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平時睡得更死,對此我的「房間」的封閉狀態可能有責任,因為當我被一個洪
亮的聲音叫醒時,我還沒有起來。
「呸!先生,我甚至相信,您還沒有完全準備好。如果我沒弄錯的話,嘻嘻嘻嘻!」
我跳起來看那個搗亂的傢伙,他站在揭開的獸皮門下面,是塞姆﹒霍金斯。他昨天
只配著卡賓槍,現在則帶著全副的捕獸人裝備。他顯然已經等我了,這證明他想陪伴我
們。
「我馬上就好,親愛的塞姆。」
「希望是這樣。我想小先生已經在那裡了。」
「您一同到蜂河去嗎?」
「看來是這樣,如果我沒弄錯的話,小先生畢竟不能獨自扛器械。」
我走到門前,注意到了哈裡在峽谷的入口處等著我。塞姆拿起幾個連在一起的陷阱
裝置,把它們甩到肩上,向出口走去。
「我們把馬留在這裡嗎?」我問道。
「我不認為您的馬學會了放置一個正規的獵獸裝置,或從河底釣上一條粗尾巴的海
狸。我們必須撒開兩腿,如果我們想準時干完的話。來吧!」
「我還是得先看看馬,親愛的塞姆。」
「沒有必要。小先生已經安排了,如果我沒弄錯的話。」
他無意之中用這些話告訴了我一些令人高興的事情,那麼說哈裡在天破曉時就已經
關照過「閃電」了。大概他父親說起過我並使他改變了看法。我正要奇怪還沒能看到他,
這個警覺的人就同溫內圖和一個獵人膛過小溪走來了。溫內圖向哈裡致以他印第安人的
問候:
「裡巴娜的兒子像希拉河岸邊的戰士們一樣強壯。你的眼睛會看到很多的海狸,你
的手會不能提動毛皮的重負。」他覺察到了我尋找「閃電」時掃視山谷的目光,就安慰
地說:「我的兄弟可以放心地去。我會照料那匹駿馬,它也擁有溫內圖的愛。」
茂密低矮的樹叢覆蓋著河岸。野生葡萄的籐蔓爬上了緊緊挨著的小樹幹,從一個樹
枝伸到另一個樹枝,緊緊地相互纏繞著從上面垂下來,人們只有借助於刀子才能設法進
去入口。
塞姆這個小個子總是走在我們前面。雖然不能推測附近有什麼敵人,他穿著大鞋的
腳還是以值得欽佩的靈巧避開每個可能留下印跡的地方,小小的機靈的眼睛不停地一會
兒向右,一會兒向左,掃過茂密叢生的植物。
現在塞姆把幾根籐蔓舉到高處,彎下身並在它們下面爬過去。
「來吧,先生!」哈裡邀請我,「我們的海狸小路在這裡拐彎。」
在綠色的帷幕後面,真的有一條狹長裸露的小道穿過灌木叢,我們一直跟河流保持
同樣的方向,在雜亂的樹枝和灌木叢中鑽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塞姆聽到一種半是呼嚕
嚕,半是呼哧呼哧從水那邊傳過來的聲音時停下,轉向我們並把手放在唇邊。
「我們到了,」哈裡小聲說,「崗哨產生了懷疑。」
過了一會兒,當四周一片死寂時,我們又向前潛行到達了河流的一個拐彎處,它為
我們提供了觀察一個可觀的海狸聚居地的機會。
一條狹長的堤壩遠遠地建在水中,堤壩裡四只腳的居民們正勤勉地工作,把堤壩固
定和增大。在那邊另一個河岸上,我看到這些勤勞的動物正努力用它們鋒利的牙齒啃細
長的小樹幹,使樹幹落入水中。還有一些忙著運送樹,它們游著水把樹推在前面,用肥
沃的土壤粘住建築物,它們把土壤從岸上運過來,並借助於河流和寬寬的作抹子用的尾
巴把這些土壤在木頭和灌木上固定住。
我聚精會神地觀察著這些活躍的小動物的活動,並特意把我的注意力放在一只極其
大的海狸身上,它以警惕的姿態坐在堤壩上,從一切跡象看它是一個安全哨衛。這時那
個肥胖的傢伙突然豎起短短的耳朵,轉了一個圈,發出警告聲,馬上在水下消失了。
一眨眼其它海狸都跟上了它,看到它們在浸入水時把身體的後半部分撅起來並用扁
平的尾巴擊打水面,高高地濺起水花,這是很有趣的。
當然現在不是沉醉於好玩的觀察的時候,因為這種未曾預料到的干擾只能由一種敵
對生物的接近而造成,而這些動物最大的敵人是——人。
最後一只海狸還沒有在水面下消失,我們就已經拿著武器臥倒在幾棵冷杉低低地垂
下來的樹枝下,緊張地等待著搗亂者的出現。過了沒有多久,從我們這裡上游有一段距
離的地方,蘆葦叢的尖晃動起來,不多會兒,我們就看到兩個印第安人沿著河躡手躡腳
地走過來。一個肩上掛著幾副陷餅裝置,另一個背著一些獸皮。兩人都全副武裝並保持
著一種姿態,從中可以看出,他們知道自己在敵人的附近。
「呸!」塞姆從牙縫中擠出,「這些無賴到了我們的陷阱上,在他們沒有播種的地
方收穫,如果我沒弄錯的話!等著吧,你們這些惡棍,我的利迪會告訴你們,這些獵獸
裝置和獸皮屬於誰!」
他慢慢地拿起卡賓槍準備射擊。我立即認識到我們絕對不能發出喧鬧聲,並抓住了
塞姆的胳膊。那是彭加人,他們臉上的塗畫使我確信,他們不是在打獵,而是在戰途上。
這就是說他們不是獨自在附近,每一聲槍響都可能為他們召來幫手。
「別開槍,塞姆!」我警告說,「他們開戰了,肯定不只是兩個。」
「我也看到了,」這個小個子也耳語道,「當然悄悄地結果他們更好……」
「您瘋了嗎,塞姆?您可要考慮一下,如果這兩個暗探沒有轉回他們的人那裡,會
發生什麼事!紅種人會仔細地搜索這個地區,最後發現老槍手的要塞!」
「您說得對,先生,」塞姆不滿地嘰裡咕嚕地發牢騷,「但我樂於不放走這些混蛋。
我們有最好的四個陷阱裝置!如果他們為了偷到的毛皮也還得交出他們自己的皮,這會
使我很高興的!」
「我們不能拿我們的安全冒險。如果那兩個紅種人沒有發現任何蹤跡,我們必須要
放他們走。」
那兩個印第安人現在背對著我們,正站在我們前面悄悄耳語著,找尋著足跡。我悄
無聲息地向前挪動,以便更仔細地觀察他們。如果可能的話,聽懂一些他們的話。
那兩個彭加人整個的行為都表明,他們拿不准應該繼續向哪個方向搜尋。陷阱向他
們透露,附近某個地方一定有獵人。但紅種人顯然沒有找到任何依據。現在他們小心翼
翼地繼續潛行了,而且是沿著一個把他們帶出要塞附近的方向。暫時算是沒有危險了。
在探子聽不到這兒的聲音之後,塞姆發洩他的憤怒。
「現在漂亮的毛皮從我們這裡漂走了!我手癢極了,如果我沒弄錯的話!那兩張帶
發頭皮比最精緻的海狸尾巴更讓我喜歡!」
「您知道我對剝頭皮是怎麼想的。我很奇怪,您願意弄這個。」
「我有充足的理由,先生。我同紅種人有過許多糟糕的經歷,不得不以一種方式與
他周旋,那就是我不能對他們有任何寬容。向這兒看!」
塞姆從頭上扯下氈帽,一邊把假髮一同揭了下來。我已經知道光禿禿的血紅的頭蓋
骨所呈現的情景。
「您對此有何高見,先生,如果我沒弄錯的話?」他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就像我
還從未從他嘴裡聽到這個故事一樣,「我從小時候起就長著頭皮,沒有一個律師敢於提
出我無權占有它,直到波尼人襲擊了我並取走了我的頭髮。然後我就到了特卡瑪,在那
裡買了一張新頭皮。他們把這叫做假髮,花費了我三厚捆海狸皮,我認為沒什麼損害,
因為新皮有時比舊的更有用,尤其是在夏天。如果我覺得太熱,就可以把它拿掉,嘻嘻
嘻嘻!」
說這些話時他又給自己戴上了帽子和假髮。現在根本沒有時間進行這種回憶和長時
間的談論,因為在每棵樹的後面都可能有一張弓的弦發出呼呼聲或一枝卡賓槍的扳機發
出劈啪聲。首先有必要警告營地,使老槍手的獵人們注意印第安人在附近。因此我要求
塞姆:
「現在我們必須行動,塞姆,否則在我們準備好之前彭加人就到了。最重要的是警
告老槍手和其他人。此外我覺得這也是合適的,尋找紅種人的主力,以便我們能夠清楚
地認識他們的實力並據此安排我們的對策。」
「您說得對,先生!」塞姆點頭道,「這個辦法是可取的,如果我沒弄錯的話!我
用我的鹿皮鞋賭一雙芭蕾舞鞋,這裡在短時間內還會有更多的紅種人。這樣,您同小先
生到要塞中去警告我們的人,我會跟蹤印第安佬的印跡,好知道得比那兩個紅種人告訴
我們的更多一些。」
「您到父親那裡去不是更好嗎,塞姆﹒霍金斯?」哈裡問道,「您更懂得如何使用
陷阱,而四只眼睛比兩只看到的更多。」
「嗯!如果哈裡先生不願意,那我就必須順從他的意志,如果我沒弄錯的話。但我
可不想有責任。」
「你沒有責任,老頭兒,」男孩保證道,「您知道,我喜歡自主地行動。來吧,先
生!」
哈裡把小個子的捕獸人丟下不管了,轉身穿過灌木叢繼續向前走去。我跟著他。
雖然情勢要求我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周圍環境上,我還是忍不住注意男孩的舉止,
他以一個有經驗的闖蕩森林的人的靈巧悄無聲息地走過茂密的樹叢,並且他的每個動作
都極其努力地小心謹慎。
我們不間斷地向前推進了大概一小時的時間,到達了第二個海狸聚集地,但卻看不
到海狸。
「我們在這裡設置了陷阱,就是我們剛才在紅種人那裡看到的,先生,繼續向那邊
蜂河就拐向我們最初想去的地方。不過大概將成為另一個樣子了,您看,印跡通向森林,
它們是從那裡面出來的。我們必須追蹤它們。」
他正想繼續走,這時我攔住了他。
「哈裡!」
男孩疑惑地看著我。
「您不願意返回並把其它的事托付給我一個人嗎?」我問道。
「您怎麼會想到這個?」
「您知道也許在那前面等待著我們的危險嗎?」
「為什麼我不會?它們不可能比我已經冒過和戰勝過的危險更大。」
「我想保護您!」我請求道。
「我也想並且會保護自己。難道您相信,看到一個畫得五顏六色的人就能嚇著我?」
我們又前進了。我們現在遠離了蜂河,並在喬木林細長和赤露的樹幹間走過去,在
覆蓋著潮濕苔蘚的地面上,腳印能夠很容易地辨認出來。
這時一直還在向前走的哈裡停下來。現在可以認出四個男人的印跡,他們一起走來
並在這裡分手了。遇到我們的兩個佩帶著全套的戰爭裝備。因為這時我設想,他們部族
中的人有很大一部分聚集在這裡,只有一種重要的舉動才能使這些人在敵對部落的地區
中間穿過,行進如此遙遠的路程,這樣我現在就想到,這種舉動可能跟襲擊要塞受到千
擾有關。
「怎麼辦?」哈裡問道,「這些新的印跡通向我們要塞的方向,我們是不能使它被
發現的。我們追蹤它們,或者我們分開,先生?」
「這四人的印跡無論如何是通到紅種人的營地去了,他們先隱蔽著,等著他們的暗
探回轉。首先我們必須找到敵人的主力部隊,以確信敵人的數目和意圖。我們的要塞的
入口可是被一個崗哨監視著的,他會做他的事,保持我們的秘密。」
「您說得對。我們前進吧!」
前面是一些凹坑,我們剛悄悄地接近這些回坑中的一個,我就聞到一股燒焦的氣味。
我試圖小心地以更銳利的目光穿透森林,這時我注意到一個輕而薄的煙柱。這種煙只能
來自一堆印第安人的火。
我攔住了哈裡並使他注意我的發現。
「您伸開四肢躺到那個樹叢的後面,我會觀察這些人!」
「為什麼我不也去?」
「一個就夠了。兩個人被發現的危險就大一倍。」
他贊同地點點頭,小心地抹去每個痕跡,走向一旁。我從樹幹到樹幹尋找著隱蔽之
處,悄悄向切口走去。
在四坑的底部或坐或躺緊緊地相互挨擠著那麼多的紅種人,四處幾乎不能容得下他
們。出口處站著一個年輕的長頭髮戰士,像一根鐵柱一樣一動不動,在邊緣處我也注意
到了哨衛,幸虧他們沒有發覺我靠近。
我試著計數宿營的人,因此把每個人都收入了眼中,但不久就驚訝地停住了。離火
最近坐著的是——難道這竟可能嗎?——帕拉諾或者叫蒂姆﹒芬尼泰,我在奈厄布拉勒
堡戰鬥之後的那個早晨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臉,現在不可能錯。但我幾乎對我自己懷疑起
來,因為從他頭上垂下豐滿的發卷,而溫內圖卻是把它取了下來並且一刻不離他的腰帶。
難道這個無賴真的死人復活了?
這時站在峽谷這邊的哨兵向我臥倒的地方做了一個動作,因此我必須盡快地撤退。
在我平安地到達哈裡那兒後,我示意他跟著我,走回到印跡分開的地方。我們從這
裡追蹤新的蹤跡,它穿過密密的叢生的植物一直筆直地伸向山谷,我們昨天就是穿過了
山谷並在那裡碰到塞姆﹒霍金斯。
現在我明白了,彭加人加強了實力,然後亦步亦趨地跟著我們為了向我們報復。我
們在老槍手康復期間的停留給了他們調集所有可動用的力量的時間。
那兩個紅種人探子為我們開好了路,這樣我們就前進得比較快。我們離與我們的方
向垂直相交的山谷不很遠了,這時我聽到一聲輕微的當哪聲,它是從一片濃密的灌木叢
後面傳來的。
我用一個手勢暗示哈裡藏起來,然後我迅速地臥倒在地上,並在一條彎路上向發出
聲響的方向爬去。我最先看到與這個地方不相宜的,是一堆鐵的海狸陷阱,在旁邊可以
看到兩只彎曲的小腿,它們的腳套在巨大的靴子中。我繼續港行過去,注意到一件長長
的寬大的獵裝,它的上面部分是一件古舊的氈帽寬寬的有褶的帽簷,帽簷稍向下我看到
雜亂的胡子裡那筆直翹著的胡子尖兒。
是塞姆那個小個子。但是在我設想他早就在要塞中了的時候,他怎麼竟來到了這裡?
我悄悄地,完全是悄悄地抓向放在他身旁的卡賓槍,把這舊得老掉牙的利迪拉近我,
扣開了它�袑騑陷釭漣瞉驉C扳機響時,塞姆很快地突然轉身,以致伸出的樹枝蹭掉了他
的帽子和假髮,當他看到他自己的卡賓槍對準自己時,吃驚地張開大嘴。
「塞姆﹒霍金斯,」我低聲說道,「如果您不馬上閉上嘴,我會把放在這裡的整整
一打陷阱裝置塞進你的嘴裡去!」
「您嚇了我一跳,先生,如果我沒弄錯的話!」捕獸人結結巴巴地說,儘管震驚,
他卻沒有發出哪怕是一點兒不小心的聲音,並迅速地又為帽子和假髮復位,「給我滾開!
我驚恐極了,如果我沒弄錯的話,因為要是您是一個紅種人的話,那麼——」
「——那麼您就吃了您最後的熊掌,」我補充道,「這是您的槍!現在說說,您怎
麼躺在這裡睡覺。」
「睡覺?咳,也許說不上是睡覺,即使您挪動我的身體而我竟沒有覺察,我的三個
想法剛好正在我還想取來的兩張鼠皮上,您絕對不必向那裡面的其他人講,老塞姆被襲
擊了。」
「我會默不作聲的。」我保證道。
「您把哈裡先生留在哪兒了?」塞姆隨後打聽道。
「他在那邊。我們聽到您的陷阱裝置噹啷響,我必須知道,那是什麼樣的鐘。」
「鐘?有那麼響嗎?塞姆﹒霍金斯,你是一只多麼蠢的棕熊!老騾子躺在那兒,想
接住帶發頭皮,與此同時卻發出一種在那邊加拿大都可以聽到的喧囂,如果我沒弄錯的
話!但您怎麼竟走到我的方向來了?難道是跟在那兩個紅種人後面過來的?」
我肯定了這個問題並告訴他我探聽到的情況。
「嗯,會花費火藥,很多火藥,先生!」塞姆以為,「當時我帶著我的陷阱裝置在
水邊上來,突然看到兩個紅種人,如果我沒弄錯的話,恰巧在那邊灌木叢的邊緣,離我
幾乎不到八步。我馬上蹲進灌木叢中,看到一個向下,另一個向上去了,他們要搜索山
谷。我讓一個在我身邊過去,然後就來到了這裡,為了在以後當他們在這裡又相會的時
候,問問這些混蛋,他們看到了什麼。假如您願意幫助我,那您就過去到另一面上去,
這樣我們就把他們包圓兒了!」
「聽著,塞姆!對要塞有危險的只能是兩個人中在這裡順著右邊走的那個。如果這
個沒有注意到什麼,我們無論如何也必須把這兩個彭加人放走。我們需要時間作我們的
防御準備,而這我們只有在敵人沒有看到我們的時候才能做到。」
「是啊,是啊,那好吧,先生。現在別讓小先生久等了!否則他可能會由於不耐煩
而干一件蠢事!」
我轉向哈裡那裡。在我用簡短的話語向他報告之後,我們就在塞姆對面占據了我們
的位置,等待著兩個紅種人的回轉。
我們的耐性受到長久的考驗,過去了幾小時,直到我們聽到一個躡手躡腳地走近的
人輕微的腳步聲。是被等候的人中的一個,一個上了年紀、飽經風霜的戰士,在他的腰
帶上他再也不能為繳獲的帶發頭皮找到地方了,於是他就用被他戰勝的敵人的頭髮舖成
厚厚的發層為他寬鬆的褲子的外縫作鑲飾。
這個紅種人走得那麼輕松自在,他肯定不可能發覺了我們的存在和要塞。我松了一
口氣,因為這樣就可以避免無益的流血了,甚至我希望要塞會完全未被發現。
老印第安人的腳步聲已經逐漸消失了,這時另一個也從相對不危險的一面出現了,
同樣地走上了我先前同哈裡來的方向。我們還等了一小會兒,然後就一起回到要塞去。
在大門前我們尋找著崗哨,他隱蔽地伏在防護性的灌木叢後面,簡直是清楚地發覺
了那個在幾步距離之內悄悄溜過去的紅種人。崗哨是威爾﹒帕克。
塞姆吃驚地注視著他。
「你在任何時候都是一個新手,威爾,並將一直是一個新手,直到紅種人抓住了你
的頭髮,如果我沒弄錯的話。你難道相信,紅種人到這裡來只是捉螞蟻,以致你就把刀
留在原處?」
「塞姆﹒霍金斯,小心你的舌頭,否則我就不客氣了!」被嘲笑的人嘰裡咕嚕地發
牢騷,「威爾﹒帕克是一個新手!這個玩笑就已經值幾粒火藥了,老烷熊。但你母親的
兒子也許不夠聰明,看不到我放走暗探是為了不使其余的人注意到自己?」
「你說得應該對,親愛的威爾,如果你不願得到印第安人的頭皮的話,嘻嘻嘻嘻!」
說著最後幾句話塞姆轉身去,但在巖石間消失之前,他又一次轉身並警告威爾:
「睜開你的眼睛!在那邊水流中的窪地中有一整窩弓箭手,他們可能也想把他們的
鼻子伸在你的腿間。真為你可惜,如果我沒弄錯的話,非常可惜!」
他深深地埋在他的那捆陷阱裝置下,走在我們前面,不久我們就站在峽谷的出口處
了,並能夠很好地眺望山谷四地。老捕獸人一聲銳利的口哨就足以把要塞全部的居民都
召來,所有的人都全神貫注地聽著對我們的冒險奇遇的描繪。
老槍手沉默地聽著報告。但當我向他說起帕拉諾時,他失聲發出一種驚奇並同時是
高興的呼叫。
「您沒有弄錯,這有可能嗎,先生?那麼我竟還是能夠實現我的誓言,把那個惡棍
抓在我的拳頭之間的,這是多年來我最強烈的願望。」
「惟獨頭髮使我迷惑。」
「哦,這是無所謂的!塞姆﹒霍金斯就是您的例子。可能您當時在晨曦中沒有擊中
他,他的人找到並帶走了他。在我生病期間,他恢復了過來,讓人觀察我們並且現在追
蹤我們了。」
「但為什麼他不進攻我們呢?」
「我不知道,會有他的理由的,我們無論如何也會得知。你累了嗎,先生?」
「我不累。」
「我必須見到那個人。您願意陪我去嗎?」
「當然。只是我必須使您注意到這種舉動的危險性,印第安人也許會重新派出探子。
我們會陷入尋找的人中間,也許會同我們的人隔絕。」
「這一切不是沒有可能的,但我不可能呆著平靜地等待,直到他們發現我們。——
迪克﹒斯通!」
迪克昨天離開去弄肉了,就是說現在才看到我。他走過來,衷心地歡迎我,然後就
被老槍手問道:
「您聽說應該到哪裡去了嗎?」
「我在想。」
「拿起您的槍!我們去找紅種人。」
「我好了,先生。我們騎馬嗎?」
「不,只到水中窪地。你們其他人動手用草坪蓋住皮子的藏處。人們不能知道情況
會怎樣,如果紅種人來到了我們的巖石間,他們至少應該找不到任何他們可能需要的東
西。哈裡,你到威爾﹒帕克那裡去。而您,比爾﹒布爾切爾,請在我們離開期間留心秩
序!」
「父親,讓我在你身邊!」哈裡請求道。
「你對我不能有什麼用處,我的孩子。你休息吧!你一定會在適當的時間迎擊敵人
的。」
哈裡重複他的請求,但是老槍手堅持他的安排,這樣我們三個人經過溪流的河床走
出去。
在外面給哨衛做了幾個簡短的指示之後,我們就轉向塞姆﹒霍金斯隱藏過的地方。
從那裡到峽谷去的方向對我們來說都是最有利的,因為我們兩邊都有遮掩物。
溫內圖在我們早晨啟程後不久也離開了營地,還沒有回來。對我們來說在現在的路
途上,他是最受歡迎的陪伴者,我忍不住隱隱為他擔憂。他可是絕對有可能遇上了敵人。
我正想著,在我們旁邊的灌木叢突然分開了,溫內閣站在我們面前。
「我要同你們去觀察帕拉諾和彭加人。」他說。
我們吃驚地注視著他。他竟然已經知道印第安人的存在了。
「我的紅種人兄弟見到蘇族人最殘忍的戰士了嗎?」我問道。
「我必須照管我的兄弟和裡巴娜的兒子,因此我跟在你們後面並注意到你們怎樣潛
近彭加人的軍營。但帕拉諾的隊伍還沒有削弱,而且他的想法充滿虛偽。我要殺死彭加
人的這個白人酋長。」
「不,溫內圖不要動他,而是要把他留給我!」老槍手答道。
「我已經把他送給過你一次了!」
「帕拉諾不會再次逃過我,因為我的手這次將會把他——」只有老槍手的這最後一
個字我還聽著,因為在說話的時刻,我看到兩只冒火的眼睛在灌木叢的後面閃出光來。
我縱身一躍,抓住了那個人。
是帕拉諾。我剛站在他的面前並用手指按住他的咽喉,兩邊就窸窣作響,一些印第
安人跳出來幫他們的酋長。
朋友們注意到了我迅急的動作,立即向我的進攻者猛撲過去。我把帕拉諾壓在身下,
膝蓋抵在他的胸膛上,左手手指掐著他的脖子,右手抓住他攥住刀子的手。我就這樣控
制著他,他像一只蟲子蜷縮在我身下,做著最暴怒的努力,要把我推開。他像一只被縛
的公牛一樣用腳四下亂踢,企圖盡力猛地一撞向上躍起。眼睛充著血從眼窩中鼓出來,
嘴角冒出一團憤怒的泡沫。我覺得就像我身下是一只發狂的野獸,我盡全力用手指緊握
著他的咽喉,直到他有幾次痙攣的抽搐,頭向後仰去,眼睛翻白,在一陣越來越輕微的
顫抖下四肢僵直。帕拉諾被戰勝了。
現在我終於向四周看了一下,一副筆墨無法形容的圖景呈現在我面前。由於擔心給
敵人召來幫手,戰鬥的人中沒有一個使用射擊武器。只有刀子和戰斧在揮舞。沒有人直
站著,而是所有的人都伏在地上,在他們或者他們對手的血中翻滾。
溫內圖正要把刀刃捅入一個倒在他下面的人的胸口,他不需要我。老槍手壓在一個
對手身上,試圖甩開另一個撕咬他的胳膊的人。我急忙趕去幫他,用進逼的敵人自己掉
落的斧子將其擊斃。然後我又到了迪克﹒斯通那裡,他倒在兩個死去的紅種人中間一個
巨人下面,這個人用盡全力要做出致命的一刺。他沒有成功,部落中人的斧子結束了他
的努力。
迪克直起身並調整好他的四腳。
「好傢伙,先生,這是及時的幫助!謝謝!」
老槍手也向我伸出了手並正想說話,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帕拉諾身上。
「蒂姆﹒芬——這可能嗎?誰收拾的他?」
「老鐵手把他撂倒了,」溫內圖代我回答了,「大神給了他用角犁地的野牛的力
量。」
「朋友;」老槍手叫道,「儘管我走過很多地方,像您這樣的人我還沒有遇到過一
個!但帕拉諾怎麼可能帶著他的人藏在這裡?因為溫內圖不久之前就在附近。」
「這個白人首長那時還沒有藏在這裡,」溫內圖答道,「他注意到了他的敵人的蹤
跡,在他們的小路上跟著他們。他的戰士們會在他後面趕來,我的白人兄弟們必須趕快
跟溫內圖到要塞中去。」
「酋長說得對!」迪克﹒斯通確證道,「我們必須看到,我們到了我們的人那裡。」
「好,」老槍手答道,血從他的胳膊中大片地緩緩淌出,「但無論如何我們必須盡
可能地清除戰鬥的痕跡。向前走一點兒,迪克,我們可不要被襲擊!」
「會的,先生。但首先還是把刀子從我的肉中拔出來吧!我不能好好做事。」
他的一個對手把刀子捅進了他的體側,搏鬥使刀子刺入得越來越深了。幸虧它沒有
扎在要害部位,刀子拔出後留下了一個對斯通的鋼鐵身軀來說只是很輕松的傷口。
在很短時間內把必要的事做完,迪克﹒斯通又能行動了。
「我們怎樣把我們的俘虜弄走呢?」老槍手問道。
「他必須要被抬走,」我回答說,「但如果他甦醒的話將有困難。」
「抬?」斯通接口說道,「我這幾年來身體沒有這麼好了,並且我也不想使這個老
傢伙遭受這種痛苦。」
他砍了幾下,把一些離得最近的小樹幹從根上砍下,拿走帕拉諾的獸皮,把它割成
條,並愉快地向我們點頭,說道:
「我們就安裝一個滑梯,一個雪橇,一個滑木或者是這樣的一種東西,把這個傢伙
綁在上面,趕快從這兒走掉。」
這個建議被采納了,不久我們就行動起來。不過我們這樣做時卻留下了一道清晰的
痕跡,使走在後面的溫內閣費了很大的勁才只是勉強地把它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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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凡公益圖書館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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