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到了11月中旬,塞浦路斯的阿克羅蒂裡仍是陽光明媚,溫暖而又舒適。邦德
和尼姬坐在飛機棚的一張可折疊的桌子旁,正在研究從希臘國家情報局傳真過來的材料,
包括已發現的有關鄧肯的資料。
「你認為這跟德卡達有關嗎?」尼姬問。她正在把用希臘文寫的材料口譯成英語說
給邦德聽。
致:尼姬﹒瑪拉柯絲
來自:記錄
日期:1998年11月15日
根據你想得到在過去的幾個月裡與軍火交易有關的任何材料的要求,
我們發現了如下信息:
案件443383:三個平民因私自攜帶武器被起訴。雅典。
案件250221:發現財物被盜(立體聲收音機、激光唱片、電腦等等)。
雅典。
案件449932:准尉不明去向。可能已被謀殺(正在調查中)。希俄斯。
案件957732:四個平民和兩個尉官被發現犯有非法行為罪。克裡特。
案件554212:尉官在一次交通事故中被一平民撞死。平民因醉酒駕車
而被捕。克裡特。
「希俄斯在什麼地方?」邦德問。
「那是一個離土耳其很近的希臘島嶼。那地方恐怖活動並不猖獗。」
「那裡主要有些什麼?」
「大部分是軍營。還有橡膠樹。」
「這位准尉為什麼被謀殺?這在希臘軍隊中經常發生嗎?」
「根本沒有發生過。你想要更詳細的材料嗎?」
「請吧。」
尼姬開始用她的便攜式電腦電子郵件系統發送一個信息。與此同時,邦德一直在研
究阿爾弗雷德﹒哈欽森電腦裡的那張伊斯坦布爾地圖。
「他們有一枚導彈,這就是答案,」他說。「他們已經搜索了與導彈有關的任何信
息了嗎?」
「這是個非常大的搜索範圍,不是嗎?」
「請查一下吧。」邦德說。他感到天氣很熱,身體疲勞。有人給他們帶來了一些軟
飲料,不過他選擇了喝礦泉水。
尼姬把要求發送了出去,開始等待回音。一列字符出現在顯示屏上。
「有……233例與導彈有關的材料,」她說。「你想看一眼嗎?」她把信息貯存了
下來,斷開了國際互聯網。
邦德研究著顯示屏。希臘是依靠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才能取得核武器支持的國家。假
如導彈被用來裝載核武器,那麼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就會被牽連進來。他尋找著所有與北
大西洋公約組織有關的信息。有23條與之相關。
其中一條使他大吃一驚。1986年,一枚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潘辛導彈在法國丟失。
徹底的調查顯示,導彈可能是在巴黎郊外的一次交通事故中丟失的。特別令人感興趣的
是,指揮這次運輸的恰恰是一個希臘軍官,一個名叫德米特裡﹒喬治亞哥的中尉。上面
列著的問題是:不知道導彈真的被裝上了運輸車,還是被錯誤地列在了賬冊上。
尼姬正在查看桌上的另外一些資料。她撿起邦德從鄧肯口袋裡發現的那張小紙條。
「這是什麼意思?『第1700號』?」她問。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個密碼。」
「等一等,」她說。「我知道它是什麼了。這是國際救援會的一個地址。」
「什麼?」
「在國際互聯網上,人們可以建立一個國際救援會的網址,然後就可以在一個被稱
作密室或網站的地方『聊天』。要是你知道一個網站,或是創建者的姓名,你就可以加
入他們的談話了。」
「我知道這個,只是從未用過。我知道使用國際救援會網站的好處就是,它不會被
人跟蹤。」
「正是。除非你不知道這個網站的名稱,它非常安全。」
邦德看了一下手錶。現在是下午4點40分。「快5點了。你知道如何找出這個網址
嗎?」
「行,這很容易。讓我們回到網上。我來做給你看。」
尼姬開始操作便攜式電腦。她以自己的網上名字「女飛行員」開始訪問。一旦聯繫
上以後,她開始處理國際救援會通訊的項目。然後她開始搜索國際救援會網址的一覽表。
果然不出所料,上面有一個地址是「#號碼」。
「現在,我們可以看看誰在裡面。」她用鼠標在「#號碼」上點擊了一下。一張只
列著一個名字的菜單彈了出來,這就意味著只有一個人在使用這一網址。它正是「莫那
德」。她再用鼠標點擊「他是誰」圖像。顯示的信息是「monad@ppp.Chios.hol.
gr」。
「莫那德,」邦德說,「那是羅曼努斯。」
「而且他在希俄斯上了網。你瞧?」
「他在希俄斯?」
「我敢打賭他在。」
「因此,鄧肯和赫拉可能在今天5點通過這個網站跟羅曼努斯聯絡,也許是匯報情
況?」
「看上去是這樣。」
「跟羅曼努斯打聲招呼。」
「什麼?」
「跟他打個招呼。嚇嚇他。」
「他是這個網址的操作者,他有能力把我趕出去,只要他願意。」
「那麼立刻跟他說點兒什麼。」
尼姬點擊了幾下鼠標進入網站。她的屏幕名字「PilotGrl@spidernet.com.cy」
出現在使用者的一覽表上。她開始打字,一邊「談話」一邊把下列信息下載在硬盤上:
女飛行員:你好。二號送我過來的。三號不在嗎?
莫那德:你是誰?
女飛行員:你不認識我。
莫那德:這是一個國際救援會的私人網站。請離開,否則我就把你趕
出去。
女飛行員:你正在等待麥威利﹒鄧肯的消息,你的三號……?
女飛行員:我認為他不會來了。
羅曼努斯頓了好長時間才作了回答。
莫那德:你是誰?
女飛行員:只是個朋友。我認為鄧肯不會出現了。
莫那德:為什麼不?
女飛行員:我想他吃了子彈。真可惜。
莫那德:你肯定為邦德幹活。
女飛行員:什麼邦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想要……在電腦上做
愛嗎?
這時,「monad@ppp.chioshol.gr」從使用者一覽表中消失了。
「他溜了,」她說。「我們把他嚇跑了。」
「我們得去希俄斯。跟你的人再聯繫一下,看看他們已經發現了什麼。」
她發送了另一個電子郵件,立刻收到了雅典的上司發來的一份急件。
「他們說,希俄斯的一個名叫桑布拉科的准尉沒有被殺死,他中了彈,而且一直處
於昏迷狀態。他住在島上的一家部隊醫院裡。」
「問問他們誰是那裡的指揮官。」
尼姬傳了過去。過一會兒,回答傳過來了。
「德米特裡﹒喬治亞哥准將,」她念道。
「那就是了,」邦德說。「我們走吧。讓他們警告基地,我們馬上過去,不過對準
將保守機密。」
她打出了要求,過了一會兒得到另一個回答。
「他們說准將正好請假外出。他們在吉亞拉等我們,那是希俄斯島上的軍事總部。
等一下……有一個信息是給你的。好像是一個名叫萊特納的人?」
「我的朋友費裡克斯。他在得克薩斯。讓我看看。」邦德看著屏幕,往下讀道:
疾病控制中心已經證實,你發現的病毒就是在洛杉磯和東京發現的病
毒。中央情報局和日本保密局的人也在追殺你的對手。希望你在他們之前
逮著他。
——費裡克斯
邦德跳了起來,向塞浦路斯的英國武裝力量提出了另一個請求。
皇家空軍安排了邦德、尼姬和另外四位希臘突擊隊員乘坐一架傍晚6點30分從拉娜
卡機場飛往雅典的奧林匹克航空公司的航班。在希臘政府的幫助下,飛機往希俄斯繞了
一個彎,惹得機上的另外36位乘客非常不快。他們大約在晚上8點30分到達希俄斯。一
個年輕的希臘軍官在機場大門口等著他們,然後把他們領到一輛停在停車場的海塞德斯
吉普車。上。
他們駛向希俄斯的軍事總部。這是一個小規模、但裝備優良的基地,由一些地下武
器庫和一些磚頭和石膏粉砌成的白色大樓組成。吉普車和卡車都停放在經過偽裝的帳篷
裡。正前方的一扇大門把所有非軍事人員隔離在外。
吉普車穿過了大門,邦德和尼姬被帶往一幢大樓。在那裡,一個高個子的軍官正等
著他們。
他用英語說道:「你們好,我是加弗拉斯中校。喬治亞哥准將外出了,現在是我負
責這兒的工作。」
尼姬向他出示了證件,說道:「這是英國秘密情報處的詹姆斯﹒邦德。我們有理由
相信,一個恐怖分子藏在島上的某個地方,而且喬治亞哥准將與此事有牽連。我們今天
必須發現恐怖分子的下落,這一點十分重要。」
「這是一個很高的命令,瑪拉柯絲小姐,而且是一個嚴重的指責。」
「將軍在哪兒?」
「他應該在西班牙。」
邦德打斷他們的談話說:「我們可以得到一輛吉普車和司機,然後在島上轉一圈
嗎?」
「現在天已黑了,」加弗拉斯中校說。「你們最好等到明天。」
「沒有時間了,」邦德說。「那個人也許就在今夜行動。」
加弗拉斯皺了皺眉頭,又對尼姬的證件看了幾眼。
「我的命令來自國家情報局局長,先生。」她說。
「這個我懂。好吧,看看我能做些什麼。」
「還有一件事,」邦德說。「那個被槍擊的青年,他還處於昏迷狀態嗎?」
「事實上,桑布拉科准尉昨天恢復了意識。」
「我們可以看看他嗎?」
他又皺了皺眉頭。「讓我掛個電話。」
潘諾斯﹒桑布拉科准尉渾身插著各種輸液器躺在病床上。他看上去很虛弱,而且神
志還不十分清醒。
「潘諾斯?」護士用希臘語說。「潘諾斯,這些人是從希臘國家情報局來的。他們
想問你一些問題。」
邦德和尼姬向他打招呼。桑布拉科的眼睛眨了幾下。
「問他是否認識喬治亞哥准將。」邦德說。
尼姬問桑布拉科,他點點頭。
「誰向他開槍?為什麼?」
她又問了他。桑布拉科回答了問題,然後閉上眼睛。尼姬說:「他說是喬治亞哥准
將開的槍,並把他遺棄在那兒讓他去死。他不知道為什麼。」
「導彈怎麼樣了?問問他有關導彈的事。」
尼姬又問了他這幾個問題。那青年作了回答,他的聲音又輕微又緩慢。「他說北部
的一個武器庫裡藏著一枚潘辛導彈。喬治亞哥准將告訴他,這是個秘密,而且,如果他
想要他的軍事生涯一帆風順的話,他就得保守這個秘密。在他被槍擊的那個晚上,准將
和另外兩個陌生人正準備把它帶到別的什麼地方。」
「問問他是否知道導彈有沒有裝上彈頭?」
那青年朝邦德看了一眼,用英語說:「它沒有裝上彈頭。」
邦德說:「別擔心,潘諾斯,我們會抓住那個畜生的。」
他們謝過了他,離開了醫院。
「我敢打賭羅曼努斯已經為它裝上了新彈頭。」
「我們怎麼找到他呢?」
「這個島嶼不算太大,是嗎?」
他們向卡耶斯進發。
「軍事團體可能在哪種地方設帳篷?」邦德問。
「他們要想這麼做,卻又不被別人注意到,這是不可能的。」加弗拉斯說。他親自
駕駛著吉普車。
「這裡沒有被廢棄的村莊或是老式的建築物嗎?」
他搖搖頭。「島上有一些根本不起眼的小村莊。不過我懷疑像你們正在談論的那樣
一種行動會在這個島上存在。」
「請相信我,它確實存在。」邦德說。
在卡耶斯他們一無所獲。因此吉普車繼續向前開,直到他們來到一個十字路口。前
方是阿瓦哥尼瑪,右面是阿那瓦托斯。
「請稍等,」加弗拉斯說。「那就是阿那瓦托斯。沒有人居住在那兒。啊,只有很
少幾個老人還住在懸崖下面的廢墟上。」
「那是什麼?」
「那是一個建在山上的古老的村莊。它早已成了一片廢墟,不過一些商人買下了那
片空地,試圖把它變成一個能吸引游客的地方。他們正慢慢地開發那片土地,想改變廢
墟的面貌。」
「讓我們去看看。」
「還有好一段路。」
「羅曼努斯一定會把他的導彈架得高高的。我想去看看那地方。」
漆黑的路面蜿蜒曲折地在低矮的山崗上延伸,直到他們來到一個村口,道路突然中
斷了。居民們早已進入夢鄉,因為任何一幢屋子裡都見不到一絲亮光。月光在懸崖上灑
下陰森森的冷光。奇形怪狀的廢墟在黑沉沉的山巒的襯托下顯得犬牙交錯、猙獰可怖,
如同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時間裡的幽靈。
「你們是怎麼到那山頂上去的?」邦德問。
「步行,」加弗拉斯說。「你得爬上前面那條小道,看見了嗎?它沿著廢墟向前延
伸,最後到達山頂。注意留神。夜裡爬山很危險。山頂那頭是懸崖峭壁。一百多年前,
那些寧死不屈的人們就是從那兒跳下去的。」
邦德想到了查爾斯﹒哈欽森,心想,不知道他是否也是從那裡被推下去的。
「我去了,」他說。他走到一只箱子前,尼姬把他的東西都從飯店裡帶來了。他拿
出布思羅德少校給他的夜視鏡,然後檢查了一下他的威懾P99手槍,看了一下子彈盒裡
是否裝滿了子彈,又在口袋裡塞了兩盒子彈。
「我和你一起去。」尼姬說。
「我想我最好還是一個人去,」邦德說。「我只是作一次快速的偵查。給我半個小
時。」
尼姬沒有吱聲。邦德從吉普車旁邊走開,向懸崖腳下的平地走去。突然,天空中出
現一道閃光,吉普車的一旁發出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尼姬和加弗拉斯被摔出了幾英尺遠。
「尼姬!」邦德大叫著向她跑去。她被嚇得暈頭轉向,前額上受了重傷。
「出了什麼事?」她喃喃地說。
「有人發射了一顆反坦克炮彈,我想。」邦德說。「是從懸崖頂上發射的。」
她想站起來,可是她的腿被壓在了身子底下。「哦,上帝,」她喘著粗氣說。「我
的腿。我扭了腿。中校怎麼樣了?」
邦德摸了摸另一個身體。他一動不動,已經斷氣了。
「我們失去他了。我要請求支援,要是話機還管用的話。」
吉普車冒著煙,尾部被炸了一個大窟窿。邦德從汽車裡取出滅火器,撲滅了火焰,
然後爬進車裡摸索那台摩托羅拉對講機。出人意料的是,他收到了基地的信號,他向他
們作了匯報。他在汽車的後排發現了一張軍用毯子,拿起它跑到尼姬身邊,把它披在她
身上。
「增援的人正在路上,」他說。「呆在這兒。我得上去看看能發現什麼。」
她點點頭。「別為我擔心,我會好好兒的。要是我只想著跟你做愛,那只會壞事兒
的。」
他動情地用左手摸摸她的臉蛋。「我會回來的。」
他把她留在暗夜裡,獨自穿過那家早已打烊的希臘小餐館,來到了通往山頂的石階
小道上。她是個強壯的姑娘,她會沒事兒的,他想。他不能停下來去幫助她——在羅曼
努斯正準備襲擊土耳其的時候,這樣做是沒有理由的。既然羅曼努斯知道他們就在眼皮
底下,他隨時都有可能發射導彈。
夜晚的阿那瓦托斯是陰森可怕的。廢墟在月光下看上去就像被戰爭摧毀了的、白骨
遍野的場面。這是一個充滿了幽靈般的形狀和影子的黑白兩色的世界。從他的眼角望出
去,邦德不斷地在想,鬼神們好像一直在跟著他,追趕著他的每一個腳步。那些從懸崖
上縱身向下跳的希臘人的鬼魂彷彿正在糾纏他、折磨他、催促他趕快往前走,因為他們
希望,他也跟他們一樣,縱身躍下那致命的黑暗。
邦德戴上夜視鏡,情況就變得好多了。紅外線過濾器把月光微弱的光線變成了一種
暖色調的綠色,使他可以更清楚地看到腳下的道路。那些奇奇怪怪的形狀和影子還在他
的身邊,它們並不因此變得不再可怕,但至少可以使他分辨出到達山頂的路,用不著摸
索著上路了。這裡的景象使他想起了莫那瓦西亞。只不過它比英那瓦西亞的遺址更荒涼,
更偏僻。狹窄而陰森可怕的小路上,滿是斷壁殘垣,破敗的建築的各個側面像張開了大
口的墳墓,不時地向他迎面撲來,使膽小的人可能患上幽閉恐怖症。
爬上一段距離後,他向下望了望,注意到自己的高度。他可以看見他剛剛走過的小
路彎彎曲曲地向下延伸,一直通到山腳下。他能夠大致估摸出那輛被炸翻身的吉普車的
輪廓,還有兩個躺在旁邊的人影。
邦德繼續往上爬。到達半腰後,他掏出手槍,朝上面的景物瞭望。一個巨大的物體
坐落在山頂上。上面沒有任何燈光的跡象,這是當然啦,但邦德猜想德卡達就藏在裡面。
他轉到一個角落,迎面碰上了一個渾身穿黑衣的人。那個人一拳打在邦德的小腹部上,
使他一個踉蹌向前衝去。接著,一只穿靴子的腿掃到他臉上,邦德重重地跌到了地上。
另一個拳頭又向他的肋骨襲來。
他被打得差點透不過氣來,正喘著粗氣時,他清清楚楚地聽到半自動手槍上槍栓的
味呼聲。邦德狠命地打出他的右拳,擊中對方的下巴。他的手掌使足了力量橫掃那人的
肋下,打斷了他的一根肋骨。那人大叫一聲跌倒在地。
邦德跳起身來,給對手嘗嘗他自己調製的藥物。他在他的肋部連掃了兩腿,在他的
臉部橫掃了一腿。那傢伙躺在地上,一命嗚呼了。
邦德繼續向上爬,揉揉自己的腰,確信還沒有被打斷肋骨。
當他到達山頂時,邦德仔細地觀察了一下斷崖的情況。下面好像是一個長著樹木和
佈滿巖石的無底洞。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在巨大的建築物周圍來回移動,試圖聽到一點
哪怕是最細微的聲音。
他幾乎繞著建築物轉了一圈,才發現在一棵樹底下,有一個通風口。它在一堵牆的
底部,煙霧正從中往外冒。要是邦德不戴夜視鏡,那他永遠也別想發現這個通風口。這
架夜視鏡能夠辨別極細微的光線,從這光線中能看到煙霧裊裊飄出洞外。
邦德蹲下腰去檢查洞口。把格柵整個兒撬下來很容易,但會發出很響的聲音。他試
圖輕輕移動格柵一邊,但卻因為它已經生�蛈茧o出吱吱嘎嘎的聲音。邦德使用一些自然
的潤滑劑來使格柵變得松弛一點——他在手指上吐了些唾沫,並把它們抹在邊框上。它
們變濕潤後,他又試了試。這一次,只發出了一點輕微的聲音,格柵就從牆上被拉了下
來。
打開的通風口大得足夠邦德擠進去。他往裡一瞧,看見用石塊砌成的地面。裡面光
線很暗,或許點的只是蠟燭的緣故。他側耳傾聽,想知道那裡是否有人。接著他輕輕地
把腳伸進去,縮著身子穿過洞口。他肚子朝下往裡探,兩手抓著框框,然後往下跳,來
到房間的地面上。
他到了一個神殿裡,他想。房間的正前方有一個布道台,布道台前面圍著半圓形的
墊子。地板的中間是空著的。出入這個房間只有一個通道,因此邦德輕輕地走到門簾跟
前,仔細打探動靜。
邦德什麼也沒聽到,於是撩開門簾,朝裡面探望。這是一個通道,牆上點著火把。
如果說「普西芬尼」號的裝飾是古老的話,那麼,跟這裡一比,它就什麼也不是了。邦
德感到自己好像確實來到了古希臘。
邦德移開夜視鏡,讓它們掛在脖子上。他用左手掏出手槍——他的右手仍然傷得不
能有效地控制武器。他一次向前移動一步,觀察著,諦聽著。
他來到一扇關著的木門前,屏聲靜氣地聽著動靜。一片寂靜。
這是另一個又暗淡又空曠的石頭房間。正前方的牆上有一個由十個點組成的等邊三
角形的圖案。每個點都由一個小小的紅色燈泡組成;除了最上面的三只,其余的燈泡都
點亮了。
邦德走進房間,燈光突然在他四周亮起來。
八個手持烏齊衝鋒槍的人從各個方向向邦德瞄準。康斯坦丁﹒羅曼努斯站在左邊的
一條石頭台階的上方。
「歡迎來阿那瓦托斯,邦德先生。」羅曼努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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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凡公益圖書館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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