了反軍這一邊,而提勃好像根本不考慮任何需要考慮的事情。村落的其他人都站在周圍 ,帶著濃厚的興趣觀察著這場爭執,偶爾發出一兩句評論或一兩聲激動的尖叫。 斯內皮爾的御座被放在了捆著的索洛旁邊,這是一個表示尊敬的地方。他全神貫注 、入迷似地聽著這場爭論,並開始偶爾地為盧克和其他人翻譯——但每說幾個詞就要停 一下,因為辯論者說得太快了,他不想漏掉爭論的要點部分。結果,他傳達的信息僅僅 只是幾個有關的埃瓦克人的名字。 漢懷疑地皺了皺眉頭,看著盧克。「我可不喜歡這副樣子。」 喬完全贊同地叫了一聲。 突然,羅格裡也從一間大棚屋中出來了。他一出現,周圍便一下鴉雀無聲。他比提 勃要矮一些,但顯然享有更高的威望和尊重。頭上也戴了半隻頭蓋骨——一種大鳥的頭 蓋骨,頂上插著一根羽毛。身上的皮毛也有條紋,但是是棕褐色的。臉上是一副狡詐的 神色。他沒帶任何武器;只帶著一隻小煙袋,拿著一根權杖,權杖的頂端已被曾經強大 的敵人削掉了。 他一個一個地仔細評估著這些俘虜們,用鼻子嗅嗅漢的氣昧,用手指摸盧克衣服的 質地。提勃和帕普洛對著他嘮嘮叨叨講述地們各自對立的觀點,但他好像一點也不感興 趣,於是他們很快就住嘴了。 羅格裡走到喬巴喀面前,一下便被吸引住了。他用權杖捅了捅類人猿,但喬立刻對 此表示了抗議:他對著這個小能人發出了一聲威脅的吼叫。羅格裡也不需要進一步的表 示,立刻退後了一步——而與此同時,他掏出他的小煙袋,對著喬巴喀的方向撒出一些 藥草。 「小心,喬。」漢從另一邊提醒道,「他肯定是首領。」 「不,」斯內皮爾糾正道,「實際上我認為他是他們的巫師。」 盧克想解釋一下,但決定還是等一等。最好還是讓這群認真的小人以他們自己的方 式作出對他們的判斷。這些埃瓦克人看上去對這幾個從天而降的人感到特別好奇。 羅格裡又走過去查者阿杜—德壯,一個奇妙的東西。他用力嗅了嗅,再輕輕敲了敲 機器人的金屬外殼,然後皺起眉頭,一臉的驚愕。再考慮了一會後,他命令把這個小機 器人砍死。 圍觀的埃瓦克人開始激動地低聲咕噥起來,並往後退了幾尺。阿杜身上捆著的籐條 被兩個守衛揮刀砍斷,使他滑下木桿,毫無風度地滾向地面。 守衛把他立起來。阿杜立刻就憤怒了。他把矛頭對準了提勃,認為他就是造成他奇 恥大辱的根源,並嘟嘟地射出一道蘭色的光線,追得那個驚恐萬狀的埃瓦克人團團亂轉 。人群開始狂叫起來——有些是為提勃加油,有些則是鼓勵這個發狂的機器人。 阿杜終於靠近了提勃,並用一道電流擊中了他。這個埃瓦克沙啞地尖叫著,跳了起 來,然後邁動他粗粗的短腿,拚命逃竄。威克特悄悄溜回了大棚屋,其他圍觀者則大聲 吼叫著。表示他們的憤怒或高興。 斯內皮爾被激怒了。「阿杜,不准再這麼做了!你只會讓事情更糟糕。」 阿杜直接跑到金色機器人面前,嘟嘟地叫出一通強烈的指責。 這種感情迸發使斯內皮爾極大地感到了不舒服。他傲慢地斜了斜身子,在他的御座 上挺直了腰桿:「這決不是和處在我這種位置上的人說話的方式。」 盧克擔心局面像這樣發展下去會失去控制。他多少有些有不耐煩地對他忠實的機器 人說道:「斯內皮爾,我認為是你代表我們說話的時候了。」 斯內皮爾實際上相當不禮貌地—一轉向那群毛茸茸的動物,發表了一篇簡短的演說 ,並不時指指他這些捆在木樁上的朋友們。 羅格裡對此顯然心煩意亂。他揮著權杖,跺著腳,對著金色機器人整整尖叫了一分 鐘。然後再對幾個聚精會神的同伴點點頭,他們也向他點點頭,然後開始用柴火填索洛 身下的那個坑。 「那麼,他說了些什麼?」漢有些擔心地叫道。 斯內皮爾神色憔悴,滿是遺憾。「我很為難,索洛船長,但看上去你將成為一道宴 會上的主菜,用來款待我。我提出了不同的建議,他便對此大為惱怒。」 還沒等地說出別的什麼,圓木鼓便開始響起了預告的節奏定。所有毛茸茸的腦袋∼ 起齊刷刷地轉向大棚屋的門口。在那兒,走出了威克特;而他身後是,切帕首領。 切帕意志堅強。他的毛是灰色的,頭上戴著一頂花冠,用樹葉及他在狩獵中擊敗的 大動物的角和牙齒編織而成。右手拿著一根權杖,也是一種可以飛的爬行動物的長骨, 左手拿著一隻鬣蜥,既是他的寵物,又是他的顧問。 他巡視了一下廣場上的情形,然後轉過身,等候他從大棚屋裡走出來的客人。 這個客人便是年青漂亮的萊亞公主。 「萊亞!」盧克和漢同時叫了起來。 「……(吼叫聲)!」 「……(嘯叫聲)!」 「公主殿下!」 萊亞熱切地衝向她的朋友們,但被一隊埃瓦克用長矛擋住了去路。她轉向切帕首領 ,然後轉向她的翻譯機器人。 「斯內皮爾,告訴他們這些人是我的朋友。必須放開他們。」 斯內皮爾看著切帖和羅格裡,彬彬有禮地把這句話譯了出來。 切帕利羅格裡以一種毫不含糊的否定姿勢搖了搖頭,羅格裡還嘰嘰喳喳地向他的手 下發出了一個命令。這個手下立刻精力充沛地重新開始在索洛身下堆起木塊來。 漢和萊亞交換了一個無助的表情。「不知為什麼,我有一種對我們沒多大好處的感 覺。」 「盧克。怎麼辦呢?」萊亞催促道。她完全沒預料到這種情況。她所預料的是,一 個嚮導把她帶回她的飛船,或者最壞的情況,也會是一頓簡單的晚餐和一晚上的留宿。 她完全不理解這些生物。「盧克?」她又問道。 漢正要提出一個建議,卻一下被萊亞對盧克這種突然的強烈信任嚇了一跳。這是件 他以前從沒真正注意到的事情;他只不過現在注意到了。 還沒等他大膽地、清楚而響亮地說出他的計劃,盧克就插了進來。「斯內皮爾,告 訴他們如果不照你的願望做,你將生氣並使用魔力。」 「但盧克主人,什麼魔力:「機器人反抗道,「我不能——」 「告訴他們!」盧克命令道,並提高了聲音。斯內皮爾有的是時間來測試哪怕是一 個絕地的耐心。 翻譯機器人轉向那一大群聽眾,帶著偉大的尊貴說了起來。 埃瓦克們看上去被這個宣佈極大地震動了。他們全都後退了幾步,除了羅格裡。羅 格裡反而向前走了兩步,對著斯內皮爾叫了起來——聽上去很具挑戰性。 盧克帶著完全集中的注意力閉上了眼睛。斯內皮爾開始以一種可怕的不穩定方式發 出格格聲,好像他在篡改他程序時被抓住了一樣。「他們不相信我,盧克主人,正如我 已告訴過你的那樣……」 然而盧克並沒有聽他的話;他正在想像他。看到他閃著金光地坐在他的樹枝御座上 ,向這邊點點頭,向那邊點點頭,不斷地胡說些最無關緊要的事,坐在那,坐在盧克意 識中那片黑暗的真空中……並開始慢慢地上升。 慢慢地,斯內皮爾開始上升。 起初,他並沒有注意到;起初,沒有任何人注意到。當斯內皮爾的整個御座平穩地 升離地面時,他只是在繼續著他的胡說八道。「……告訴過你了,我告訴過你了。我告 訴過你了他們不會。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哇——等等……這兒出了什麼事……」 幾乎同時地,斯內皮爾和埃瓦克人都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麼事。埃瓦克人鴉雀無聲地 ,恐懼地從飄浮的御座前退開。現在,斯內皮爾開始旋轉了,就像他坐在了一張轉動的 凳子上。優雅的,莊嚴的旋轉。 「救命,」他低聲地叫道,「阿杜,救命。」 切帕首領向他那些抖縮的臣民們發出一個命令。迅速地,他們跑過來並放開了被捆 著的囚犯們。萊亞、漢和盧克久久地、用力地擁抱起來。這一切就像一個奇怪的佈景, 對他們大家而言,在這個佈景中,他們將取得對抗帝國戰役的首場勝利。 盧克意識到他身後有一個哀怨的嘟嘟聲,急忙轉過身,看到阿杜正向上盯著仍在旋 轉的斯內皮爾。他慢慢地把金色機器人降到了地面上。 「謝謝,斯內皮爾。」年青的絕地高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斯內皮爾站著,臉上帶著一個顫動的、迷惑的微笑,仍然感到有些暈眩。「哎—— 哎——我以前怎麼不知道我還有這種功能?」 以埃瓦克的標準來看,切帕首領的棚屋已經是很大的了。——然而喬巴喀,盤腿坐 著,腦袋還是幾乎頂翻了天花板。類人猿和他的反軍同志們沿著屋子的一道彎腰坐著, 而首領和十個埃瓦克人則坐在另一邊,面對著他們。在屋子中心,在這兩群人中間,一 小堆火溫暖了夜晚的空氣,並在泥土牆上投下短暫的影子。 在外面,整個村落都在等待這個討論會議將要達成的決定。這是一個沉思的、清涼 的夜晚,充滿了重大的時刻。儘管已經很晚了,卻沒有一個埃瓦克人睡覺。 在裡面,斯內皮爾正在說話。正、負反饋線路已極大地增加了地在這種嘰嘰喳喳語 言中的流暢;現在,他正處於對「銀河系內戰」歷史的栩栩如生的描述中——充滿了手 勢、演說、爆炸聲音效果,以及社論性的評述。有一刻,他甚至還模擬了一個「帝國步 行者」的動作。 埃瓦克長老們仔細地聽著,偶爾互相咕咕幾句。這是一個極其吸引人的故事,而他 們也完全被吸引住了——有時,感到恐懼;有時,感到義憤。羅格裡跟切帕首領交換了 一兩次意見,又問了幾次斯內皮爾問題,而金色機器人非常動人地回答了這些問題—— 有一次,阿杜甚至還嘯叫起來,很可能是為了強調。 最後,然而,在長老們進行了一個非常簡短的討論後,首領帶著悲哀的不滿意表情 搖了搖頭,並對著斯內皮爾說了幾句話。斯內皮爾為他的朋友們譯了出來。 「切帕首領說這是一個非常動人的故事,」機器人解釋道,「但它真的踉埃瓦克人 沒有任何關係。」 屋子裡充滿了使人透不過氣來的、深深的沉默。只有火焰輕輕地劈叭響著發出它明 亮但又神秘莫測的自言自語。 在所有人中,索洛最先張嘴說話了,為他們這群人。為反軍聯盟。 「告訴他們,金竹竿——」他向機器人笑了笑,第一次帶著有意識的慈愛,「告訴 他們很難翻譯一場反抗運動,因此也許不應該由一個翻譯來講這個故事。因此我將親自 來講。 他們不應該因為我們正在請求他們而幫助我們,他們甚至不應該因為這涉及到他們 自己的利益而幫助我們——即使確實如此,你知道——只是舉個例子,帝國正從這顆衛 星上開發出許多能量去運轉它的偏導護罩,而在冬天到來時你們這些傢伙將非常需要這 些能量。我的意思是你們將受到傷害……但不用擔心那一點。告訴他們,斯內皮爾。」 斯內皮爾翻譯了。漢繼續說。 「但這並不是他們為什麼應該幫助我們的原因,而是我過去為什麼干走私的原因。 因為它涉及到我的利益。但現在不再是這樣了。是的,無論如何,不只是那些了。大多 數時候我為我的朋友做事,現在——因為其它還有什麼東西有如此重要?金錢?權力? 加巴都擁有這些,而你們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嗎?好吧,好吧,關鍵是——你的朋友是 ……你的朋友。你們明白嗎?」 這是萊亞聽到過的最口齒不清的抗辯之一,但卻使她的眼中充滿了淚水。而另一方 面,埃瓦克人們仍保持著沉默,仍無動於衷。提勃跟一個淡泊寡慾似的小人咕噥著交換 了一些看法;其餘的仍一動不動,他們的表情很難辨認出來。 在另一個較久的暫停後,盧克清了清他的喉嚨。「我想這個觀念也許很抽像——也 許是難引出那些聯繫。」他慢慢地開始了,「但它對整個星系,對我們反軍軍隊消滅出 現在恩多的帝國來說,都極度重要。抬頭看看,那兒,看過屋頂上的煙囪。就通過那個 小洞,你們就能數到一百顆星星。在整片天空中,還有幾百萬顆,而另外還有幾十億顆 你們看都看不到。這些星星都有它們自己的行星、衛星,以及像你們一樣快樂的人民。 而帝國正在毀滅所有這些。你們可能……當你們仰面躺著,盯著上面所有那些閃爍星光 時,你們可能頭暈目眩。你們可能幾乎要……爆炸。有時,它們是如此的美麗,而你們 正是這種美麗的一部份。它們全都是同樣那種「力量」的一部份。而帝國正試圖熄滅所 有這些光明。」 斯內皮爾花了一會功夫才譯完這些話——他只是想把每個詞都譯準確,當他最終停 止了說話時,長老們發出一陣廣泛的吱吱叫聲,聲音時高時低,停下然後又重新開始。 萊亞知道盧克正努力表達什麼意思,但她非常擔心埃瓦克人看不到其中的聯繫。然 而,它們在本質上是具有聯繫的,只要她能為他們在中間架一座橋。她想起早些時候她 在森林中的經歷——她與樹木合為一體的感覺,那些樹木伸展的樹枝看上去好像摸到了 星星;而星星,它們的光亮就像瀑布似落下的魔力一樣滲入下來。她感覺到她內心那種 魔力的力量,它在小屋四周迴盪看,從生命到生命,然後又流過她,使她更加的強大了 ;直到她感到幾乎與這些埃瓦克人合為一體——感到就像她理解他們,認識他們;與他 們共謀,在這個詞最原始的意義上:他們共同呼吸著同樣的空氣。 爭論漸漸平息下來,最後在小屋中又留下了一個安靜的時刻。萊亞的呼吸也平靜了 。帶著一種安祥的自信,她向討論會作出了她的呼籲。 「為了那些樹。」 這就是她說的所有話。每個人都在期待更多的,但沒有更多的;只是這句簡短的、 不直截了當的進發。 威克特一直以觀察著事態的發展,帶著越來越強烈的擔心。有幾次,他明顯地在以 極大的困難克制自己不要進入討論會的演說中——但現在他跳起來,在小屋兩邊來來回 回地走了幾次,最後停下來,面對著長老們,開始了他自己熱情詳溢的講話。 斯內皮爾為他的朋友們翻譯出來。「尊敬的長者們,這個夜晚,我們收到了一份冒 險的、美妙的禮物。自由的禮物。這個金色上帝……」——譯到這兒,斯內皮爾暫停了 一下,正好長得足以細細品味這一刻;然後繼續——「……這個金色上帝,自從『第一 棵樹』開始就已預示了他向我們的回歸。他告訴我們現在他不會成為我們的主人了,我 們自由地按我們自己的意願進行選擇——我們必須選擇;因為所有有生命的東西都必須 選擇他們自己的命運。他已來了,尊敬的長者們,而他又將離去;我們也許不再是他神 聖指引的奴隸了。我們是自由的。 然而我們必須怎樣表現?一個埃瓦克人對森林的愛會因為也可能禹開它而減少嗎? 不——他的愛反而會增加,就因為他可能離開它,但是他留了下來。對金色上帝的聲音 也是如此:我們可以閉上我們的眼睛;但我們在聽。 他的朋友們告訴了我們一種『力量』,一種偉大的、有生命的神靈,我們都是它的 一部份,正如樹葉是分開的但仍是樹的一部份一樣。我們也知道這種神靈,尊敬的長老 們,儘管我們並不把它叫作『力量』。金色上帝的朋友們說這個『力量』正處於巨大的 危險中,在這裡以及在每個地方。當火焰到達森林時,什麼東西會是安全的?即使那棵 『巨樹』——所有的東西都是它的一部份,——也不會;它的樹葉不會,它的樹根不會 ,它的鳥兒也不會。全都在危險中,永遠。 對抗這麼一種火焰是一件勇敢的事情,尊敬的長老們。許多人會死去,而森林長存 。 但埃瓦克人是勇敢的。」 這隻小熊把他的目光注視在屋子裡的每個人身上。沒有誰說一句話;然而,交流卻 是強烈的。這樣過了一捨之後,他總結了他的陳述。 「尊敬的長老們,我們必須幫助這個高尚的組織,不僅僅是為了樹,更多的還是為 了樹上的樹葉。這些反軍就像埃瓦克人,就像樹葉。被風吹雨打,被這個世界上成群的 蝗蟲吃個精光——然而我們自己撲向燃燒的火上,其他人就會知道光的溫暖;我們用自 己鋪成一張柔軟的床,其他人就會知道休息;我們在襲擊我們的狂風中飛舞,把混亂的 恐懼射進我們敵人的心中;我們改變顏色,就在季節要求我們改變時。因此我們必須幫 助我們的樹葉兄弟,這些反軍們——因為一個改變的季節已經在這麼召喚我們了。」 平靜地,他站在他們面前,小小的火焰在他眼中舞動著。在一個好像無始無終的時 刻中,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長老們被打動了。他們沒有再說其它的話,都同意地點點頭。也許他們有心靈感應 。 最後,切帕首領站起來,並且,沒有前言,發表了一個簡短的聲明。 立刻,擊鼓聲開始在整個村落中迴響起來。長者們跳起來——完全不再那麼嚴肅了 ——並衝過小屋來擁抱反軍將土們。提勃甚至開始擁抱阿杜,但當小機器人一邊退開一 邊發出一個警告的低聲嘯叫時,他重新考慮了一下,決定還是別這樣。相反,他急速衝 過去,興高采烈地跳到了類人猿背上。 漢不太確定地笑了笑。「發生了什麼事?」 「我也不清楚,」萊亞用她的嘴角回答道,「但看上去還不太壞。」 盧克,像其他人一樣,也在分享著這個快樂的時刻——不管它意味著什麼——帶著 一個愉快的笑容和一股散發的熱情。但突然地,一團黑雲籠罩住他的心,盤旋在那兒, 把一個冷颼颼的寒戰塞進他靈魂的角落裡。他努力把這種痕跡從臉上抹去,戴上一張面 具。沒有人注意到了他的變化。 威克特正在向斯內皮爾解釋目前這個情形,金色機器人終於點點頭.表示了他的理 解。然後他轉過身,帶著一個興高采烈的手勢,轉向反軍們。「現在,我們是這個村落 的一部份了。」 「我一直都希望這樣。」索洛說。 斯內皮爾盡量不理會這個好挖苦人的星際船長,繼續對其他人說話。「首領已發誓 要幫助我們,不管以哪種方式也要把那群邪惡的人趕出他們的土地。」 「哦,微薄的幫助也比沒有幫助要好,我總是這麼說。」索洛咯咯地笑了起來。 對這個忘恩負義的科瑞連人,斯內皮爾再一次快速地使他的線路過熱起來。「提勃 說他的主要偵察員,威克特和帕普洛,將帶我們到通向護罩發生器最快的路上去。」 「告訴他們多謝了,金竹竿。」他只是喜歡使斯內皮爾惱怒。他沒法控制自己。 喬發出一聲吼叫,又於又能自由活動了感非常高興。但一個埃瓦克人以為他想要食 物,並急忙給他拿了一大塊肉來。喬巴喀沒有拒絕,只用一大口便吞下了那塊肉。幾個 埃瓦克人圍過來,驚異地看著他。事實上他們不敢相信他有這麼大的能耐,並開始興高 采烈地咯咯笑起來;這種笑聲又具有很強的感染力,使類人猿也禁不住哈哈大笑。他粗 啞的狂笑對這些輕聲微笑的埃瓦克人而言實在是一種狂歡的表示,於是——按照他們的 習俗——他們激動萬分地跳到類人猿身上,搔他癢癢,而類人猿也以三倍的熱情回敬他 們。最後,他們倒在了一個小泥潭中,精疲力盡。喬擦了擦眼睛,又抓起一塊肉,更加 從容不迫地啃了起來。 這時,索洛已開始為這次遠征作計劃了。「有多遠?」他問,「我們需要補充一些 供給。你知道,沒多少時間了,喬,給我一點肉……」 喬狂叫了一聲。 就在這種混亂中,盧克悄悄走到小屋的後面,然後溜了出去。外面的廣場上也在舉 行一場盛大的集會——跳舞、尖叫、逗樂——但盧克一點也沒理會這些。他從篝火旁邊 走開,從這些狂次旁邊走開,走到一條在大樹的陰影下隱蔽的走廊上。 萊亞跟在他後面。 這兒,夜晚的潮濕空氣中充滿了森林的聲音。蟋蟀,跳過水面的兔於,清涼的微風 ,苦惱的貓頭鷹。芳香陣陣地從一種夜間開放的茉莉和松樹處飄過來;這種和諧真的太 微妙了。天空幽黑得像水晶一樣。 盧克注視著空中最亮的那顆星星。它看上去就像被狂烈的蒸汽從最核心處點燃了一 樣。它就是死亡之星。 他沒法把目光從它那兒移開。萊亞發現他時,他仍呆呆地注視著它。 「出了什麼事?」她低聲地問。 他疲憊地笑了笑。「出了很多事,恐怕也許,什麼事也沒有。也許,一切最終都是 注定了的。」 他感覺達斯·維達的到來已非常近了。 萊亞抓住他的手,感覺和他如此親密,但是……她又不說不清到底怎麼回事。這個 時候,他看上去非常迷茫,非常孤獨。非常疏遠。她幾乎感覺不到握在手中的他的手。 「到底出了什麼事,盧克?」 他低頭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指。「萊亞……你還記得你的母親嗎?你的親生母親 ?」 這個問題讓她吃了一驚。過去,她一直跟養父養母很密切,就像是她的親生父母一 樣。她幾乎從來沒想到過她的親生父母—一他們就像是一場夢。 但這個問題也打開了她記憶的閘門。嬰兒時期的回憶一下湧進了腦海——扭曲的、 急速移動的印象碎片……一個美麗的少婦……躲在一棵樹後面。這些碎片突然想用感情 的浪潮把她淹沒。 「是的,」她說,停了一下,恢復了她的鎮靜,「只是一點點印象。在我很小的時 候她就去世了。」 「你能記起些什麼?」馳追問道,「告訴我。」 「只是一些感覺,真的……一些印象。」她想讓它溜走。它是如此的突然,如此遠 離她現在關心的事……但不知怎麼地,它在她內心又如此的震撼。 「告訴我。」盧克重複道。 她對他的固執感到驚訝,但決定還是聽他的話。她信任他,即使在他嚇壞了她的時 候。「她非常漂亮,」萊亞回憶道,「溫柔善良——但有些悲傷,」她深深地看進他的 眼中,尋找他的意圖「你為什麼問我這些?」 他轉過身,凝視著上面那顆死亡之星,好像他已快要回答了;但突然。什麼東西把 他嚇住了,而他又再一次全部抑制下來。「我對我的母親沒有一點印象,」他說,「我 從來沒有看到過她。」 「盧克,告訴我什麼事正在讓你煩惱。」她希望幫助他,她知道她也能夠幫助他。 他盯著她,看了很長一陣,揣測著她的能力,揣測著她知道的必要和願望。她很強 大。他感覺到了這一點。他能夠依賴她。他們全部都能。「維達在這……現在。就在這 顆衛星上。」 她感覺到了一個好像看得見的寒戰,她的血液似乎也凝固了。「你怎麼知道?」 「我能感覺到他的到來。他為我而來。」 「但他怎麼可能知道我們在這?因為那個密碼?我們漏掉了什麼口令嗎?」但她知 道,都不是因為這些。 「不,是因為我。當我在附近時,他能感覺到我。」他摟住她的肩膀,想告訴她每 件事情。但現在,當他開始試著這麼做時,他的意志已開始潰退了。「我必須離開你, 萊亞。只要我還留在這,我就會危及到大家和我們的任務。」他的手在哆嗦,「我不得 不面對維達。」 萊亞一下變得心慌意亂、迷惑不清。各種暗示就像黑夜中衝出來的野貓頭鷹樣一衝 向她,它們的翅膀拂過了她的面頰,它們的爪子抓住了她的頭髮,它們粗啞的低叫在她 耳朵裡顫動;「誰?誰?誰?」 她猛烈地搖了搖頭。「我不明白,盧克。這是什麼意思,你不得不面對他?」 他把她拉過來,他的動作突然的輕柔但永久的平靜。說吧,就說出來吧,以一種基 本的方式放開自己吧。「他是我父親,萊亞。」 「你父親!?」她不能相信;然而當然,這是真的。 他緊緊地摟著她,成為她一塊穩固的岩石。「萊亞,我還發現了別的一些事情。對 你而言,聽到這些事情可能不太容易,但你不得不聽。你不得不在我離開這兒前知道它 因為,我可能回不來了。而如果我不能成功,你就是聯盟的唯一希望。」 她看向別處。她搖搖頭。她不願看著他。盧克這些話讓人心煩意亂,儘管她不能想 像為什麼。它們是胡說,當然;這就是為什麼。把她稱作聯盟的唯一希望如果他萬一死 了的話——為什麼,這真荒謬。荒謬的想像,盧剋死了,而她是唯一的希望。 兩個想法都是不可能的。她從盧克那兒走開,以此來拒絕承認他的話;至少給它們 一段距離,好讓她呼吸。母親的閃現又出現了,就在這個活生生的空間中。擁抱被分開 ,骨肉與骨肉被撕裂……「別這樣說,盧克。你不得不活下去。我盡力而為——我們都 是——但我沒有什麼重要。沒有了你……找什麼也不能做。是你,盧克,我已經看到了 。你有一種我不能理解的能力……並永遠不能理解。」 「你錯了,萊亞。」他伸出手,又摟住她,「你也有這種能力。你內心的『力量』 也非常強大。總有一天,你也會像我一樣學會使用它。」 她搖搖頭。她不能聽到這些話。他在撒謊。她沒有一點能力。能力在別的地方,她 只能幫助、援助、支持。他在說些什麼?這可能嗎? 他把她拉近了些,用雙手捧起她的臉。 這時他看上去如此的溫柔。他正在給她能力嗎?她可能真的擁有它嗎?他在說些什 麼?「盧克,你到底怎麼啦?」 「萊亞,『力量』在我的家人中都很強大。我父母擁有它,我擁有它,而且……我 的姐姐也擁有它。」 萊亞再一次深深地凝視進他的眼中。隱秘,以及真實,在那兒迴旋著。她看到的東 西嚇壞了她……但這時,這一次,她沒有走開,而是靠近他站著。她開始明白了。 「是的,」他輕聲說,看到了她的理解,「是的,萊亞,就是你。」他用手臂緊緊 地抱住了她。 萊亞閉上眼睛,不聽他的話,不讓眼淚流下來。但完全沒用,現在,它全流在了她 臉上,並流過了她的心。「我知道。」她點點頭,放聲哭了出來。 「那麼你就明白了,我必須到他那兒去。」 她的臉熱得發燙,她的腦中洶湧著一場暴雨。「不,盧克,不。跑開,跑得遠遠的 。如果他能感覺到你的存在,那就離開這個地方。」地抓住他的雙手,把面頰貼到他胸 膛上,「希望我能跟你一起去。」 他輕輕撫著她的頭。「不,你不能。你從沒動搖過。當漢和我,以及其他人,都開 始懷疑時,你一直都很堅強。你從沒逃避過你的責任。我不能讓你去。」他想起他過早 地飛離達戈巴,以一切作冒險地衝出土,幾乎由此毀滅了一切。他又看著他那只黑色的 機械手。還有多少其它的東西要由於他的軟弱而失去?「好了,」他的聲音硬嚥了,「 現在,我們倆都將完成我們的命運。」 「為什麼,盧克,為什麼你必須面對他?」 他想到了所有的原因——為勝利,為失敗,為加入,為戰鬥,為殺害,為哭泣,為 走開,為控訴,為問為什麼,為原諒,為不原諒,為死亡——但最終,只有一個原因, 現在和永遠。只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他內。已還有善良,我已感覺到了。他不會把 我交給皇帝。我能挽救他,我能把他轉回到善良之面。」他的目光變得有些讓烈,只有 一會,奔湧著懷疑和激情,「我不得不努力,萊亞。他是我們的父親。」 他們互相緊緊地擁抱著。眼淚又靜靜地流過了萊亞的臉龐。 「再見,親愛的姐姐——失散了,但又找到了。再見,可愛的。叮愛的萊亞。」 現在她放聲大哭起來,——他們倆都在流淚——這時,盧克推開她,沿著木橋慢慢 向後退開。 萊亞看著他走,看著他消失在通向村落外面的那個黑暗樹洞中,靜靜地抽泣著。她 充分渲瀉她的感情,沒有努力去止住眼淚——相反,還努力去感覺它們,感覺它們產生 的源泉,感覺它們流過的路徑,感覺它們清潔了的那些黑暗角落。 記憶在她腦子裡翻騰著,現在,暗示、懷疑、養父養母以為她睡著了時的輕聲低語 。盧克,她的弟弟!維達,她的父親。太多了,多得一下承受不了。超載的信息。 她一下又開始顫抖著抽泣起來。突然,漢從後面抱住了她。他是專門出來找她的, 聽到她的聲音就趕了過來,正好看到盧克離開——但只是現在,當萊亞一下跳開而他把 她轉過來時,他才知道她在哭泣。 他疑惑的笑容立刻變成了擔憂,對這個即將成為愛人的人的切心擔憂。「哎,出了 什麼事?」 萊亞止住她的抽泣,擦了擦眼睛。「沒什麼,漢,我只是想一個人呆一會。」 她在隱瞞什麼事,這非常明顯,而且非常不能接受。「不是沒什麼!」他生氣地說 道,「我要知道出了什麼事。現在,你告訴我。」他搖晃著她。他以前從沒有過這樣的 感覺。他想知道,但卻不想知道他以為他已知道了的事。他憂心仲仲地想著,想到萊亞 ……和盧克在一起……他甚至沒法使自己去想像他不願意想像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他從來沒這樣失去控制過,他不喜歡這樣,可地又沒法克制自己。他忽然意識到他 還在搖晃著她。便停了下來。 「我不能,漢……」她的嘴唇又開始顫抖了。 「你不能!你不能告訴我?我還以為我們比這更親密一些,但我想我錯了。也許你 更願意告訴盧克。有時我——」 「哦,漢!」她叫道,一下又哭了起來。她把自己投進他的擁抱中。 他的氣憤慢慢變成了迷惑和驚愕,這時他發現自己正用雙手抱著她,撫著她的肩膀 ,安慰著她。「對不起,」他對著她的頭髮輕輕地說,「對不起。」他不理解,一點也 不——不理解她,或他自己,或他那引起亂七八糟的感情,或女人,或宇宙,他只知道 ,他剛才一直很憤怒,而現在卻充滿深情、體貼。溫柔。一點也講不通。 「請……只是抱著我。」她輕聲地說。她不想說話。她只想被緊緊抱住。 他只是緊緊地抱住她。 當太陽衝破恩多的地平線時,清晨的霧藹從帶露的植物上慢慢升起,在森林邊茂密 的樹葉上形成一片綠色的朦朧;在這個黎明時刻,世界寂然無聲,就像屏住了它自己的 呼吸一樣。 與此形成強烈對比的,是蹲伏在地面上的帝國著陸平台。八邊形的粗糙金屬物,像 一種侮辱,切進這片青翠的美麗之中。周圍的灌木叢已被不斷的穿梭機著陸燒焦,成了 一片黑色;在此之外的植物也在枯萎——死於扔掉的廢料、踐踏的腳步、排放的化學氣 體。這個基地就像一個蝗蟲災害。 穿著制服的士兵們不斷地在平台上和周圍走動——裝貨、卸貨、監控、守衛。一些 帝國步行者停在一邊——兩條腿的正方形裝甲戰鬥機器,大得足以容納一隊士兵站在裡 面,向各個方向發射激光炮火。一艘帝國穿梭機正向死亡之星起飛,轟鳴聲使樹木畏縮 地倒伏下去。這時,在平台遠端的一道木柵欄處,另一個步行者從它的巡邏任務中回來 了,正以笨重的步伐,向裝卸船塢走來。 達斯·維達正站在下層甲板的欄杆邊,默不作聲地凝視著這片美麗的森林的深處。 很快。很快就要來了;他能感覺得到。他的命運,像一面越來越大聲的鼓,正在向他走 來。周圍全是恐懼,但這樣的一種恐懼也使他激動。因此他就讓它在內心靜靜地沸騰著 。恐懼是一利補藥,使他的感覺敏銳,給他的激情磨出一道粗糙的邊口。它越來越近了 。 勝利,他也感覺到了勝利。戰勝。但用帶子捆著一種別的東西……是什麼?他不能 完全看清;未來總是在運動中;很難看到。它的幻象逗弄著他,游動的幽靈,總是在改 變。他的未來煙霧瀰漫,充滿了征服和摧毀的隆隆聲。 現在,非常近了。幾乎就在這兒了。 他滿意地從喉管中發出一陣嗚嗚聲,就像一點嗅到了獵物的野貓。 幾乎就在這兒了。 帝國步行者在甲板對面停下來。門打開了,走出一隊暴風戰士。他們以一個緊密的 圓形編隊,步伐一致地向維達走來。 維達轉過身,面對著這群正在接近的暴風戰士。他的呼吸非常平靜,黑色長袍在這 個無風的早晨中也靜靜地垂著。士兵們在他面前停下來。隨著隊長的一聲口令,他們向 兩邊分開,現出了中間一個被捆著的囚犯——盧克天行者。 年青絕地異常平靜地凝視著維達。 暴風戰士的隊長向維達君主報告道:「這是一個向我們投降的反軍。儘管他否認, 我還是相信他們可能還有更多。請准許我指揮對這片區域進行一次更廣泛的搜索。」他 向黑暗君上伸出手;在它裡面,握著盧克的光劍。「他只帶著這把武器。」 維達看了一會光劍,然後慢慢把它從隊長手中拿起來。「離開我們。指揮你的搜索 ,並把他的同夥給我帶來。」 軍官和士兵們撤回到步行者中。 剩下盧克和維達面對面地站著,在這片永恆森林的綠色寧靜之中。霧靄正在蒸發。 前面將是長長的白天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那麼,」黑暗君主低沉地說,「你到我這兒來了。」 「你也到我這兒來了。」 「皇帝正盼著你來。他相信你將轉到黑暗之面。」 「我知道……父親。」對盧克而言,這並不容易——把他的父親稱作,他的父親, 但他已經這麼做了,現在。這一刻已經過去了,這一聲已經叫出來了。他感到自己因此 更強大了。他感到自己堅強有力。 「那麼,你終於接受了事實。」維達心滿意足地注視著他。 「我接受的只是,你曾經是阿拉肯天行者——我的父親這個事實。」 「這個名字對我來說已沒什麼意義了。」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名字一種不同的生活 ,一種不同的宇宙。他可能真的曾經是那個人嗎? 「這是你真實自我的名字。」盧克堅定地凝視著這個穿長袍的人。「你只不過已經 忘了。我知道在你內心還有善良。皇帝還沒有把它完全奪走。」他努力用他的聲音,用 他的信仰的力量,形成一種強有力的現實,「這就是你為什麼不能毀滅我的原因。這就 是你為什麼現在不會把我帶給皇帝的原因。」 維達看上去幾乎透過他的面具笑了起來,笑他兒子對絕地聲音控制術的運用。他低 頭看了看隊長給他的光劍——盧克的光劍。那麼,這孩子現在已確實是一個絕地了,是 一個成熟的男子漢了。「你另外造了一把。」 「這一把是我自己的。」盧克平靜地回答,「我不再用你的光劍了。」 維達打開劍身,仔細檢查它明亮的、嗡嗡響著的刀刃,像一個欽佩的工匠。「你的 技能已很完善了。確實,你就像皇帝預見到的那麼強大。」 他們在那兒站了一會。光劍就在他們中間,刀刃上不時閃著火花;兩個武士之間跳 動著的那種能量把光子擠壓到了刀刃上。 「跟我走,父親。」 維達搖搖著。「本也曾經這樣想過——」 「別為你的墮落責備本——」盧克向前走了一步。 維達沒有動。「你不瞭解黑暗之面的力量。我必須服從我的主人。」 「我不會轉變的——你將被迫來毀滅我。」 「如果這就是你的命運。」這不是他的願望,但這個孩子很強大——如果最終,不 得不互相戰鬥的話,是的,他會毀滅盧克的。他再也承擔不起犯躊躇這種錯誤了,就像 他以前曾犯過的那樣。 「捫心自問,父親。你做不到。我已經感覺到了你內心的衝突。釋放你的憎恨吧。 」 但維達誰也不恨;他只是太貪得無厭。「有個人已經使你的腦子裡裝滿了愚蠢的想 法,年青人。皇帝將讓你看看『力量』的真實性質。他現在是你的主人了。」 維達一邊關掉盧克的光劍,一邊向遠處的一隊暴風戰士示意了一下。土兵們向他們 走來。盧克和黑暗君主面對面站著,維達就在士兵們到達前又說道:「對我來說已太遲 了,兒子。」 「那麼我的父親已真正死了。」盧克回答。那麼現在還有什麼能阻止地殺掉站在他 面前的這個邪惡之人呢? 什麼也不能了,也許。 龐大的反軍艦隊平靜地懸浮在太空中,準備發起進攻。它離死亡之星有幾百光年的 距離——但在極度空間中,所有的時間都只是一會,且一次進攻的截止期限不是以距離 ,而是以精確來測量的。 飛船在隊形中從角到邊地轉換,讓艦隊產生了一種多面體的鑽石形狀——像一條眼 睛蛇,艦隊正在展開它的頭蓋。 要以光速發起一次如此精密協調的進攻,分析表明必須要固定在一個留點上——也 即是說,相對於極度空間重返大氣層的那一點是靜止的。反軍指揮選擇的留點就是蘇魯 斯待星系叫一顆小小的蘭色行星。此時,反軍艦隊就停在它的周圍。這個平靜的天蘭色 世界,看上去就像眼鏡蛇的眼睛一樣。 「千年豬鷹」完成了對艦隊環形防線的巡邏,正檢查著最後的定位。然後,它飛到 旗艦的下面。時間已經到了。 蘭度坐在「獵鷹」的控制台前。旁邊是他的副駕駛——來恩·朝勃,一個來自蘇魯 斯特的、長著魚頭鼠眼的生物——正在按動開關,監控讀數,為飛入極度空間作最後的 準備。 蘭度把他的互通訊器撥到戰鬥頻道。夜裡的最後一局牌了,該地發牌,桌上滿是堆 得高高的籌碼——他最喜歡的一種遊戲。他用粗啞的聲音向指揮艦裡的阿可巴報告道: 「將軍,我們全部就位。所有的戰鬥機都已到齊。」 阿可巴的聲音在耳機中僻叭而出。「開始倒計時。所有分隊採用進攻坐標。」 蘭度轉身對他的副駕駛快速一笑。「別擔心,我的朋友們在那,他們將及時消除護 罩……」然後又轉過身,對著控制台低聲咕噥,「否則,這將成為這些日子中最短暫的 一次進攻。」 副駕駛用他自己的語言叫了兩聲。 「好了,」蘭度說,「那麼,作好準備。」他拍了拍控制台,為祝好運,儘管他最 相信一個好賭徒自己創造自己的運氣。而且,這一次,關閉護罩正是漢的任務,而漢幾 乎從來沒讓蘭度失望過。只有一次——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遙遠的星系上。 這一次不同了。這一次他們要重要新定義幸運這個概念,把它叫作蘭度。他笑了笑 ,又拍了拍控制台……很好。 在上面那艘星球指揮巡洋艦上,阿可巴正坐在駕駛台中。他看了看周圍的將軍們: 全都準備好了。 「所有分隊都處在進攻坐標中了嗎?」他問。他知道他們是。 「肯定,司令。」 阿可巴沉思地看著舷窗,看著外面那片星星,這也許將成為他擁有過的最後一個思 考時刻了。然後,他對著互通訊器的戰鬥頃道說:「所有航空器,看到我的命令,就立 刻進入極度空間。願『力量』與我們同在。」 他向前伸出手,準備按動信號鈕。 在「獵鷹」中,蘭度也凝視著同樣的那片浩瀚海洋,帶著同樣重大的感覺;但也帶 著預感。他們正在做一支游擊軍永遠不該做的事:與一支正規軍敵人正面交戰。帝國軍 隊,在進行反軍的游擊戰時,總是在失敗——除非他們勝利。反軍,相反,總是在勝利 ——除非他們失敗、而現在,卻正是最危險的情形——聯盟被推到暴露地帶,去按照帝 國的條件戰鬥:如果反軍在這場戰鬥中失利,他們也就在這場戰爭中失敗。 突然,信號燈在控制台上閃爍起來;阿可巴的信號。進攻開始了。 蘭度向後拉動轉換器並打開節流閥。座艙外,星星開始呈條紋狀飛馳而過。條紋越 來越長,越來越亮。反軍艦隊以一個大的扇形體,以光速速度,首先與附近放射的星星 光子並駕齊驅,然後咆哮著穿過偏差,進入到極度空間——並消失在一個μ介子的閃爍 中。 晶瑩剔透的蘭色行星再一次孤獨地飄浮在太空中;凝視著深深的真空,視而不見。 突擊隊蹲伏在一個林木茂密、俯瞰著帝國基地的山嶺後面。萊亞正用一架小電子掃 瞄器觀察著那片區域。 兩艘穿梭機停在著陸平台上卸貨。幾個帝國步行者停在附近。士兵們在周圍忙碌著 ,建造、監視、搬運補給品。龐大的護罩發生器就在不遠的旁邊發出嗡嗡聲。 和突擊隊一起伏在山嶺灌木叢中的,是幾個埃瓦克人,包括威克特、帕普洛、提勃 以及握維克。其餘的在更低處,在小山屋面,看不到。 萊亞放下掃瞄器,跑回到其他人那兒。「入口在著陸平台的遠端。不太容易。」 喬巴喀同意地叫了一聲。 「哦,算了吧,喬。」漢給了類人猿一個痛苦的表情,「我們還到過比那更戒備森 嚴的地方——」 喬繼續吼叫,並作了一個不予考慮的手勢。 漢想了一會。「好吧,嘎貢的香料地下室,舉個例子說。」 喬巴喀還是在叫,並搖搖頭。 「當然我是對的——現在只要我能想起我們是怎樣成功的……」他撓了撓腦袋,撥 弄著他的記憶。 突然,帕普洛開始嘰嘰喳喳地叫起來,指著什麼地方。 「他在說什麼,斯內皮爾?」萊亞問。 金色機器人與帕普洛簡單交換了幾句;然後威克特轉向萊亞,充滿希望地咧嘴笑起 來。 斯內皮爾也看著公主。「很明顯,威克特知道進入這座軍事設施的一個後門。」 一聽到這句話,漢立刻振奮起來。一個後門?就是它!這就是那時我們怎樣成功的 !」 地堡在地面上露出一半,遠遠地通向這座護罩發生器復合物的主體部份。在入口處 ,四個帝國偵察兵正在警戒。他們的火箭加速車就停在附近。 在遠處的叢林中,反軍突擊隊正埋伏著,等待著。 喬巴喀慢慢地叫了幾聲。 「沒錯,喬。」索洛表示同意,「只有這幾個衛兵,應該比制服一個班沙人容易多 了。」 「只要還剩一個衛兵就可以發出警報。」萊亞提醒他。 漢有些過於自信地咧嘴笑了。「那麼我只有真正偷偷摸摸地幹掉他們了。盧克只要 能拖住維達,不讓他使我們腹背受敵,這次任務就將不費吹灰之力。只需要迅速地、悄 悄地幹掉那些衛兵……」 斯內皮爾向提勃和帕普洛低聲解釋目前的問題和攻擊目標。埃瓦克人令人眩暈地嘰 嘰喳喳議論了一會,然後帕普洛跳起來,衝進下面的樹叢中。 萊亞看了看手腕上的儀器。「我們的時間快完了。到現在這個時候,艦隊已經在極 度空間中了。」 斯內皮爾咕咬著向提勃提出了一個問題並收到了一個簡短的回答。「哦,老天!」 斯內皮爾叫道,並開始站起來,去看地堡前面的那片空地。 「伏下來!」漢租聲粗氣地說。 「怎麼回事,斯內皮爾?」萊亞問。 「恐怕我們毛茸茸的朋友已經去幹一件魯莽的事情了。」機器人希望他不會為此受 到責備。 「你在說什麼?」萊亞的聲音中有了一些恐懼。 「哦,不。快看。」 帕普洛已蹦蹦跳跳地穿過了下面那片灌木叢,到了偵察兵的加速車旁。現在,帶著 對那種必然發生之事的恐懼,反軍首領們看著小毛球矮胖的身體坐上一艘加速車,並開 始胡亂地、急促地打開各種開關。還沒等任何人做出任何事,加速車的引擎就啟動了, 發出隆隆的轟鳴聲。四個偵察兵驚異地扭過頭。帕普洛瘋狂地咧嘴笑了,並繼續按動各 種開關。 萊亞用手撐著前額。「哦,不,不,不。」 喬叫了一聲。漢點點頭。「我們的突然襲擊開始了。」 帝國偵察兵向帕普洛衝去。就在這時,前進的傳動裝置嚙合了,小玩具熊射向森林 。他拚盡全身力氣,用他又短又粗的爪子緊緊抓住加速車把手。三個偵察兵跳進他們自 己的加速車,開始追擊那個好像在駕駛一輛用舊汽車拆卸減重而成的高速車的埃瓦克。 第四個偵察兵留在他的崗位上,就在地堡的門邊。 萊亞很高興,儘管還有些不相信。 「對一個小毛球而言,還不錯。」漢欽佩地說,並向喬點點頭。然後他倆開始向下 悄悄地靠近地堡。 與此同時,帕普洛正在穿過樹林,與其說他是控制住了加速車,還不如說他是幸運 。他正在以這艘加速車能夠達到的相當低的速度前進——但以埃瓦克的時間來看,毫無 疑問帕普洛正被速度和激動弄得頭暈目眩。這種飛奔令人恐懼;但他喜歡它。他將談論 這次飛行,一直到他生命的終結,然後他的孩子又將告訴他們自己的孩子。而在每一代 人的談論中速度又將變得越來越快。 然而,對現在而言,帝國偵察兵在他後面已追進了視線中。一會以後,他們開始發 射激光炮火,這時他終於認為他已玩夠了。於是,當他轉過一棵樹,正好出了偵察兵的 視線時,他猛地抓住一根籐蔓,向上蕩進了樹枝中。幾秒鐘後,三個偵察兵從下面疾馳 而過,把他們的追擊推到了頂點。帕普洛興高采烈地咯咯笑起來。 回到地堡處。最後那個偵察兵也被喬巴喀制服了。他的軍裝已被脫了下來,現在正 被兩個突擊隊員捆著帶進樹叢中。其他突擊隊員悄悄蹲伏著,在入口周圍形成一道環形 防線。 漢站在門邊,用偷來的密碼在地堡的控制板上檢測著。他以正常速度按動了板上的 一系列按鈕,然後,門靜靜地打開了。 萊亞偷偷看了看裡面,沒有生命的跡象。她向其他人作了個手勢,並走進地堡。漢 和喬緊緊跟在她後面。不久,整支突擊隊就在一條空空的鋼鐵走廊裡擠成了一團,只留 下一個人在外面警戒,穿著那個失去知覺的偵察兵的制服。漢在裡面的控制板上又按動 了一系列按鈕,在他們身後關上了門。 有一刻,萊亞想到了盧克——她希望盧克能擋住維達,至少長得足以讓她摧毀這個 護罩發生器。她甚至更強烈地希望他能完全避免這樣一種對抗,因為她害怕維達是這兩 個人中更強大的那一個。 悄悄地,她帶著隊伍沿著黑暗的、低矮的坑道慢慢前進。翅膀的、吃動物屍體腐肉 的巨鳥;像一只惡夢般的昆蟲。盧克和黑暗君主從這頭野獸豬一樣的嘴中走了出來,後 面跟著一小隊暴風戰士,並快速穿過洞一樣的主灣,來到皇帝的塔樓電梯前。 皇家衛兵正在那兒等著他們,站在電梯門兩惻,籠罩在一片紅邑的光輝中。他們打 開電梯門。盧克向前走去。 他的腦子嗡嗡響著,叫著他應該做什麼。現在,他正被帶到皇帝那兒。皇帝!只要 他能完全集中,使他的頭腦集中在他必須做什麼上——並做它。 然而,一陣強烈的噪音充滿了他的腦袋,像一股地下風。 他希望萊亞能迅速摧毀偏導護罩,並摧毀死亡之星——就在現在,當他們三個全在 這兒時,在其它事情發生之前。因為盧克向皇帝走得越近,他就害怕將有越多的「其它 事情」發生。在他內心,正下著一場黑色的暴風雨。他想殺死皇帝,坦然後又做什麼呢 ?對抗維達?他的父親又會怎麼做?如果盧克首先對抗他的父親,對抗他並——毀滅他 又怎麼樣呢?這個想法既令人反感同時又激起興趣。毀滅維達——而然後又是什麼?第 一次,盧克有了一幅地自己的簡要而朦朧的幻象:站在他父親的屍體上,擁有他父親的 閃耀力量,而且坐在了皇帝的右手邊。 他緊緊地閉上眼睛,抗拒這個想法。但它在他的前額上留下了一陣冷汗,好像死神 之手已拂過了那兒,並留下了它淺淺的日記。 電梯門打開了。盧克和維達走出來,進入覲見室,穿過昏暗的前室,走上有格柵的 樓梯,站在了御座前:父親和兒子,肩並著肩,都穿著黑色衣服,一個戴著面具而一個 沒有,都站在皇帝的邪惡注視中。 維達向他的主人鞠躬。然而皇帝示意他抬起頭來;黑暗君主聽從了他主人的吩咐。 「歡迎,年青的天行者。」邪惡之人寬厚地笑了,「我一直在盼著你。」 盧克勇敢地回敬那個彎曲的、戴著頭巾的人的注視。挑戰地。然而皇帝的微笑變得 更加輕柔;甚至更加慈愛。他看了看盧克的手銬。 「你不再需要這些東西了。」他說——並對著盧克腕部的方向,用手指作了一個最 輕微的動作,而立刻,盧克的手銬就鬆開了,掉到地板上,發出很大一聲鏗鏘聲。 盧克看了看自己的手——自由了,現在,自由得可以伸出去抓住皇帝的喉嚨,並迅 速捏碎他的氣管……但皇帝看上去仍然很從容。他非常狡猾,盧克知道。別被表象愚弄 ,本也告訴過他。但皇帝毫無裝備,因此他仍然可以進攻。然而侵略不正是黑暗之面的 一部價嗎?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來避免這樣嗎?或者他可以審慎地利用黑暗,然後再把 它丟開?他盯著自己那雙自由的手……他可能把事情全部了結,就在這裡——或者他可 能嗎?他現在有充分的自由去選擇做什麼;然而他還是不能選擇。選擇,雙刃之劍。他 可能殺死皇帝,他也可能屈從於皇帝的誘惑。他可能殺死維達……然後他甚至又可能變 或維達——而再一次,這個想法又嘲笑著他,像個蹩腳的小丑,直到他再一次把它推開 ,推回到他腦子中一個黑暗角落裡。 皇帝坐在他面前,微笑著。這一刻是令人激動的,由於各種可能性……而這一刻過 去了。他什麼也沒幹。 「告訴我,年青的天行者。」皇帝看到盧克最初的鬥爭已在自然而然地發展,「到 現在為止,誰一直在進行你的訓練?」笑容是稀薄的,虛假的。 盧克一聲不吭。他不會顯露任何事情。 「哦,我知道,剛開始時是本·柯羅比。」邪惡的統治者繼續說,手指交叉在一起 摩擦著,好像在努力回憶一樣。然後停了一會,嘴唇皺起來,擠出一個譏笑。「當然, 我們非常熟悉本·柯羅比的本領,在它逐漸開始訓練絕地時。」他對著維達的方向輕輕 地點點頭,指明這個柯羅比以前出眾的學生。維達站著,沒有反應,沒有動作。 盧克的身體繃緊了,由於皇帝對本的這種誹謗所激起的憤怒——儘管,當然,對皇 帝而言它是讚揚。而當他意識到皇帝又幾乎如此正確時,他的憤怒甚至更加強烈。但他 拚命控制住自己,因為這好像正使那個惡毒的獨裁者感到了極大的滿足。 帕爾帕丁注意到了盧克瞼上的表情並暗自笑了一下。「那麼,在早期的的訓練中你 已跟隨了你父親的道路,這會在外表上顯現出來的。但哎呀,本·柯羅比已經死了,我 相信;他從前的學生,這兒,可證明這一點——」他再次向維達作了一個手勢,「因此 告訴我,年青的天行者——誰繼續你的訓練?」 那種微笑又來了,像一把刀子。盧克保持沉默,擠命想恢復他的鎮靜。 皇帝在御座的扶手上輕輕敲著他的手指,回憶著。「曾經有一個人,叫作……猶達 。一個陳舊的絕地師父……哈,在你的面部表情上,我看到我已擊中了一根心弦,一根 發出共鳴的心弦猶達,然後。」 現在,盧克又爆發出一陣對自己的憤怒——不情願地,無意識地,顯露了這麼多事 。憤怒和自我懷疑。他拚命使自己保持平靜——所有的事都看到,而一點事也別顯露; 就這樣就行。 「這個猶達,」皇帝沉思著,「他還活著嗎?」 盧克的目光集中在皇帝身後那道舷窗外的空曠太空上。深深的太空,在那,什麼也 沒有。什麼也沒有。他用這種黑色空間填滿地的頭腦。不發亮的黑暗,除了偶爾滲過太 空的幾絲閃爍星光外。 「哈,」帕爾帕丁皇帝叫了起來,「他死了。很好,年青的天行者,你差點向我隱 藏住了這一點。但你剛才不能,現在也不能。你最深處的閃現對我也是明顯的。你最無 掩飾的靈魂。這是我給你的第一課。」他笑了。 盧克搖晃了一下——但只有一會。就在這種搖晃中,他找到了力量。本和猶達都這 麼告訴過他:當你被進攻時,倒下。讓你又寸手的力量連續猛擊你,像一股狂風吹倒草 木。總有一個時候,他將耗盡自己,而你將依然挺立。 皇帝狡猾地觀察著盧克的臉。「我確信猶達已教過你用極大的熟練去使用『力量』 。」 嘲笑有了它期望的作用——盧克的臉漲紅了,肌肉繃緊了。 他看到皇帝實際上,一看到他的反應,就開始舔他的嘴唇。舔他的嘴唇並從他喉嚨 的底部發出一陣笑聲,他靈魂的底部。 盧克停了一會,因為他也看到了一種別的東西;一種他從沒在皇帝內心中看到過的 東西。恐懼。 盧克在皇帝內心中看到了恐懼——對盧克的恐懼,對盧克所擁有的那種力量的恐懼 。恐懼這種力量可能會對準他——對準皇帝——正如維達把它對準本·柯羅比一樣。盧 克在皇帝內心中看到了這種恐懼——他知道,現在,力量對比已稍微的轉變了。他已看 到了一眼皇帝最無掩飾的自我。 以突然的、完全的平靜,盧克挺直了身體站著,直接看進那個邪惡統治者的頭巾中 。 有一會,帕爾帕丁什麼也沒說,只是回敬著年青絕地的注視,估摸著他的力量和弱 點。然後,他向後靠了靠,對這場最初的對抗感到了滿意。「我希望能完成你的訓練, 年青的天行者。總有一天,你會把我叫作師父的。」 盧克第一次感到自己堅強得可以說話了。「你完全錯了。你不能像你對我父親那樣 轉變我。」 「不,我的年青絕地。」皇帝向前靠了靠,心滿意足地注視著,「你將發現正是你 自己才錯了……關干許多許多的事。」 帕爾帕了突然站起來,走出他的御座,走到離盧克很近的地方,惡毒地盯著這個孩 子的眼睛。盧克終於看清了頭巾下的那整張瞼:眼睛深陷,像兩座墓穴;一些邪惡的風 暴使皮膚已經腐爛,大屠殺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皺紋;笑容是死神的獰笑;呼吸污濁不 清。 維達向皇帝伸出一隻戴著手套的手,遞給他盧克的光劍。皇帝冷漠地接過它,然後 走過房間,走到巨大的環形視窗前。死亡之星正在緩慢地旋轉,因此現在,在視窗的曲 線形邊上,可以看到恩多衛星了。 帕爾帕丁看看恩多,然後又看看手中的光劍。「哦,是的,經地的武器。很像你父 親的那把。」他轉向盧克,「到這個時候,你一定已明白你父親不可能離開黑暗之面了 。你也會如此。」 「永遠不會。很快我就會死去,跟你一起。」現在,盧克對此充滿了信心。他讓自 己很奢侈地誇耀了一下。 皇帝笑起來,一種邪惡的笑。「也許你指的是反軍艦隊馬上要發起的那場進攻吧。 」有一刻,盧克感到迷惑、暈眩,然後再次鎮定下來,皇帝接著又說,「我向你保證, 在這,我們不會受到你那些朋友們的任何攻擊。這裡非常安全。」 維達向皇帝走過去,站在他旁邊,看著盧克。 盧克感覺到越來越強烈的刺痛。「你的過於自信就是你的弱點。」他向他們挑戰。 「而你的弱點是,你對你朋友們的信任。」皇帝笑了笑;但接著臉一沉,語氣變得 非常凶狠。「一切都在按照我的安排進行。你在恩多衛星上的朋友們——正在走向一個 陷階。而整個反軍艦隊也會有同樣的下場!」 盧克的臉明顯地抽動了一下。皇帝也看到了。「正是我讓反軍聯盟知道了護罩發生 器的位置。它非常安全,你那支可憐的突擊隊——我有一大批軍隊正在那等著他們呢。 」 盧克的目光從皇帝急衝到維達,然後落到了皇帝手中的光劍上。他的腦子由於抉擇 而顫動著;突然一切又失去了控制。除了他自己,他不能依靠任何東西。而靠他自己, 他的控制又是脆弱的。 皇帝繼續傲慢地說著。「恐怕在你的艦隊到達時,偏導護罩仍毫毛未傷。而這還僅 僅只是我那些令人驚奇東西的開始——但當然,我並不希望讓你過早知道謎底。」 從盧克的觀點看,形勢正在快速地惡化。一個接一個的挫折堆積在他的頭上。他能 承受多少?而現在,另一個令人驚奇的東西又來了?似乎帕爾帕丁能夠對這個星系做出 的惡毒行為沒有一個盡頭。慢慢地、最不令人覺察地,盧克把他的手伸向光劍的方向。 皇帝繼續著他的炫耀。「從這兒,年青的天行者,你將見證聯盟的最終毀滅——以 及你們整個毫無意義的反抗的終結。」 盧克的痛苦加劇了。他的手抬得更高了些,但意識到帕爾帕丁和維達都在觀察他。 於是他放下手,壓制他的憤怒,努力恢復他以前的平靜,努力恢復他清醒的頭腦,以確 定他到底應該做什麼。 皇帝笑了,一個空洞的,乾巴巴的微笑。他把光劍遞給盧克。「你想要這個,不是 嗎?現在,憎恨正在你的內心膨脹。很好,拿走你的絕地武器。使用它。我毫無裝備。 用它把我擊倒。向你的憤怒屈服。每過一分鐘,你都使自己更多地成為了我的僕人。」 他粗啞的笑聲在屋子裡四處迴盪,像沙漠的狂風。維達繼續盯著盧克。 盧克拚命藏起他的憤怒。「不,決不!」他絕望地想到了本和猶達。他們是「力量 」的一部份,是形成它的那種能量的一部份。他們可能嗎,到這兒來,以他們的到來混 淆皇帝的眼光?沒有人是永不犯錯的,本已告訴過他——皇帝肯定也不能看到每件事, 不能知道每個未來,不能扭曲每個現實去迎合他的貪得無厭。本,盧克想道,如果我還 需要你的指引的話,那就是現在。我還能承受到什麼程度,而不會被它引向毀滅? 好像是回答他一樣,皇帝斜眼看了他一下,並把光劍放到盧克旁邊的控制椅上。「 這是不可避免的,」皇帝平靜地說,「這是你的命運。你,像你的父親一樣,現在是… …我的。」 盧克從來沒感到如此絕望過。 漢、喬、萊亞以及十一名突擊隊員正沿著迷宮似的走廊前進著,走向在那張偷來的 地圖上標明的護罩發生器位置,黃色的燈光在走廊的每個交叉口投下了長長的陰影。在 最初的三個轉彎處,一切都很平靜;他們沒看到一個衛兵或操作人員。 在第四個交叉口,六個帝國暴風戰士正小心翼翼地警戒著。 周圍沒有路;他們不得不穿過這道警戒線。漢和萊亞互相看了看並聳聳肩;除了交 戰外,別無他法。 他們拔出手槍,闖進走廊。幾乎像一直在等著一場進攻一樣,帝國衛兵們立刻蹲下 去,開始用他們自己的武器發射。緊接著便是一張激光火力網,在走廊頂上和地板上四 處跳動。兩個帝國衛兵被擊中。另一個失去了他的武器,躲在一張製冷控制台後面,除 了伏低身子外,不能做多少別的事。 然而,另外兩個躲在一道火警門後,向每個試圖穿過去的突擊隊員開槍。四個突擊 隊員倒下了。這些衛兵的那道硬化護罩門實際上堅不可摧——但顯然沒考慮到類人猿這 個因素。 喬巴喀猛地向門衝去,把它撞垮在帝國衛兵的身上,並把他們壓得粉身碎骨。 第六個衛兵站起來,向喬巴喀瞄準,但萊亞的槍聲比他先響。一直躲在製冷控制台 後面的那個衛兵突然衝出來,想叫援兵。但漢追在他後面只有幾大步遠,井飛身把他抱 住,摔倒在地。最後一個衛兵也失去了知覺。 突擊隊員們檢查了一下傷亡情況。還不太壞——但已發出了許多聲音。現在他們不 得不趕快了,趕在一陣全面警報聲響起之前。控制護罩發生器的能量中心已經近在咫尺 。他們也不會再有一次機會了。 反軍艦隊轟鳴著衝出極度空間。在閃耀的光冥中,一隊接一隊的反軍衝了出來,保 持著緊密的隊形。不久,整個艦隊便開始向它的目標——死亡之星和它附近明亮的恩多 衛星——衝去了,「千年獵鷹」在前面領航。 從他們衝出極度空間的那一刻起,蘭度就有些憂心沖仲。他一會檢查屏幕,會使極 性反轉,一會又對計算機表示懷疑。 副駕駛也困惑地叫了一聲。 「但這怎麼可能呢?」蘭度問道,「我們應該能探測到護罩,不管它在哪。」它這 場突然襲擊中是誰在哄騙誰? 副駕駛指著控制台,搖著頭又叫了一聲。 「被干擾?他們怎麼可能干擾我們,如果他們並不知道我們正……到來?」 這些話的含義在他心中猛地一沉。蘭度的臉對著正猛衝而來的死亡之星扭曲了。這 不是一場突然襲擊。這是一張蜘蛛網。 他打開互通訊器的開關。「解除進攻!護罩還在那。」 紅色領機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我沒有得到一點讀數,你肯定嗎?」 「停下!」蘭度命令道,「所有的航空器全部停下!」 他把「獵鷹」猛地傾向左邊,紅色分隊戰鬥機緊跟在後面轉向。 但有一些卻沒能成功。三艘位於側翼的X冀正好碰上了看不見的偏導護罩,旋轉著 失去了控制,沿著護署的表面炸成火團。其它戰鬥機誰也沒停下來向後看看。 反軍星球巡洋般的駕駛台中,警報聲尖叫而出,燈光閃成一片,電喇叭也在嘟嘟叫 著,就在這艘巨大的太空巡洋艦猛地改變它的航線,正好避免了與護罩相撞時。從視屏 中可以看到艦隊的其它飛船,正急劇地向一百個方向傾斜,有些在減速,有些在加速。 阿可巴司令緊急地但平靜地對著互通訊器說道:「採取規避行動。綠色分隊駛向支 持防區。MG-7蘭色分隊——」 一個控制員衝過駕駛台,狂亂地向阿可巴叫道:「司令,我們在RT—23和PB—4防 區發現了敵軍飛船。」 巨大的中心視屏打開了。在它上面不再只是死亡之星和它後面的恩多衛星,這時還 能看到龐大的帝國艦隊,正以極好的隊形,從恩多後面的兩側衝出來——衝出來從兩側 包圍反軍艦隊像一只毒蠍的雙鉗。 而聯盟前面又是護罩。他們已無路可走了。阿可巴拚命地對著互通訊器叫道:「這 是個陷阱。準備進攻。」 一個戰鬥機飛行員的聲音從電台中傳回來。「戰鬥機回話我們去了!」 進攻開始了。加入戰鬥了。 首先是帶式戰鬥機——它們比龐大的帝國巡洋艦要快得多,因此它們最先與反軍交 上火。接下去便是猛烈的機群混戰,而不久,整片黑暗的天空便被紅寶石般的爆炸照亮 了。 一個參謀走近阿可巴。「我們已在艦首護罩上增加了能量,司令。」 「好。在主電池上再把能量加倍,並——」突然,星球巡洋艦震動起來,舷窗外閃 過一團火光。 「金翼被擊中了!」另一個軍官叫道,搖搖晃晃地走過駕駛台。 「掩護他們。」阿可巴命令道,「我們必須要有時間!」他抓起互通訊器,此時另 一聲爆炸又使巡洋艦隆隆地響起來。「所有飛船,留在你們的位置上。等我的撤退命令 !」 然而,對蘭度和他的進攻突擊隊而言,聽到這個命令時已太遲了。他們已飛到了一 隊作戰飛船的前頭,直接衝向了正在接近的帝國艦隊。 威迪吉,從戰爭的最開始就一直是盧克的老搭檔,現在正駕駛看陪伴「獵鷹」的那 艘X翼。當池們飛進帝國防線時,他的聲音從互通訊器中傳來,平靜而老練。「把X翼鎖 定在進攻位置。」 機翼分開,像蜻蜓的薄紗,為保持平衡。 「所有戰鬥機報到。」蘭度命令。 「紅色領機作好準備。」威迪吉回答。 「綠色領機作好準備。」 「蘭色領機作好準備。」 「灰色領機——」 最後一個傳送被一團煙火打斷了,這團煙火完全吞沒了灰色領機。 「他們來了,」威迪吉說。 「加速到攻擊速度,」蘭度命令道,「盡可能久地把炮火引離我們的巡洋艦。」 「收到,金色領機。」威迪吉回答,「我們正在前進——」 「有兩艘正衝過來,二十度——」有人叫道。 「我看到了,」威迪吉回答,「向左急轉,我來領航。」 「小心,威迪吉,上面有三艘。」 「是的,我——」 「我已準備就緒,紅色領機。」 「他們太多了——」 「你吸引了許多炮火,退開——」「紅色四號,小心!」 「我被擊中了!」 X翼冒著火花,失去控制,旋轉著衝進了太空中。 「你又有了一艘,看!」紅色六號向威迪吉叫道。 「我的觀測儀看不到。它在哪?」 「紅色六號,一隊戰鬥機已穿了過去——」 「他們正衝向救護艦!追!」 「前進,」蘭度同意道,「我要衝進去了。在點三五有四個目標。掩護我!」 「我們就在你後面,金色領機。紅色二號,紅色三號,進站!」 「停下,回到那兒。」 「靠近隊形,蘭色分隊。」 「紅色二號,射得好。」 「還不錯,」蘭度說,「我將除掉另外三艘……」 卡內森讓「獵鷹」猛地翻了一個完整的觔斗,而與此同時,他的槍手們用腹炮向帝 國戰鬥機發射了一陣炮火。兩艘被直接命中,而第三艘,只用隨便的一擊,便使它翻滾 著嵌進了它自己的一艘同伴中。空中密密麻麻全是這些帶式戰鬥機,但「獵鷹」比其它 任何能飛的東西都要快上一半。 幾分鐘之內,整片戰場就成了一團向各個方向散開的紅色光輝,點綴著陣陣的煙霧 ,燃燒的炮火,飛舞的火花暴雨,旋轉的碎片,光的飛箭,搖晃的機器,使太空凝塞的 廢物,電子風暴。 這是一個冷酷無情、令人眼花繚亂的場面,而這還僅僅只是開始。 來恩·朗勃用喉音向蘭度作了一個旁白。 「沒錯,」飛行員皺著眉頭說,「他們只有戰鬥機在進攻。那些星球毀火者還在等 什麼?」看起來皇帝正試圖讓反軍去買一種他並不打算賣的不動產。 副駕駛在另一隊帶式戰鬥機從上面猛撲下來時發出一聲警告。 「我看到了。現在我們肯定就處在它們中間了。」他用一秒鐘掃了一眼恩多,—— 它正平靜地飄向他的右邊。「去吧,漢,老夥計,別讓我失望。」 漢按動手腕上的一付裝置並抱住腦袋:通向主控制室的那道加固門被炸成了金屬碎 片。反軍突擊隊迅速衝進門內。 裡面的暴風戰士看上去完全驚呆了。有幾個被爆炸的門炸傷;其餘的只是呆呆地看 著突擊隊員端著槍向他們衝來。漢在最前面,萊亞緊跟著,喬巴喀殿後。 他們把所有帝國人員全趕到地堡的一個角落裡,留下三個突擊隊員看守,另外三個 掩護出口。其餘的則開始安放炸藥。 萊亞仔細看了看控制板上的一塊屏幕。「快,漢,快看!艦隊正被進攻!」 索洛扭頭看了看屏幕。「該死!由於護罩還在,他們現在已陷入了絕境。」 「沒錯。」一個聲音從屋子後面傳來,「正如你們一樣。」 漢和萊亞轉過身,看到幾十支帝國武器已瞄準了他們;一整隊暴風戰士一直就藏在 地堡的分隔間中。現在,只一會,反軍突擊隊便被包圍了——無處可逃,暴風戰士實在 太多了,反軍不可能戰鬥。完全地被包圍了。 更多的帝國戰士從門口衝進來,粗暴地解除了驚愕的反軍突擊隊員的武器。 漢、喬、萊亞交換了一個無助的、無望的表情。他們一直是反軍最後的機會。 他們失敗了。 在主戰場外的不遠處,在組成帝國艦隊的那片毯子似的飛船中間,帝國旗艦——— 超級星球毀滅者正安全地慣性滑行著。在駕駛台中,彼特司令正透過巨大的舷窗觀察著 外面那場戰鬥—一聚精會神地、像在觀看一場精。心設計的演習,或者一場娛樂。 兩個艦隊船長站在他後面,恭敬地一聲不響;他們也在細細體會皇帝的這套精緻設 計。 「把艦隊保持在這裡。」彼特司令命令道。 第一個船長急忙去執行命令。第二個走到舷窗邊,走到司令旁。「我們不進攻?」 彼待笑了笑。「我是從皇帝那兒得到我的命令的。他已為這些反軍渣滓們安排了一 件特殊的禮物。」他用一個長長的暫停強調了這種特殊性,以讓好奇的船長仔細品味。 「我們只要不讓他們逃跑就行了。」 在死亡之星安全的覲見室中,皇帝、維達、以及盧克也在觀察著空中那場激戰。 這是一幅地獄股的場面。沉默的、水晶狀的爆炸被紅色、紫色以及綠色的光輝包圍 著,融化的鋼鐵碎片在空中優雅地飄蕩,而冰柱般的飛沫可能就是鮮血。 當另一艘反軍飛船又撞在看不見的偏導護罩上,炸成一團火球時,盧克恐懼地顫抖 了一下。 維達看著盧克。他的孩子是強大的,比他想像的還要強大。他還沒有迷失——既沒 迷失到「力量」令人討厭的、軟弱的一面,也沒迷失到那個合情合理的害怕盧克的皇帝 那兒。 仍然還有時間去帶走盧克,為他自己——去奪回他。去跟他一起加入黑暗的君權。 去一起統治這個星系。只需要一點耐心和一點魔力,來讓盧克看看黑暗之路提供的強烈 滿足,並用所有辦法使他脫離皇帝的魔爪。 維達知道盧克已看到了它——皇帝的恐懼。他是個聰明的孩子,年青的盧克,維達 對自己笑了笑。他是他父親的兒子。 皇帝對著盧克發出的嘰嘰咕咕聲打斷了維達的沉思。「正如你看到的那樣,我年青 的徒弟,護罩還在那。你的朋友們失敗了!現在……」他把細長的手臂舉過頭頂,以強 調這個時刻的重要,「親眼看看這個可運轉的、全副武裝的戰鬥基地,親眼看看它的威 力吧。」他走到互通訊器那兒,用沙啞而低沉的聲音,像對著一個情人似的,發出了他 的命令:「指揮官,自由射擊。」 盧克震驚地看著窗外,從死亡之星的表面,看到不遠處的太空戰鬥,以及在那兒的 反軍艦隊。 在死亡之星廠層半圓體中,傑拉德指揮官也出了他的命令。他發出命令時帶著極為 複雜的感情,因為這個命令意味著最終消滅反軍——也就意味著戰爭的結束,而傑拉德 又十分珍愛這場戰爭。不過,在正在進行的戰爭本身之外,他最喜歡的也是徹底的殲滅 ;因此,儘管帶著些許遺憾,這道命令也並非完全不令人激動的。 隨著傑拉德的一聲令下,一個控制員拉動一個開關,點亮了一塊閃亮的信號板。兩 個戴著頭巾的帝國士兵又按動了一系列按鈕。這時,在一條長長的、密封的管道中,一 道粗粗的光柱。開始跳動在死亡之星還沒完成的那一半表面,一塊巨大的激光盤開始閃 爍。 盧克恐懼地看著,感到自己是如此無能為力。突然,不可居議地,死亡之星的噴口 時出了巨大的激光柱。眨眼間,光柱就碰到了一艘正在密集炮火中起伏的反軍星球巡洋 艦。在下一個眨眼間,這艘巨大的巡洋艦便被汽化成了一堆粉末,在火光中還原成它最 基本的微粒。 在極度絕望中,盧克的心被沉重的空虛吞沒了,只有他的眼睛還在閃爍——因為他 又看到他的光劍,毫不引人注意地躺在御座上。在這個淒涼、灰暗的一刻中,黑暗勢力 幾乎快要把他奪走了。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阿可巴將軍站在駕駛台中,不敢相信地盯著舷窗外。那兒,就在那兒,一分鐘前 ,反軍的星球巡洋艦「自由號」剛剛參加了一次猛烈的、大範圍的戰鬥。而現在,什麼 也沒有了。只有空曠的太空,以及被遠處的爆炸照亮了的、四處瀰漫著的粉末。阿可巴 靜靜地看著。 他的周圍是一片混亂。驚慌失措的控制員們仍在努力和「自由號」取得聯繫,而艦 隊的船長們從視屏跑到舷窗,大叫著、指引著、誤引著。 一個參謀把互通訊器遞給阿可巴,裡面傳出卡內森將軍的聲音。 「總部,我是金色領機。爆炸來自死亡之星!重複,死亡之星正在運轉!」 「我們看到了,」阿可巴疲憊地回答,「所有飛船,準備撤退。」 「我不會就這樣逃走!」蘭度大聲叫道。他在這場遊戲中已經陷得太深了。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卡內森將軍。我們的巡洋艦擋不住如此強大的火力!」 「將軍,我們不會再有一次機會的。漢能摧毀護罩——我們必須再給他一些時間。 」 阿可巴看看四周。一陣猛烈的炮火使飛船又猛地傾斜了一下,在舷窗上塗上一層短 暫的,蠟燭似的光。卡內森是對的:再也沒有機會了。要麼現在,要麼結束。 他轉向他的第一星球艦船長。「艦隊前進。」 「是,長官。」船長又停了一下,「長官,我們沒多大希望抵抗那些星球毀滅者, 他們在馬力上超過我們,而且裝備著更猛烈的重武器。」 「我知道。」阿可巴輕輕地回答。 船長離開了。一個參謀又走了過來。 「前面的飛船已經和帝國艦隊交上火了,長官。」 「把火力集中在他們的動力發動機上。如果能擊掉他們的飛船護罩,我們的戰鬥機 就有希望跟他們對抗。」 飛船又被另一次爆炸震動了——一發激光炮擊中了一副船尾回轉穩定器。 「強化輔助護罩!」有個人叫道。 戰鬥的激烈程度又上升了一級。 覲見室舷窗外,太空中,反軍艦隊正被無聲地、大量地毀滅,而裡面,唯一的聲音 只是皇帝游絲般的說話聲。盧克看著一艘接一艘的反軍飛船被死亡之星的激光光束燒成 灰燼,絕望不斷上升著。 皇帝的嘶嘶聲又開始了。「你的艦隊失敗了——你在恩多的朋友們也活下了……」 他打開御座扶手上的一副互通訊器,對著它有滋有味地說道:「傑拉德指揮官,把這個 戰鬥基地轉向恩多摧毀它。」 「是,陛下。」聲音從接收器中傳來,「但我們有幾支部隊駐紮在——」 「毀滅它!」皇帝的低語比任何尖叫都更加不容爭辯。 「是,陛下」 帕爾帕丁轉向盧克——前者,由於高興而顫抖;後者,由於痛恨而顫抖。 「逃不了,我的年青徒弟。聯盟將死去——你的朋友們也將如此。」 盧克的臉,反映著他的精神,扭曲了。維達小心地觀察著他,正如皇帝一樣。光劍 開始搖動。年青絕地的手也在顫抖,嘴唇緊咬,牙齒嘎嘎作響。 皇帝笑了。「很好,我能感覺到你的憤怒。」 我毫無裝備——拿走你的武器。用你所有的憤怒把我擊倒,然後你通向黑暗之面的 道路就將完成。」他大笑起來,笑了又笑。 盧克再也忍不住了。光劍在御座上猛烈地發出格格聲,然後,一下被「力量」推進 盧克的手中。盧克迅速打開劍身,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向皇帝腦袋砍去。 就在這一刻,維達的劍刃也閃進了視線中,並就在皇帝頭上一點的地方擋住了盧克 的進攻。火花象鍛造的鋼鐵一樣飛濺,把帕爾帕丁咧嘴的笑容籠罩在一片地獄般眩目的 光中。 盧克向後跳開,轉過身,高舉光劍,面對著他的父親。維達把光劍平直地向前伸出 ,準備戰鬥。 皇帝滿意地舒了一口氣,又坐回到御座中,面對著這兩個鬥劍者——這場可怕格鬥 的唯一觀眾。 漢、萊亞、喬巴喀以及其他的突擊隊員被帝國暴風戰士押出了地堡外。迎接他們的 空地完全不同於這片青草地在他們剛進去時的那個樣子。現在,空地上到處都是帝國暴 風戰士。 他們有幾百人,穿著白色或黑色鎧甲——有的稍息站著,有的從兩條腿的步行者頂 上看著,有的在他們的加速車上靠著。如果說形勢在地堡裡面已經是絕望了的話,現在 看上去甚至更糟。 漢和萊亞轉過身,互相充滿深情地望著。所有他們為之戰鬥的,所有他們夢寐以求 的——一現在,都失去了。但儘管如此,他們至少已互相擁有過一段短暫的時間。他們 從一塊感情隔絕的荒地,從它對立的兩端,走到了一起:漢從沒瞭解過愛情,以前他如 此傾心於他自己;萊亞也從沒瞭解過愛情,她如此傾注於社會的變革,如此專心於擁抱 全人類。而在某個地方,在他對一個人的毫無神采的迷戀和她對全人類的充滿生機的熱 情之間,他們已找到了一了遮陰的地方,在那,他們可互相依偎,一起成長、甚至互相 滋養。 但現在,這一點也被剝奪了。終點看上去。已經很近了。還有如此多的話要說,可 他們卻找不到一個詞。他門只是握著手用他們的指尖在這最後幾分鐘的相伴中感受著對 方。 就在這時,斯內皮爾和阿杜一邊互相激動地發出嘟嘟聲和嘰嘰喳喳聲,一邊逍遙自 在地向空地走來。忽然,他們凝固在他們的路線中,因為他們終於發現空地現在已變成 了什麼樣子……並發現所有的目光一下全集中到了他們身上。 「哦,老天。」斯內皮爾嗚咽起來。一秒鐘之後,他和阿社已轉過身並直接向他們 剛從那兒出來的樹林衝去。六個帝國暴風戰士追在他們後面。 在進入樹林前大約二十碼處,有一棵大樹,帝國士兵們正好看到兩個機器人閃到樹 後。他們追過去,轉過大樹,看到阿杜和斯內皮爾正平靜地站在那,等著被抓走。於是 他們衝過去抓走他們。可帝國士兵的速度太慢了。 十五個埃瓦克人從伸出的樹枝上跳下來,迅速用石頭和木捧制服了帝國士兵。看到 這,提勃——躲在另一棵樹上——拿起一隻公羊角並吹了三聲長長的信號。這是埃瓦克 人進攻的信號。 立刻,幾百個埃瓦克人從各個方向降落到空地上,以無限的激情把他們自己撞向帝 國暴風戰土。很快,整個場面便成了一片完全的混亂。 暴風戰士們急忙向這些毛茸茸的動物開槍,打死或打傷了許多——但另外幾十個又 前赴後續地衝了上來。加速車偵察兵把尖叫的埃瓦克人追進樹林——但很快就被樹上一 陣暴雨似的石頭群射砸出了加速車。 在開始時的迷惑之後,喬反應過來,一下潛進樹葉中,漢和萊亞則迅速閃進地堡大 門兩側的拱門掩體。四周的爆炸把他們釘在那兒,一動也不能動;地堡大門又關上並鎖 上了。 漢又用偷來的密碼在控制板上按動按鈕——但這一次,門沒有打開。就在他們被抓 住之後不久,大門程序就被迅速地重新設計了。「終端現在不起作用了。」他咕噥道。 萊亞伸手去拿一支掉在地上的激光槍,就在一個倒下的暴風戰士旁邊,但正好夠不 著。帝國炮火正從各個方向交叉射擊著。 「我們需要阿杜。」她叫道。 漢點點頭,取出他的互通訊器,向小機器人發出一套指令序列,然後冒著槍林彈雨 ,伸手去拿萊亞夠不著的那支武器。 阿杜和斯內皮爾正在一棵大樹後面擠成一團。當小機器人收到信息時,他突然迸發 出一聲嘯叫,然後迅速向戰場滾去。 「阿杜!」斯內皮爾叫了起來,「你到哪兒去?等等我!」金色機器人也迅速追在 他最好的朋友後面。 在急速奔走的機器人上面和周圍,加速車偵察兵也在疾馳著向埃瓦克入開火。每一 次這些小熊們的皮毛被劃傷時,都激起他們更大的怒火。他們飛撲過去,抱在帝國步行 者的腿上,用長長的籐蔓纏住那兩條金屬腿,或者把石頭和樹枝塞進高速轉動的齒輪中 ,使關節的機械裝置失靈;他們在兩棵樹間,在齊喉嚨處拉起籐蔓,把飛奔而來的偵察 兵撞出他們的加速車;他們跳出樹枝,用矛刺著,用網套著。他們幾乎無所不在。 有許多埃瓦克人聚在了喬巴喀後面。在過去的那個晚上,他已成了他們迷信中的吉 祥之人。而喬也變得非常喜愛他們了,把他們看作他在這個小村落中的遠親朋友。因此 現在,他們以一種特殊的凶狠互相幫助。不論何時喬看到暴風戰士傷害了他的小朋友們 ,他都會以一種忘我的類人猿狂怒,把那些暴風戰士們四處亂摔。而埃瓦克人也懷著同 樣的自我犧牲精神,緊緊跟著喬巴喀,並用自己的身體狠狠撞向任何一個開始佔他上風 的暴風戰士。 這是一場瘋狂的、奇怪的戰鬥。 阿杜和斯內皮爾終於成功地趕到了地堡大門。漢和萊亞用他們設法拿到的激光槍掩 護著,阿杜則迅速衝到終端前,把計算機手臂插進去,開始掃瞄。然而,甚至還沒等他 計算出天氣密碼一道激光便擊中了他,把他的電纜手臂震開,並把他摔到了地上。 他的腦袋開始悶燒,零件開始松落。然後,一下子,每個分隔間都彈開了,每個噴 嘴都在冒煙,每個輪子都在旋轉——然後又全停了。斯內皮爾衝向他受傷的朋友,漢則 開始檢查終端。 「也許我能用熱電阻線打開這個東西。」漢咕噥道。 與此同時,埃瓦克人在戰場的另一邊已搭起了一架原始的彈弓,並向其中一個步行 者射出一塊巨大的石頭—一這台戰鬥機器猛烈地搖晃了一下,但並沒有倒。它轉過身, 一邊發射著激光,一邊向彈弓衝來。埃瓦克人四處散開。當步行者走到還差一點時,埃 瓦克人砍斷了籐蔓,兩根平吊著的、捆在一起的樹幹猛衝出來,撞到帝國步行者的頂部 。這一次使它永遠地倒下了。 攻擊的下階段也開始了。在用動物皮膚製成的懸掛式輕型滑翔機中,埃瓦克人開始 俯衝著向帝國戰士扔石頭或刺長矛。提勃指揮著這次進攻,但在開始時的群射中,他被 激光擊中了手臂,並使勁擠進一難纏繞的樹根中,一個衝鋒的帝國步行者向他走來,準 備用沉重的鐵腳把他踩成一堆肉泥。就在這時,威克特及時趕到,並猛撲下來,把提勃 拉到了安全處。但就在轉身逃出步行者的路線時,威克特猛地撞到了一輛加速車上—— 他們全翻滾著衝進濃密的灌木叢中。 戰鬥就這麼進行著。 傷亡在繼續上升。 上面高高的太空中,也是一樣:一千處致命的機群混戰和火炮轟炸,再加上從死亡 之星發射出的、正有條不紊地使反軍飛船瓦解的激光光束。 「千年獵鷹」中,蘭度正像一個瘋子似的駕駛飛船穿進巨大的、飄浮的星球毀滅者 艦群——與它們交換著激光炮火,躲避和超過帶式戰鬥機。 在連續不斷的爆炸聲上,他對著互通訊器拚命地叫著,與指揮艦上的阿可巴將軍通 話。「我說過靠得更近一些!盡可能靠近,把星球毀滅者約束在近距離平射的射程中— —這樣死亡之星就沒法向我們射擊,除非擊中它自己的飛船!」 「但從沒人試過在如此近的射程中與敵人面對面,在他們的毀滅者和我們的巡洋艦 這兩種超級戰艦之間!」阿可巴怒斥著這種不可思議的想法——但他們的選擇機會也在 耗盡。 「很好!」蘭度叫道,掠過毀滅者的上空,「那麼我們就在創造一種新的戰術。」 「對這種新戰術我們瞭解得並不多!」阿可巴還在反對。 「我們瞭解得和他們一樣多!」蘭度幾乎是喊了起來,「而他們還會認為我們瞭解 得更多!」在最後一局牌中,嚇唬總是危險的:但有時,當你所有的錢都已下注後,它 是唯—一條勝利之路——而蘭度還從來沒玩輸過。 「在如此近的射程中,我們擋不了星球毀滅者多久。」阿可巴已暈乎乎地感到要聽 從了。 「至少比我們抵抗死亡之星要久,而且我們還可能只吸引艦隊中幾艘毀滅者的火力 !」蘭度高聲叫著。就在這時,一道突然的炮火炸掉了他的一支前炮。他讓「獵鷹」有 控制地旋轉了一下,在帝國毀滅者巨大的腹部周圍歪歪斜斜地前進著。 幾乎沒什麼別的東西可失去,阿可巴終於決定試試卡內森的戰術。一分鐘後,幾十 艘反軍巡洋艦便開始向帝國毀滅者靠近——這些龐大的對手們開始互相猛烈攻擊,像相 隔只有二十步的坦克,而幾百架小戰鬥機掠過它們的表面,在猛烈的炮火中,在巨大的 艦身周圍噓噓地追逐著。 盧克和維達正在慢慢地周旋。盧克的光劍舉在頭上,準備進攻;黑暗君主;側身站 著,準備防守。突然,單刀直入地,盧克的光劍便直接往下劈來——然後,當維達移動 閃避時,盧克停止這一佯攻並把光劍刺向下方。維達重複閃避,再順勢把光劍直接指向 盧克的喉嚨——但盧克擋住了這一敏捷的回刺,再向後退開。籌一次的交手沒有任何傷 害。而再一次,他們又開始周旋起來。 維達對盧克的速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高興。他幾乎感到非常遺憾,現在還不 能讓這個孩子殺死皇帝。盧克還沒有幾此作好準備。如果現在讓他殺死皇帝。他就仍可 能回到他朋友那兒。他首先需要更廣泛指導——既被維達也被帕爾帕丁指導——在他能 準備好輔佐維達,統治這個星系之前。 因此維達不得不引導這個孩子度過這樣的一段時間,防止他在錯誤的地方造成傷害 ——或者在正確的地方但過早地造成傷害。 然而,還沒等維達更深地想下去,盧克又進攻了——更加的敢作敢為。他一邊前進 一邊旋風般刺著,每一擊都與維達閃著磷光的劍撞出一聲刺耳的鏗鏘聲。對盧克的每次 猛擊,黑暗君主都往後退一步,然後他轉開身,舉起光劍狠劈下來——但盧克擋住了, 並再一次迫使維達後退。瑟斯君主在樓梯上一下失去平衡,翻滾下去半跪著。 盧克站在他上面,在樓梯項,對自己的力量興奮不已。它就在他手中,現在,他知 道它在:他能擊敗維達。奪走他的光劍,奪走他的生命。奪走他在皇帝身邊的位置。是 的,甚至這點。這一次,盧克沒有埋葬這個想法;他為它自豪。他放任自己去吸吮它的 汁液,去感覺它的力量刺痛他的面頰。這個想法使他興奮,帶著如此不可抗拒的渴望以 至於完全淹沒了其它的所有考慮。 他擁有力量,選擇權是他的。 然後,另一個想法又出現了,逐漸強烈起來像一個熾熱的情人:他也能毀滅皇帝。 毀滅他們兩個,統治整個星系。報仇雪恨並征服世界。 對盧克而言,這一刻意義深遠、令人頭暈目眩。然而他並沒有飄飄然。他也沒有退 縮。 他向前走了一步。 第一次,維達意識到了他兒子可能打敗地。自他們在雲城中第一次決鬥以來盧克所 獲得的力量使他震驚——更不用說這個孩子的反應速度了。這種速度已被磨練成了一瞬 問。維達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沒預料到,也並不喜歡。他感到在他的第一個反應—— 驚訝和第二個反應——恐懼之後,又慢慢滋生出了羞恥。然後,羞恥的一邊捲起來,就 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憤怒。現在他想報復。 這些東西的每個方面都通過現在已勝過他的盧克表現了出來。在一邊高興地看著這 場格鬥的皇帝也看出了這點。他唆使年青絕地繼續為他的「黑暗」沾沾自喜。「使用你 的侵略感,孩子!是的!讓憎恨在你體內流過!與它合為一體,讓它滋養你!」 盧克猶豫了一會——然後便意識到了正在發生什麼事。他突然又感到迷惑了。他想 要什麼?他應該做什麼?他短暫的欣喜,他千分之一秒黑暗的明晰——現在,都消失了 。消失在一個對猶豫不決、難解之謎的蕩滌之中。從一個狂熱的調情中冷冰冰地覺醒過 來。 他後退了一步,放低他的劍,放鬆,並努力把憎恨趕出他的生命之外。 而就在這一刻,維達進攻了。他猛地衝上樓梯,迫使盧克防衛地後退。黑暗君主用 他的劍刃鉤住了盧克的劍刀,但盧克解開了,並跳到頭頂上一塊安全的平台上。維達越 過欄杆,就在盧克那塊平台底下站著。 「我不會再跟你鬥了,父親。」盧克說。 「減弱你的防衛是不明智的。」維達警告道。現在,他的憤怒被分了層——他並不 想要勝利如果這個孩子並沒有最充分地投入戰鬥的話。但如果勝利意味著他不得不殺死 一個不願戰鬥的孩子……那麼他也能做到這一點。只是他希望盧克能認識到這些後果。 他希望盧克知道,這不再只是一場遊戲。這是「黑暗。」 然而,盧克聽到了別的東西。「你的思想暴露了你,父親。我感覺到你內心的善良 ……和衝突。以前你不能使自己殺死我——現在你也不會毀滅我。」以前實際上有兩次 ——就盧克的記憶而言——維達本可以殺了他,但都沒有。一次是在第一顆死亡之星上 空的機群混戰中,一次就是在貝斯平上的光劍格鬥中。他也想到了萊亞——想到維達曾 經用魔爪抓住她,甚至嚴刑拷打她——但也沒有殺死她。一想到她的憤怒,盧克就忍不 住顫抖了一下,但他迅速把思想轉開。現在,這一點對他是非常清楚的了,儘管如此多 的時候是如此模糊:在他父親的內心,仍然有善良。 維達真的憤怒了。他可以容忍這個目空一切的孩子許多事,但這一件是不可容忍的 。他必須給這個孩子一個他永遠也忘不了的教訓。「再一次,你又低估了黑暗之面的力 量……」 他把光劍猛地扔出去——它切斷了盧克正站著的那塊平台的支柱,再轉了一圈,飛 回維達的手中。盧克滾到地板上,再沿著地板滾到了另一塊突出的平台下面。在這塊黑 色突出物的陰影中,他剛好在視線之外。維達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像一隻貓,尋找著這 個孩子;但他不願進入那塊突出平台的陰影中。 「你不可能永遠躲藏的,盧克。」 「你只有進來才抓得到我。」這個回答的象幽靈一般。 「我不會這麼輕易就給你優勢。」維達感到他在這場戰鬥中的意圖越來越模糊不清 了;他邪惡的純度正在被稀釋。這個孩子確實聰明——維達知道,現在他不得不以極度 的小心前進了。 「我並不希望有任何優勢,父親。我不會再跟你鬥了。這兒……拿走我的武器。」 盧克完全知道,這可能成為他生命的終點,但就讓它這樣吧。他不會用「黑暗」去跟「 黑暗」戰鬥。也許這個任務終究將留給萊亞,讓她去繼續戰鬥,而沒有他。也許她知道 一種他不知道的方法;也許她能找到一條路。但就現在而言,他只能看到兩條路:一條 通向「黑暗」;一條不是。 盧克把光劍放到地上,把它沿著地板傾向維達。它停在他們中間的半路上。黑暗君 主伸出手——盧克的光劍飛進他的手中。他把光劍掛到腰帶上,然後帶著極大的不確定 ,走進了突出平台的陰影中。 現在,他從盧克那兒正感覺到一些另外的東西。自責、後悔、拋棄。痛苦的陰暗處 。但不知怎麼地,這些東西並不直接跟維達有關。跟其他人,跟……恩多。哈,就是它 ——恩多衛星,他的朋友們很快就會在那兒死去,所以盧克才會感覺到那些東西。盧克 很快就會明白:黑暗之面和友誼是不同的。完全不同。 「把自己交給黑暗之面吧,盧克。」他請求道,「這是拯救你朋友們的唯一方法。 是的,你的思想暴露了你,兒子。你對他們的感情非常強烈,尤其是對————」 維達停下了。他感覺到了什麼。 盧克更深地退進陰影中。他努力藏住自己,但卻沒法藏住他腦子裡的思想——萊亞 很痛苦。她的憤怒現在正向他吶喊,而他的精神在與她一起呼叫。他試圖把它擋在外面 ,使它住口,但吶喊是如此的大聲,使他根本不能撲滅它,根本不能忽略它,而不得不 直接把它放在搖藍裡,不得不給它安慰。 維達的意識侵略了這塊私人領地。 「不!」盧克尖叫起來。 維達不敢相信。「姐姐?姐姐!」他大聲地喊了出來,「你的感情現在已暴露了她 ……雙胞胎!」他得意洋洋地吼著,「柯羅比把她藏起來是聰明的,但現在,他徹底失 敗了。」他的微笑在盧克看來非常明顯,透過面具,透過陰影,透過「黑暗」的所有領 地。「如果你不願轉到黑暗之面,也許她會。」 那麼,這就是盧克的最後一根稻草了。因為萊亞是每個人最後的希望。如果維達把 他扭曲的,誘入歧途的渴望轉到她那兒「決不!」他叫起來。他的光劍一下從維達的腰 帶上飛出來,飛回到他的手中,而他迅速打開了它的劍刃。 他衝向他父親,帶著一種他從沒知道過的狂暴。維達也沒知道過。他們猛烈地格鬥 起來,每一次他們閃亮的武器相撞,都迸發出一陣耀眼的火花。不久,盧克便明顯地佔 了上風。他們鎖住光劍,身體對身體。當盧克把維達向後推開,以解開鎖住的光劍時, 黑暗君主的頭猛地撞到了一根低矮的橫樑上。他向後搖晃得甚至更遠,退出了這個低矮 的地方。盧克毫不留情地追了上去。 光劍砍在光劍上,盧克逼得維達步步後退——退到橫跨在那個巨大的、通向動力核 心的無底洞兩邊的橋樑上。盧克狠狠地擊打著維達,像譴責,像尖叫,像憤怒的碎片。 黑暗君主被打得跪了下去。他抬起劍刀去擋開另一次猛擊——而盧克的劍一揮,從 手腕處切斷了維達的右手。 那隻手,帶著一些金屬、線路、以及電子裝置,卡塔卡塔地滾開了。而維達的光劍 也滾過橋邊,掉進下面那個無盡的深淵中,徹底消失了。 盧克盯著他父親那只被切斷了的、抽搐的金屬手——然後再盯著自己那只戴著黑色 手套的人工手——一突然意識到他已變得多麼像他父親,像一個他憎恨的人。 他顫抖著站在維達面前,閃亮的劍尖指向黑暗君主的喉嚨。他想毀滅這個「黑暗」 ,毀滅這個曾經是他父親的人,毀滅這個……他。 皇帝在旁邊出現了,咯咯地笑著,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好!殺死他!你的憎恨 已使你充滿了力量!現在,完成你的命運,並取代你父親在我旁邊的位置!」 盧克盯著躺在他下面的父親,然後盯著皇帝,敢後又回到維達那兒。這是「黑暗」 —一而他所憎恨的也是「黑暗」。不是他父親,甚至不是皇帝。但「黑暗」在他們的心 中,也在他自己的心中。 而毀滅「黑暗」的唯一方法就是拋棄它,永遠地。他一下挺直了身體,作出了他已 花了自己的一生來為之準備的那個決定。 他把光劍猛地扔開。「決不!我決不轉到黑暗之面!你已經失敗了,帕爾帕丁。我 是一個絕地,正如在我之前,我的父親那樣。」 皇帝的高興一下變成了繃著臉的憤怒。「那就這樣吧,絕地。如果你不願被轉變, 你就將被毀滅。」 帕爾帕丁向盧克舉起他細長的手臂:眩目的白色能量閃電一下便從他的手指發射出 來,穿過房間,再急速刺透這個孩子的身體,最後奔向地板。年青的絕地立刻感覺到一 陣極度的痛苦——他從未聽說過如此一種能量,如此一種對「力量」的訛用,更不用說 體驗過它了。 但如果它是被「力量」啟動的,它就能被「力量」擊退。盧克舉起自己的手臂,試 圖使這些閃電偏轉。剛開始時他成功了—…閃電一碰到他的力場便彈開。毫無傷害地射 進了牆中。但不久,閃電的速度變得如此之快,能量變得如此之大,以至於它們在他身 上和體內都在奔湧著,而他只能蠟縮在它們面前,痛苦地抽搐。他的力量正在一點點衰 退。 維達,像一隻受傷的動物,慢慢地爬到了皇帝旁邊。 恩多上的地堡之戰還在繼續。暴風戰士們不斷用各種尖端的武器射擊埃瓦克人,而 這些毛茸茸的小戰士們則用棍棒猛擊衛兵,用樹堆和籐蔓絆網摔倒步行者,用籐蔓繩和 網餡餅捕捉加速車。 他們把大樹砍倒在敵人身上。他們挖出一個個深坑,用樹枝蓋住,然後引誘步行者 追過來,直到這種笨拙的裝甲機器倒在坑中。他們開始推下大塊的石。他們築壩攔住附 近的一條小河,然後打開水閘,淹沒了一大群帝國士兵和另外兩台步行者。他們合在一 起襲擊,然後迅速跑開。他們從高高的樹枝上跳到步行者頂部,把幾袋灼熱的蜥蜴油倒 進炮眼中。他們使用刀子、長矛,以及投石器,並發出令人恐怖的戰鬥尖叫,使敵人沮 喪和驚慌失措。他們是無所畏懼的對手。 他們樹上的榜樣使喬巴喀比平時更加勇猛。他吊在籐蔓上衝過去,用腳猛踹敵人的 腦袋,並對此感到如此高興,以至於幾乎忘了用他的激光手槍了。 他蕩到一個步行者的頂部,背上背著提勃和威克特。他們呼地一點落在東倒西歪前 進的新鮮玩意上,在努力抓住背頂,以防止被晃下去時又發出一陣砰砰作響的聲音。裡 面的一個暴風戰士打開頂艙蓋,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但在他能夠開槍之前,喬一把把 他扯出來,使勁摔到地上——威克特和提勃立刻跳進艙內,制服了其他的戰士。 埃瓦克人駕駛一台步行者幾乎跟他們駕駛一輛加速車完全一樣——瘋狂地,但也是 興高采烈地。喬好幾次都差點從背頂上甩了出去,即使他對著座艙裡面憤怒地大吼好像 也無濟於事。——埃瓦克人只是咯咯地笑著,又長又尖地叫著,把步行者又對著另一輛 加速車歪歪斜斜的衝擊。 喬爬進座艙,只用了半分鐘就掌握了步行者的控制器——帝國的技術都已經極好地 標準化了。然後,有條不紊地,他開始一個一個地靠近其它步行者,再把它們一個一個 地炸倒在地。大多數步行者還根本沒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看到那些巨大的戰鬥機器開始燒燬時,埃瓦克人振奮了。他們集合在喬的步行者後 面。類人猿現在正在改變戰鬥的形勢。 與此同時,漢仍在控制板上忙碌著。每一次他重新扣緊另一個聯結時,線路都閃出 火花,但門仍然沒打開。萊亞蹲在他後面,用激光手槍為他俺護著。 最後他向她示意了一下。「幫我一個忙,我想我已經解決了。抓住這根線。」 他遞給她一條線。她把手搶插進皮套中,抓住這根線,並在他從控制板的另一頭把 另外兩根線拉過來時把這條線舉到合適的地方。 「行了。」他說。 三條線聯在一起,閃著火花。突然,一陣大聲嗡嗡聲響了起來:在第一道門前,另 一道防爆附加門又猛地關了起來,加固了堅不可摧的屏障。 「太妙了。現在我們要穿過兩道門了。」萊亞咕噥道。 就在這時,一道激光擊中了她的手臂,把她撞到在地。 漢衝到她旁邊。「萊亞,不!」他叫起來,努力止住流出的鮮血。 「萊亞公主,你沒事吧?」斯內皮爾也愁眉苦臉地問。 「不太壞。」她搖搖頭,「這是——」 「站住別動!」一個聲音突然叫道,「移動一下就會讓你們兩個喪命!」 他們凝住了,抬起頭來。就在他們面前,兩個暴風戰士平端著武器,毫不動搖地站 著。 「站起來,」其中一個命令道,「舉起手來。」 漢和萊亞互相看著,把他們的目光固定在相互的眼睛中。在這個被凝固了的、永恆 般的時刻中,一切都被感覺了,理解了。觸摸了,分享了。 索洛的目光向下移到萊亞的手槍皮套上——她已悄悄鬆開了槍,現在正抓著它,處 在一個射擊的準備姿勢中。暴風戰士們沒有看到這些動作,因為漢蹲在萊亞前面,擋住 了他們一半的視線。 他又看著她的眼睛。帶著一個會意的、衷心的微笑,他低聲地說;「我愛你。」 「我知道,」她簡單地回答。 然後這一刻就這樣結束了;漢猛地轉到一邊,萊亞趁機迅速拔出手槍,擊倒了那兩 個暴風戰士。 空中充滿了激光炮火——一團閃爍的橙紅色煙霧,像一場電於暴雨,連續擊打著地 面。煙霧中交織著明亮的,搖曳的火焰。 當煙霧散去時,一個巨大的帝國步行者出現了,並走到他們面前停下來。漢抬起頭 ,看到它的激光炮正直接對準他的臉。他舉起雙手,試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他並不知 道自己要幹什麼。「留在後面,」他悄悄對萊亞說,並在腦子裡估計距步行者的距離。 就在這時,步行者的頂艙打開了,喬巴喀的腦袋伸出來,帶著一個討好的微笑。 類人猿叫了一聲。 如果他不是在那麼高的地方,漢一定會衝過去,使勁狂吻他。「喬!下來!到這兒 來!她受傷了!」他向前衝去,去迎接他的老搭檔,但剛跨出一大步便停了下來。「不 ,等等,。我想我有了一個好主意。」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兩支太空艦隊,飄浮在太空中,飛船挨飛船,在近距離平射的對抗中相互交換著 全部的舷炮炮火。 英勇的、有時是自殺的對抗行動為這一天打上了標記。一艘反軍星球巡洋艦,後部 充滿了火焰和煙霧,在完全爆炸之前緩慢而費力地撞進一艘帝國星球毀滅者——它們炸 在了一起。裝滿炸藥的貨船也把航線直接設在了與帝國飛船相撞的位置上,帝國飛行員 最多也只能拋棄飛船,跳入毫不確定的太空命運中。 蘭度、威迪吉、蘭色領機以及綠翼加入到一起,準備除掉一艘毀滅者。這艘毀滅者 已被一艘它隨後將之毀滅了的反軍巡洋艦打傷;但它的損壞還能修復——因此在它還在 舔傷口時,反軍不得不繼續猛擊。 蘭度的中隊低平地飛了進去——一箭之遠那麼低——這使得毀滅者沒法使用它的高 射炮,也使得戰鬥機們很好地躲開了毀滅者的監測,直到它們突然一下冒出來。 「在前面的偏導護罩上增加能量,」蘭客用無線電通知他的中隊,「我們要進去了 。」 「我跟你一起。」威迪吉回答,「靠緊隊形,中隊。」 他們作了一個高速度的俯衝,與帝國飛船長長的軸線垂直——垂直的下衝很難追蹤 。在離甲板表面還有五十尺時,他們又以九十度角拉平,沿著銅錫鋅合金的機身急駛, 吸引了來自每個炮眼的炮火。「進入主能量系的進攻航線。」蘭度命令道。 「收到。」綠翼回答,「進入位置。」 「注意躲開他們的前排炮組。」蘭色領機警告道。 「那是一個密集的炮火帶,就在下面那兒。」 「我在射程中了。」 「毀滅者在塔的左邊受傷嚴重,」威迪吉注意到,「把火力集中到那兒。」 「跟你一起。」 綠翼被擊中了。「我失去了動力。」 「避開,你要爆炸了。」 綠翼像一枚火箭似的衝進毀滅者的前排炮織中。可怕的爆炸在毀滅者的左舷船頭隆 隆地響了起來。 「謝謝。」蘭色領機平靜地對著那團大火說道。 「這為我們打開了一條路!」威迪吉叫道,「衝過去。動力反應器就在那個貨港裡 面。」 「跟著我!」蘭度讓「獵鷹」來了一個急劇的傾斜飛行,使那些已經顯出恐怖表情 的反應器操作員們更加的目瞪口呆。威迪吉和蘭色領機緊緊地跟著。他們全幹了他們最 壞的破壞行為。 「直接命中!」蘭度叫道。 「它完了!」 「拉上去,拉上去!」 他們迅速地、猛烈地上升,就在毀滅者被吞噬在一系列越來越強烈的爆炸中時,直 到最後,整艘艦看上去就像另外一顆耀眼的小星星。蘭色領機稍慢了一點,被衝擊波可 怕地扔到一艘小帝國飛船的舷側,也炸成了一團火球。蘭度和威迪吉逃掉了。 反軍指揮艦的駕駛室,充滿了煙霧的叫喊。 阿可巴在互通訊器上對卡內森說:「干擾已消失了。我們測到了護罩。」 「它還開著嗎?」蘭度問,他的聲音中有一種絕望的預感。 「恐怕是這樣。看來索洛將軍的突擊隊沒有成功。」 「除非他們毀滅了我們的最後一艘飛船,否則就還有希望。」蘭度相信,漢不會失 敗。他不能失敗——他們仍然不得不去摘下那顆討厭的死亡之星。 死亡之星。在皇帝閃電的連續攻擊下,盧克幾乎已失去了知覺。折磨得失去了清醒 的意識,被推到了一種耗盡他精髓的虛弱,此時盧克什麼也不希望了,只希望屈服於那 種地正向它飄去的虛無。 皇帝看著地上那個虛弱的年青絕地,獰笑著。維達慢慢地在他主人旁邊掙扎著,試 圖站起來。 「年青的傻瓜!」帕爾帕丁對著盧克粗聲粗氣地說,「只是現在,在終結時,你才 明白了。你那些不成熟的技能根本不是黑暗之面的對手。你已為你缺乏眼光付出了一個 代價。現在,年青的天行者,你將付出徹底的代價。你將毀滅!」 他瘋狂地大笑起來;儘管盧克認為這幾乎已不可能了,但從皇帝手指上發射出的閃 電還是比剛才猛烈了許多。尖叫聲在屋裡迴盪,殺氣騰騰的閃電照亮了屋裡的黑暗。 在可怕的閃電網中,盧克的身體變得呆滯、衰弱,並終於崩潰了。他完全停止了蠕 動,看上去已完全失去了生命。皇帝惡毒地發出一陣嘶嘶聲。 就在這時,維達猛地跳起來,從後面抱住了皇帝,把帕爾帕丁的上臂緊緊地箍在了 他身體上。儘管比剛才更加虛弱,維達仍堅待著這最後的幾分鐘,把他生命中的所有力 量全集中在這個行動上——唯一可能的行動;最後的行動,如果他失敗了的話不顧痛苦 ,不顧羞恥,不顧虛弱,不顧頭腦中那個震耳欲聾的聲音,他閉著眼睛,完全集中在他 的意志上——去擊敗包含在皇帝心中的那種邪惡。 帕爾帕丁在維達冷酷無情的緊箍中掙扎著,他的手掌仍在向各個方向發射出邪惡能 量的閃電。有些閃電擊中了維達。黑暗君主顫抖起來,電流沿著他的頭盔,沿著他的斗 篷劈劈叭叭地冒著火花,穿進了他的心臟。 他和皇帝一起跌跌撞撞地退到了橋的中間,下面就是通向動力核心的那個黑色深淵 。他把嚎叫的暴君舉過頭頂,用最後的力量進發,猛地把他扔進了無盡深淵中。 帕爾帕丁的身體,仍在噴射明亮的閃電,旋轉著,在內壁上不斷地彈撞著,掉向真 空。最終,它完全看不見了;然後,幾秒鐘之後,在核心下面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聲遙 遠的爆炸。一陣空氣猛地從深淵中翻滾而出。 風揚起了維達的斗篷。他搖晃著向下倒去,想跟著他的主人一起走向終點。但盧克 爬到了他父親身邊,把黑暗君主從深淵邊上拉開,拉到了安全處。 他們躺在地板上,還互相抱著。太虛弱了,一動也不能動;心中充滿太多的感情了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在恩多的地堡中,帝國控制員正觀察著主視屏上那場埃瓦克戰鬥。圖像由於靜電干 擾而模糊不清,但戰鬥看上去正平息下來。開始時他們還被告知過,這顆衛星上的居民 是毫無傷害的非交戰國民。 干擾更嚴重了——很可能另一根天線也在戰鬥中被損壞了——突然,一個步行者駕 駛員出現在屏幕上,狂亂地揮著手。 「結束了,指揮官!反軍已被打敗了,正和那些熊生物們一起逃進樹林中。我們需 要增援來繼續追擊。」 地堡裡面的工作人員都歡呼起來。護罩安全了。 「打開主門」指揮官命令道.「派三隊士兵去增援。」 地堡門打開了,帝國土兵們衝出來,卻發現他們被一群看上去冷酷無情、怒火沖天 的反軍和埃瓦克人包圍了。帝國士兵們毫無反抗地交出了武器。 漢、喬、以及五個突擊隊員帶著炸藥衝進地堡,並在能量發動機裡面和周圍十一處 關鍵地方放上炸藥,然後再盡快地跑了出來。 萊亞的傷口痛得要命,只好躺在不遠處舒適而隱蔽的灌木叢中。當漢他們中出來時 ,她正在指揮埃瓦克人把他們的浮虜趕到空地的遠處。一會後,地堡開始倒塌。 這是一個壯觀的場面。一陣接一陣的爆炸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幾百尺高的火牆,衝擊 波把每個有生命的東西全衝倒在地,並把面對著空地的那片植物燒成漆黑。 地堡被摧毀了。 一個船長匆匆地跑向阿可巴將軍,聲音中充滿了激動。「長官,圍繞死亡之星的護 罩已失去了它的動力。」 阿可巴看著視屏;能量網已經不見了。衛星和死亡之星現在正飄浮在黑暗的,空蕩 蕩的、毫無保護的太空中。 「他們成功了。」阿可巴喃喃地說。 他衝到互通訊器前,對著多頻率的戰鬥頻道叫起來。「所有戰鬥機,開始進攻死亡 之星的主反應器。偏導護罩己消失了。重複。偏導護罩已消失了!」 下一個聽到的聲音是蘭度的。「我看到了。我們已經在路上了。紅色分隊!金色分 隊!蘭色分隊!所有戰鬥機,跟著我!」這是我的事,漢。現在該輪到我了。 「獵鷹」向死望亡之星的表面飛速衝去,後面跟著一群反軍戰鬥機,再後面是一群 仍聚在一起但已毫無隊形的帝國帶式戰鬥機。——而三艘反軍星球巡洋艦則衝向龐大的 帝國超級星球毀滅者:維達的旗艦,它看上去制導系統已出了故障。 蘭度和第一波X翼正向死亡之星未完成部份衝擊,低矮地掠過已完成部份的曲形表 面。 「保持低空飛行,直到我們到達未完成部份。」威迪吉指示他的分隊。但沒有人需 要被指示。 「敵人的戰鬥機中隊正衝過來——」 「蘭翼,」蘭度叫道,「跟你的分隊一起,把帶式戰鬥機引開……」 「我會盡力而為。」 「我測到了干擾……死亡之星正在干擾我們,我認為——」 「更多的戰鬥機正衝過來——」 「那兒是上層結構,」蘭度叫道,「密切注意主反應器井。」 他猛地轉到未完成部份,並開始在聳立的樑柱、建了一半的塔樓、迷宮似的管道、 暫時的支架、分散的泛光燈之間急劇地迂迴穿梭。這麼的防空系統還沒完全建好——它 們一直完全依賴於偏導護罩的保護。因此反軍目前主要的擔心還是這些建築物本身,以 及追在他們後面的帶式戰鬥機。 「我看到了——動力井系統。」威迪吉用無線電報告道,「我要飛進去。」 「我也看到了,」蘭度回答,「這下行了。」 「不會很輕鬆的——」 在一座塔樓之上以及一個駕駛台之下——突然,他們就以最高速度飛行在一個深深 的、只寬得幾乎不能讓三架戰鬥機並排飛行的豎井中。而且,沿著它整個螺旋形的長度 ,它還破了許多洞;無數的進料管道和坑道、交替的岔口以及死胡同似的大洞。在豎井 裡面,還有許多警告的障礙物:重重的機器,建築用材料、動力電纜、飄浮的樓頂、半 柵欄的牆、以及堆積的廢墟。 二十架反軍戰鬥機首先轉進動力井中,後面跟著兩倍數量的帶式戰鬥機。兩架X冀 離開了正確的航線,傾斜飛進一座人字起重機中,以躲開激光炮火的第一次群射。 追擊還在繼續。 「我們到哪,金色領機?」威迪吉輕快地叫道。一道激光閃電擊中了他上面的井壁 ,在舷窗上投下一陣暴雨似的火花。 「鎖住最強大的動力源,」蘭度建議,「它應該就是發動機。」 「紅翼,保持警惕——我們可能很快就沒多大空間了。」 他們迅速轉成單個和雙個的縱列,因為很明顯,這口豎井不僅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內 壁通道和突出的障礙物,而且在每個轉彎處,它的寬度都變得更窄。 一架帶式戰鬥機擊中了一架反軍戰鬥機,把它炸成一團火球。但另一架帶式戰鬥機 撞到了一部機器,也是同樣的結果。 「我已測到前面有一個主要障礙物。」蘭度悅。 「穿過它。你行嗎?」 「一張被迫打出的牌。」 它是一面熱輻射牆,堵住了豎井的四分之三。蘭度不得不讓「獵鷹」以三百六十度 旋轉著上升、下降、再加速。幸運的是,X翼和Y翼則沒有這麼笨重。但儘管如此,仍然 有兩架沒有能穿過去。而體積更小的帶式戰鬥機則追得更近了。 突然,沙沙的白色靜電鋪滿了所有的視屏。 「我的檢測儀失靈了!」威迪吉叫道。 「減速,」蘭度警告道,「一種能量放電引起了干擾。」 「轉到視覺掃瞄。」 「在這種速度上,沒用——我們將不得不盲目地飛。」 當豎井又一次變窄時,兩架盲目飛行的X翼撞到了井壁上。而第三架則被正好獲得 優勢的帶式戰鬥機擊中。 「綠色領機!」蘭度叫道。 「收到,金色領機。」 「分開並回到外面去——總部正好需要一架戰鬥機,而且你們還可能從我們這兒引 開一些火力。」 綠色領機和他的分隊離開蘭度的中隊,衝出動力井,回到巡洋艦戰鬥中、一架帶式 戰鬥機尾隨其後,連續射擊著。 阿可巴的聲音從互通訊器中傳來。「死亡之星正從艦隊這兒轉開——看上去它正在 重新定位,準備摧毀恩多衛星。」 「在它進入適當位置前,還有多久?」蘭度問。 「三分鐘!」 「這不夠!我們的時間快完了。」 威迪吉插了進來。「哦,我們的豎井也快完了。」 就在這時,「獵鷹」勉強擠過了另一個甚至更窄的開口。但這一次使她的輔助推沖 器受了傷。 「太窄了。」卡內森咕噥道。 副駕駛同意地叫了一聲。 阿可巴狂暴地盯著舷窗外,盯著超級星球毀滅者的甲板,在下面只有幾哩遠。整個 船尾不斷地爆炸著,帝國戰艦正糟糕地向星星海洋傾斜。 「我們已擊落了他們的艦首護罩,」阿可巴對著互通訊器叫道,「向駕駛台開火。 」 綠色領機的分隊正好從底部衝出來,從死亡之星外猛衝上來。 「很高興來完成這個任務。」綠色領機叫道。 「發射氕核魚雷。」綠翼建議。 駕駛台被擊中了,像一隻萬花筒。而一個快速的連鎖反應也開始了,沿著毀滅者的 中間三分之一,從動力台到動力台,產生出一道令人眼花緣亂的爆炸彩虹,使飛船斜向 右邊,並最終開始像一架玩具風車似的旋轉著衝向死亡之星。 駕駛台的第一次爆炸也炸掉了綠色領機;隨後一連串不受控制的爆炸還波及到另外 十架戰鬥機、兩艘巡洋艦、以及一艘軍用物資飛船。當整艘燃燒著的毀滅者終於撞上死 亡之星時,其影響大得使整個戰鬥基地猛地一震,隨後又開始了在它整個內部網絡中的 爆炸和轟鳴。 第一次,死亡之星震動了。與爆炸的毀滅者相撞還僅僅只是開始,這導致了各種系 統的倒塌,而這又導致了反應器的融解,而這再導致了操作人員的恐慌、崗位的拋棄。 進一步的失靈,以及全面的嘈雜。 到處都是煙霧,大量的隆隆聲從各個方向傳來,人們跑著,叫著。電子炮火,蒸汽 壓力爆炸,機艙降壓,指揮鏈的混亂。除此之外,還有來自反軍巡洋艦的連續轟炸—— 它們已嗅到了敵人的恐慌———這使已經是四處瀰漫的歇斯底里更加強烈了。 由於皇帝已經死了。那種重要的、強有力的、一直是帝國凝聚力的邪惡已消失了; 而當黑暗之面如此擴散、如此無方向性時——它僅僅是到了它本身所引向的地方:混亂 。 絕望。 消沉的恐懼。 在所有這些騷亂中,盧克不知怎麼已成功地到達了主船塢台——現在他正努力把他 父親虛弱的、毫無行動力的身體搬向一艘帝國穿梭機。然而,半路上,他的力氣終於耗 盡了,並在極度的疲勞中倒下了。 過了一會,他又慢慢地站起來。用一種機械般的動作,把父親扯在肩膀上,繼續搖 搖晃晃地前進。 不久,他又停了下來,把父親的身體靠在地板上,努力最後一次積聚力氣。這時, 爆炸在他們周圍已越來越大聲,屋椽上嘶嘶地冒著火花,其中一面牆已開始變形,煙霧 從一條豁開的裂縫中噴湧而出。地板也在搖動。 維達示意盧克靠近他。「盧克,幫我把面具摘下來。」 盧克搖搖頭。「你會死的。」 黑暗君主的聲音充滿了疲憊。「現在什麼也救不了我了。就讓我不要它面對你一次 吧。讓我親眼看看你。」 盧克很害伯。害怕看到他父親的真實相貌。害怕看到一個什麼樣的人能夠變得如此 黑暗,同樣的這一個人,是他和萊亞的父親。害怕看到在達斯·維達裡面生存著的阿拉 肯天行者。 維達也害怕——怕讓他的兒子看到他,怕移開這副在他們之間已存在了如此之久的 面具。這副黑色面具二十幾年來一直是他生存的唯一手段。它是他的聲音,是他的呼吸 ,是他的隱形——他抵抗所有人類聯繫的護罩。但現在他願意移開它;因為他願意在死 之前,親眼看看他的兒子。 他們一起從維達頭上舉起這副沉重的頭盔——在裡面,一套複雜的呼吸裝置不得不 被解開,一套聲音調製器和視屏也不得不與後面的動力裝置分開。當面具終於被完全取 下並放到了一邊時,盧克凝視著他父親的臉。 這是一個老人悲哀的、慈祥的臉龐。禿頭,沒有鬍鬚,從頭頂一直到腦後有一條巨 大的傷疤。眼睛是黑色的、深陷的、目光是發散的。皮膚蒼白,因為它在二十年中沒見 到過太陽。現在,老人正疲憊地微笑著,眼中有淚光閃動。有一刻,他看上去實在太像 本·柯羅比了。 這是一張盧克將永遠記住的、充滿意義的臉龐。他最明顯地看到的是悔恨,以及羞 恥。他還能看到回憶在它上面閃爍……珍貴時期的回憶。以及恐懼。以及,愛。 這是一張一生中都沒觸摸過這個世界的臉龐。在盧克的一生中。地看到萎縮的鼻孔 驟然一抽,第一次嘗試一個嗅覺。他看到腦袋難以覺察地翹起,第一次沒有電子放大器 地傾聽。他忽然感到一陣悔恨的劇痛,因為現在,唯一能聽到的聲音只是那些爆炸聲, 唯一能嗅到的氣味只是那些刺鼻的電子火焰味。然而,這仍是一個觸摸,對這個真實世 界的觸摸。可觸知的,非過濾的。 那雙發散的眼睛終於集中到他身上。眼淚燙熱了盧克的面頰,滴落到他父親的嘴唇 上。他父親對眼淚的滋味微笑了。 這是一張二十年沒看到過自己的臉龐。 維達看到他兒子在哭,並知道一定是因為對這張他正注視著的臉龐感到恐怖。 這立刻增強了維達自己的厭惡——對他的邪惡,也增強了他的內疚——對他外表被 想像的深惡痛絕。坦然後,這又使他回憶起自己曾經擁有過的外貌——雄偉,引人注目 ,兩道暗示著戰無不勝、瞬息便可取人性命的豎眉。是的,這就是他過去的外貌。 這個回憶又帶來了一陣其它回憶的浪潮。兄弟般的關係,家鄉,他親愛的妻子,深 深太空中的自由翱翔,柯羅比。 柯羅比,他的朋友……這種友誼現在已變成了怎樣。變了,他不知道怎樣變的—— 但被注入了一種漠不關心的病毒。這種病毒潰爛了,直到……完全腐爛,這是些他根本 不想保留的憶記,現在不想。熔化的岩石般的記憶,在他背上爬動著……不。 這個孩子把他從那個深淵邊上拉開——這兒,現在。這個孩子很善良。 這個孩子很善良,而這個孩子又來自於他——因此,在他內心裡也有善良。他又對 著他的兒子微笑起來,第一次開始愛他。而許多年來第一次,他也開始又一次愛他自己 。 突然,他聞到了什麼氣味———把鼻孔張開,再一次用力嗅了嗅。野花,就是它。 剛剛綻放的野花;現在肯定是春天了。 還有雷聲——他翹起腦袋,豎起耳朵。是的,春天的雷聲,為一場春雨。為使花兒 開放。是的,這兒……他感覺到一滴雨落到了他的嘴唇上。他舔了舔這顆雨滴……但等 等,它不是甜的,而是鹹的,它是……淚滴。 他又一次把目光集中在盧克身上。他的兒子在哭,是的,就是它,他正在品嚐他兒 子的痛苦——因為他看起來如此可怕;因為他是如此可伯。 但他想讓盧克感到沒關係,他想讓盧克知道他並不真的這麼醜陋,內心並不陰森, 完全不。帶著一個自嘲的笑容,他對盧克搖搖頭,為他兒子看到的這頭難看的野獸辯白 。「我們是光明的生命,盧克——不是這種原始的東西。」 盧克也搖搖頭——用來告訴他父親這沒關係,以此消除這個老人的羞恥,告訴他現 在沒什麼東西要緊了——但他說不出話來。 維達又張開嘴,甚至更虛弱了——聲音幾乎聽不到。「走吧,我的兒子。離開我。 」 一聽到這句話,盧克才找到了他自己的聲音。「不,你跟我一起走。我不會把你留 在這。我必須挽救你。」 「你已經挽救了我了,盧克。」有一刻,他希望他碰到過猶達,以感謝這個老絕地 給盧克的訓練……但現在,也許他不久就會跟猶達一起了,在「力量」微妙的一體中。 並和柯羅比一起。 「父親,我不會離開你的。」盧克反對道。爆炸使船塢台發出刺耳的軋軋聲,一整 面牆已倒塌了,天花板也在裂開。附近的一個氣體噴嘴噴射出一股蘭色火焰,在它下面 的地板已開始融化。 維達把盧克拉得更近一些,對著他的耳朵低聲說道:「盧克,你是對的……你對我 的看法是對的……告訴你姐姐……你是對的。」 說完這些話,他的眼睛就閉上了,達斯·維達——阿拉肯天行者——死了。 一個可怕的爆炸使船塢台後部燃起了大火,盧克也被衝倒在地。慢慢地,他又站起 來,一步一步地、艱難地向最後剩下的帝國穿梭機走去。 「千年獵鷹」繼續在迷宮似的動力井中左衝右突,一點一點地接近這個巨大的圓形 基地的中心——主反應器。反軍巡洋艦在死亡之星還未完成的、暴露的上層結構中投下 一連串的轟炸,每一次的擊中都在這座巨大的戰鬥基地中引起一陣迴盪的隆隆聲,以及 一系列新的連鎖災難。 傑拉德指揮官在死亡之星的控制室中坐著,一動不動,看著他周圍那些正在碎裂的 東西。他的手下有一半要麼是死了,傷了,要麼就是跑了;其餘的或者徒勞無益地徘徊 著,或者咒罵著敵人的飛船,或者漫無目的地向所有防區發射著他們所有的炸火,或者 大喊著命令,或者拚命把注意力全集中在一件單獨的何務上,好像這也會拯救他們一樣 c或者,就像傑拉德自己,只是伏窩似地坐著。 他不知道他到底做錯了什麼。他一直都很耐心,一直都很忠誠,一直都很聰明,一 直都很堅定。他是這座曾經建過的最大戰鬥基地的指揮官。現在,他對那個反軍聯盟充 滿了憎恨,一種孩子氣的、不加控制的憎恨。他曾經還愛過它——它是他可以欺侮的小 孩,是他可以折磨的、被激怒了的幼獸。但現在,這個孩子已長大了;它已知道怎樣有 效地進行回擊了。它已掙脫它的鐐銬了。 傑拉德現在恨它了。 然而在現在這一刻,他似乎什麼也不能做。除了,當然,摧毀恩多——他能夠幹這 件事。一個小意思——把一種綠色的、有生命的東西,無緣無故地燒成灰燼,燒成一場 不負責任的毀滅。小意思,但美妙地令人滿足。 一個參謀向他跑來。「反軍艦隊正在接近,長官。」 「把火力全集中到那片防區。」他心煩意亂地回答。對面牆上的控制器突然一下燒 起來。 「上層結構中的戰鬥機正在逃過我們的防禦系統,指揮官。我該不該——」 「用炮火淹沒3O4防區和138防區。這應該可以使他們慢下來。」他向參謀皺起眉頭 。 這對參謀而言幾乎沒什麼意義。他已開始懷疑指揮官對形勢的認識程度了。「但長 官……」 「轉到恩多衛星的射程還有多久?」 參謀看一看計算機屏幕。「到達衛星目標還有兩分鐘,長官。指揮官,艦隊——」 「加速旋轉,直到衛星處在射程中,然後等我的信號,一起開火。」 「是,長官。」參謀啟動了一系列開關,「旋轉加速。到達衛星目標還有一分鐘, 長官。到達射擊範圍還有六十秒,長官再見,長官。」參謀敬了一個禮,把發射開關交 到傑拉德手中,就在另一個爆炸震動控制室時轉身衝出門外。 傑拉德對著視屏悄悄地笑了。恩多上開始走出死亡之星的遮蓋。他愛撫著手中的發 射開關。到達衛星目標還有半分鐘。尖叫聲從隔壁房間中爆發出來。 三十秒後發射。 蘭度在反應器核心豎井中仔細地搜尋著目標。他的中隊現存只剩下威迪吉——就飛 在他前面,以及金翼——就飛在他後面。幾架帶式戰鬥機仍尾隨著。 這些中心的螺旋井幾乎沒有兩架飛機那麼寬,並且在蘭度目前的速度下,每隔五秒 或十秒就有一個急轉彎。一架帶式戰鬥機撞到井壁上爆炸了;另一架擊落了金翼。 然後蘭度的中隊就只剩下兩架了。 蘭度不斷用尾炮阻擊著剩下的帶式戰鬥機,直到一下子,主反應器跳入眼中,他們 從沒見過一座如此令人敬畏的反應器。 「它實在太大了,金色領機。」威迪吉叫道,「我的氕核魚雷甚至不能它撞出一個 坑來。」 「你去攻擊北塔上的動力調節器,」蘭度說,「我來攻擊主反應器。我們攜帶有衝 擊導彈——它們應該能穿得破。但一旦我們發射了這些衝擊導彈,我們就沒多少時間逃 走了。」 「我已經出發了。」威迪吉叫道。 帶著一聲科瑞連人的作戰吶喊,威迪吉射出了他的魚雷,擊中了北塔的兩則,然後 他離開中隊,加速向外衝去。 「獵鷹」再等了危險的三秒鐘.然後它的衝擊導彈便帶著一陣強烈的轟鳴飛了出去 。一秒鐘後的閃光亮得使蘭度看不到任何正在發生的事。閃光過後,整座反應器開始倒 塌。 「直接命中!」蘭度叫了起來,「現在,艱難的時刻到了。」 豎井已開始在他頂上坍塌,並充滿了濃煙。「獵鷹」飛速穿過螺旋形的通口,穿過 火焰牆,穿過起伏的井道,總是正好趕在連續不斷的爆炸之前。 威迪吉幾乎是以亞光速衝出了死亡之星的上層結構,並挨著恩多的近側以慣性急速 衝進深深的太空,然後再以一條弧形航線慢慢減速,飛回到安全的衛星上。 一會後,盧克也駕著一艘搖搖晃晃的穿梭機離開了主船塢台,正好在這一部分完全 炸成碎片之前。他的穿梭機也衝向了附近的綠色衛星。 就像被從那場大火災中吐了出來一樣,終於,「千年獵鷹」也飛向了恩多。而隨後 ,死亡之星便猛地湮沒在明亮的火焰中,像一顆突發性超新星。 在恩多上,當死亡之星爆炸時,漢正在一條長滿蕨類植物的小山谷中包紮萊亞手臂 上的傷口。那場爆炸吸引了每個人的注意力,不管他們在哪——埃瓦克人們,暴風戰士 俘虜們,反軍戰士們——夜晚太空中的那片最終的、狂暴的、自我毀滅的白熾光。反軍 們歡呼起來。 萊亞摸了摸漢的臉。漢靠過去,吻吻她,然後又坐回來,看著她把目比集中在明亮 的天空上。 「嘿,」他說,「我敢打賭,盧克正好就在爆炸前離開了那個地方。」 她點點頭。「是的,找能感覺到。」她弟弟的生命通過「力量」在觸摸她。她伸出 手,去回應這個觸摸,去安慰盧克她很好。一切都很好。 漢看著她,帶著深深的愛,特殊的愛。因為她是一個特殊的女人。一個不是靠名稱 ,而是靠心靈而成為的公主。她的堅強使他驚訝,而她如此的柔和也使他驚訝。曾經, 他想得到他想要的任何東西,為他自己,因為他想要。而現在,他想為她要一切。她的 一切。他能夠看到,她現在熱切渴望著的一件東西就是,盧克。 「你真的很關心他,是嗎?」 她點點頭,掃視著天空。他還活著,盧克還活著。而另一個——黑暗的那一個—— 已經死了。 「那麼,聽著,」漢繼續說,「我明白了。等他回來時,我不會妨礙你們……」 她瞇起眼睛看著他,突然意識到他們正在各說各的話。「你在說些什麼?」然後, 她一下又意識到他正在說些什麼。「哦,不,不。」她大聲地笑了起來,「根本不是那 回事——盧克是我的弟弟。」 接下去漢接連經歷了震驚、困窘、以及歡欣鼓舞。這使一切都安然無恙了。真的是 太好了。 他用手臂樓過她,擁抱她,輕輕把她的背放到柔軟的蕨類植物上,特別小心以免碰 到她的傷口。然後他也躺下去,躺在她旁邊.在燃燒的星球漸漸消逝的光輝之下。 盧克站在一塊森林空地中,前面是一大堆樹木和樹枝,而平靜地躺在木堆頂上的, 是達斯·維達已失去生命的身體。盧克把一支火把扔到木堆上。 火焰裹住了屍體,煙霧從面具的出口處升起來,像一個黑暗靈魂,終於被釋放了。 盧克悲痛地盯著這場大火,默默地道了他最後的再見。他已相信了他父親心中剩下的那 一點人性。現在這種贖罪隨著火焰一起上升,升進夜晚之中。 盧克的目光也隨著它們一直升到了空中。在那,它們與反軍戰鬥機噴射出的慶祝勝 利的煙火混在一起。而這些,輪流地,又與點綴在樹林和埃瓦克村落中的營火——興高 采烈的火焰,慰問和凱旋的火焰——混在了一起。他還能聽到擊鼓聲,在火光中飄蕩的 音樂聲,重逢的歡呼聲。當地凝視著那片象徵著他自己的勝利和失敗的火光時,盧克的 歡呼是默默的。 一堆大營火在埃瓦克廣場的中心熊熊燃燒著,為了慶祝這個夜晚。反軍戰士和埃瓦 克人共享著這個冰涼夜晚的溫暖火光——他們唱著,跳著,歡笑著。甚至提勃和阿杜世 和好了,現在正一起跳著一曲小快步舞,而其他人則在一邊和著音樂節拍拍手。斯內皮 爾,雖然他在這個村落中的國王時期已結束了,現在也滿意地坐在旋轉著的小機器人— —他在這個宇宙中最好的朋友——附近。他感謝上帝,索洛船長裝好了阿杜,更不用說 治好了萊亞女主人——作為一個毫無禮儀的人,索洛確實也有該地得意的時候。而他還 感謝上帝這場血淋淋的戰爭終於結束了。 俘虜們已被用穿梭機送到帝國艦隊的殘餘飛船去了——反軍星球巡洋艦正在處理所 有這些事情,就在上面那兒的某個地方。而死亡之星已燒光了它自己。 漢、萊亞、喬巴喀站在離那些狂歡者們不遠地方,互相靠得很近,沒有說話,只是 不時看一看那條通向村落的小路。一半是等待。一半又是試圖不等待;他們不能幹其它 任何事。 直到,最後,他們的耐。已終於得到了回報:盧克和蘭度,疲憊地但高興地,沿著 小路搖搖晃晃地走出黑暗,走了光明中。朋友們衝過去迎接他們。他們擁抱起來,歡呼 起來,四處跳動,而最後只是擠成一團,仍然沒有一句話,只是互相的觸摸就非常讓人 滿足。 一會後,兩個機器人也羞答答他側著身子過來了,站在他們最親愛的朋友們旁邊。 夜已經很深了,埃瓦克人們還在繼續他們的狂歡,而這群勇敢的冒險者們則在圈子 外看著。 有那麼一刻,在營火中,盧克認為他看到了一些舞動的面容——猶達,本;那一張 是他的父親嗎?他離開夥伴們,想知道這些面容正在說些什麼;但這些面容只出現了短 短的一會,並只對著火焰的影子說話,然後便完全消失了。 盧克感覺到一瞬間的悲哀,坦然後,萊亞拉住了他的手,把他拉回到她和其他人那 兒,拉回到朋友的友誼和忠誠中,回到溫暖中,回到愛中。 帝國滅亡了。 聯盟萬歲。 (全文完)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