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咖啡來了。」次晨,卡太太端著剛煮好的香濃咖啡進來時。
    
      羅傑說:「謝謝。這可以提神。」管家面帶微笑離去。「妳們這兩個女人趕快給我
    想出一個好名字來。護膚霜是女人的玩意兒。」
    
      雪莉喝了一口咖啡,搖搖頭:「想不出來。」
    
      外面碎石路上傳來車輪聲,「卡太太的貨吧。」羅傑不在意地說。 
     
      玫瑰也喝了咖啡,搖搖頭,「實在想不出好名字。」
    
      「玫瑰,想到什麼我們都得記下來參考──」
    
      「但那名字不好──」
    
      一個女人打開門進來,手上晃著車鑰匙。玫瑰直覺上知道她不是來找管家的。這女
    人似乎意味著麻煩來了。 
     
      羅傑輪流看著屋內幾個女人,眼睛雪亮,他無疑已感受到這位訪客散發出的女性魅 
    力。 
     
      「我叫韓露拉,」那女人邊說邊走了進來,「我是艾本恩的朋友。」
    
      羅傑稍微起身,又坐下,也請她坐下來。那女人拒絕就座,她似乎喜歡居高臨下地
    看著他們,手上仍晃著鑰匙。 
     
      「本恩叫我來監督你們。」她輕甩一頭閃耀的金髮,玩著項鍊。然後手一路順勢撫 
    過窄小的臀部。玫瑰心頭一陣酸澀地想著,她一定是想引起羅傑的注意。 
     
      那女人露出的脖子、頸間和手臂上的皮膚都呈現日曬後的深褐色。 
     
      「我對行銷也頗有涉獵,」韓露拉說:「我現在沒有工作,以前我經營一家高級淑 
    女服飾店。」她輪流看著他們,然後審理著桌上的筆記本。「本恩叫我自己到公司�塈� 
    個工作做。我想,我大概已經找到了。」
    
      雪莉皺著眉,臉上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顯然她並不想和這女人共事。 
     
      「艾先生未和我們提過妳,」雪莉指出:「我懷疑他會讓妳──」
    
      「未經通知,就成為工作小組的第四名人員?」玫瑰技巧地接口。 
     
      玫瑰心情沮喪地想,這女人的確魅力十足。如果這個曲線玲瓏的迷人女性真的是本 
    恩的女朋友,那意味那晚她在本恩旅館房間�堜疻巨鴘犒儭隉A只表示本恩在玩弄一個叫
    柯玫瑰的女人而已。 
     
      露拉在羅傑身旁坐下,放下鑰匙。 
     
      「推出新產品最好的方式之一,就是開個招待會,把有興趣的買主全請來。」她看 
    看他們,似乎對他們言聽計從的樣子感到滿意,「比如百貨公司、美容院、流行服飾店 
    和女性商品專賣店的代理商。」
    
      「多謝妳的建議。」羅傑熱心地附和。 
     
      「到時我會負責安排。那一行的人,我認識不少。」她把劃得亂七八糟的筆記本拿 
    過去看,「想出名字了沒?」
    
      「早想好了。」雪莉似乎愈來愈厭惡這個女人。玫瑰和羅傑瞠目結舌地瞪著雪莉。
    「嗯──保護霜,或者是,」雪莉假裝沉思。「雪膚霜。」
    
      露拉搖搖頭。玫瑰和羅傑對看一眼,他們知道雪莉是故意要整這個女人。 
     
      「絲柔。」羅傑說,暗示玫瑰接下去。 
     
      「還有──甜夢霜,這一類的名字。」玫瑰迅速擠出一個名字。 
     
      露拉滿臉不屑地起身,「我還有事。」她出門時說。 
     
      玫瑰和羅傑鬆了一大口氣。「謝天謝地!」
    
      他們聽到車子開走後,忍不住相視大笑。 
     
      「我們以後大概還會狹路相逢。」雪莉說。 
     
      「我倒真想出了一個名字!」玫瑰驚呼,然後說:「杏花。這名字怎樣?」
    
      全場安靜片刻。他們對望彼此的反應,然後羅傑高興得揮拳,「杏花。太好了!」
    他大叫。「我們應該慶祝一下。」他吻吻她倆臉頰,「還有兩個小時酒吧就要關門了。
    我們去最近的一家吧。」
    
      「我馬上來。」雪莉急忙衝去洗手間。 
     
      「你跟雪莉去就好。」玫瑰邊說邊坐下來,「我先把事情忙完再說。」
    
      羅傑點點頭。「我去看過實驗室,玫瑰,那感覺很棒。妳真的不去?好吧。」他看
    看雪莉。「可以走了嗎?」他吹個口哨:「妳身材真棒!」
    
      雪莉微笑,接受他的讚美。他們大笑相挽著離去。 
     
      在他們走後一段時間,玫瑰一直坐在桌前,反覆咀嚼她剛想出的產品名字。這名字 
    是不錯,但可以改得更好。 
     
      她打個呵欠,想到喝杯咖啡也許可以保持清醒。她走進空蕩的廚房。管家已經下班 
    了。 
     
      房子內仍因白天的日曬而十分溫暖。玫瑰喝完咖啡後,注意到窗外的天色漸黑。她 
    又打了一個大呵欠。她走進客廳,挑了一張沙發坐下。她告訴自己只睡一下下就好。 
     
    ***** 
     
      關門的碰撞聲使她驚醒。黑暗使她一下不知置身何處。她聽到腳步聲,開始感到驚 
    慌。 
     
      她想,又是小偷!連忙站了起來。她突然想起自己現在不是在家�堙A所以不會是她 
    又忘了關窗戶。這是本恩的別墅……會是本恩回來了嗎? 
     
      「卡太太?」叫聲在空蕩的屋子�埵^響。「妳還在嗎?」門打開,光線瀉進屋內, 
    玫瑰差點睜不開眼睛。本恩站在門口,臉上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玫瑰也無法置信地瞪著本恩,她仍未從剛才的沉睡中完全清醒。他一如在她夢中, 
    高大魁梧,性感迷人。但這是他真實的本人……而且他看起來好像又累壞了。 
     
      本恩尖酸地說:「我沒料到還會有人歡迎我。我早該想到的。」他走向她:「我早 
    該猜到,柯玫瑰身上的雷達,能在老遠偵測到艾本恩的一舉一動,所以她會在這�堙A等 
    著歡迎他回家。」
    
      「我真的不知道你今晚會回來,我以為喝咖啡能保持清醒──」
    
      「這麼晚了妳還在工作?妳為什麼沒回家?」
    
      「我還有事沒弄完。」她簡短地回答:「你想喝茶還是咖啡?我記得你跟我說過,
    你從不吃飛機上的東西。」
    
      「妳還記得,柯玫瑰?」他靠得很近,她聞得到他身上的氣味。她清楚地看到他未
    刮鬍子的下巴,只要伸出手,她就可以碰到他的鼻子。 
     
      「我怎麼會忘呢?」她低語,然後他的嘴壓向她,使她無法言語。他沒有擁住她, 
    雙手垂放在身側,但他的吻仍使她融化,他的舌頭輕易地尋到她的。 
     
      他擁住她時,她馬上回抱他。這場吻結束後,他們仍靜靜站在彼此懷中。 
     
      「老天,玫瑰,時差把我搞得累壞了。」他把嘴湊在她頸際,頭靠在她肩膀上。她 
    憶起兩人第一次相遇的情景。那時她以為他喝醉了,不得不把他帶回家�媢L夜。「我不 
    餓。我只需要好好睡一覺。我只需要妳。」
    
      玫瑰心�媯h苦吶喊著,你只是在沮喪時需要找一個女人安慰而已……我不要……
    
      「你上床去睡吧,本恩,」玫瑰溫柔地說,領他走向樓梯。「你要上樓嗎?」 
     
      他一語不發讓她扶著上樓。他雙手緊圈住她,就算她想掙脫也是不可能的。 
     
      回憶全湧上心頭……那晚她扶著也是這般累壞的他,從飯店到她的車,再到她的家。 
     
      一進房間,他便往床上一倒。 
     
      「我走了,本恩。」
    
      「留下來好不好?」
    
      「但本恩……」
    
      他看一眼腕錶。「都快半夜了,妳騎車不安全。我叫妳留下來。」他站起身,「我
    去洗澡。別走──」他晃了一下,她趕緊扶住他。他步履緩慢地走進浴室,關上門。 
     
      這是她掉頭就走的大好良機。她的理智與感情交戰。她知道自己該走,但又想聽他 
    的話留下來。她已經好久沒見到他,也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了。 
     
      何況,他說的也沒錯。半夜時分騎車經過空蕩的街道並不安全。她可以睡在樓下的 
    沙發上,然後明天一早回家換衣服吃早餐。 
     
      她跑下樓去廚房洗咖啡杯。洗好後,她四處找尋管家存放備用棉被的地方。 
     
      她正猶豫不決站在樓梯口時,本恩從房門口走出來,站著盯著她。他的頭髮和胸毛 
    都還是濕的。他的睡衣鬆垮地罩在內衣外,掩飾不了他的男性魅力。她慌亂地想,她該 
    怎麼掩飾倍受吸引的感覺?她的身體已感應到他強烈的吸引力。 
     
      「如果妳不知道該睡在哪張床上的話──」他說。 
     
      「我睡在沙發上就好了。」她急促地打斷他。 
     
      「──我的床很大。」
    
      「本恩。謝謝,不用了。我──」
    
      本恩繼續說:「如果妳要洗澡的話,浴室�埵雪s的毛巾。」
    
      她倒沒想到這點。等她洗好澡出來,累壞的本恩早就會睡死在床上了。 
     
      她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她才推開門,本恩便站在走廊上擋住她的去路。她只套著一 
    件襯衫和內衣,其他的衣物都拿在手上。 
     
      「我說過,我睡沙發就可以了。」她緊張地說:「我今天很累。」
    
      他舉起雙臂,「不久前妳才在我懷中熟睡過。」
    
      他竟然記得!「沒錯。但那是在特殊情況下──」
    
      「我跟妳保證,我這麼累,是沒法子做愛的。我只想好好睡一覺而已。」他的微笑
    透著疲憊,「對女人來說也是一樣吧?」
    
      「我想睡在樓下的沙發上。請你讓我──」玫瑰正要繞過他身邊時,裙子從手上掉
    了下來,她差點摔了一跤,還好他及時扶住。等她撿起裙子,他將她轉身抱起,走入房
    內。她邊叫邊踢著腿,本恩把她丟在床上。 
     
      「你不是說你很累嗎?」她瞪著他指責,同時抓緊她的衣服。 
     
      「是呀。但妳一拒絕我,我的力氣就全都回來了。柯小姐,」他走到她躺的床側, 
    「我要妳今晚陪我睡在這床上。」她準備拔腿就跑,但他將門鎖上,把鑰匙丟進抽屜�堙C 
     
      「上床吧,玫瑰。」他沙啞地說:「我今晚不會對妳怎樣的。我從不強迫女人和我 
    做愛。我也不和別人的女友上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如果你是指羅傑──」
    
      「別說了。」他略為生氣地反駁,把她手上的衣服放到椅子上。 
     
      她看著他走到床的另一邊,脫掉睡衣,展露他因運動而肌肉發達的身軀,她開始融 
    化。 
     
      他躺到床上拉起被子,她只好靠著他躺好。 
     
      本恩手撐著頭,凝視著她漲紅的雙頰,聲音有些粗啞:「妳……重拾我對女人的信 
    心。」他拂開她臉上的髮絲,輕撫她的臉頰,「妳的誠實,正直,美麗──妳知道妳那 
    雙清澈無邪的眼睛對男人的吸引力有多大嗎?」
    
      他似乎並不要她答話,玫瑰此時也說不出話來。他寬闊的肩膀,胸前那片黑色柔軟
    的胸毛,以及他眼底那抹男性的慾望──這些都使得她解除武裝,想緊緊擁住他,獻出
    一切。但她把手緊靠身側,閉上雙眼以免洩露心事。
    
      他又開口時她才睜開雙眼,「如果妳背叛我的話……」他的雙眼反映著桌燈,手放
    在她頸側。 
     
      「本恩,我永遠不會背叛你。」她沙啞地說。 
     
      「別說得太早,」他的手收緊了些,使她害怕,「不然我會──」他的手掩上她雙 
    峰,雙唇淹沒她。激起她一股強烈的慾望。再這樣下去,她就無法壓抑身體的感覺了。 
     
      他終於放開她躺好,她鬆了一大口氣。 
     
    ***** 
     
      醒來時,晨光正灑進房內。他們面對面躺著,本恩擁著她。他的腿重重地壓在她大 
    腿上,使她興奮莫名。他吐出的氣息,拂在她臉上,使她完全清醒過來。她這才發現自
    己沒穿襯衫。但底褲還在身上,她鬆了一口氣。 
     
      他上身赤裸,下身只穿一件小小的內褲。她的身體因肌膚相親而感到愉快,她的思 
    緒則不停變換,想著她的工作,想著這個男人的性感魅力對她身體所造成的種種瘋狂反 
    應,以及她對他的一切有多鍾情。他動了一下,她心跳狂亂地加速。他吻著她的耳、頸 
    際、肩膀和臉頰。 
     
      「妳擦的是什麼牌子的香水?」他低語,舌頭又開始在她耳間、肩背、脖頸上滑動 
    ,最後停駐在她的臉頰上。 
     
      「那不是──香水。」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是我們在推廣的護膚霜。」她在他 
    懷中半轉身。「我想了一個名字。本恩,你聽聽看好不好?」
    
      「好。」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因為他急著想知道,她身體對他的挑逗作何反應。 
     
      「杏花。」本恩沒有反應。 
     
      她開始思考,本恩的手和嘴在她身上,她置之不理。她知道那名字還不夠好。她得 
    想出一個比較特別,令人難忘的名字……本恩正要把她的底褲剝掉時,她又想出了一個 
    名字。她把手放在他手上,阻止他。 
     
      「杏華!這名字好不好,本恩?」本恩在她胸谷間低聲咆哮,他的嘴輪流含住她一 
    雙粉紅色的乳尖。她的情慾開始戰勝理智,她任他為所欲為。 
     
      她突然想起,他說過不會再愛上別的女人。她抓住他肩膀推開他,但毫無效果,他 
    已經完全恢復體力了。玫瑰突然感到害怕。她不該在本恩吻她時想著事情。再過一會兒 
    ,他的做愛技巧會使他倆更為親密,屆時就無法抗拒他了。 
     
      她盡全力抗拒他引發的感官刺激。但她的身體根本不合作。她努力抗拒,他的求愛 
    技巧卻席捲她全身,引起火熱的反應。她用力扭動掙脫他,將被單踢開,站起身,大口 
    喘著氣。 
     
      她俯看著他近乎全裸的結實身軀,他古銅色的肌膚和淡色床單形成明顯的對比。 
     
      她最近曾看過誰,也有那身古銅色的肌膚?韓露拉曬得和本恩一樣黑。她突然想通 
    了。 
     
      「韓小姐和你一起去出差?」
    
      他舉起手枕在頭下,毫不掩飾他帶著情慾的眼神,上下打量近乎全裸的她。 
     
      「沒錯,」他譏諷地回答:「那又怎樣?」
    
      他的眼神游移過她的玲瓏曲線,引起了她的反應。他傲慢的眼神使她伸手去拿衣服
    。他盯著她一件件套上。 
     
      「妳跟每個上床的男人都這麼百無禁忌嗎?」他故意拉長尾音。 
     
      「我──」他們已相擁入眠數小時,本恩不會相信她和邁克根本沒上過床。這也是 
    他們爭吵和導致最後分手的原因。她跟邁克說她只為愛而性,而邁克輕蔑的嘲笑聲彷彿 
    仍在她耳際迴響。 
     
      「那不關你的事,」她犀利地反駁,但她馬上發現,本恩會誤以為她不否認自己的 
    隨便。她記起門鎖上了,便猶豫地看著他。 
     
      他懶洋洋地伸個懶腰,那男性魅力又使她意亂情迷。他指指放鑰匙的抽屜時,她不 
    得不費力移開眼神。「妳自己去開。」
    
      她站在門口說:「謝謝你讓我借宿一夜。抱歉,我不像那位跟你一起出差的女友,
    能那樣子回報你──」她不顧後果,「我對跟我上床的男人是很挑剔的。」
    
      「妳──」他咬牙切齒地從床上一躍而起,大步衝向她,「我要給妳一個教訓!」
    
      他伸手把她拉向他,用力蠻吻。他終於放開時,她覺得好像被老虎撕裂般。她的手
    背撫住腫脹的唇,瞪著他,無法相信他竟會這樣傷害她。他傷害了她的自尊和驕傲。玫
    瑰再也壓抑不住滿眶的淚水。 
     
      她轉身跑下樓衝出門,彷彿被野獸追趕般,瘋狂地踩著腳踏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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