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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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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楔子】
小說簡介
莫非是人在江湖……嫁給聯邦調查員是一件危險的事。 雷可娜與探員寇克迪不期然地
在旅館相遇更不期然地在眾目睽睽下完成終身大事。
然克迪的職業卻令他身不由己他們能夠突破所有障礙以彼此的心當作一世的盟約嗎？
序幕
寇克迪溜進擁擠的教堂，迅速地環顧全室後，便靠在教堂後方的牆上，雙臂交疊。
新郎和新娘已在聖壇前就位，牧師則開始進行儀式。
〞上帝所愛的…〞
克迪不禁鬆了一口氣，至少及時趕上了典禮。他的視線先是集中在牧師前面的那對
新人上，然後再看看男女雙方的俟相群，並認出了大部份的面孔。
他的大哥克爾站在新郎身旁，顯然是克豪的男演相。而克爾的妻子艾莉，則是女使
相之一。他的眼光掠過一群女演相，看到站在前排的蕾蒂姑媽正揉著眼睛，然後他的視
線突然投向他20歲的侄子東尼的身上。他幾乎和克爾一樣高了。我的天，難道這孩子會
永遠長個不停嗎？
想起自己的家族，克迪費力地克制心中一波波泉湧的情感。他差一點就要錯過家族
歷史中非常重要的一頁--二哥克蒙的婚禮。傳播媒體對定家的一舉一動都極感興趣，所
有的報紙都大肆報導這場天大的婚禮，因此，今早他越過墨西哥邊境，行抵德州麥冷城
的時候，才及時得到這個消息。
過去幾年裡，克迪很少回家，甚至在最近這6個月來，他和家裡可說是完全失去聯
系。他知道這場婚禮後，耳朵便會不得清靜了。克迪對自己微微一笑，能夠預測家人的
反應，也算是種說不出的愉快吧！
他看著克蒙將戒指套進新娘手指上。今天的潔琳真是美得令人頭暈目眩，他和克蒙
是在春天的一個假期裡認識她的。即使在當時，克迪也能看見他倆眼中相互激揚的火花
。
感謝上帝，克蒙找到了他的第二春。他的前委安朵，在一次意外事件中喪生，這幾
乎奪去了他的生命﹒克爾和克迪一直擔心，他永遠也無法走出喪妻的悲痛。
在克迪心中，那次的意外並非意外，多年前，一次類似的不幸害死了他的雙親，而
克迪從來都不相信巧合這回事。
歡喜洋溢的結婚進行曲在教堂中響起，賓客們都站起來觀看著那對幸福的新人。克
迪不確定是什麼引起了克蒙的注意，但克蒙的眼光一直往自己這兒看，他對克蒙豎起大
拇指，並微微一笑。
新人走到教堂外，所有觀禮的人也魚貫而出，對他們獻上衷心的祝福。
〞我很高興你今天趕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是克爾。他對克迪伸出了一隻
手。
克迪沒有握住他的手，只是一把抱住了他：〞看到你真好，克爾。〞
〞我拚命在找你，〞克爾說，〞但你可真是來無影去無蹤。〞
〞我不是故意要離開那麼久的，克爾。過去這6個月，簡直不是人過的，我好不容
易得到了一些你想知道的消息，等我們私下碰頭，再告訴你。〞克迪環顧人潮，又說：
〞艾莉看起來棒透了。上次我們聊天的時候，你是不是說過要生雙胞胎了？〞
驕傲充滿在克爾的笑容中，〞我們把雙胞胎留在奧斯汀市，有個保姆帶他們。光是
既佛就夠艾莉忙的了。〞他們兩人說著便向艾莉看，她正和一些當地的民眾寒暄閒談，
小女兒凱梯則在身旁活蹦亂跳。
〞他們多大了？〞克迪問。
〞快3個月了。他們算是早產兒，但感謝上帝，還好，母子均安。〞克爾格起一邊
眉毛，懶散地問：〞你可以待久一點，好認識認識他們嗎？〞
克迪遇上了克爾沉著的目光。〞這一次恐怕不行，我必須在幾個小時內趕回去。我
是回來見你的，只是沒想到會在婚禮上找到你。〞他望著教堂外廣場上的克蒙和潔琳，
〞我真的很高興回來，看到克蒙再度快樂起來，這一切就值了。〞
〞你是怎麼知道婚禮的？〞
克迪笑道：〞在這個州里，寇家的一舉一動能不上報嗎？我是在麥冷城停下來喝杯
咖啡時，正巧拿起報紙看到的。〞
〞這麼說，你沒有收到我傳給你的任何訊息嘍？〞
克迪搖了搖頭。
〞克迪，我不喜歡這樣。我並不想過問你的私事，但是我要求你給我一個可以聯絡
到你的方式，這不算太過份吧？〞
〞克迪！〞這時艾莉正好看到了他，急忙走了過來。〞噢！克迪！〞淚光使得這位
嬌小的嫂嫂黑眸晶亮。〞我們一直都好擔心你，真高興你趕上了。〞她給了他一個溫馨
的擁抱，〞
你見過潔琳嗎？〞
他回抱她。〞我和克豪一起認識她的。很高興他們結婚了，看到克蒙有了笑容真好
。〞
她開懷地笑了：〞現在你是家裡唯一的單身漢，克迪，我們得幫你找個老婆！〞
他搖搖頭道：〞門都沒有，嫂子，我認為克爾和克蒙的婚姻是件很棒的事，而且繁
衍寇家子孫的事，克爾似乎一手全包了。〞文莉聞言臉上一紅，克迪不由得露齒一笑：
〞我只是不適合結婚罷了。〞
〞晤，"艾莉偏頭道，〞我得承認，一個妻子不會一年只想見你一兩次而已。〞
在克迪能回嘴之前，他聽見克爾低聲說：〞準備好了，小弟，蕾蒂姑媽來了。〞說
罷，兄弟倆便對望了一眼。
克迪歎了一口氣，他寧願和一群墨西哥盜匪啓殺，也不想面對這位監護他多年的女
人。家族，就是這麼回事了。
幾個小時後，克迪和克爾對坐在寇氏牧場的書房裡享受雪茄，他們的西裝外套和領
帶已經脫去，一瓶上好的酒放在桌前。
〞好了，你有什麼消息要告訴我？〞克爾問。
克迪注視著雪茄末端的煙灰。〞羅瑞克這個名字對你有任何意義嗎？〞
〞在這一帶這是個很平常的名字，克迪，這你是知道的。〞
〞對，我知道。讓我們回想一下家庭史。我們的祖先寇奇雷來到德州時，他從一位
西班牙人的手中取得了這個牧場，在這之前，那個西班牙家庭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好幾代
。〞
克爾投給他銳利的一眼。〞羅氏家族？〞
〞沒錯。〞
〞你認為我們公司裡所發生的竊盜、意外以及所收到的匿名恐嚇，和那一段古老的
歷史有關？〞
〞我相信它的可能性很高。在過去幾年裡，有個人對和寇氏家庭有關的人和事都懷
著深深的仇恨與憎惡。大約6個月前，有人給了我羅瑞克這名字，經過一番調查後，我
發現他是原先擁有這座牧場的羅氏家庭直系子孫。〞
〞老天！克迪，寇家得到這個牧場幾乎是100年以前的事了，怎麼可能還會有人因
此懷恨在心呢？〞
〞但瑞克老兄似乎堅持是寇家造成他的痛苦，他是被家庭的悲憤和怨恨養大的。尤
其這些年來，他的家庭有日漸沒落的趨勢。〞
〞奇雷不是在一場牌局裡贏得這座牧場的嗎？〞
〞我也一直說是這樣。〞
〞難道羅瑞克在指責我們家偷了這片土地？〞
〞我不認為他表現得這麼明白，但是，我不會忽略這個可能性。〞
〞他有多大？〞
〞40來歲吧。〞克迪傾身向前，雙肘置於膝上，我認為羅瑞克很可能是5年前害死
安朵的人。〞
克爾謹慎地放下酒杯。〞我們從來都不確信那是意外，〞他前哨地說，〞那時候的
懷疑也許是對的。〞
〞從我接觸的各種渠道發現，那人做得出來這種狠事，而且在那段時間裡，他也正
好出現在這一帶。〞
〞你的各種接觸？〞
〞你知道的嘛，當我四處遊蕩的時候，我和各式各樣的人都有接觸。〞
〞你說的一定是你那眾所皆知的名譽--說你是如何立志扮演一個年輕的狂野子孫
--
和最放蕩的人一起鬼混，開最華而不實的車子，以及和最迷人的女人出雙人對。〞
〞你要我發表一篇浪費生命的演說嗎？〞
克爾先吸了一口酒才回答：〞我也許會，如果我相信那些的話。〞
克迪挺直身軀，瞪著他：〞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克迪，但是我不相信你所努力建立起來的那個形像。
我太瞭解你了，在那些狂歡作樂和奢華的消費之間，你的生命中有許多無法解釋的
空白。
你願意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
克迪感覺像個做錯事的學生，自以為能滿天過海：〞我只是運用我的形像，來掩護
我在邊界的活動。〞
〞什麼活動？〞
〞我正在為聯邦藥品管制局工作。〞
克爾聞言一僵，瞇起雙眼。〞見鬼了你，什麼時候開始的？〞
〞快4年了。〞
〞4年！你是說這4年來，你一直都在假裝？而那些狂歡舞會和……〞
〞局裡建議，我們可以用花花公子的形像作為掩護。這方法向來都很管用，我的姓
氏為我們打開了多方便之門，而這一點是其它偵探無法做到的。〞
〞難怪我總是找不到你。〞在幾分鐘後，克爾才自言自語地說。
〞你說的沒錯，你需要一個能在緊急時聯絡到我的方式。我會給你一個電話號碼。
〞〞所以，你正在墨西哥工作咯？〞
〞大部份是的，我正在和幾個偵探合作，有些是我們政府這邊的，其它則是墨西哥
那方面的。我正在全力阻止毒品流入邊境。〞
〞這位羅瑞克和毒品走私有關嗎？〞
〞現在還不知道，我只能利用空閒的時間調查他。我很幸運地發現，他在我工作的
區域內出沒。那倒是一個意外的變動。〞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我得趕回去，有一連串的會議等著我。總而言之，我要讓你知道有羅瑞克這麼一
個人，如果我發生了什麼事，我要你繼續調查下去。〞
〞有什麼對你不利的事嗎？〞
〞夠多了。〞
〞你所做的事值得你冒生命危險嗎？〞
〞我認為值得。〞
克爾緩緩地站起來，對克迪伸出了手，克迪緊緊地握住。〞如果我能幫上忙的話，
就讓我知道，〞克爾沉穩地說。
〞你肯聽我說就已經在幫我了。因為首府裡有個大人物和你上過同一所學校，他認
為你十分值得信機〞
〞很高興聽到這件事，〞克爾收回手，在克迪的肩上用力一拍，〞盡量保持聯絡，
好嗎？〞
〞我盡力而為。〞
熾天使書城
【第一章】
如果克迪正處於熟睡狀態，那麼轉動門把的輕響，是絕對驚動不了他的。然而，在
這簡陋又密不通風的墨西哥旅館裡，想好好睡上一覺是不太可能的。
當他發現門沒有上鎖，也曾想要拿一張椅子堵在門邊，但最後還是決定不堵，因為
他懷疑有誰笨得敢來惹他。
正要闖入的那個人若不是走錯了房間，便是錯以為他是個好欺負的美國人，而要對
他下手行竊。
克迪將放在枕頭下的手槍握在手中，然後無聲無息地起身，掩到門後。走廊上廉價
燈泡的微弱光線在門被打開時，投射到室內的地板上，然後有一個人躡手躡腳地進了房
間。
在門尚未完全關攏之前，他曾見了一個女性身影和一頭長髮。他站在這個來路不明
的女人身後，低吼著說：〞我不管你要賣什麼，親愛的，我都不想買。你現在可以走了
！〞
雷可娜驚喘一聲，旋過身來面對他。〞克迪？〞她急切地低語道。
即使克迪沒看見她的臉，也聽出了她的聲音。無數個她不可能在這裡的理由在他腦
中打轉。因為，這個小姑娘是最不可能會在這麼晚的時候，或任何其它時候，進入一個
男人房間的人。但不管怎麼說，他都得接受眼前的事實，她的確是站在那裡。
然後，克迪突然覺醒到自己全身赤裸著，而她的視線將很快地發現這個事實。他朋
友雷亞索盡心盡力保護的妹妹，就要遇見她生命中的大震撼了。
氣憤和困窘同時席捲而來，他抓起牛仔褲低吼道：〞可娜，你到這裡做什麼？〞他
穿上那件緊身牛仔褲，一直背對著她，以免尷尬。
〞克迪，我必須來找你，〞她在他身後，顫抖著說：〞我必須警告你。〞她在說到
最後兩個字時，幾乎快哭出來了。
他一面拉上拉鏈，一面回頭看她一眼，然後轉過身來面對她，並皺起眉頭。〞警告
我？關於什麼？〞
她那雙會說話的黑眼睛凝望著他，哀求著他的信任，〞有幾個人正往這裡來，他們
計劃要殺你。〞
她圓睜的眸子、顫抖的雙唇和緊繃的嬌軀都在告訴克迪，她有多麼緊張。他溫柔地
握著可娜的手臂，帶她走到床邊，在她身旁坐下，並牽起她的手試著安撫她。
她的哥哥是個富有的地主，擁有席馬山麓中的∼座大牧場，距蒙地市約1小時的車
程。克迪是在墨西哥活動時認識亞索的，彼此已結為好友。
他撥開可娜臉上的一絲發給。克迪可以理解亞索為何會對他這位小妹保護得無微不
至，因為可娜那細緻的美麗是無可否認的--從她那瀑布般傾瀉而下的黑髮，到高額之上
那雙娟秀的鳳眼，以及那即使在幽暗的光線下，仍如潔白瓷器股瑩亮的白嫩肌膚。
亞索為他這位美麗而年輕的妹妹深感驕傲，並且提防每一位前往拜訪的男子，包括
克迪在內。在與亞索相識的4年中，他從來沒有與她獨處過。而現在望著她，他無法忽
略她那充滿異國風情的美，而那閃亮雙眸中的純真，更反映了她是如何地未受塵世的污
染。
克迪將她的纖纖小手握在他的一雙大掌裡，柔聲說：〞告訴我那些人的事。你認識
他們嗎？你以前見過他們嗎？〞
〞那時我正在房裡，還沒有睡著。通往陽台的門是開著的，我聽到樓下院子裡有人
在講話。我很好奇是誰在那裡，就勝起腳，往門外看去。他們就站在陽台下面，所以我
看不到他們，但是我很清楚地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她的聲音顫得很厲害，他必須很專
心才能聽懂。
克迪用一隻手摟住可娜肩頭，將她拉近，並安撫她，〞別怕，小不點兒，沒事了。
現在，深呼吸兩次……就是那樣，放鬆。你找到我了，沒有人會傷害我們任何一個
。〞
他安撫的手滑到她背後，讓她靠近他的胸膛。〞你能告訴我，他們說了些什麼嗎？
〞她推開他，帶著懇求的表情望著他。〞可是克迪，我們必須快點離開，我不知道在他
們出現以前，我們還有多少時間。他們計劃今晚就來殺你的。〞
他沮喪地環顧室內。要他面對兩個來意不善的大男人，要比面對亞索這位妹妹要容
易多了。如果有人要除掉他，他必須先把她弄出去才行，但他要瞭解更多的情況，而且
要快。
〞可娜，〞他將雙手放在她肩上，〞聽我說，我需要知道你聽到了什麼。告訴我！
〞她吸了口氣，再放出一聲輕泣。〞我聽不出他們是誰，他們有兩個人，其中一個人的
聲音很低沉，我很難聽清楚他說的每一個字。但是我聽到了你的名字，然後就開始仔細
聽。他們說你礙了他們的手腳，還說是該除掉你的時候了。〞
腎上腺激素突然在他體內激增；也許他的工作終於要有結果了，他一定很接近某些
毒品的源頭了，否則他們不會感到壓力。但雷亞索的家是最不可能被人發現的地方呀！
〞他們有沒有說為什麼要除掉我？〞
〞他們只說他們不信任你，你是政府派來的人。〞她的聲音聽來困惑且不確定。
〞他們還提到過別的名字嗎？〞
她沉默了片刻，最後終於抬起了頭：〞只有亞索。〞
〞亞索！你也警告他了嗎？〞
淚珠在頰上涓涓滴落，她搖著頭，以低不可聞的聲音輕語道：〞沒有。我怕是亞索
叫他們來除掉你的。〞
克迪僵住了，她最後的一句話，使他感到暈眩。他和亞索從未討論過自己長期待在
墨西哥的原因，他們接受了彼此，也發現彼此有許多共通之處。經過詳細的調查，克迪
還很欣慰地發現，亞索的背景清白，又是個受人尊敬的生意人，毫無可疑之處。幾年下
來，他已然信任亞索的一舉一動了。
他怎麼可能會如此錯看了一個人？而最諷刺的是，竟然是由亞索的妹妹來向他示警
。
他能瞭解她這麼做的理由，但問題是，他現在該拿她怎麼辦？
〞小姑娘，你是怎麼來的？〞
〞那兩個人一離開院子，我就盡快地溜出來。我知道我必須警告你，但是不知道該
怎麼做。今天吃晚餐時，你曾提過要在這裡過夜，'所以我就在沒人知道的情況下來找
你。我不知道我還能怎麼做，所以只好跑到安演家找她哥哥勒托。我向他解釋我今晚需
要來見你之後，他就同意開車送我到這裡來了。因為我知道這裡是附近唯一的旅館，所
以我就從後面的樓梯上來找你。我偷進了兩個房間，可是都是空的。〞然後她安慰地笑
著說：〞我真高興，終於找到你了。〞
〞我的天啊，可娜，你可以把你聽到的話，送個口信給我就行了，你根本就不該這
麼晚還冒險溜出來。有太多可怕的事情很可能會發生在你身上！〞不知怎地，克迪竟憤
慨難當。
一陣沉默之後，他們彼此對視著。可娜輕輕地點了點頭，帶著一種安詳的端莊說道
：〞
勒托說要替我帶口信給你，但我不想讓他知道我的疑慮。他認為我愛上了你--"?
o的頓上泛上一片蘋果紅，〞而我也讓他這麼以為。況且，我不認為你會隨便相信一個
陌生人的話。我知道我必須親自過來。〞
克迪再也坐不住了，他站了起來開始踱步。〞好吧，〞他低吼道，〞很好！〞他走
到房間盡頭後，轉身向她走來。〞雖然我對你的冒險感到心驚，但我可以瞭解你的理由
。我要你知道，我很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現在讓我接手這件事吧，你快點跑下樓去叫
勒托送你回家吧。希望沒有人會發現你在我這裡。〞
他伸手將她拉起。
然後克迪轉身走向門口，就在他的手握住門把時，可娜在他身後開口了。
〞我告訴勒托不用等我了--我說我會留在你這裡，而且你會送我安全回家。〞
克迪感到又被另一陣震撼襲擊，今晚顯然是他飽受災難的一日。他到底該拿她怎麼
辦？他慢慢地轉過身面對她，但在他開口前，可娜卻朝著門點了一下頭，然後以冷靜的
聲音說：〞我們不能走那裡，太危險了。〞
〞那麼你建議我們該怎麼做呢？〞他氣憤地問。
可娜指了指小小的通氣口。
克迪很清楚旅館的旁邊是一個陡峭的洞谷。〞算了吧，我們會摔死的。〞
〞不會，請你聽我說，克迪，沒有人會想到要注意這一邊的。勒托和我一到這裡就
商量過了。他在後頭找到了一把梯子，我們已經把它靠放在這邊的牆上了。〞
一你又是怎麼對勒托解釋我們需要一把梯子呢？他是不是以為我們要私奔？〞克迪
可以感覺到自己已失去控制，他咬緊了牙。
〞也不完全是啦，我只是告訴他，我不想讓別人在你房裡逮到我。所以我們就想了
這個辦法，以防萬一。〞
克迪歎了口氣，看著這位想像力豐富的女孩。他不能任由她帶著自己做傻事，於是
他從褲袋裡掏出了鑰匙。
〞小姑娘，我不需要一個逃生的路徑。如果有人在找我，我要讓他們找到我，也要
知道是誰在打我的主意，以及他們到底要什麼。〞
他走到她前面，將鑰匙放進她手中：〞拿去，我要你開我的車回家。也許我們還來
得及挽救你的名譽，我們沒有理由再冒更多的險。〞
〞求求你，你也必須離開。我不要你出什麼事。如果你不走，那我也要留下來。我
們兩個說不定可以。〞
〞該死，可娜！你這是在無理取鬧嘛。你認為會有什麼用--"
他中止了長篇的非難，傾聽著門外長廊響起的嘎吱聲。他知道自己的時間快用完了
。
克迪抓起一把椅子，迅速地把它項在門把下，然後牽著可娜，來到通氣日前把她舉
高，好讓她爬出窗口。在確定手槍仍插在牛仔褲的腰帶後，他亦隨即爬上狹窄的窗口，
不過他卻費了好大的工夫，才使自己沒有卡在那裡。
當他聽見門把喀啦作響時，他正迅速地爬下木梯。雙腳一著地，便感到有一隻小手
抓住了他，將他拉離牆邊。
由於這一帶有深縱的洞谷及茂盛的灌木林，使得當地人對旅館後方的這一地帶棄之
不顧。克迪和可娜穿進灌木叢，離開了旅館。樹叢使得他倆步步難行，但克迪並沒有放
慢腳步，因為他已有了行動的目標：他決定要帶可娜遠離這裡，到達安全地方，然後再
繞到小鎮外，送她回家。
他們在缺少光線的情況下，緩慢前進，而可娜自從離開旅館後，就沒再說話。對她
的勇氣，他感到不可思議。但既然她聽不出那兩人的聲音，就表示他們並不在當天牧場
的晚餐會上，而亞索很可能是他們的幕後主使者。
他在邊境一帶活動的這幾年，揭露並阻止了多起毒品的走私交易，克迪感到自己是
個有用的人，未曾虛擲光陰。雷亞索和他的家則提供了一個讓克迪休息、放鬆的避風港
。
今晚稍早，亞京曾堅持要他留在牧場裡過夜，但因克迪已計劃明天一早前往蒙地市
，不想一早把他們吵醒，所以才沒有住在那裡。
是他拒絕留下才促使亞索改變計劃的嗎？難道亞索真的企圖殺害他嗎？若非可娜認
為他正處於危險當中，而那危險又來自於亞索的話，他對這件事根本就不屑一顧。
克迪對於可娜冒險前來通風報情仍十分驚訝，雖然這幾年來，他常和她見面，並且
如一個叔叔般，親切地寵著這位小姑娘，但他不記得自己曾說過或做過什麼，使她現在
竟然背叛自己的哥哥而來救他。
她勇敢的行為深深地困惑了他。
他們終於停下腳步，稍作喘息。克迪發現，他們離馬路已經不遠了，於是緊握著可
娜的手，帶她穿過樹叢，來到馬路上。
好像在慶賀他們平安逃脫似的，月亮從低懸的濃雲中露出了臉，循著明亮的道路，
克迪便很快地找到他的車子，送她回家。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轉身要面對可娜時，正好看見一道影子從臨近的樹叢
躍出，抓住可娜。
〞干什--"克迪感到腦後一陣劇痛，那逐漸原防的月光是他最後記得的景物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可娜在看到一個人影襲擊克迪腦後的同時，也感到有一隻手臂勒住了自己的脖子，
她驚恐地看著克迪倒下。
她絕望地又踢、又咬、又掐，使得那個抓住她的人大叫一聲後，便放開了她，於是
她立即衝到克迪身旁。
〞克迪？你還好嗎？〞她低哺著，並感覺到他腦後已腫了一大塊。
襲擊克迪的那個男人一把揪起了她，並用西班牙語責怪原先抓住她的人沒有看好她
，那個人則立刻生氣地反駁回去。
可娜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他們是奉命守在山澗，以防克迪從這裡逃出的。不過他
們並不認為他會逃出來，當然更沒想到他竟和一個女人在一起，他們正在爭執著該如何
處置她。
顯然，她並沒有對她所聽到的事反應過度，而不論她如何努力，現在克迪還是落入
極度的危險中。
過了一會兒，他們用兩條大手帕綁住了可娜的手腳，並警告她如果敢反抗的話，她
也會被打昏。他們突然蒙住她的眼睛，可娜驚嚇地尖叫了一聲，其中一個人立刻就狠狠
地賞了她一巴掌。她無助地舔舔流血的嘴唇，感覺唇邊正腫了起來。然後她就被扛到一
輛小貨車上。旁邊有東西碰到了她，她知道，是克迪在她的身邊。
發動機發動時，緊貼著可娜臉頰的板面猛地跳了一下，她知道車子正在行駛。為了
讓自己舒服些，她強迫自己想一些愉快的事情，於是思緒轉到了克迪身上。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和他第一次見面的情景。那時她和母親正坐在庭院裡，哥哥亞索
則帶著一位金髮俊男走進來。
〞亞索，我真不敢相信，〞克迪說，〞你的地方就像寇氏牧場的翻版嘛！當然，我
們家這些年是加了一點東西在庭院裡，但如果我不知道的話，我還以為走進我母親的花
園呢，就連這些花草都像極了。〞
〞見見我母親和妹妹，〞亞索說著，便向他們介紹彼此。
對可娜而言，克迪就好像是個太陽神，金色的頭髮及古銅色的皮膚閃閃發亮。他握
住她的手說：〞很榮幸能認識你。〞然後瞄向亞索：〞我嫉妒你有妹妹，在我生命之中
就獨獨少了一個妹妹。〞之後，他便與她母親聊了起來，但可娜並沒有太注意他們說的
話，反倒專注於克迪低沉的嗓音，以及他性感的嘴唇。
早在幾年前，她就讀過報導德州寇氏家庭的文章，上頭還登了他們三兄弟的照片。
即使在那個時候，她的目光便已被他們之中髮色最明亮的一個所吸引了。她和她的
朋友曾談及他們3人是多麼地英俊，而她從未想過自己竟會遇見他。寇克迪本人居然比
照片上更好看，縱然他在雜誌上是那麼迷人，但畢竟沒有任何照片可以比一個鮮活的人
，更能展露出活生生的磁力。
〞克迪，我堅持要你留下來用餐，〞亞索說。可娜則暗自高興不已。
〞好吧，如果不會給你們帶來太多麻煩的話！〞
〞我們這個家呀，就是吃的東西太多了，〞亞索大笑著說。
那一頓晚餐，她就坐在克迪對面，沉醉在他的幽默談吐之中。她害羞但卻也喜悅於
他對她的注意，而且他還常常逗她開心。
這些年來，克迪為她無聊的學校和家庭生活增添了許許多多的色彩。即使在可娜完
成學業，搬回家住之後，她仍然日日期盼他的來訪，熱切地想要聽他的故事。
因此，她無論如何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陷入危險，而不警告他，可娜唯∼後悔的
是，她的警告來得太晚了。
克迪一張開眼，就看見一又黑亮的眼睛擔懮地凝視著他。他眨了眨眼，腦後一陣疼
痛。
〞克迪，你還好嗎？〞
〞我們在哪裡？〞他問道，並用手肘撐起身體。
〞不要動，克迪，你很可能有點腦震盪，得躺下才行。〞她將手放在他的肩上。
〞別管我的頭了，我需要知道我們在什麼地方。〞
現在他們正在一間單人房裡，傾盆的大雨淋瀝地敲打著屋頂。
他回頭望了一眼可娜，她正關心在看著他。
〞你沒事吧？〞克迪問。
她搖搖頭。
〞你知道我們是怎麼到這裡的？〞
〞是兩個男人把我們帶來這裡的。他們把我綁了起來，還蒙住我的眼睛，所以我不
知道我們在哪裡。不過，我們似乎走了很久。〞她抬頭看看屋頂，〞我認為我們很幸運
，在下雨之前到達這間小屋。〞
克迪慢慢地站起來，謹慎地走到百葉窗前。〞帶我們來的人呢？〞
〞我沒有看到他們。當開始下雨的時候，我聽到他們說要趕快離開。我想我們一定
是在山裡的荒涼的地帶，我剛才從門外看了一下，可是什麼也沒看到。〞
克迪操揉頸後，摸到一個大腫塊，低咒了一聲。他拉開百葉窗，想看看外頭。然而
黑夜及雨幕擋住了他的視線。他回過身來說：〞他們為什麼沒殺我？他們有的是機會呀
。〞
〞我不知道。我聽他們說，只是要防止你從樹叢逃走，而且我認為他們看到我們，
比我們看到他們還要驚訝呢。〞
〞真希望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誰是幕後的主使人？〞
〞也許我們應該在那些人回來前離開。〞可娜說。克迪想過了，如果只有他一個的
話，他早就那麼做了，但他現在不能丟下可娜，自己逃走，而且他也不敢拉著她，像無
頭蒼蠅一樣到外地亂闖。
〞我們等到早上再說。到那個時候，天氣也許會變好一些。〞
克迪注意到一個燒木材的老式爐子，可娜則站起來燒了壺水。他走到水槽邊，發現
那裡可以接到水，也看到槽上的架子上有一排罐頭。
〞至少我們不會餓死，〞他說。
〞你餓了嗎？〞
他裝了杯水，喝了一口後才回答她：〞不，只是有點口渴罷了。〞他轉身看到她正
站在房間唯一的床邊：〞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她搖搖頭：〞我睡不著。我怕你會需要什麼而我聽不到。〞
〞你現在最好睡一下。等天一亮，我們很可能需要體力來應付一切。〞
她這才點了點頭。克迪看著她在床上躺下，不一會兒就沉沉地進入了夢鄉。他走過
去，將放在床尾的毯子抖開來，為可娜蓋上。
〞好了，寇克迪，〞他自語道，〞你能把自己弄出險地嗎？現在你要怎麼做呢？〞
要是他知道他們在哪裡就好了。他到底昏迷了多久？
克迪在火爐和窗戶之間來回踱步，希望能看到一點亮光，不管是人類的燈火或是陽
光都好；偶而他也會看看那熟睡的女孩。他不會想再藏起來，等著看回來的人是誰。如
果天氣好轉了，他會建議他們趕緊離開這個房間，而不是在這裡坐以待斃。
雨點不斷地打在屋頂上，發出單調的旋律。漸漸地，東方出現一抹灰白，但在紛亂
的雨簾及濃濃的霧露之中，能見度並沒有增加多少。不一會兒，又突然刮起了山風，吹
得屋頂一陣顫響。
克迪在他一能看見東西的時候，便出去在小屋附近探查。小屋的正後方倚著峭壁，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進入這片谷地的小徑，小徑上頭還有卡車留下的軌跡。這裡似乎已經
很久沒有人來了。小屋隱藏得很好，即使是從煙囪裡冒出來的煙，也被屋後的岩石擋住
了。
當他再回到小屋時，已全身濕透，而且沮喪萬分。
可娜在他進入屋內並摔上門時，一言不發地倒了杯咖啡遞給他。
〞謝謝，〞他粗嘎地說，伸手接過了那杯熱騰騰的咖啡。
〞克迪，你得把那些濕衣服脫掉，〞她溫柔地說，並拿了一條破舊的毛巾給他。克
迪低咒了一聲後，便坐下來脫掉靴子，再褪去長褲、解開襯衫扣子。他很快地用毛巾擦
過冷濕的身子，再將毯子裡在身上，走到火爐前坐下。
〞你知道我們在哪裡了嗎？〞她替他盛了一盤熱食遞過去。
〞一點眉目也沒有。〞他邊吃邊說，〞你不吃點嗎？〞
〞你出去的時候我就吃過了。〞她轉過身走到窗前，〞你覺得我們該自己找路出去
嗎？〞
〞在這種天氣下不行。我們正在山裡的某個地方，而且在下過大雨後，山裡十分危
險，山澗可能會氾濫，山路也可能會因為鬆軟而坍陷。〞
〞我是不是增加了你的麻煩？〞
〞怎麼說？〞
〞那些人根本傷不了你，你一定會聽到他們進你房間，就像你聽見我進去一樣，而
且隨時都準備好對付他們，結果我幫了個倒忙。〞
〞你只是做了你覺得該做的事，小丫頭。我知道你是好意的，但是一個像你這樣的
小姑娘，是不應該扯進這種事情的……〞
他在可娜眼中看到一抹笑意閃現。〞我不以為20歲還算很小，克迪，也許在你們那
裡20--"
"20！"克迪小心地放下滾燙的咖啡，站了起來。〞你說什麼？你不可能有20歲了！
〞她舉起右臂，並很快地將左手放在胸前；〞我發誓我是，要不然你以為我幾歲？〞
他聳了聳肩，感到尷尬：〞我不知道，也許十四五歲吧，只是孩子一個。〞〞
她笑了，銀鈴般的笑聲讓克迪的精神為之一振。〞我也許年輕，克迪，但還不至於
那麼年輕！〞
克迪強迫自己再看她一次，這一回，他突然感到自己老了。姑且不論她的年齡，可
娜代表的是從未受過污染的純真無邪。可是這個世上卻有太多的磨難，可以將一個年輕
人的純真剝奪殆盡。想到這裡，他不禁畏縮了。
〞你怎麼了？〞
〞我相信亞索一定在到處找你。〞
〞噢！他很可能會來找我。〞她突然興奮地說，繼而又好像想到其它的事，〞如果
他是幕後的主使者怎麼辦？〞
〞事實上，我也想過這一點。我們有沒有可能在他的土地上呢？〞
〞我不知道，我對這些瞭解得不多，我只知道，以前我從來沒看過這個地方。〞
〞也許你可以坐下來告訴我一些關於你自己的事情。看來我這幾年遺漏了不少事
--
比如說，你的成長過程。〞
可娜坐下，雙管交疊在胸前。〞你想要知道什麼？〞
〞我顯然以為你還是個高中生，就從這裡開始吧。〞
她狀若沉思地微傾著頭：〞嗯，我的確曾在蒙地的一所教會學校讀書，直到3年前
畢業為止。然後我念了兩年的專科。現在我和亞索有點意見不合；我申請到美國一所大
學的入學許可，但他要我呆在家裡，然後嫁人。〞
〞嫁人？〞
克迪脫口而出，〞那就是你要的嗎？〞
她猛地搖頭：〞當然不。我對於幫助語言障礙兒童的特殊教育很感興趣，而且我想
要以此作為我的終身職業。可是亞索是個老古板，他要我乖乖結婚。〞她做了一個鬼臉
。〞
他甚至連丈夫都替我找好了。〞
〞你認識那個人嗎？〞
〞我和他認識很久了，可是我一點也不想嫁給他！光就年齡來說，我就嫌他太老了
。〞
克迪不想問她〞太老〞的定義是什麼，也許她認為連他都該退休了。〞我懂了。〞
〞亞索的問題就在於他過度地保護我了，他一直都是這樣，把我當成孩子似的，他
不信任我的判斷能力。〞
〞為什麼會這樣？我覺得很奇怪。〞
〞你能瞭解嗎？可是你卻認為我不應該來警告你。〞
〞這是兩碼子事。問題是亞索找到你時，他會怎麼做。如果他是這件事的主謀者，
他會把你企圖警告我的事，看做一種背叛行為。如果不是他的話，他會認為你的名譽受
到了抽污，而且不管他是或不是，他對我們兩個搞出的這檔事，是不會感到高興的。〞
〞你怎麼可以拿你遇到危險的事來開玩笑？〞
〞親愛的，我沒有開玩笑，是我們兩個都遇到危險了。難道你認為他們會因為你是
女人，就讓你毫髮無傷地離開這裡嗎？〞
〞我想不會。大概是因為我一直把哥哥想成主使者，所以覺得很安全吧。我知道他
是絕對不會傷害我的。〞
〞我原來以為我瞭解你哥哥，小丫頭，但是現在卻沒有什麼把握了。我猜
--"
他不需要再猜了，因為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打開，進來的3個人拿著槍指著他們
。
克迪緩緩地轉過身，刻意地擋在那些人和可娜中間，圍在他腰上的毯子使他的動作
顯得笨拙。
3人之中，為首的那個人說：〞姓寇的，把你的手放在頭上不要動。〞當他依言照
做時，毯子卻悄悄地滑到地板上，留下他光溜溜地站在原地。
好極了，他又沒穿褲子地被人逮個正著，這都快變成習慣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原來，你就是鼎鼎大名的寇克迪。〞站在他面前的人說著，另外兩人正靠在門邊
偷笑不已。
〞我想你大概在跟我攀關係吧，〞克迪懶懶地說，〞我不認為我們見過。〞
〞少廢話！〞那個人轉向可娜，〞這個女人是誰？〞
克迪聳了聳肩。
〞至於我的名字呢，我很懷疑它對你有任何意義。我叫羅瑞克，朋友都叫我奇奇。
〞克迪努力保持不為所動的表情，但他實在無法抑制胸中的那股氣。這就是他要找的人
，可是這並不是他想要的見面方式。
〞你就是把我弄到這來的人嗎？〞克迪問。
羅瑞克點點頭，微微一笑。〞當然，這並非原來的計劃。但是我的人做得很好，他
們把你帶到這裡來，這樣我就可以親自對付寇格藍的子孫了。〞
〞你認識我父親？〞克迪企圖拖延時間。
〞沒錯，我認識那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寇格藍。幾年前，我拿了一份提案去找
他，我詳詳細細地解釋了他欠我家多少錢，如果我有了那些錢，就可以大展鴻圖。可是
他居然拒絕了我。不過他已經為他的傲慢付出了代價。我說得出就做得到！我打算要你
們寇家的每一個人付出代價，這麼做也是一樣，你們全都是這個世界的人渣！〞
克迪的眼睛沒有離開他，然而卻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這麼說來，我們沒有必要
把我的女朋友扯進來嘍？她和這一切都沒有關係。〞
〞她是個爛貨，要不然她也不會和你這種人粘在一塊了。〞羅瑞克說。
窗外一個輕微的動作引起了克迪的注意，不管對方是敵是友，那都不重要了。他用
臀部把桌子撞倒，並同時把可娜推到桌後。忽然，手槍開火的響聲大作，但克迪並沒有
分心，仍繼續撲向羅瑞克。羅瑞克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握在手裡的槍也飛了出去。
克迪立即站直身子，握緊右拳，以全身的力量給了羅瑞克致命的一擊。
羅瑞克像個被扯壞的手風琴一樣，全身蜷縮著倒下。克迪隱約地察覺到，窗戶的玻
璃微微震動，然後門又再次地被摔開了，他迅速地轉過身，正好看見和羅瑞克一起的另
外兩人的雙手正置於頭頂。
克迪衝著他們微笑，因為他們已被警員制服了。
又有3個人進入，其中一人穿著制服：〞我知道你遇到麻煩了，對嗎？〞
克迪點點頭：〞老實說，我有理由相信這個人……〞他指著躺在地板上的羅瑞克，
〞涉嫌恐嚇，並謀殺我的家人。我一直在搜集他的罪證，想要將他繩之以法。不過很顯
然，他先找到了我。〞他揉了揉刺痛的拳頭，驚訝地發現他的指關節流血了。
〞這麼說你打算控告他嘍？〞
〞你說對了，我要告他綁架以及企圖謀殺。要不是可娜……〞可娜！克迪旋過身，
看見她在翻倒的桌子後頭縮成一團，頭埋在膝上，雙肩不停地顫抖著。他大步邁向她，
在她身旁蹲下：〞你沒事吧？〞
她抬起頭看他，臉上的表情一鬆，用雙手抱住了他。〞克迪！我還以為他們殺死了
你。有好多的槍聲和吼聲，我看到你撲向那個人，然後─……〞她猛烈地顫抖，將頭埋
進了他的肩頭。
他笨拙地輕拍著她的背：〞沒事了，寶貝，騎兵隊及時趕來了。〞
那些執法人員將一夥人犯帶走時，克迪仍繼續蹲在可娜身邊安撫她。他抱起她走向
床，但她卻攀著他不放，兀自啜泣著。於是克迪便在床上坐下，讓可娜坐在自己的膝上
，雙手仍抱著她，同時撫著她的秀髮，低聲安慰她。
一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克迪可以瞭解亞索進來這小房間，看到他們這樣，會有什麼
直覺反應。但這個瞭解似乎來得太晚了。
當克迪看到亞索，他感到解脫地鬆了一口氣。〞你的時間從來沒有算得那麼準過。
〞亞索穩穩地邁過地板，面帶殺氣。〞給你自己穿點衣服吧，你這個狗娘養……〞他的
話語停頓，顯然是在努力克制，〞我們晚點再好好談談這件事。〞
此時，克迪才記起自己身上未著寸縷，而可娜正挨在他赤裸的胸前，彷彿找到了終
身歸宿似的。
〞哦，亞索。〞克迪說著，伸手到脖子後面推開可娜的手臂，〞我知道你會怎麼想
，但只要你肯給我機會解釋……〞
〞我的確很想聽你的解釋，〞亞索以僵冷的口氣說，〞但不是現在，我要你立刻放
開我妹妹。〞
克迪知道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他從來沒見過亞索這麼生氣過。
〞可娜，〞他低聲說道，〞讓我去穿件衣服好嗎？〞當他看見亞索的臉色更陰沉，
他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一件事。
可娜抬起頭，雙眼紅腫、淚水盈盈。〞亞索？〞她輕語，〞亞索，求你不要傷害他
。
如果克迪發生了任何事情，我會受不了的！〞
克迪才知道可娜還不知道是亞索的人來救了他們，她一定還是以為亞索就是那個綁
架他們的人。〞可娜，你……〞克迪正想開口。
〞閉嘴，克迪。你……給我……閉……嘴！〞亞索生氣地說。
克迪將可娜抱開。其它的人都已離開這個房間，只留下他們3人。
克迪毫不遲疑地穿上衣服和靴子，亞索則以克迪無法聽見的聲音和可娜說話。
〞你怎麼知道在哪兒找到我們？〞這是克迪所想到的第一個問題。
亞索不情願地移開對可娜的注意而轉向克迪。〞我一發現可娜不見時，就派人出去
搜索。很幸運，我們及時和伊勒托取得了聯繫，他的妹妹和可娜是好朋友，他全告訴我
了，於是我便動員了更多人手去找你。〞
〞呃，事實上，我不認為勒托真的瞭解這……〞克迪正要解釋，可是又被亞索打斷
。
〞我們一到旅館，老闆就告訴我們，已經有人找過你了。就在那個時候，我的幾個
手下也找到了用卡車帶你們到這裡來的人。經過一番詢問，很快就找到了你們。〞
〞那麼，你知道我們是被強迫帶到這裡來的了。〞克迪謹慎地指出。
〞沒錯，可娜本來打算要在被人發現之前回到牧場的。〞
〞她聽到……〞
〞走吧。〞亞素打斷他的話，〞讓我們把燈熄了，離開這裡。我要帶可娜回家。〞
〞聽好，亞索。〞幾小時後，他們在亞索的書房中，克迪對著他的朋友說，〞我知
道你在生我的氣，我也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如果你肯聽我解釋……〞
〞我在想，如果能讓我高興的話，我會先把你殺了，而不是在這裡跟你說教。不過
，既然這樣做並不能挽救我妹妹的貞潔，或是她的名譽，我只好放棄這個念頭了。〞
〞去你的，亞索！可娜的名譽根本就沒有問題，還有她的貞潔……那也就是我一直
試著和你解釋的。〞
〞也許在德州，一個年輕女孩可以被哄去和一個男人私會，而她的家人卻毫不擔懮
，但在墨西哥不行！〞亞索站起來，彷彿再也坐不下去了。〞讓我最受不了的是，我一
直最信任你。我曾經幫過你，我也幫助你追蹤羅瑞克，而你回報我的是什麼？〞他憤怒
地說：〞
竟然是誘拐我的妹妹！〞
克迪從椅子上倏地跳了起來。〞我沒有誘拐你妹妹！〞他吼道，雙手撐在桌上，身
體前傾，怒視著亞索。〞你要我告訴你多少次？她聽到有人要殺我，所以才跑去警告我
。〞
亞索輕蔑地哼了一聲：〞多荒謬啊，她怎麼可能會在這棟屋子裡聽到那種事情？〞
〞我不知道，但她確實聽見了。〞
〞如果她真聽見什麼，也會立刻來告訴我。〞
〞如果她認為那個幕後主使者是你的話，就不會那樣做。〞
語畢，克迪真擔心亞索的心臟病會發作。果然亞索的臉色突然大變，他站在那裡瞪
著克迪。
克迪立刻繞過桌子，但亞索後退了一步，並深呼吸了幾次。〞你竟敢告訴我，我的
妹妹會懷疑我是兇手？我永遠、永遠也不會相信這種事！你這個比蛇還狡詐的臭傢伙，
竟敢這樣挑撥離間！〞亞索大步邁向通往庭院的法式拱門前，瞪著花園裡的萬紫千紅。
克迪聽著院中噴水池的潺潺水聲，也趁著這個時候控制自己的情緒。
亞索頭也不回地又說：〞說謊對你是不會有幫助的，克迪。勒托告訴我，可娜跑去
求他，開車送她去你那裡。她很清楚地表明，如果他不帶她去的話，那麼她用腳都會走
去。她根本沒提過什麼殺人的陰謀。〞亞索轉過來冷冷地盯著他，〞我認為你和我妹妹
私會已經是夠可惡的了，而你居然要她那麼晚去找你，更該遭天打雷劈！〞他慢慢地走
到克迪面前，〞你不是一個男人，你比一個誘拐良家婦女的人都不如，你簡直是一個騙
子、一個鼠輩！〞
克迪快要克制不住想狠狠揍人的念頭了，他從來就不允許任何人這樣對他說話，而
且這些話又是從他朋友口中說出來的，更使他憤怒。以他和亞索的交情來說，他該知道
克迪絕不是他所說的那種人才對。
克迪緊緊握住拳頭，咬住牙關。他心裡很清楚，亞索是真的寧願把他殺了，也不想
和他說話，而他沒有選擇那麼做的原因是什麼？克迪知道，是因為可娜。
〞亞索，那你要我怎麼樣？〞克迪平靜地問。
〞如果照我的方法做，我會要你永遠不准踏進墨西哥一步。但是我不能，因為有太
多人知道這件事了。〞
〞知道什麼？〞
〞知道你被綁架的時候，可娜和你在一起，而且你們兩個人，還在一間與世隔絕的
山間小屋裡，獨處了一夜。〞
〞亞索，我們之間什麼也沒有發生，你一定得相信我！我很尊重可娜，我絕對、絕
對不會佔她便宜。〞
〞無論你怎麼解釋，你們兩個在這種不尋常的情形下被逮個正著，誰能夠相信你？
〞〞亞索！你可不可以聽我說？我並沒有誘拐你妹妹，不管在任何時候我都沒有。我以
前從來就沒有和她獨處過。〞
〞一直到昨晚她才突然決定要捨棄20年來的一切教育、傳統和婦德，深夜拜訪你的
房間？那就是你要我相信的嗎？〞
克迪沮喪地歎了口氣：〞我告訴過你可娜去找我的原因了。〞
〞我知道你說了什麼，你要我相信，我的人裡頭有人在替姓羅的做事；你要我相信
那個愛我、而且知道我會為她做一切事情的妹妹，認為我會企圖謀殺我的朋友。你真的
以為我會蠢得去相信那些可笑的故事？請你不要侮辱我的智商，姓寇的，我的忍耐是有
限度的！〞
克迪雙手一攤。〞我放棄了，信不信由你。看來我是沒有辦法改變你的想法了。〞
他說完便轉身打開門。
〞你去那裡？〞
克迪氣得想砸東西。他迎向亞索的視線，眼中透著堅決的神情。〞你愛相信什麼就
相信什麼，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看得出來再呆在這裡也只是浪費時間罷了。如果我能找到人送我去開我的車，
我要去騎兵隊看看他們怎麼處理羅瑞克。然後我要打個電話給我哥，告訴他這裡發生的
事。〞
〞你要和你的家人聯絡？〞
〞對，你有什麼意見嗎〞
亞索笑了，但這笑容，一點也不愉快。〞那很好哇，我建議你邀請他們來參加你的
婚禮。我們要辦得愈隆重愈好，這樣一來，可娜就不會遭人非議了，她實在沒有必要忍
受更大的困窘。〞
克迪很快地甩了甩頭，他懷疑自己的腦袋是否在和他開玩笑。〞你說什麼？〞他難
以置信地瞪著亞索問道。
〞我相信你聽得夠清楚了，我正在準備一個連續幾個星期的派對，將從這星期五開
始。到那時，我會正式宣佈你們的婚約。如果你想要的話，可以邀請你的家人來。關於
婚禮舉行的日期，我們到時候再討論。〞
克迪一向自認為是個很理性的人，也很少會任由情緒駕馭自己。但這一次他可不敢
這麼說了。結婚？他？哈哈！結婚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想做的最後一件事。
〞你給我等一等！〞克迪的雙手緊握在身後，〞我很抱歉可娜被扯進羅瑞克這檔子
事，我絕對沒想過要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我要說的是，我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你妹妹
的事，亞索，她是一個甜美的女孩，樣樣都好，但我是個單身主義者，這你是知道的。
我喜歡自由，而且我無拘無束慣了。她如果嫁給我的話，她的生活將會很悲哀。你不能
這樣隨意支配他人的生活。結婚是件嚴肅的事，可不是兒戲。〞
亞索狠狠地瞪著克迪。〞可娜是我生命中歡樂的源泉，我還記得她出生的模樣。我
父親在她還沒出世前就死於心臟病，我發誓要代替父親照顧她、保護她。我一直盡我所
能地遵守諾言。〞他轉過身去，又說：〞我妹妹甘心為你冒這麼大的危險，為了什麼？
姓寇的，她八成愛上你了！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誘騙她的，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你無法再
否認了。你們兩個親密的模樣就是最好的證據……當我走進那間小屋時，我看到你們兩
個在一起，而且你動也不動地看著她，全身光溜溜的。〞
克迪站在原處，一動也不動地看著亞索。
〞我可以拿我的生命來擔保，我妹妹這輩子從來沒有和任何男人單獨在一起過，〞
亞索悵然一歎，〞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魔法引誘了我妹妹，但如果你還算是個男人的話
，就該負起你的責任。〞
〞我……你……〞克迪的話兩度停頓，〞我是說，可娜並不真的……〞他的話又中
斷了，因為他突然察覺到一個偌大的深洞正在他眼前展開，這是考驗他個人價值的關卡
。克迪知道自己是一個有榮譽感、誠實的人，也一向把他的正直視為理所當然。
但現在他正面對著令人不快的抉擇。他無心以任何方式傷害可娜，畢竟，她昨夜曾
冒著生命及名譽的危險去向他通風報信。即使他並不需要她的那種做法，卻也不能抹煞
她曾為他那麼做的事實。
克迪真希望自己能和克爾及克蒙談談，過去他們總能給他很好的建議。他不想草率
地做決定，尤其婚姻又是一生的大事。〞亞索，〞克迪再次開口，〞我認為我們現在都
太衝動，不適合做重大的決定。如果我們能再考慮考慮，給彼此多一些時間冷靜下來想
清楚，我們會想出更好的對策，這樣對大家都好。可娜曾提過她想再繼續升學，也許我
們可以等到她……〞
〞絕對不可以！你以為我會讓她冒著未婚懷孕的危險……〞
〞懷孕？你給我聽好，雷亞索，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你，我沒有碰可娜。我和她之
間是清白的，她絕對不可能懷孕！〞
〞你忘了我親眼看見你們兩個在一起嗎？她整個人都貼在你的身上，而你又光溜溜
地坐在那裡。別告訴我你沒有碰她，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當然不會因為這樣就懷孕了。〞
〞我從沒想過她會，但你們在不受打擾的情況下，獨處了好幾個小時。等我到達那
裡，親密的行為可能早已發生了。〞
〞你為何不和可娜談談，亞索？她會告訴你，我們之間是清白的，她會……〞
〞我很確定她站在你那邊，她一直都覺得有保護你的義務。〞
〞你認為我們兩個都在說謊，是不是？〞
〞我認為可娜愛你。因為她愛你，所以她會做任何事來保護你。而你呢……我相信
我剛才已經把我對你的想法說得很明白了。〞
〞你是說得很明白。〞克迪真不敢相信這種事會發生，〞可真意外啊，你居然會要
我這種人娶你那珍貴無比的妹妹。〞
〞我要她快樂，而她選擇了你。不管我喜不喜歡，我都得接受。〞
〞但你卻不接受我的解釋。〞
〞你在和我妹妹私處一晚時，就已經做了你的決定了。現在我要求你面對現實，如
果你還算個男人的話。〞
〞很好，亞索，如果你真的不顧一切要把你妹妹嫁給我，那我們就這麼做吧。〞克
迪大步邁向門口，然後又回過頭來對亞索說，〞還有，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的家人在星
期五晚上會在這裡，等著看你一手導演的訂婚大爛戲。〞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可娜一張開雙眸，就想起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她知道賓客們即將到達，來參加
亞索的生日晚宴，她和母親籌備這個特別的晚宴已好幾個星期了。她靜靜地又躺了一會
兒，享受這份寧靜。
自從那天他們被營救出來之後，她就沒有再見到克迪。亞索向她保證，克迪今晚將
會出席宴會，那真是一件令人歡喜的消息呢。
那次事件之後，她連著兩個晚上都做了噩夢，夢見槍聲四起，許多人胡亂地抓扯著
她，這甚至讓她不敢睡覺。後來，忙碌的日子沖淡了灰色的記憶，疲憊也使睡眠容易了
許多。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所有的客房都已清理出來，並擺滿鮮花，只待佳賓光臨。她注
意到亞索甚至派人把幾年前蓋的小禮拜堂都弄得煥然一新。她茫然地懷疑著，亞索是否
打算在那？進行什麼特別的慶祝活動。
可娜準備換裝，以迎接遠從外地來的賓客。她的家人和僕人都因緊張和興奮，個個
臉色紅潤。
令可娜頗感失望的是，克迪似乎仍未抵達。她幾乎就要忍不住去問亞索，有沒有他
的消息了，但最後她還是忍住，因為她發現亞索有意隱瞞關於克迪的事情。每當她提及
克迪的名字，亞索總是很不耐煩地轉移話題，他們一定談過某些事情，但即使如此，亞
索也不會告訴她的。
可娜現在只希望克迪沒有改變參加晚宴的心意。一直都還沒有機會，好好感謝他在
那晚對她的保證與安撫。
她一回到房間後便褪盡衣衫，進入浴室。等到裝滿一整缸浴池的泡沫香精後，便放
松地躺了進去。
可娜閉上眼睛，想起了她哥哥今天送給她一件令人驚喜的禮服。
她從來沒見過比它更美的禮服了，也從來沒穿過那樣的禮服。那是一件綴著蕾絲的
象牙白緞質禮服：領口沿著肩線淺露，柔和地在前襟開？成V字形，裸露出她的肩膀與
頸項；而腰線緊縮，裙擺則如大波浪般傾瀉。
可娜將頭靠在浴池的邊緣，思緒從不曾遠離克迪。她不自覺地想起他沒穿衣服的模
樣，以及她倚著他的感覺；她幾乎可以嗅到他溫熱肌膚的氣息，感受到他寬闊胸膛上的
肌膚。可娜以前從來沒有和一個男人那麼親近過，當然會感到不安。她也知道自己不應
該如此沈迷於那些記憶，但她就是不能自拔。
她不禁想著被克迪親吻會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她對自己微微一笑，任思緒如流水般
環繞著她。
〞可娜？你在哪裡？〞
可娜嚇了一大跳，並發覺浴池的水已漸冷卻。〞媽，我在這兒。〞她回答母親的呼
喚，急忙抓起一條毛巾，然後，才緩緩用毛巾圍住身體，慢慢走出浴池。
她的髮絲從夾子？鬆開，一撮卷髮正好落在她胸前。
唉！要是她再長高一點就好了！可娜圓睜雙眼站在鏡前的樣子，就像一個孩子。她
希望自己既性感又嫵媚，才能抓住克迪那雙飽經世故的眼眸，把她當作一個真正的女人
看待。
但是，相反地，她看起來是如此地纖柔，而且沒有自信，對克迪那樣的男人而言，
她太沒有經驗了。
〞你得快一點，可娜，否則我們兩個都要遲到了。〞
〞好的，媽。〞
當她走進臥室後，母親便幫她穿上禮服，等到扣上背後的扣子後，可娜的眼睛難以
置信地圓睜著：那件柔和的象牙白禮服襯著自己的肌膚，感覺就好像一位仙女向她揮了
揮仙棒，把她變成了一個公主。
〞噢！可娜！〞她母親莊重地說，〞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像今天這樣美。〞
她握住母親的手：〞我要怎麼感謝亞索才好呢？真不敢相信這是我，你呢？〞
〞我說啊，我們得在他派人上來找我們前，趕緊把你的頭髮梳好。〞
晚餐的鐘聲就在他們正要走下迴旋樓梯時敲響了。可娜的耳旁插著一朵芬芳的梔子
花，頸子上戴著一串優雅的珍珠項鏈。她覺得自己彷彿是從童話中走出來似的……就像
灰姑娘到達王子的舞會一樣。
〞可娜！〞亞索來到了樓梯下方等待著，他眼中有一層微濕的水氣，〞你真是美麗
絕倫啊，我可愛的妹妹，你絕對會令人目眩神迷的。〞他牽起了可娜的手，親吻她的手
背。
待他？起頭時，他看向走廊的另一方說：〞你認為呢，克迪？〞
可娜沒有看見克迪正站在亞索的書房門口，現在他走向前了，她緊緊地抓住樓梯的
扶手以求平衡，向下直盯著他瞧，她的心怦怦地跳著。他在這？！
克迪穿著一套西班牙式的晚宴服，腰間纏以紅色腰帶，短夾克更顯他肩膀的寬度，
而合身的長褲則完美地呈現他強健的雙腿。可娜無法瞭解他臉上的表情，他瞪著她的模
樣，就彷彿他以前從未見過她一般。
她勉強地走完最後幾個階梯，眼睛離不開他。為何克迪笑也不笑呢？為何他唇上所
展現的居然近乎苦澀呢？
〞來吧，媽媽。〞亞索說著，向他母親伸出手臂，〞你下來的正是時候，我該伴你
進餐了，客人都已經到齊了。〞
可娜則怯怯地勾住克迪的手臂，感受到那件高級外套下緊繃的肌肉。
〞哈羅，克迪。〞她希望她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緊張，〞我本來還不敢確定你今
晚會來呢。〞
〞你不確定？〞
〞我們上個星期從山？回來之後，我找過你，但是亞索說你去辦要緊的事情了。〞
〞沒錯。〞
〞是和那個綁架我們的人有關嗎？〞
〞有一部份是。我還回德州見了我的兩個哥哥。〞
〞噢。〞
他們進入餐廳時，亞索正為他母親拉開女主人的座位，克迪則在男主人的座位旁為
可娜拉開坐椅，然後在她身旁坐下。
〞可娜，我希望你見見我大哥克爾和他的妻子艾莉。〞他為她介紹坐在他旁邊的一
對夫婦，然後再介紹坐在他對面的另外一對，〞還有我二哥克蒙和二嫂潔琳。〞
〞噢，克迪！真是太棒了，我一點也不知道你的家人今晚也會來。〞她對那兩對夫
婦抱以微笑道：〞我真高興能夠認識你們，這是一個意外的驚喜。〞
他們兩兄弟僅對她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說任何話，也不帶一絲微笑，神情嚴肅一
如克迪，反倒是兩位女士都對她報以微笑。
有著一頭黑髮的艾莉說道：〞你的禮服真美。〞
潔琳亦說：〞我也正在想著同樣的事呢，你看起來真是光芒四射。〞
可娜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雙頰一熱。〞謝謝，〞她低聲回答道。此時亞索正好入座，
整個晚餐也開始上菜。
〞你見過寇家兄嫂了嗎？〞亞索問可娜。
〞克迪剛剛為我介紹過了。你為什麼沒告訴我他們會來呢？〞
克迪在亞索回答之前問道：〞你是說你並不知道？〞
〞我並不知道是誰要來，只知道我們多準備了兩個房間給遠來的客人。〞她對那兩
對夫婦微微一笑，〞能夠遇見你們真使我有說不出來的高興，你們都是大忙人，我很驚
訝你們能騰出空來這？。〞
〞我們是絕對不會錯過這個晚宴的。〞克爾懶懶地說，並向他的二弟舉杯，〞是不
是呀，克蒙？〞
〞一點也不錯，〞克蒙回答，同時也舉杯響應。
〞真好笑，〞克迪哺哺地說。
用畢晚膳，賓客們三三兩兩地來到舞廳。可娜覺得自己似乎在毫無預警的狀況下，
被拉進一齣劇中。進餐時，她很強烈地感受到一股逆流激盪。雖然在表面上，哥哥和寇
氏兄弟之間的應對相當客氣，但她總覺得，他們似乎話？有話，而自己一點都不明瞭其
中的道理。
四人樂隊奏起歌，賓客們不是翩翩起舞，就是聊天、飲酒、吃點心，氣氛十分融洽
。
可娜很高興看到一切進行得非常順利。
〞很成功的晚會。〞
可娜嚇了一跳，她沒看到有個高大魁梧的男人，自她身後走來。〞嗨，你是克爾對
不對？〞
克爾開懷一笑。〞對，你的記性很好。〞
〞我只是聽說過很多關於你……還有克蒙的事情罷了，你們並不難分別。〞
〞我從來都不知道克迪竟然是個大嘴巴。〞
可娜被他的語調逗笑了。〞你一定知道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我一直對克迪的家人
和牧場很感興趣，而他也總是耐著性子，回答我每個問題，不管它們有多無禮。〞
她在說話時，克爾似乎在打量著她。
〞跳個舞如何？〞
他突兀地問道。
可娜看了一眼擁擠的舞池說：〞我很樂意。〞
於是克爾擁著她翩翩起舞。
〞今天晚上我認識了很多人，我很訝異你有那麼多的兄弟姊妹。在我的印象中，我
還以為你和亞索是家？唯一的孩子呢。〞
〞噢，才不呢，我們總共有6個兄弟姊妹，亞索是老大，而我是老么。我是唯一還
留在家？的。〞
〞原來是這樣。你的哥哥、姐姐、姊妹都結婚了？〞
她歎息一聲：〞是的。就因為這樣，所以每一次，我一提起我想要升學的時候，就
會和亞索吵架。他認為我應該滿足於結婚照顧家庭，就像我的兩個姐姐一樣。〞
〞你不同意？〞他？起了一邊的眉毛。
〞我當然希望有一天我會結婚，但不是現在。生命中還有那麼多的事情要嘗試。〞
她微笑地說：〞你看我，又把話扯遠了，亞索說我總是這樣。我們現在應該放鬆心情，
盡情享受才對。〞
〞和你這樣的美女共舞，我怎麼可能不覺得享受呢？〞
可娜真痛恨自己動不動就臉紅，她知道他這麼說，只不過是禮貌罷了，但她就是無
法習慣別人的讚美。
〞我可以插隊嗎？〞
可娜可以感覺到她的身體在聽到克迪聲音時的反應。克爾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很
不情願地回答：〞如果你堅持的話。可是我知道，你身邊多的是可以共舞的女孩。〞
〞那你要找一個也不是什麼難事才對。〞克迪回答。他伸出手臂佔有地攬著可娜的
腰，將她拉向自己。他毫不在意克爾打趣的笑聲，接連地帶引著她快轉了幾圈，使可哪
幾乎快喘不過氣。
當可娜重新穩定下來，她發現克迪正帶著她，舞向法式拱門。雖然戶外已有幾對男
女在那兒徘徊，但微弱的光線令人看不清那些人是誰。
〞你和克爾似乎很談得來，〞他瞇著眼凝視著她說。
〞我喜歡你哥哥，他很友善，而且也很親切。〞
〞克爾？哈。他的友善、親切就和吃人魚差不多，至少大部份的時間是那樣。不過
，誘拐美女是他的天性。〞
〞克迪？〞
〞嗯？〞
〞你到底怎麼了？整個晚上都怪怪的。你哥哥那麼做，只是出於禮貌罷了，你為什
麼要對這件事情生氣呢？〞
〞我沒有對這件事情生氣，我很高興你有機會和他彼此熟悉一下。〞他的手滑上了
她的背，然後又放下了，好像很煩躁。
〞你在生我的氣嗎？〞她凝視他充滿風暴的雙眼。
〞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呢？〞他慢條斯理地問。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我不確定。你仍在氣我那天晚上跑去找你嗎？〞
〞我認為現在再談那件事情，已經有點遲了，你不覺得嗎？〞
〞那麼你的確是在生氣了。我一直在想，那就是你為什麼不和我談談就離開的原因
。〞
〞我那時候沒心情和任何人談話。〞
〞你不是很高興那個人被抓了嗎？〞
〞是很高興。〞
〞那整個事情的結局就是好的啊，難道你不也這麼想嗎？〞
他直直地瞪了她許久。〞你這麼認為嗎？〞
她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不這麼認為？〞
他迅速地帶著她，做了兩個快速的旋轉，然後，再以雙手環住可娜，使得她只得將
雙手放在他胸前。
〞噢，克迪，我不認為亞索會高興看到你這樣抱著我。〞
他將下巴輕靠在她的頭頂上，然後問道：〞亞索是怎麼告訴你今晚的事情的？〞
可娜幾乎無法思考。在這一刻，她所能做的就是感受克迪的存在。她可以感受到他
的心在她的指尖下沈穩地跳動著；她可以聽到他輕緩的呼吸聲，聞到他獨特的氣息。她
怎麼可能把心思集中在他的問題上呢？
她移開頭好看見他的臉。〞今晚？只有我們自己家的人知道，今天是亞索四十大壽
，這就是我們慶祝的原因。〞
〞就這樣？〞
她被他搞糊塗了。〞要不然還有什麼？〞
他又再一次低聲自語：〞他告訴我他會處理，而我就像個白癡一樣相信了他。〞
〞處理什麼？關於那一晚我和你在一起的事嗎？〞
〞對。〞
她沒聽過比這個更簡單的回答了。
〞事實上，這一個星期來，我很少有機會和亞索碰面。每一次我要和他解釋，我為
什麼在那？的時候，他總是毫不以為意，就好像他什麼都知道了一樣。於是我就想你們
兩個一定談過了，所以他能夠瞭解那天所發生的事情。〞
樂團在此時演奏完了一首曲子，突然間，鼓聲急促地敲起，吸引在場每一個人的注
意。亞索上了演奏台，站在樂團前方，湊近麥克風。
〞我希望在場的每一位都享受了一個美好的夜晚。〞亞索微笑著，引得全場報以熱
烈的掌聲與喝采。等到大家都安靜下來，他才又繼續道：〞我今晚要宣佈一件令人快樂
的事，這是一個驚喜，我希望每個人都會為我們感到高興。每當親朋好友共聚一堂的時
候，我們會特別感受到溫馨與祝福，所以我決定趁這個機會，讓你們分享我們的喜悅。
〞他說著，便穿越人群，找到了可娜。亞索向地伸出了手：〞可娜，請你到我身邊來好
嗎？〞
人們讓出一條信道以便讓他們通過。可娜？起頭看著克迪，卻無法從他臉上看出任
何蛛絲馬？，最後她以極優雅的步履走上了台。
亞索牽著她的手，他們正面對著等待的賓客。〞要一個做哥哥的承認他的妹妹已經
長大了，的確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可娜咬著下唇，努力維持她的笑容，不斷提醒自己
，沒有人會因為困窘而活不下去的。〞誠如各位所知，可娜最近才自學校畢業。現在她
已經準備走上她人生的另一段旅程了。〞
噢，他一定是改變心意要讓我繼續升學了！而且他居然選在這個時候把這份驚喜送
給我！就在可娜幾乎要當場擁抱亞索時，她卻聽到他說：〞我非常快樂而且驕傲地邀請
各位來為我們的喜慶做見證，那就是我珍愛的小妹與寇克迪先生的婚禮。〞
這個意外的消息震驚了全場，但可娜並不在意大家的反應如何，因為她還得面對她
自己的反應。
震天的鬧聲和喧嚷的嘈雜聲不斷地衝入可娜的耳？，她看見克爾和克蒙緩緩地走到
克迪的旁邊。
這是某種古怪的笑話嗎？但卻沒有一個人在笑。
亞索的聲音再次透過麥克風傳出，打斷了一室喧囂與可娜混亂的思緒。〞請允許我
為你們介紹我們的新郎，寇克迪先生。〞
可娜的膝頭一陣虛軟，若非亞索及時扶住她，她真的會倒下了。
而克迪正穿過無數賓客的身邊走來，他的兩個哥哥緊跟其後。
她費力地凝聚視線在克迪的臉上……還有他的眼睛，他的眼中冒火，而神情壓抑。
他敏捷地躍上台，來到她的身旁，一雙手臂攬住她的腰，將她從亞索身邊拉了過去
，緊緊地靠著自己。
〞你還好嗎？〞他低聲問道。
〞好？當然不好。我怎麼可能……〞她轉身看向亞索，〞他怎麼能……〞
此時，賓客們為克迪的帥氣姿態鼓掌？喊。
亞索則繼續說：〞現在，請大家和新郎、新娘一齊走到小禮拜堂，我們即將繼續今
晚的慶祝活動。〞
人群開始移往禮拜堂，只有亞索、可娜和寇家三兄弟仍留在原處。
〞你很清楚這和我們的協議有所出入。〞克迪說。
〞你可以解釋一下這件事情嗎？〞克爾質問。
亞索面對克迪，然後看了克迪和可娜一眼。〞這一切不都很明顯嗎？我們正要舉行
一個婚禮。〞
〞但是，〞可娜開口，〞這是不可能的，克迪和我，我們不……〞她看見克迪緊繃
的臉和肩膀。〞我們不能結婚。你為什麼……〞
〞因為亞索佔了優勢，而且也打算好好利用它。〞克迪說著便看著克爾、克蒙，〞
我早該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的，但我一直希望在經過幾天的冷靜思考後，他會對這件事
情有其它的想法。〞
〞你知道他在計劃這件事？〞可娜吃驚地問克迪。
〞並不完全知道。我同意他今晚宣佈我們訂婚，他卻自作主張要來這麼一場鬧劇。
〞〞我們的訂婚！可是克迪，你怎麼能同意這種事情？我們沒有訂婚呀，我們從來都沒
有討論過這件事。怎麼可……〞
〞夠了！〞亞索說，〞你在偷偷摸摸去找他之前，就應該心知肚明了。我不管你們
有沒有討論過，我只是覺得寒心，我的好妹妹竟然會做出那種傷風敗俗的事。〞
〞亞索！你在說什麼呀？我和克迪什麼也沒做啊。什麼也沒有！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
我還以為你是愛我的，我還以為你答應讓我繼續升學。你為什麼……〞
〞走吧！別再浪費時間了，我們的客人還在禮拜堂那邊等著我們呢。〞
〞可娜，〞克迪輕聲地說，〞我瞭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現在是在白費力氣，你哥哥
對事情的真相一點也不感興趣。他替你找了一個有錢的丈夫，就不會再鬆手了。〞
〞克迪，你就這樣讓這個小丑隨心所欲嗎？你知道他沒有權利這麼做的。〞克爾發
言。
克迪凝視著可娜，〞我所知道的是，她跟著我要比跟著亞索好得太多了。至少我會
聽她說話，不像他。〞
〞不！〞可娜說，〞我不能讓你這麼做，克迪，這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
克迪瞪著亞索，亞索也毫不示弱地瞪著他。〞就當我沒有更好的選擇了，〞他說著
便看著他的兩個哥哥，〞看來我有兩個現成的男俟相。我們到那禮拜堂，把這件小事給
解決了吧。〞
他話一說完，三兄弟便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可娜和亞索獨自留在空蕩的大廳。她
緩緩地面向哥哥。
〞我一直是那麼地愛你，長久以來，你就像我的父親、我的朋友和知己。但是，如
果你迫使我在這種情況下嫁給克迪，我將永遠也不會原諒你，你瞭解嗎？〞
〞可娜，你聽我說……〞
〞不，你聽我說。你和克迪這一整個星期一定都在討論這件事，而你卻從來沒問過
我的意願，你就這樣自以為是地決定我的一生！〞
〞我以為你會為了保護他而說謊。〞
〞我沒有必要說謊，寇克迪是一個完完全全的紳士。如果你肯為我的感覺想一想，
你就會去那？和大家解釋這是一場誤會，根本沒有什麼婚禮。〞
〞我不能那麼做，一切都太晚了。〞
〞一點也不會太晚。亞索，那只是你的面子問題。但是如果你逼我嫁給他的話，不
只是我的一生，還有克迪的一生都將永遠地毀了。〞
〞胡說！你也太誇張了，小妹。你之所以會那麼生氣，是因為這對你來說太突然了
，我這麼做也是為你好呀。我們快點走吧，不要讓他們久等了。〞
克迪正在禮拜堂前等她，只因為她的哥哥強迫他。原來她是被強迫推銷嫁出去的，
她還有什麼？面再面對那個她所愛慕的人呢？
亞索握住她的手，走過花園，進入禮拜堂，克迪則站在牧師前面等著她。可娜已無
處可逃，也沒有人能夠幫助她了。她幾乎沒有注意到燈光和鮮花將小小的禮拜堂點綴如
同仙境，她的眼中只有克迪。他正緊盯著她的臉，等著看她會怎麼做。
驚恐使得可娜自心底打起寒戰，她全身都在不自主地顫抖著。幸好有亞索堅定的扶
持，她才不至於當場倒下。可娜好似在噩夢恍惚之間，一步一步地走向克迪。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克迪身上，他的臉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柔和許多，而他的唇角
則微微地揚起。
可娜走到他身邊，克迪便牽起她的手，然後面對那位溫文的牧師。他溫暖的手握住
了她冰冷的小手。
這就是克迪。她知道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她都可以信任他。在這一刻，信任
就是她唯一所能依賴的了。
她即將要成為他的妻子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克迪牽著可娜的手，任那古老儀式的誓詞使他冷靜下來。他知道他的兩個哥哥就在
身後，心中非常感激他們給予自己莫大的支持。
他曾與克爾和克蒙討論亞索的要求，試著想出更好的解決辦法。他們都不認為克迪
該被迫訂婚，即使是短暫的訂婚。
通常他會贊同他們的看法，但是他們並不認識可娜，她的純真不該被任何人羞辱。
他一直認為亞索冷靜下來後，他們三人便可以面對面說清楚，那一夜到底發生了什
麼事。
他曾希望亞索會同意讓他先訂婚幾個星期，然後再由可娜來終止這個婚約，這樣一
來便能有效地挽回家庭的面子。
所以他才請他的哥哥們今晚與他同來，給予他精神上的支持。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
這會兒，竟是參加他和雷可娜的婚禮。
克迪不是那種自我犧牲的英雄人物，但在這時候，他知道自己必須有所決定。他不
能一走了之，？下可娜獨自面對這些人。
他俯首看見站在自己身邊的年輕女孩，她母親在她走進禮堂時，為她披上一層薄薄
的頭紗，他看不清她走向他的神情。
一定有辦法可以妥善處理這件事情的。結了婚之後，他就可以把可娜帶離她哥哥的
勢力範圍。他會帶她回他家的牧場，然後再決定接下來要怎麼做。
當儀式結束，克迪依慣例親吻新娘。他小心地掀起她的面紗，很高興見她滿臉羞紅
，因為他很擔心她是否可以承受起這個盛大的場面。蒼白的臉色使他擔心她會在他面前
昏倒。
克迪對她眨眨眼，爽朗地一笑，並輕輕地擁吻她。當他碰到可娜的唇，他感到她的
嘴唇輕顫著，然後他便完全感受到可娜的柔軟、順從以及甜美。
一陣快感襲上了他。他？起頭，以最輕柔的聲音告訴她：〞我會永遠照顧你，可娜
，不論發生任何事情，你都可以信任我、依賴我。〞
〞謝謝你，克迪。〞可娜給他一抹甜美的微笑。
時間不容許他們交換更多貼心的話語，管風琴揚起了美妙的樂音，人群擁著他們走
出禮堂，穿過花園回到大廳。兩人被賀客們爭相圍繞，給予他們最真誠的祝福。克迪始
終將可娜擁在身邊，清楚地察覺她的嬌軀從一開始便不住地輕顫著。
樂隊又再度奏起悠揚的舞曲，所有的人都站在一旁，看著可娜與克迪翩翩舞過全場
。
〞你還好嗎？〞他問。
〞我不確定，〞她輕聲耳語著，〞這是真的嗎？〞
他開懷一笑：〞親愛的，再真實不過了。〞
〞如果他們再這樣瞪著我的話，我會受不了的。〞
〞不用擔心，看我的。〞
一曲舞畢，他便向？人托詞離開，很快地帶她走上樓，這舉動引來大夥一陣取笑。
一到樓上，可娜帶路來到她的房間門口，然後困窘地停下腳步。〞你要睡哪裡？〞
〞依我對亞索的瞭解，我敢說我的衣物一定被送到你房？了。要不要和我打賭？〞
〞但是……〞她甩甩頭不再多說，然後打開了房門。克迪倚在門邊，雙臂交疊著，
可娜則急忙地走進更衣室。克迪聽到她受挫地悶哼了一聲，不由得淡淡一笑。
她憂心忡忡地走出了更衣室，雙手也放在胸前。克迪站直身走進房？，頭也不回地
用腳將門踢上。
〞別表現得那麼沮喪，小丫頭。你不需要怕我的，記得嗎？〞
她走向他：〞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亞索的，永遠。〞
〞我們馬上就找到一個共通點了，不是嗎？〞他走到落地窗前，打開它，音樂和鬧
聲從庭院喧騰而上。
〞那天晚上，你就是在這？聽到那兩個人的談話嗎？〞克迪並不真的在乎，但他認
為那可以轉移她對他們現在所處窘境的注意力，就算只有一會兒也好。
她遲疑了一下，然後也走了過來。〞是的。〞
〞亞索並不相信真的有那兩個人的存在，他告訴你了嗎？〞
他以沉默來回答她。
她一直望著他，過了一會兒，她終於意會過來：〞噢，不！他不能認為……他不可
能相信……噢！克迪，那就是他做這一切的原因了。〞可娜的手揮打著她的禮服和那些
掛在衣櫥？的衣服。
〞你說對了。〞
〞真太過份了！他為什麼不相信我的解釋？〞
〞因為你那時沒有直接去找他，告訴他你的疑慮。〞
〞沒錯，我是一時糊塗，但是我當時太害怕了，我怕走錯一步就救不了你了。〞可
娜焦急地說：〞可是現在呢？你竟然因為我愚蠢的行為而被迫娶我！〞
〞我並不是真的被迫娶你，沒有人拿槍指著我的頭。就當我是被說服的，好嗎？〞
〞但這並不是你要的……〞
他們相視片刻，瞭解到彼此的立場一致，有如站在同一陣線的戰友。
最後克迪向她伸出一隻手說：〞我猜你需要人協助你脫掉這身衣服，但你大概不願
意讓我幫你。要我去找你母親嗎？〞
〞不要！〞可娜無助地環顧室內。〞我母親一定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可是她卻隻字
不提，她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你並不確定她是否知道。我有種感覺，亞索把一切都計劃得非常周詳，以免你會
全力反抗。〞
〞但是我母親和姐姐們拿我的面紗……〞
〞你的家人，當然除了亞索以外，都認為我們是因愛而結合的。他們認為我已私下
追求你一段時間了，而且也一直在請求亞索的成全。你母親告訴我她很高興你嫁給了我
。
基於某種理由，她似乎相信你很樂意嫁給我。〞說著克迪便露出一抹逗趣的笑容，
但她卻煩躁得沒有注意到。
可娜將手伸到背後，發出一聲歎息。〞我母親不能瞭解我是多麼地想要再多念一點
書，所以她以為我的唯一目標就是結婚。〞她走到他面前，背向著他。〞我現在也不想
再談任何事了。〞
克迪決定不要強調自己也有滿腔不滿，於是，他開始正經八百地替她解開背後一整
排小扣子。
〞我們可以明天一早就離開這？，開車回寇氏牧場。雖然，我並不常在那兒，但那
是我的家。我現在有了妻子，我必須對某些事情做一些決定。〞克迪說。
〞哪些事情？〞
〞噢，只是一些我正在進行的工作。但那些對一個美滿的家庭生活，並沒有什麼實
質的助益。也許這該是我推掉工作、定居牧場的時候了。〞
〞那是你喜歡做的事嗎，經營牧場？〞
克迪坐下來把那雙不太舒服的鞋子脫掉。
禮服開始往下滑落，可娜趕緊把它抓住，然後跑進更衣室。
〞牧場？的工作有工頭負責。〞他微微提高聲音，好讓可娜聽見他的回答，〞我一
直在想，也許有一天我會開始培育良馬的事業。誰知道呢？也許是該好好盤算盤算的時
候了。〞
可娜一邊繫著睡袍的腰帶，一邊走出更衣室。她取下別在耳後的桅子花，拿起梳子
梳理一頭飄逸的秀髮。
〞克迪？〞
〞嗯？〞
她仍舊不敢直視他。〞你是不是得和我睡在一起？〞
她的口氣使他發笑，而且他也不想隱藏笑意。〞我想一般人是這麼認為的。〞
〞如果你睡別的地方的話，一定會很沒有面子，對不對？〞
他靠著椅背，凝視著鏡中緊張、焦躁，而且拒絕看他的年輕女孩。〞我想那也沒有
什麼大不了。你要我那麼做嗎？〞他問。
她輕輕地放下梳子，然後看著自己的手說：〞我不想再害你惹上更多的麻煩。〞
克迪慢慢地站起身來，走到可娜身後。他將雙手放在她肩上，直到她終於看向鏡中
的自己才開口。〞可娜，我知道你對男人瞭解不多，而且，你母親顯然也沒和你討論過
太多婚姻的事。所以我必須先讓你習慣和一個男性分享你的生活。我知道這並不符．合
你的計劃，而且也不符合我的，但是我們必須開始我們的婚姻生活，我們遲早會變得很
親密。〞
他可以感覺到可娜的肩膀緊繃起來。
克迪繼續以安撫的口吻說：〞不過我們也不必急於一時。我們今晚都很累，而且也
被這個突發事件給弄慘了。我建議你還是上床，想辦法睡一下。明天早上你就會覺得好
過一些，至少會比較適應這個狀況。〞
〞但是你要睡哪兒呢？〞
〞我想我很可能會洗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然後睡在床的另一邊。這張床大得可以
睡下一大群人。〞克迪雙眼定定地看著她，希望可娜能瞭解，他不會在任何的情況下占
她便宜。
有那麼一刻，克迪感到她的雙肩放鬆了。現在她的身體已不再緊張，但看起來似乎
隨時還會倒下。克迪彎下身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
他替可娜脫去拖鞋，輕巧地鬆開她的睡袍，一手將被子拉高，蓋到她的顎下。
〞好好睡一下，親愛的，我們明天早上再談。〞
他說完便轉過身去，但才走了兩步，就聽到她叫他。〞克迪？〞
他勉強自己冷靜地再轉過身。〞嗯？〞
〞謝謝你。〞她輕聲說道。
他豎起大拇指對她瀟灑一筆．如後走進了浴室，關上了門。
克迪閉上雙眼靠在門上，感到數小時以來頭一次放鬆自己。當他張開眼，他冷靜地
瞪著鏡中的自己。現在他已不再需要？裝了，他的笑容已然僵化。〞老傢伙，你還真有
說服力嘛。〞他對著自己的影像說，〞差點連自己都騙了，我很清楚這種感覺。那個小
女孩很安全，不是嗎？你會待她像對妹妹一樣，你會假裝她今晚穿的禮服和睡袍的模樣
對你毫無影響，假裝當她梳理她那如雲秀髮時，你並不想要將自己深埋其中。你是個坐
懷不亂的柳下惠，不是嗎？〞
克迪走到蓮蓬頭前，轉開冰涼的冷水，然後一把扯下領帶丟到大理石櫃上，突然沖
動地脫掉身上所有的衣服，同時想著躺在房間？的那個女人。
他真以為自己眨眨眼睛就能一覺到天明，好像他的妻子並沒有躺在他的身邊一樣？
雖然她已芳齡二十，但在許多方面還只是個孩子。他必須給可娜一些時間和空間，
他不能借婚姻的名義佔她的便宜。
他這一輩子，從沒遇到過如此的難題。
可娜靜靜地躺著，傾聽著嘩嘩的流水聲，想像著克迪站在蓮蓬頭下的模樣。她覺得
自己的身體彷彿著火般不安，也不禁懷疑，該如何才能讓自己的心緒歸於平靜。
當克迪站立於牧師之前，以堅定的聲音許諾誓言時，是那麼英挺、那麼嚴峻，就好
象沒有任何事情煩擾得了他一樣，即使那件事情侵奪了他的生活。他也一樣不為所動。
可娜微微地轉過頭，看向落地窗，她隱約聽見外頭傳來的談話及笑聲。很顯然地，
每個人都正在盡情享受亞索的生日宴會以及那即興的婚禮。
可娜懷疑明晨醒來，是否會發現今晚只是一個幻夢。
浴室的門打開了，可娜這才發現流水聲在好幾分鐘前就已停歇，她不動聲色地瞄了
他一眼，克迪正站在浴室的門檻旁，將浴室的燈關上，留下一室黑暗，只有映照陽台的
淡淡月光反射出他的剪影。
克迪安靜地走向落地窗，可娜可以感到自己的心正撲通、撲通地跳著。從那短暫的
一瞥，她知道他全身只圍著一條小毛巾。
可娜努力地想保持正常的呼吸，並看見克迪走向床的另一邊。她看見他在鑽進被窩
時，把那條小毛巾隨手一扔，她不禁閉上眼睛，緊張不已。
這張大床雖然能把他們隔開，但可娜唯一想到的是，克迪一絲不掛地上了她的床。
她困難地吞嚥著口水，極盡所能地保持不動。他保證不會碰她，不是嗎？自從認識
他以來，他從未食言過。
床墊因他的動作在她身下震動了一下，可娜等待著，並不十分確定她期望克迪做什
麼。片刻之後，床墊恢復平靜了，她稍稍偏過頭看他，從玻璃門窗透過來的微光，足以
使她清楚地看見他。他俯臥著，頭理在枕下。她可以看見他寬闊的後背一路裸露而下，
被子蓋在他的腰上。雪白的床單和他古銅色的肌膚形成強烈的對比。
可娜發現自己正在凝視著他，她已經認識這個男人好幾年了，但仍然不瞭解他。而
現在他卻是她的丈夫，他有權利躺在她身邊，而她也冠上他的姓氏，一如他在牧師面前
，以一枚戒指套上了她的手。
想到戒指，她？起左手，細細地研究那枚稀有的珠寶戒指。雖然它相當寬，但由於
精細的手工，使它看來格外精巧。她從沒見過如此獨特而美麗的東西，克迪是什麼時候
買下它的呢？難道他已經知道今晚要結婚嗎？不知怎地，她並不那麼認為，雖然他把他
的反應隱藏得很好。
她輕柔地歎了一聲，並閉上雙眼，讓自己的身體放鬆下來。在沈入夢鄉之前，她聽
見克迪輕而平緩的呼吸聲，知道他已經睡著了。
當她再次睜開眼，晨曦己照入室內，克迪正躺在她身邊，以手撐著頭凝望她。她發
現他眼中有一抹奇怪的神情。
〞早安，〞他低喃道，慢慢地？起另一隻手，以手指拂去她頰上的一縷髮絲，〞睡
得好嗎？〞
可娜眨了眨眼。她也從未曾聽過他如此特別的嗓音……既溫暖又性感，使得她的身
體不由得一陣輕顫。
她點點頭，無法言語。
他開始撫弄她的秀髮。〞我恐怕不能說我也睡得很好。〞他低沉的嗓音滿是自嘲，
〞我一直清醒地想著我正和一位美女躺在床上。雖然有關我的流言滿天飛，但事實上正
好相反，這並非我一貫的生活方式。我發現自己早已心煩意亂。〞
〞我也覺得很奇怪。〞她承認道。
他的手移到她的臉旁，手指順著她臉頰的線條滑下，沿著她的下顎撫過她的喉嚨，
終於停留在她棉質睡衣的領緣。可娜彷彿被催眠了一般，既未僵直亦未試圖推開。他似
乎被她的毫不抵抗所鼓勵，他緩緩地傾身低下頭，溫柔地吻上了她。
可娜可以感覺自己體內的某種東西解放開來，就好像她的某一部份正在融化。感官
的震撼如微波傳遍她全身，使她不住地輕顫。克迪微微轉過身，以雙臂擁抱她。
可娜覺得自己彷彿被捲入情海的漩渦中，那感受是全然的新奇、特別，而且令人興
奮。她嬌羞地？起雙臂，環上克迪的肩頭，手指滑入他如絲的頭髮中。
〞噢，可娜。〞他輕聲細語著，緩緩地拉開她的睡衣，直到她完全在他眼前赤裸著
。〞
你是如此的美麗。我怎麼會以為你只是個孩子？你是個女人，一個完美的傑作……
一個令人目眩神迷的……女人。〞
可娜因這份更新的親密行為僵住了，但他的柔和嗓音低語著，他的手也繼續地在她
身上施以神奇的魔幻。
克迪俯下身來，再度尋獲她的嘴唇，熱情一發不可抑制，而她則奔放地回吻著他。
克迪彷彿瞭解她的需要，他的手指滑入那片柔軟之中。他的大膽舉動使她同時在快
感及驚訝中，猛然抽動了一下。她不自覺地？起手臂迎向他，想要繼續感受他在她體內
掀起的快感。他的動作逐漸加速，他的唇舌也重複著同樣的韻律。她擺動著，想要和他
更加貼近，他的動作速度則一再地攀高，直到一股如焦灼的閃電劃過她全身，使她的身
體拉緊。然後可娜發出一聲夢幻的輕喊，驚喜而且放鬆。
可娜不敢相信這一刻所發生的事情。克迪緊緊擁著她，撫摸著她的秀髮：〞對不起
。〞
她推開了他，〞你為什麼感到抱歉？〞
〞因為我佔了你的便宜。我原先並沒打算要做得這麼過份，但卻……〞他控制著熱
情，〞
我從來不曾有過這種情形，我本以為我可以控制自己，但是我……〞
〞你是說，我們剛才做的事是錯誤的？〞
〞不，不是錯誤。只是……〞
〞我們已經結婚了，克迪，你並沒有做任何一個丈夫不該對他妻子做的事，對不對
？〞
〞當然沒有，我的意思是，可娜，我的年紀較大，而且較有經驗，我不要藉著婚姻
之便，佔你的便宜。雖然我們結了婚，但卻不是出於我們的意願。〞
可娜沉默地凝視了他好一會兒。〞你不想要我，〞她最後說道。
克迪笑了，但那聲音卻了無笑意。〞親愛的，如果我不是想要你想得發瘋，我現在
就不會全身發疼得這麼厲害了。但是，這並不是重點。我們兩個都還不太瞭解對方，你
對這世界所知不多，我卻知道得太多；你是一個純潔的女孩，而我不想要毀了那份純潔
。〞
他翻身到床邊坐起，抓起他的長褲。〞但是我剛剛差點就那麼做了，我可一點也不
為自己感到驕傲。〞
〞我們該怎麼辦呢？〞她在他站起身時問道。
〞我真希望我知道。〞他並沒有回過身來。說完後便大步走進浴室，摔上了門。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可娜，〞克迪說，〞過來見見蕾蒂姑媽。〞
他們站在一間玻璃建造的溫室中，外頭是一個和亞索的牧場相像的西班牙式天井。
〞蕾蒂，我敬愛的姑媽，這位是雷可娜……我的妻子。〞
〞你的……克迪！你說什麼？〞蕾蒂大步向他們走來，皺起眉頭。
克迪堆起了活潑的笑容，〞我知道，姑媽，我知道。如果你知道我要結婚的話，你
一定會去參加。但我得告訴你……這是一個驚喜，你說是不是，小丫頭？〞
〞蕾蒂姑媽，很高興能認識你。〞可娜非常禮貌地說，〞克迪和我談過許許多多有
關你的事情。〞
〞我敢打賭他一定會的。〞蕾帶輕哼一聲說道，〞而且我相信一定沒有一件好事。
〞她定定地凝視克迪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結婚！居然有這種事情！你是我所認識
的人中，最不可能結婚的人。〞
克迪聞言大笑，這使得可娜的緊張也略微消退。
〞這？真漂亮，我好喜歡這？，〞可娜說。
蕾蒂打量著可娜：〞可娜，是不是？〞然後她對克迪說：〞她只是個孩子呀。〞
〞她比外表看起來要大一點。〞克迪回答，〞我本來也以為她大概才16歲，不過，
她已經20歲了。〞
〞你知道我不是在說年齡。〞蕾蒂牽起可娜的手，〞我敢說，你一定還在唸書，對
不對呀？〞
〞並不完全正確。從前我念過私立高中，後來又在墨西哥城的專科學校念了兩年。
〞蕾蒂的眼中充滿了疑問。〞你的家人讓你一個人住在墨西哥城嗎？〞
〞哦，我不是一個人住在那？的。我哥哥替母親和我租了一間公寓，他也派人每天
接我上下課。〞
蕾蒂望向克迪。〞她就像住在修道院一樣不染塵埃，你真該為自己感到羞愧。〞
〞可惡，我又沒有做錯什麼事。我也試著和亞索解釋過了，但是他……〞克迪憤怒
地說，〞噢，我幹嘛要費那麼大的勁去解釋？反正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我要提醒你，你這個離經叛道的傢伙，在淑女的面前，把你那些粗話留著去對別
人說吧。〞蕾蒂說完便拉起可娜的手，〞跟我來，親愛的，讓我帶你去參觀參觀，我相
信你一定很想看看新家。〞
不管怎麼說，他回到家了，這才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蕾蒂則是這個家不可或缺
的一部份。可娜必須要習慣和他相處，就讓她從現在開始適應吧。他正好可以趁這時候
去提他們的行李。
他們今早在亞索的莊園？呆了很長一段時間，好讓可娜決定哪些東西要托隨車帶走
，哪些東西要運到德州來。由於他們都不想見亞索，所以一直都呆在房間？打點行李。
當他們終於帶著行李下樓時，亞索連個影子也沒有，虧克迪還一直當他是好朋友呢
。
什麼朋友！居然強迫他自己的妹妹嫁給……克迪走到車旁，打開車廂，然後他突然
被一個念頭嚇了一跳。他很氣亞索強迫自己，但是更氣他強迫可娜。克迪拿出行李，關
上了車門，心思全被自己的反應給佔據了。他心不在焉地提著行李走進大廳，步上通往
二樓的寬大樓梯。
可娜才是那個受到不公平待遇的人……就像一個不被人尊重感覺和思想的孩子。不
論是哪種女人，不論是他姑媽，或他嫂嫂，都不可能忍受這種對待。可娜當然會生氣沮
喪，但誰又不會呢？
而且，可娜還向他保證，他可以恢復他以往的生活，不用在意她，然而她自己想要
升學和擁有事業的夢想，卻硬生生地粉碎了。
克迪往房間走去的途中，就已聽見蕾蒂姑媽的聲音，於是他停在門口，靠在門檻聽
她對他房間的解說。
〞這？就是克迪的套房，主臥房在這兒，浴室往？走……〞克迪看著她們走進另一
個房間，但蕾蒂的聲音仍清晰可聞，〞這浴室可真是不賴呢，克爾在幾年前把浴缸都換
裝為最新潮的按摩浴缸。我承認是花了好大一筆錢。但是，我得說我還挺喜歡那種游渦
式的水流呢。每次我在花園？忙了幾個小時之後，那種按摩效果還真管用。〞
克迪搖搖頭笑了笑。據他所知，營蒂姑媽從來未向任何人承認過她喜歡那東西呢，
好一個老騙子。
當她們再度回房？時，可娜首先看到了他。她停在原處，猶豫地看著克迪。
〞嘿！〞蕾蒂嚇了一跳，〞你來了，你可花了太久的時間啊。可娜告訴我她大部份
的東西是托運的，那倒是個聰朗的做法。我已經告訴她，羅絲會幫她整理行李，可是她
堅持要自己來。〞
她說完便看看他們，他們則只是一個勁地凝視著對方。
〞嗯，我想你們都餓了。克迪向來很好吃，我下樓去告訴瑪莉你們回來了。〞
克迪看著可娜，低聲地說：〞麻煩你了，蕾蒂姑媽，我們一會兒就下去。〞
他站直了身讓蕾蒂走出房門，然後用腳將門踢上。
可娜走向他：〞我呢，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姑媽說。這顯然是你的房間，我不想占
據它，害你沒地方住。畢竟……〞
〞可娜？〞
〞嗯？〞
〞不要再煩惱任何事情了，好嗎？〞
他把雙手伸到可娜的頸後，感覺到那飄逸如絲的長髮落在他的手背上。然後，他緩
緩地、穩穩地環抱住她。他的唇輕輕地撫過她的唇，一次……兩次……他堅定地吻上了
她，並逗弄著她柔嫩的雙唇。
突然，克迪？起頭推開她，就好像被火燙到了一樣，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克迪
抓住她的上臂，看著她濃密的睫毛徐徐地開展，她的臉龐透紅，雙唇因吻而濕潤。
克迪呻吟了一聲。
〞怎麼了？〞她問。
他只能搖頭。
〞我知道我很沒經驗，但是你可以教我，讓我知道你要我怎麼吻你，我可以……〞
〞親愛的，你根本不需要學，相信我，你已經非常好了。〞
他轉過身去，僵直著肩膀走到窗前。
〞我們要一起住在這個房間嗎？〞靜默了幾分鐘之後，她問道。
〞我會想辦法不要。〞他喃喃地說。
〞你說了什麼？〞她問。
他回頭看她，希望自己的自制能力能再好一些。〞我們會想出辦法的，丫頭。我現
在還不知道我們該怎麼做。〞他不敢再碰她，怕不能控制自己的反應。〞我們去吃點東
西吧，我的腦袋在肚子餓的時候就不管用了。〞他雙手一攤，示意可娜先走，如此一來
他便可以盡情享受她搖曳生姿的風情。克迪不斷地提醒自己，最好不要碰她，但另一方
面他又無法壓抑自己的荷爾蒙。
蕾蒂與他們共進午餐，克迪才感到神經稍微放鬆下來，但蕾蒂卻要開始插手管別人
的生活了。
〞我希望結婚後你會在牧場多呆些時候，克迪，現在你有妻子了，不能再像以前那
樣在外頭閒逛，老和你那些酒肉朋友鬼混。〞
〞你把我形容得太好了，蕾蒂姑媽，我真是太感動了。〞
〞你當然不會想拉著可娜和你到處亂跑吧？〞
〞不會的，姑媽，我不會拉著她往外跑的。我還在考慮我們該怎麼做，你得承認我
們的情況有點特殊。在一般的情形下，大部份的人會在婚前做個通盤計劃，可是，我們
的婚事卻是突然決定的。〞
蕾蒂轉向可娜。〞在成婚之前，你本來有什麼打算？〞
〞我並沒有真的計劃些什麼。當亞索拒絕讓我繼續升學之後，我就一直呆在家？，
幫忙做些家務。〞
〞他為什麼不讓你繼續唸書？〞
〞他說我不需要更多的教育，因為我會結婚生子，而光那些就會夠我忙的了。〞
〞我從來都沒聽過這麼自以為是的人。如果你要訓練自己的心智或出外謀生的話，
教育和結婚一樣都很重要……〞
〞可娜想從事輔助語言障礙者的工作，〞克迪說。
〞哦？〞
〞她告訴過我，她想說服亞索，送她到芝加哥學校去深造。〞
蕾蒂同情地看了看可娜，然後轉向克迪，瞇起了眼睛。〞那麼，何不由你送她去呢
？〞
〞什麼？〞克迪差一點打翻咖啡。
〞你聽到我說的了。據你自己告訴我，這女娃兒冒著生命以及名譽受損的危險去救
你，而她得到的報償是什麼？被一個游手好閒的丈夫以及一個老太婆困在這？？〞
〞我可不覺得你老了。〞克迪笑道。
〞別跟我要嘴皮子。你打算全心全意呆在牧場？嗎？〞蕾蒂傾身向前，眼睛眨也不
眨地看著克迪。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那麼做，姑媽，你知道我的。〞
〞噢，我知道你的事情可多著呢，年輕人。雖然那都是些荒唐事，能娶到可娜，是
你這輩子最好的機遇，而你還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憐的可娜只是從一個霸道、自以為是
的男人身邊，轉到另一個和他一丘之貉的男人身邊。〞
〞嘿，等一等，我才不像亞索呢，我並沒有打算支配她的生活。可娜有自己的思想
和意志，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克迪驚訝地看著蕾蒂原本嚴肅的臉轉為一張大大的笑臉，然後蕾蒂說：〞證明給我
們看吧。〞
〞證明？〞
〞沒錯，讓我們看看你是不是能說到做到。〞
〞什麼意思？〞
〞如果你真的開明，不會阻止你的妻子去做任何事，你就應該送她到芝加哥的學校
！〞
〞事實上，我自己也一直在想這件事。〞他不得不這麼說，〞不過我一直沒有機會
和可娜討論。〞他瞄了一眼手錶，〞我們結婚都還不到24小時呢，我本來打算花個幾天
的時間去，噢，去……〞
〞度蜜月？〞蕾蒂問。
〞噢，不是。我是說，我們沒有理由草率地……可惡，姑媽，這根本不關你的事，
我甚至不知道我幹嘛和你討論這件事。不管我們決定怎麼做，是我們自己的事，我……
〞〞克迪？〞
可娜輕柔的嗓音舒緩了他的怒氣，他輕舒了一口氣，然後轉向他的妻子：〞嗯？〞
〞你真的想送我去唸書嗎？〞
她的眼眸因希望及興奮而閃閃發亮，使他不禁迷失其中。克迪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居然順口就說：〞當然……如果那就是你想要的。〞
〞噢，克迪！我真不敢相信，昨天晚上，我還以為我的夢想全都破滅了，我還以為
我永遠都不會快樂……〞
可娜的語氣中有不容置疑的真心誠意，但這卻大大地刺傷了他的自尊。在他的生活
？，向來都只有他逃避女人的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竭盡所能地想要套牢他，每一回他
都脫逃成功，而且也著實鬆了口氣。而現在呢，他的妻子卻迫不得及待地想要離開他。
這是種什麼樣的感覺，他不得而知，但他心中竟覺苦澀。他拿起一片櫻桃餅，慢慢
地咀嚼著，刻意掩飾自己的悶氣。
蕾蒂當然不會就此罷手，那兩個女人甚至已經準備要打電話到那所大學，去問她是
否來得及趕上開學。她們興高采烈地討論著學分及課程，以及到那？該準備什麼樣適合
的衣物，還有要住在哪裡。
〞克迪，你們兩個何不在那兒買一棟房子呢？如果你能夠買一棟房子，就沒有必要
租了呀。〞
〞你這麼急著安排我的生活嗎？也許你該考慮看看，我在芝加哥根本無事可做。〞
蕾蒂卻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你當然沒事可做啦，我也不期望你會待在那？。你
只要替可娜找個地方安定下來就好了。反正她到時候也會忙得沒時間理你。這樣一來，
她就可以專心唸書。而你呢，也正好可以稍微收斂你那些狂野的行為了……如果你有心
那麼做的話。就這樣決定了。〞
〞謝謝你的忠告。〞
〞噢，別再板著一張撲克臉了。克迪，你不是那種愛鬧彆扭的人，再說，這全是你
自己的主意呀，你剛才不是還在說這件事嗎？〞
〞我可沒突然想起要在芝加哥買棟房子。〞
〞要不要買當然全在你。但是你既然買得起房子，付那些房租就是一種浪費了，而
且可娜還可以依照她自己的喜好去佈置，不用擔心那些挑剔的房東。〞
他輪流看了看蕾蒂和可娜一眼。〞至少我有去那？拜訪的特權吧？〞
可娜起初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然後她微笑了。〞你在逗我，對不對？〞
他緩緩地對她展開一抹笑容。〞我想我的確是在逗你。〞
〞如果我跑到芝加哥去了，你不會生氣吧？〞
他悵然一歎。24小時前，他還在為這個新娘大傷腦筋，而現在他卻感到自己被？棄
了，因為她正如此快樂地計劃著要遠離他的生活。
這不就是他要的嗎？
〞不，丫頭，〞他在沉默許久之後說，〞我不會生氣。我認為那是個很棒的計劃。
我要你感到快樂，我要你隨心所欲地做你自己的事，而不單單只做我的妻子。〞
可娜立刻繞過桌子擁抱他，眼中盈滿快樂的淚水。〞噢，謝謝你，我好高興，親愛
的克迪，謝謝你。〞
他也回抱了她，他看見蕾蒂一臉的欣喜，而當蕾蒂看見他在看可娜，她對他眨了眨
眼，並豎起了大拇指。
她的認可使他感覺稍微好過了一些。
但，不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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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克迪大步來到可娜身旁，看向窗外。〞如果你靠近湖邊，就會發現它們的不同。密
歇根湖是淡水，墨西哥灣是鹹水。〞
〞哇，真是太美了！你認為怎麼樣？〞
他的視線離不開他的妻子。〞什麼？〞
〞你喜歡這間公寓嗎？〞
他環顧四周。〞我想還可以吧，就是小了點。〞
〞小？克迪，這？已經大得不得了！〞
〞也許吧，我想我是住慣寇氏牧場的大屋了。〞
可娜走過寬闊的大廳，進入廚房。〞這廚房好極了。〞她說，〞我真不敢相信，我
也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
克迪跟著她，來到廚房門口，看著她開開櫥框，看看冰箱和烤箱，又檢查了微波爐
及洗碗機。當可娜抓到克迪正盯著她瞧的時候，她開懷地笑了。〞我覺得我像是童話故
事？的女主角。〞
〞是哪一個？美女與野獸？〞
她搖著頭，眼波流轉：〞當然不是。是灰姑娘！〞
他眨眨眼：〞你是說你覺得我像個王子？〞
可娜向他飄舞而來，並抱住了他：〞噢，是的。你是一個最不可思議的王子，克迪
。
又高又帥又……〞
他的唇蓋住了她的，止住了她下面的話。她又一次融化在克迪懷？，那種感覺令他
愈來愈感到挫敗。該死！他從來沒有這麼想要過一個女人。只不過短短的幾個星期，她
就完完全全地根植在他心中了，而他已記不得以前沒她時是怎麼過的了。
他感受著可娜的每一絲氣息、每一個舉動，傾聽她開朗的笑聲，並找尋所有可以使
她歡笑的方法；他總是找借口觸摸她……例如為她拂去頰上的髮絲、把手放在她的肩頭
、擁抱她……還有，一找到機會就吻她。
他覺得自己彷彿染上了毒癮一般，永不滿足。
而在此同時，她卻把他當作一個叔叔看待。
她在擁抱他之後說：〞我們要買這一間嗎？〞
〞你喜歡這？嗎？〞
〞噢，我喜歡！〞
〞我覺得這？的保安系統也不錯，但你一個人住在這？會不會害怕？〞
她搖搖頭。〞我不會永遠都一個人待在這？吧？〞
〞當然不會。我只是不能把我現在的工作丟下不管而已，因為我已經請了兩次假。
等你一安頓好，我就得趕回德州去了。〞
可娜霍然旋過身，走向通往三間臥室的走道。克迪早已看過了，這兒包括一間超大
的主臥房、一間可當作客房的臥房，以及一間書房。
他跟著她進入了主臥室，她站在中央，然後轉了一小圈。〞噢，克迪，我們還需要
傢俱、碗盤、窗簾……以及好多、好多的東西。〞
〞別擔心，我會告訴中介商，我們決定要買這一間。簽一些文件、契約應該花不了
多少時間。然後，我們再花幾天的工夫，好好採購一下。我知道女人都是很愛採購的。
〞〞但是我們已經花那麼多錢了，〞她說。
〞丫頭，我有3個信託基金，到現在都還沒動過，我從來都沒有必要用到它們。而
且，我還有來自寇氏所有企業三分之一的收入。不用擔心我會破？，那是不可能的。〞
可娜走到克迪面前，握住他的手：〞但那些全都是你的錢，我一點貢獻也沒有。〞
〞亞索送了份文件來，他把你父親留給你的錢做了投資，然後轉入你的戶頭，所以
你並不是個窮光蛋。〞
〞我可以用它嗎？〞
〞當然可以。〞
她睜大了眼；〞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理財。〞
他笑了：〞別擔心，你總會學會的。〞
〞哦，克迪，我現在覺得好快樂，而這些快樂都是你帶給我的。但另一方面我又覺
得有罪惡感，因為我接受了那麼多，而你卻什麼也沒有得到。〞
他牽起可娜的左手，在她的婚戒上一吻：〞你說我沒有得到任何東西是什麼意思？
我有了一個妻子，不是嗎？那對我就足夠了。〞
她充滿懷疑地看著他：〞你確定嗎？〞
他再一次地將她擁入懷中：〞絕對不要懷疑，親愛的，這是不容置疑的。〞
現在他們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天地了，他喜歡這感覺。克迪從前的確最喜歡牧場，但
這？卻給他一種很特殊的感覺，那種，無論是克爾或克蒙都無法與他分享的。
克迪向來認為，自己終其一生都會居住在牧場？，但他現在領悟到，、他喜歡擁有
一個只有他和可娜的地方。她的課程將從今年夏天開始，18個月後，她就可以拿到學位
了。
雖然克迪仍需繼續完成邊境的工作，但他依然可以定期飛到芝加哥看她。
或許蕾蒂堅持該給可哪一個自我決定的機會是對的。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能夠無拘無
束地生活，她似乎完全沉醉其中，那種青春奔放的氣息，令克迪為之傾倒。
如果克迪能允許自己迷失的話，他可以忘了對她及對自己的承諾，他可以大方地成
為她生命中的一部份。但他敢嗎？
一星期後，克迪從機場回到新家，他已和飛行員約定好飛往德州的時間，現在他必
須告訴可娜那令人不快的消息：今晚他就要離開了。
昨天是他們在新家度過的第一晚。當夜晚來臨，克迪膽怯地睡在客房？。他也不知
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但今晚，至少在今晚，他們要好好珍惜這短暫的相聚。
克迪在門口停下了腳步，他的目光被吸引到餐廳，他的心因眼前的情景而更沉重了
。
小圓桌上鋪著蕾絲桌巾，紅燭在銀製的燭台上點亮著，照耀著他前天慶賀她開學時
所送的紅玫瑰。他們新買的精緻的瓷器、水晶杯及銀製餐具，在燭光下閃閃發亮，精心
折好的紅色餐巾則置在餐盤上。
食品的香味從廚房中溢出。
克迪不覺愣了一下，他如何能在這種氣氛之下控制自己的慾望？
〞克迪？是你嗎？〞
〞最好是我，〞克迪回答。
可娜從廚房走出，她穿著一件高領、寬大的家居服。
〞你看起來很動人。〞
她的臉上一亮：〞你喜歡嗎？我想要穿特別的，但還不太習慣自己買衣服。〞她摸
了摸袖子，〞希望這件還可以。〞
他牽著可娜的手，然後又親吻她的手。〞可娜，你的品味是獨一無二的。如果你不
相信我的話，只要看看你的四周，就知道你有與生俱來的格調了。〞
他將她的手臂舉過肩頭，把她更拉近了一些，想要吻她時，廚房突然傳出嘩的一聲
。
〞哦，肉烤好了。你餓了嗎？〞可娜轉身離開他，進入廚房。
〞沒錯，我餓得很呢。〞他彷彿是在對自己說話，而不是對她。克迪感到自己正處
於一種坐立不安的狀態。他即將在幾個小時後離她而去，而且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他
如何能就此離開，而不……〞我今天買了瓶酒，〞她遠遠地說，〞你要喝一點嗎？〞
他在她身後走進廚房。〞哇！你現在愈來愈大膽了嘛，居然還喝酒！〞
他聽見她咯咯的笑聲，不禁面露微笑。〞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就告訴你吧，我向那
個親切的人解釋我的菜單，然後，他就建議我應該配點酒，還讓我試喝了幾種，我就選
了我最喜歡的一種。〞
〞什麼親切的人？〞他疑心地問。
她將酒遞給他：〞就是在酒類專賣店的人呀。〞
〞哦。〞他可以想像他純真爛漫的妻子和某個陌生人在街上熱切寒暄的景象，他早
該想到了。
克迪一開始用餐，就發現自己的胃口真好：〞我從來都不知道你會做飯。〞他得承
認她的手藝極佳。
〞你是在侮辱我嗎？〞她揚起眉毛問道。
〞我沒有那個意思。你怎麼會那麼認為？〞
〞我以為每個年輕女孩都會被教導如何做飯，要不然進了廚房該怎麼辦？〞
〞我認識的女人卻都承認她們一進廚房就完了。〞
〞真的？〞她的笑容真是再甜美不過了，〞那麼說來，她們吸引你的不是她們的烹
飪手藝嘍？〞
他差點兒就被酒嗆著：〞我是在恭維你呢。〞
〞把我跟你其它的女人比較，就是你恭維的方式？我可不敢領教。〞
〞嘿，我們到底在說什麼呀？我可沒有其它的女人。〞
她凝視了他一會兒：〞你沒有嗎？〞
他的目光沈穩。〞沒有，你是我的妻子，我的生命中沒有其它女人。〞
〞但是，我並不是你真正的妻子，我的意思是，並不是你選擇了我，或者你想要娶
我，或……〞可娜講不下去了。
克迪站了起來走到她身後，當她？頭看他，他對她翩然一笑。〞如果接下來你要說
，我不要你，那麼你就錯了，丫頭，大錯特錯。〞他將她扶了起來，然後彎下身，把她
抱起來，走向房間。
〞克迪？你想做……我們的晚餐才吃到一半呢，克迪，為什麼……〞
他的唇封住了她的話。他可以感受到她唇上的酒，聞到她香水的芳香，感受到她深
深的顫抖，聽到她的驚喘。他？起頭，看可娜臉上有一抹鼓勵的微笑。
即使是那麼的想要可娜，克迪仍小心地將她放在床上，為她除去衣裳與鞋子，直到
她全身只剩下胸衣和內褲。然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脫下自己的衣物，並跪倒在她
身旁。
〞你好美，〞他輕輕地說，將她的長髮被散在枕上。
〞每當你這樣看著我，我就會覺得自己很美。〞可娜有點喘不過氣來，也有點害羞
。
克迪褪去她的胸衣時，她顫抖了一下。
〞你冷嗎？〞他問。她搖了搖頭，但她的肌膚上仍泛起一層疙瘩。〞讓我溫暖你吧
，〞
他喃喃地說。
克迪強壓住自己的迫切渴求，因為他不要像新婚之夜那樣草率。
他的手撫過她的嬌軀，既安撫了她，也激起她的慾望，同時鼓勵她響應著他。
可娜是如此的甜蜜，使克迪無法再抗拒吻她的衝動。這一次，他以吻探索著她的每
一寸肌膚，把她的嬌媚烙印在記憶中。
時間不允許他再細想那甜美的刺激，他已經等得太久了。太多無眠的夜，忍受了無
數的冷水澡，克迪從不准自己逾雷池一步。
每一個移動都使他在愉悅中呻吟，而她又如一把烈火，不斷燃燒著他，終於，他失
去最後一絲的控制，和她共同融化彼此。
〞丫頭，我一直想告訴你一件事，〞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我們沒有結婚嗎？〞
她突如其來的問題，令他不禁放聲大笑。〞據我所知，我們是絕對合法的夫妻。〞
〞真好，〞她喃喃地說，再一次將頭靠在他胸膛上，〞我非常非常地高興。〞
他可以感覺到，她的手正輕輕地撫摸著他，一股嶄新的情感漲滿了他的胸懷。
〞我不想離開你，〞他說。
〞那就留下來，〞她柔柔地回答，並不看著他。
〞我不能。我本來想早點告訴你的，但是我一看到你就忘了。我今晚就要走了，我
應該在1個小時前就要到達機場了。〞
她猛地？起頭瞪著他看：〞今晚？〞
〞對。〞
她低頭看著他們如孿生糾纏般的身軀，然後笑道：〞像這個樣子？〞
他搖了搖頭，一種絕望的感覺襲遍全身，他從來沒有被兩種極端的感覺同時撕扯著
。
事實上，他必須在明天晚上之前回到墨西哥。他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滲透進那個組織
，而此時此刻沒有任何人可取代他的位置。他必須去。
但不要是現在！他真想大聲？喊。
〞你還沒有吃完你的晚餐。〞她靜默良久之後，終於說道。
〞我知道，我的心都繫在你身上，〞他心痛地說。
她歎息一聲，移開身子好讓他起來，〞你什麼時候會回來？〞
他跨步邁向浴室，不敢回頭看她：〞只要我一脫身，就會立刻回到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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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在接下來的18個月裡，克迪瘋狂地投入工作，一心想快些完成聯邦藥品管制局的最
終目標。而在最近的兩周以來，更是累得沒有時間好好地睡上一覺。
他現在正在飛往芝加哥的途中，腦中想的全是可娜。他已經6個月沒見到她了，多
麼漫長而耗竭人心的6個月啊！
就連他們的通話也令人沮喪。每當他打電話給可娜，她總問他什麼時候會去看她，
而他的回答也總是讓她心痛：那就是千篇一律的〞不知道〞。在那之後，可娜就不再多
說，只以簡短的幾個字回答他的問題。
克迪感到好孤單，自從他和可娜結婚以後，他發現自己不想再過這種自我放逐的生
活，但諷刺的是，他毫無選擇。
閉上眼，他讓自己回到在芝加哥的第一年，那時，他花了無數時間在德州和芝加哥
之間往返。
每次去看可娜，最令克迪期待的時刻，就是她見到自己的那一？那：那乍現在她臉
上的表情，是無法形容的喜悅。
另一個他所期待的時刻，便是每個清晨醒來有她在懷？。他從不感到厭倦，事實上
，他迫不及待地等著他們共處的每一天、每一夜。
每一次他的北行，都讓他們倆更親近。在他停留期間，為了抗拒把她一直留在床上
的念頭，他刻意安排他們外出購物、欣賞電影、戲劇、參觀博物館，並到城？的各個角
落去尋幽訪勝。
但，他還是比較喜歡和可娜獨處。
克迪愛極了她的嬌羞，雖然在他們做愛時，她熱情如火，但是她從不主動勾引他。
那些親密的記憶，使得他不住地微笑，也教他時時坐立難安。即使她的穿著總是非
常端莊、得體，但他永遠都會在她的胸前融化。
他期待著和她獨處的時間。再過幾個星期，她就要畢業回德州了。但不幸的是，她
回去的時機不對，因為邊界一帶正處於一觸即發的危險狀態。他這次脫身前來的理由之
一，就是要來和她討論她的返家計劃。
克迪這次回來並沒有事先通知可娜，因為他前兩次都臨時取消回來的計劃，所以就
算他告訴了她，她也可能不會相信他。
克迪決定直接到學校等她下課，他們可以一起走回家，彌補他們分開的這些日子。
他幾乎可以感到他的手穿過她那頭如絲飄逸的長髮了，他帶著微笑漸漸沈入睡眠中
。
可娜在離開教室前，停下來和她的指導教授談話。還有3個星期就要期末考試了，
她感到既緊張又興奮，她向教授提出幾個問題，彼此討論了一會兒之後，才走出教室。
她永遠不會後悔到芝加哥完成學業，她在當地的語言障礙治療所實習，充實的生活
，證明了這個工作的意義。但，充實的代價是什麼？
很可能是婚姻。哪有什麼婚姻？她提醒自己。到這？的頭一年，克迪時時不在身邊
，她也忙得沒時間想念他，而且他每隔幾個星期就會來看她。
但他們從來沒有談過對彼此的感覺。可娜不敢告訴他，自己對他的愛與日俱增，尤
其，克迪是那種不在意一切的人，他是那麼地自信，那麼地獨立自主。她知道克迪不需
要任何人，甚至更不需要一個妻子。
克迪和她在一起時，總是對她呵護備至，其中的某些回憶使她不自主地臉上一紅。
但自從她擴大生活圈後，也已瞭解男人和他們的需要了，她知道，克迪可以要她，
卻不必愛她。
上回克迪取消來看她的計劃時，她幾乎說不出話來，一掛掉電話後，可娜足足哭了
好幾個小時。
為何生活是如此複雜？愛上自己的丈夫並不是什麼不尋常的事呀。她甩甩頭想借此
甩掉那些惱人的思緒。
〞可娜？嗨，可娜，等等。〞
她回過頭看見查德，他和她在同一家診所實習。
〞嗨，查德，還好吧？〞
〞我的那輛老爺車終於壽終正寢了，所以我這幾天都走路上課。〞他虔誠地合掌，
仰望天空，〞我的兄弟們替我那老傢伙舉行了個哀悼會，那輛車比我的年紀還大呢，它
就像一個老朋友，我們一起共度過許許多多的歲月。〞
她聞言大笑不已。他們就這樣愉快地邊談邊走過校園，討論著課業。
克迪看著他們往自己的方向走來。他們是那樣專注於彼此的談話，根本忽略了週遭
的一切狀況。
克迪一開始並沒有看見可娜，因為他沒有料到可娜竟會和別人在一塊兒……而且還
是個男人。冰冷的恐懼霎時充塞了他的胸口，她卻恰然自得地讓那個男人搭著她的肩！
只要她看見了他，他就會知道答案。
於是他等在她的車旁，看著兩人逐漸接近。
可娜從皮包？找出鑰匙，然後拾起頭看見克迪正輕鬆地倚在她的小跑車上，雙臂交
疊在胸前。
〞克迪？〞可娜的臉上只有驚訝，沒有別的。〞克迪！你怎麼會在這？？你為什麼
沒告訴我你要來？〞
克迪看見她擺開了那男人的手臂，急忙地走向他。他很高興自己戴了太陽眼鏡，掩
住了臉上的傷痛地慢慢地站直了身。
〞哈羅，可娜。〞
她在他面前停了下來，沒有碰他。〞你是怎麼來的？〞她屏息問道。
〞我叫了一輛出租車，想嚇你一跳。〞他的眼光掠到她後方，〞我想我成功了，嗯
？〞
她快速地轉過身。〞哦，克迪，這位是馬查德，我的同學。我們一起在診所？實習
，記得我告訴過你的嗎？我這個學期每星期要實習20個小時。〞
〞我記得。〞他向查德伸出了手，〞我是寇克迪。〞
查德和他握握手並笑道：〞噢，我知道你是誰，我聽可娜提起過你。〞
〞哦？〞他望著可娜。她卻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臉上沒有歡迎、沒有高興，那冰冷
的恐懼在他胸中擴大。〞我想你是佔到便宜了，可娜從來沒有向我提過你。〞
可娜開口了：〞我答應要順路送查德到診所去，他最近沒了交通工具。〞
〞我沒關係的，〞查德說著退後了幾步，〞你並不知道你先生來了，我能夠瞭解的
。
我可以去坐巴土。〞
〞別傻了，〞她說，〞如果你不介意坐後座的話，就沒有必要在這種天氣去等巴土
。〞
她看著克迪，等他發表意見，然而他只是退開，讓她打開車鎖。
在前往診所的路上，可娜和查德快活地聊著天，克迪覺得自己老了，而且插不上嘴
。
他摸了摸粗糙的下巴，真希望自己刮了鬍子。
他一直想要讓可娜體驗自由，想要她感覺自己有選擇的權利。她是否已做了她的選
擇？那個選擇有他在內嗎？
他們在診所前停下，查德下了車，和克迪握了握手：〞很高興認識你，克迪，我想
我不必告訴你可哪有多麼特別了，你真是個幸運的人。〞
〞我也這麼認為，〞克迪沈穩地回答。
〞你想到哪裡去嗎？〞車子再度起動時，可娜問道。
他歎了一口氣：〞我沒想過要去哪裡，我唯一想到的就是到這？來。〞
〞你好像很累，〞她看著他。
〞沒錯。〞
〞那我們就回家去，我為你做頓好吃的飯。你會待很久嗎？〞
這比克迪所能想像的任何情況都要糟。他已準備好對可娜動怒、憤慨和大發脾氣，
可是她現在對他卻是這麼客氣。
〞兩天。〞他的目光移向她纖細的手上，〞可娜？〞
〞嗯？〞
他瞪著她的手：〞你為什麼沒戴結婚戒指？〞
〞我今天早上趕時間，所以就把它脫下來，因為我要擦乳液，然後就忘了戴回去。
〞〞那種事常發生嗎？〞他盡力保持正常的聲調。
〞什麼事常發生？〞
〞算我沒問你。〞
在接下來的路上，她沒有再說任何話，克迪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因為他太緊張
，也太累了，而可娜也處於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情緒之中。
他們在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停妥車，然後沉默地搭電梯，回到他們的家。一進了門，
可娜便往廚房走去。〞我去做飯了，〞她回頭說。
〞可娜？〞克迪喚她。
〞你怎麼了？〞
她揚起眉毛：〞什麼怎麼了？〞
〞你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和前幾次我來看你的時候不一樣。〞
她的雙臂靠在胸前：〞也許我是不一樣了。沒有人會一直都一樣的，克迪，每個人
都不斷地在改變、在成長。我們都不一樣了，你應該最瞭解才對。〞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開始，有個妻子對你而言是件新鮮事，就好像在玩一種遊戲；先是一起買房子
，匆忙地來回奔波一段時間，然後，你就不再來了。〞她說完就轉身走進廚房。
他跟在她身後，靠在門柱上，雙手插在口袋中：〞我現在不是來了嗎？〞
她開始忙碌地從冰箱？拿出東西。〞我知道，〞她說，然後拿出一把刀子切菜。
〞你似乎不在乎。〞
可娜猛地？起頭看他：〞哦，我在乎。克迪，而那就是我的問題。我在乎，我想念
你，我想要看到你。你對我說你要來，卻又反悔了。我覺得我好像被吊在半空中，不知
道該做什麼，也不知該如何打算。沒錯，我是有了自由，但也只到某種程度而已。我結
婚了，卻跟沒結婚一樣，我有丈夫，卻難得見到他。你到底還期望我怎樣？〞
他聳聳肩：〞我想要讓你快樂，所以我也是想盡辦法到這？來。〞
她慢慢地放下菜刀，走向他，雙臂滑上了他的頸部，踮起腳尖對他輕聲耳語；〞我
很高興你來了。〞
克迪緊緊地擁住了她。他逗弄著她的唇，以他的吻告訴可娜，他有多想念她、有多
想要她，以及他感到多麼地空虛。
熱烈的吻一直持續著，克迪以為自己就要爆炸了。他抱起了她來到臥室，褪下兩人
的衣服，瘋狂地撫摸著、探索著。他的呼吸急促，他的渴求幾乎將她吞沒。
而可娜的反應幾乎是同樣地瘋狂。克迪所有的思緒全迷失了，迷失在這銷魂的一刻
。
他們的熱情急劇攀升，漸增漸強，並化為解放的呼喊。然後他們虛弱地擁著對方，
彷彿從一場狂暴肆虐的暴風雨中倖存歸來。
他們就這樣靜靜躺在彼此的懷抱中。克迪感到自己正被拉扯而無法思考。
一會兒之後，他用鼻子摩擦著她的耳朵：〞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我很難過事情變得這樣亂七八糟。〞
她？起頭看著他：〞亂七八糟？〞
〞我的工作應該早在幾個月前就完成的了，卻一直懸而未決。〞
〞這個工作對你很重要，是不是？〞
〞對。〞
她歎了一口氣，然後翻身離開了他。
〞你要去哪裡？〞他問。
她將長髮撥到肩後，下了床：〞去洗個澡，然後繼續煮我的晚飯。〞
克迪凝視她光溜的背部，直到她把浴池的門關上。到底怎麼回事？她剛剛還那麼熱
切地和他做愛，現在怎麼可以就這樣冷漠地走開？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被利用了。他恨那種感覺……而且他痛恨那佔據在胸口
上的恐懼。
在沐浴後，克迪在廚房找到可娜。她穿著一件藍色的緞質長袍，秀髮高高挽起。她
看來是如此地美麗，卻又如此地遙不可及。
他們很有默契地將談話保持在一些表面的事物上，諸如他們的晚餐吃些什麼，他的
航程是否順利，她的課業進行得如何等等。他們似乎都不想談內心的事。
晚餐一如以往的美味，克迪把每一道菜都吃得乾乾淨淨。他感到自己的緊張與疲憊
在此時都已解除。飯後，他們坐在壁爐前，享受可娜親手煮的咖啡。
可娜的姿態表現得和以往不同。過去，他們總是一起坐在長沙發上，而她通常都會
被他引誘，坐到他大腿上。
今晚她卻坐到另一張椅子上去了。
他懶懶地倚在長沙發上，看著她，又看看壁爐中微弱的火焰。她的側影令他迷惘，
他真希望他是一個畫家，可以捕捉住她的清純高雅……她的鼻尖俏皮地翹起，下顎的線
條簡潔，頸項高貴優美；火光在她雙頰染上一抹淡淡的紅……他幾乎完全迷失在情感的
潮浪中。
〞克迪？〞可娜輕喚他。
〞嗯？〞
〞蕾蒂姑媽有沒有找到你？〞
〞她有什麼事要找我？〞
〞我的消息。〞
〞沒有，我有好一陣子沒有和她談過活了。是什麼消息？〞
她憂傷地笑了笑，始終都不看他一眼：〞已經不重要了。〞
〞還是告訴我吧。〞
當她轉過頭來，他震驚地屏住了呼吸，他完全不明白，她眼中所呈現出的深沉與悲
傷。
〞幾個月前我試過所有的方法找你，我不想麻煩你的家人。我好需要你，但是我…
…〞
她的聲音破碎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
克迪坐正身子，身體前傾：〞發生了什麼事，丫頭？你為什麼急著找我？〞
她咬著下唇，努力控制自己，然後作了好幾次呼吸：〞4個月前我流？了。〞
克迪登時從沙發上跳起，來到她身邊：〞噢，可娜，不！我不知道。是怎麼……〞
他伸出手要碰她，卻見她全身一僵。她的這個動作令他深感痛心，但也只有小心地
離開她，坐回沙發上：〞你願意告訴我當時所發生的事情嗎？〞
可娜低頭看著交纏在膝上的雙手：〞當時我在圖書館？待了好幾個小時做研究報告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那時我已經不太舒服了，我以為自己得了感冒。我
很想你，結果你打電話告訴我，說你不來芝加哥。〞
可娜中斷了她的？述，而克迪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不
在她身邊，他還能說些什麼呢？
〞發生了什麼事？〞他嗓音粗啞地問。
當她再開口，眼光平穩了許多：〞我在圖書館？，腹部決痛死了……好像抽筋一樣
。
圖書館員叫了救護車，把我送到醫院急診室，但是，他們也無能為力。我被留在那
？觀察了幾天，就是那個時候，我開始找你，我不想讓蕾蒂姑媽擔心，所以我只告訴她
，如果有你的消息，就要你打電話給我。〞她再度低頭看她的雙手，〞當我回到家，我
感覺很愧疚，因為我居然不知道自己懷孕了，雖然醫生說這種事是無法預知，我還是不
能原諒自己，我為什麼不早一點去看醫生呢？〞
〞可娜，我真的覺得很抱歉。〞克迪好想將她抱進懷？，〞我以為我們一直很小心
。'他幾乎是自語般地低喃道，〞我以為……〞他說不下去了，只能搖頭。
〞從那之後，我對我們的事情想了很多。〞可娜說，她的聲音已穩定了些，〞我第
一次醒悟到獨立自主的意義，真正的獨立自主。〞她投給他一抹令他心碎的微笑，〞我
花了許久的時間才長大……比我同年齡的女人要久得多。〞
當她再一次看向他，他可以看得出可娜在這幾個月？鍛練出的堅強。〞我一直埋怨
亞索讓我陷進這種情況，但是，現在我已經不怪他了。亞索那麼做有他的動機，他是在
保護我，是我自己愚蠢地以為你那時需要救助。而你和我也都為我的判斷力付出了代價
，我為此感到抱歉。〞她的目光轉回火爐，〞我為許多事情感到抱歉，但不包括當你的
妻子和成長。〞
克迪想要打斷她的話，想要向她解釋……但他能解釋什麼呢？
〞我在芝加哥得到了一份工作，克迪。〞她繼續說，〞就是我實習的那家診所。我
真的想過了，也醒悟到，如果你不在牧場，我就不和你回德州。我願意維持我們的婚姻
，只要你也願意。〞
〞否則呢？〞
〞否則我就留在芝加哥，讓你回復你想要的生活。〞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離婚？〞
〞那就要看你的意思了。〞
〞我不要離婚，〞克迪說。
〞那你要什麼？〞她凝視著他，柔聲問道。
克迪再也坐不住了，他站了起來：〞我要我們兩個在一起，我要有個家……一個家
庭。我愛你，可娜，我全心全意地愛著你。〞
可娜驚愕地瞪著他，而他則明瞭，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說出的真心話。
緩緩地，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然後牽起他的手：〞我也愛你，克迪。我好像愛你
愛了快一輩子了。〞她望著他熱切的表情，〞但那並不能改變什麼事，對不對？至少對
你沒有用，你永遠是工作第一。〞
〞我告訴過你，在認識你之前，我就已經在做這個工作了。在當時，我根本沒有任
何結婚的打算。我不能不管我的工作……至少不能在這個時候。〞
〞做你想做的吧，克迪，我不會阻撓你的，因為就算我那麼做，也不會有用的。〞
〞那你呢，丫頭？你會回德州嗎？〞
她仍舊握著他的手，在他的手心上留下一吻。〞不，克迪。我無法在你不在的時候
，什麼事都不做，只等待著你偶爾的到來，我要留在芝加哥。也許有一天，我們會想出
更好的辦法來配合彼此的需要，在那之前，我正好有機會可以學以致用。〞
〞我的工作不會再需要太久的時間了。〞他熱切地說著，〞從我們認識以來，我這
樣說過多少次了？〞他沮喪地自語道，然後他再一次看著她，〞我們一定能解決這種情
況的，丫頭。我知道我們能，因為我們彼此相愛。〞
可娜轉過頭看著窗外：〞有時候我懷疑光有愛是不是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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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年之後。
可娜從診所的側門進入，她今天遲到了。就在她脫下外套時，海倫在長廊找到了她
。
〞可娜！謝天謝地你來了。〞
她停下了腳步：〞我知道，我遲到了。〞
〞不是那件事。你二伯打了兩次電話來，他要你立刻和他聯絡。〞
可娜覺得有一隻巨大的手攫住了她，使她透不過氣：〞我二伯？〞
海倫交給她一張小紙片。〞你可以打這個電話號碼找到他。〞
可娜麻木地接過那紙，上頭有寇克爾的名字、打電話來的時間以及號碼。
〞謝謝。〞她含糊地說，心卻狂跳著，克爾為什麼打電話給她？
從她結婚以後，除了蓄蒂姑媽，她就沒有再見到克迪的家人。她不知道他們對她留
在芝加哥有什麼看法，她和克迪從來沒討論過他們的反應。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紙條，不確定自己是否已有心理準備去聽克爾要告訴她什麼。
是不是克迪發生了什麼事？過去這幾個月，她和克迪只通過幾次電話。也許克迪只
是要克爾轉達一件事……一件不想直接告訴她的事。
她坐在辦公桌前，顫抖的手拿起了電話。鈴聲只響了一響，話筒就被拿了起來。
〞我是可娜，〞她好不容易說出話來。
〞可娜！謝謝你這麼快回電話。我不確定……〞克爾打住了，似乎不想把話說完，
而他接下來的話則使她震驚麻痺，〞我要你知道克迪受傷了，我不知道是怎麼發生的。
他是昨天半夜，從麥冷城送到聖安東尼醫院來的，現在正在動手術，全家人都在醫院？
。〞
她一直努力保持冷靜的聲音：〞有多糟？〞
他的沉默比任何話都要糟。終於，他嗓音中帶著苦澀，回答她的問題：〞不太樂觀
。
一發子彈射中他的胸部，另二發在臀部。他們不確定是否還有其它的傷。〞
〞你是說他被槍傷了？〞她的聲音尖銳，但她很快地克制住自己的緊張，〞我還以
為他出了車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在哪裡被射傷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事情發生在墨西哥，有人把克迪送回德州。〞克爾停頓了片
刻，她知道他也正在努力控制自己。〞他們說，〞他又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他在飛
來德州的途中差點就不行了。〞
可娜用手摀住嘴以防自己哭出聲來。當她終於可以開口說話，她急忙說：〞我馬上
塔下一班飛機到那？。〞
〞我派了一架專機到芝加哥的中途機場，應該再有一個小時就會到了。〞
〞謝謝你，克爾。謝謝你打電話來。〞
他沉默了片刻才粗啞地說：〞我認為你會想要知道。〞
她緊閉起雙眼，不讓淚水流下。〞對，〞她費力地說出這個字。
克蒙和潔琳在聖安東尼機場接她。
〞他怎麼樣了？〞這是可娜下飛機的第一句話。
〞還在觀察中。〞克蒙回答，〞醫生表示手術很成功，但是他受的傷很重。要不是
你哥哥及時將他送來，克迪恐怕就活不到現在了。〞克蒙輕輕地拉著可娜繼續往前走，
〞克迪受槍傷的時候，亞索在場。〞
〞亞索？"可娜吃了一驚。
〞沒錯。他現在也在醫院。〞
可娜無法一下子接受那麼多事實。自從結婚那夜起，她就沒和亞索見面或說話了。
她拒絕了他每一次友好的表示，雖然她和母親以信件保持聯繫，卻仍沒有打算和亞
索和好。而他現在就在醫院？！
一等他們坐上車後，潔琳說：〞你下飛機的時候，我差點認不出你呢。你結婚的時
候，是個非常可愛的新娘，但是現在，看起來完全不同了。〞
可娜對她微微一笑，她知道潔琳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大概是髮型的關係吧。當我
開始工作後，我就決定弄個比較清爽的髮型。〞她說著便用手指流過她那頭短短的卷髮
。
〞我想那是其中一個原因，但是你看起來好……噢，我不知道怎麼形容？精明幹練
吧，也許，嗯〞
〞性感？〞克蒙投給他太太一個笑容。
潔琳大笑：〞那也對，克迪看過你的新髮型了嗎？〞
〞沒有〞
克蒙和潔琳交換了一個眼神，但什麼也沒說。
可娜剪掉頭髮，就是想要擺脫以往的自己。她顯然成功了，她的穿著打扮也和以往
不同。她覺得自己終於走進了20世紀。
可娜知道自己的改變也給了她更多自信，她喜歡自己的新模樣。她幾乎忘了，克迪
還沒見過她的新形像，從克蒙和潔琳的反應看來，也許她該早點讓克迪知道。但是現在
已經太晚了。
〞克迪被送來之後，你們有沒有看到過他？〞她問。
克蒙在醫院的停車場停車時，回答了她的問題。〞沒有，我們到機場去接你的時候
，他還在特護病房。〞他打開車門扶可娜下車。她走在克蒙和潔琳之間，很高興有他們
在身旁，她需要其它愛著克迪的人在她身邊。他們沉默地搭電梯上樓，當他們走出電梯
時，她看到克爾和亞索正站在走廊的盡頭談話。可娜朝他們走過去，兩人同時轉過身來
看著她。
亞索這兩年老了很多：他的頭髮幾乎全白了，額上也深刻著幾道皺紋。當他看見可
娜時，臉上的表情為之一震，可娜居然有股想笑的衝動。
這就是她的哥哥……那個養育她、保護她的人。當她需要精神上的支持，他總會出
現。她帶著一聲輕輕的哭喊，奔進了亞索的懷？，他則緊緊地擁住可娜。他們就這樣擁
抱了好久好久，然後可娜終於？起頭來看他，好驚奇地看見他臉上竟掛著兩行淚水，她
以前從來沒見過亞索哭。
〞克迪呢？〞這是她僅能說出的兩個字。
〞他們把他留在特護病房，情況仍然很危險。〞克爾在她身後說，〞他們准許我們
一個小時進去一個人看他幾分鐘，我剛剛才去看過他。〞
〞他怎麼樣了？〞
克爾搖搖頭：〞我不知道。他們在他身上裝了各種儀器。他的胸部和大腿紮著繃帶
，有一邊的臉腫了，也變了？色。看來他經歷了一段慘不忍睹的遭遇。〞
可娜看看亞索：〞克蒙說是你送克迪回來的？〞
亞索點點頭：〞是的，我正在向克爾解釋當時的情況。〞
克爾說：〞這樣吧，你們兩個留在這？好好談談，我們去找點東西填飽肚子，我們
不會去太久的。〞
亞索回答道：〞好。〞
〞要不要我替你帶點東西回來？〞
〞不用了，謝謝。〞
可娜看著寇家人離開，然後感到手臂被人一拉，於是便回過頭去。
〞那？有一間等候室，現在沒有人在？面。〞亞索說著便帶她走進一個房間。
〞你可以告訴我當時發生的事情嗎？〞她問。
亞索坐到她身旁握著她的手：〞可以，現在該是你知道的時候了。〞
她看著他用手揉了揉臉。
〞有好幾年了。〞亞索說，〞克迪和我一直從事相同目標的工作。〞他停頓片刻，
〞但我們卻完全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麼。〞
〞我不懂。"
"你知道克迪在墨西哥都在做些什麼嗎？〞
〞他說過，是一份調查工作。〞
〞你知道他是為淮工作嗎？〞
〞不知道。〞
〞美國聯邦藥品管制局。〞
她愣愣地瞪著亞索：〞克迪是一個偵探？〞
〞對，他從事臥底的工作。〞
〞我要你瞭解的是，我也在為我們的政府從事同樣的工作。〞
可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亞索。
〞所以我們一直監視著對方，直到我們瞭解事實的真相。〞
〞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幾個星期前。〞
〞你原本以為他是個販毒者？〞
〞當然不是。我以為他是寇家那個喜歡冒險刺激的寇克迪。後來我們的爭執愈來愈
多，上司才決定告訴我們，我們的工作目標是一致的。〞
她低頭看著雙手：〞克迪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
〞他不能。〞
她？頭望他：〞但是你卻可以？〞
〞我現在可以，因為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我們完成了任務。在經歷了漫長的時間、
突破了無數的難關以及費盡了千辛萬苦後，我們終於找出了幾個重要的人物，逮捕了他
們。〞
〞克迪就是那個時候被擊中的嗎？〞
亞索悵然一歎：〞是的。〞
這些年來，克迪如何能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從事這麼危險的工作？每當克迪前
往亞索的牧場拜訪，他總是和大家開玩笑，逗著她玩，就好像他從來沒對任何事情認真
一樣。
〞那我偷聽到的那些人呢？〞
〞噢，我們已經查出了他們的底細。那些人是羅瑞克的僱員，他們跟蹤克迪，並向
羅瑞克匯報他的一舉一動。我的人以為是我僱用他們的。但我也是幾個星期前才知道那
些人的事情。〞
〞他們也和毒品走私有關嗎？〞
〞不完全是，他們只是受雇的槍手。〞
〞克迪知道他們的身份嗎？〞
〞噢，他知道。當他有了證據之後就來找過我。我一直試著聯絡你，希望你能接受
我的道歉。〞
〞克迪接受你的道歉嗎7""他似乎並不怎麼在乎，他對我們抓到的那些人比較感興
趣。〞
他移開目光好一會兒，然後才又再看著可娜，〞我必須告訴你，克迪是因為我才受
傷的。〞
〞你和他……〞
〞不，不是。請不要誤會。當時我對那些歹徒宣佈他們已經被捕，美國和墨西哥的
刑警就會立即採取行動，但是有一個毒販拔出了他的槍。克迪跳進我們之間，把我推向
地面，替我擋住了那顆原本該射中我的子彈。〞
可娜瞪著他，無法理會臉上奔流而下的淚水。
〞我立刻大聲呼救，幫他止血。我們備有一輛運送人犯的直升機在外頭，所以就設
法載過邊境，把他送到這？來。〞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那麼做？〞
可娜喃喃問道。
亞索歎息了；〞我也這麼問他，就在他陷入昏迷之前。〞
〞他回答你了嗎？〞
〞回答了。他看著我說：〞因為可娜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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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寇太太？〞
幾乎所有寇家的人都在等候室，但當護士一出現，他們都很清楚，她在叫哪一位寇
太太。可娜站了起來：〞我就是。〞
〞你現在可以進去看你的丈夫了。〞
可娜蹣跚得幾乎站不穩。〞謝謝你，〞她環顧著？人：克爾和艾莉、克蒙和潔琳、
蕾蒂姑媽以及亞索，他們每一個人都溫柔地鼓勵她，讓她有足夠的力量跟護土走出房間
。
他們走進一間特護病房，可娜緩緩地走到床邊，俯身看著克迪。她努力地控制自己
的淚水。他的情況比她想像的還糟，看著他躺在那兒，臉色一片灰白，那份震驚是她永
遠也想像不到的。若非那些儀器持續而穩定地發出聲響，她會以為他已經死了。
克迪全身插滿了各式各樣的管線，她小心翼翼地？起他的一隻手送到她唇邊。
〞我愛你，克迪，〞她輕聲說。
他動也不動，但她也不期望他會有所反應。她只是覺得她必須告訴他。
他不但不記恨哥哥對他所做的事，而且還救了他，他知道我有多愛亞索，但他怎麼
可以那樣不顧自己的生命去救哥哥？他難道不知道我也是那麼愛他嗎？
〞我希望你在墨西哥的工作結束了。〞她低語道，〞我很自私，親愛的，我堅持要
多花一些時間陪伴你，我是如此地需要你啊。〞
護士在幾分鐘之後回來了，可娜只得離開病房。
克迪覺得自己彷彿被一群大象踩過，而且是非常氣憤的大象。其中有一隻甚至就把
它的粗腿壓在他胸口上，將他緊釘在地上。克迪呻吟著想要轉個身，改變一下姿勢，可
是他感覺到臀部和腿上的劇痛。
他到底在哪裡？
可娜是那麼常在他思緒中出現，所以看見她就在自己身旁時，他絲毫不感訝異，而
且他剛剛才夢見了她。
〞嗨！〞他舔了舔唇，因為他的喉嚨太干了，〞我們在哪裡？〞
〞在聖安東尼的一家醫院？。〞
他聞言皺起了眉頭。聖安東尼？他在這？做什麼？他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情是……他
閉起眼，想聚集思緒。
〞醫生說你復原的情況好得不可思議，他很高興你恢復得很快。〞
〞你在這？做什麼？〞他再一次張開眼問道。
〞陪你呀。〞
〞你不是應該上班的嗎？〞
〞我請了幾天假。〞
克迪的眼睛迷惑地掃過這個寬敞豪華的房間，他不記得自己曾住過醫院。
他再度閉上雙眼，希望疼痛減輕。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可娜？〞
〞親愛的，什麼事？〞
〞我在這？做什麼？〞
〞你記得多少？〞
他想了一下。〞不太多。我受傷了？〞
〞不完全正確。〞
〞怎麼說？〞
〞我相信正式的說法是，你因公受傷，而且差點殉職。〞
〞因公……〞他停下來想著，然後影像開始逐漸清楚，克迪靜默了幾分鐘，才歎了
一聲氣。〞噢，對，因公。〞他又環顧了室內一眼，卻避開她的目光。〞有其它的人受
傷嗎？〞
〞沒有。〞
他合上眼，〞那很好，〞他喃喃地說，然後再度沈睡。
當克迪再醒來，室內已然大亮。可娜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你難道都一直在這？嗎？〞
在他開口之前，她在閱讀一本雜誌。〞一段時間就回去一會兒，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好奇。〞
他動一動身，想換個比較舒適的姿勢：〞他們要把我留在這？多久？〞
〞直到你好得可以回家了。〞
〞那是什麼時候？〞
〞他們沒說。〞
她拿起一杯水，用吸管餵他喝水。他費力地吸了一口，享受那清涼、鮮潤的感覺，
並解除他的乾渴。
他讓自己的眼睛緩緩閉上，然後有某種不太一樣的感覺闖進他的意識，於是他又睜
開了眼：〞你的頭髮！你對你的頭髮做了什麼？〞
她冷靜地看著他：〞你不喜歡？〞
〞可娜，我一直很愛你的長髮，我永遠都不希望把它剪掉。更不敢相信你居然提都
沒提過就把它剪了。〞
他的話聽起來就像是個鬧彆扭的小孩。真該死，克迪感到好無助，他痛恨在這？，
連動一下都要花上好大的力氣。
〞它還會再長長的，〞片刻之後，可娜突然說。
他閉上雙眼：〞這無所謂了。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方式，我沒有權利批評。〞那是他
的想法，不是他的感覺。
經過幾分鐘的沉默之後，他換了一個新的話題〞你的工作怎麼辦？〞
〞跑不掉的。〞
〞這世界不就是這個樣子嗎？不管你做了多少總有更多的事情等著你去做。〞
〞這就是你為什麼從事那種工作的原因嗎？〞
〞哪種工作？〞
〞臥底。〞
〞你怎麼知道？〞
〞亞索告訴我的。〞
他凝視著可娜，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但她卻什麼也沒有表現出來：〞你和亞索
談過了嗎？〞
〞沒錯。〞
〞什麼時候？〞
〞你被送到這？之後。他一直留在這？，等你病情好轉後才回去。〞
〞你原諒他當初逼你嫁給我的事嗎？〞
〞是的，〞可娜發現自己正在微笑。
〞我相信他一定覺得解脫了。〞
〞你似乎很久以前就原諒他了。〞
克迪聳了一下肩，但那輕微的動作使他痛得一縮，他伸手撫向紮著繃帶的胸部，然
後又做了一個鬼臉：〞我只是不喜歡他處理事情的方式罷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們兩個是一起工作的？〞
〞因為我不能，而且，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他是我們這邊的。我原本還以為他是敵
方的人呢，我必須隨時面對逮捕親戚的可能。我的上司沒有必要那麼保密到家嘛！〞
〞說到你的上司，他來看你的時候，我和他談過了。他告訴我，你已經遞上辭呈了
。〞
〞所以呢？〞
〞所以呢，你現在好像是個無業遊民了。〞
他想了一下然後微笑了。〞看來我是成了無業遊民，不是嗎？我現在終於能花點時
間和你在一起了。〞他看著她的眼神，〞如果你想要我和你在一起的話。〞他看看她的
手，當他看見婚戒在她手指上閃閃發亮時，他鬆了一口氣。
〞你不需要跑太遠的。〞
〞什麼意思？〞
〞兩天前我辭去了診所的工作，他們現在已經找到一個可以立刻接手的人了，看來
我也成了無業遊民了。〞
可惡，克迪希望自己的胸部不要再作怪。他想以手肘撐起身體，但是他無法克服胸
部的劇痛。〞嘿，你沒有理由因為我發生了這種事就辭掉工作。我並不需要你在……〞
〞我不是因為你受傷才辭去工作的，我在4個星期前，就提出辭呈了。〞她對他露
齒一笑，〞現在，我只希望你的傷能快點好。〞
他感覺到那股長久壓積在胸中的傷痛消散了。自從他看到她和一個叫做馬查德的人
一起走過校園後，他就一直帶著那份悶氣。
〞那是你要的嗎？〞他粗啞地問。
〞是的，〞她笑著回答，兩行清淚淒然滑落。
數周之後，克迪站在醫院門口。他終於可以出院了，雖然胸部仍偶爾會絞痛，走起
路來也還有點跛，但是醫生向他保證，只要小心一點，胸口的傷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可娜已經回芝加哥處理房屋買賣事宜，並將他們的東西整理好，運回牧場。這兩個
星期來，他們每天都以電話聯絡。昨天她已回到牧場，等著今天接他出院了。
克迪停在原處做了幾次深呼吸，其實他早就可以回家了，但他的上司和醫生堅持要
他多休息。他知道自己已經勉強太久了，早在完成任務之前，他就已經累垮了。
他極不願意承認醫生是對的，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麼好的感覺了。當然，其中有
一部份原因是因為他就要見到可娜了。他痛恨那些見不到她的日子，兩個星期彷彿就像
兩個世紀一樣漫長。
克迪看到可娜的車在他面前停了下來，他開心地笑著。可娜走下車時，他不禁屏息
凝視著她。
可娜穿著一件火紅的洋裝和一雙漂亮的高跟鞋，那雙鞋高得使她走起路來婀娜多姿
。
對街上有3個男人停下來猛盯著她瞧，l個摩托車騎手為了避免撞上電線桿，還發出
了刺耳的？車聲。
可娜不再是他在芝加哥看到的那個可娜了。當時她在診所木眠不休地工作，總是穿
著牛仔褲，也不化妝。而現在的她，戴著一幅太陽鏡，使他的注意力集中到她甜美的雙
唇，她的唇柔軟得令人想一親芳澤。
克迪慢慢地走向她，懷疑她是否知道她對交通的影響。從她的神情看來，除了他之
外，其它的什麼也沒有注意到。
可娜放低她的太陽鏡，透過鏡框，用那雙大眼睛望著他，然後她踮起了腳尖，極盡
溫柔地吻著他的唇：〞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開車。〞
站在對街的那幾個男人，投給克迪既羨慕又嫉妒的眼神，他很能夠瞭解他們的反應
。〞
你這件洋裝可真是棒，親愛的，只要一點小小的刺激，就可以引發一場暴動了。〞
〞這是我為了今天特地買的，也算是一種慶祝，你真的喜歡嗎？〞
〞要不是我們在公共場所，我會讓你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歡它，〞他以沙啞的嗓音回
答。
他的手放在她的纖腰上，和她一起走向車子。
她扶他坐進車？，再繞過車頭走到駕駛座。就在她打開車門時，克迪聽到一個口哨
聲在一群摩托車中響起。然後他才注意到可娜居然穿著一件貼身的短裙。
〞真感謝我有一顆強壯的心臟，要不然，我的心臟病不發作才怪。〞克迪懶洋洋地
說，眼睛卻直盯向她那雙長腿。
〞你是在說我的裙子嗎？〞她邊發動車子邊問。
〞也是啦，那實在是選得不太多，不是嗎？我是說……它是不是太短了一點？〞
〞得了吧，克迪，這是最流行的款式。〞
〞晤，我懷疑你母親會怎麼想。〞
可娜不作任何表示地調整了一下太陽鏡，然後繼續駕駛。他一直盯著她的腿瞧了一
會兒，然後才將目光移回到她臉上。〞謝謝你想辦法把我從那裡弄出，要是再多待上一
天，我就會發瘋。〞
〞我告訴醫生，如果他讓我帶你回家的話，一天24小時都會有專人監視你。〞
他瀟灑一笑：〞他怎麼說？〞
她斜著眼，瞄了他一下：〞你真想知道？〞
克迪發現她頰上泛著潮紅：〞是啊。〞
〞幸運的傢伙，〞可娜說。
他往後一仰，朗聲大笑了起來，然後又緊緊抓住胸部。
〞又痛了嗎？〞可娜關心地問。
〞噢，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要回牧場去了嗎？〞
〞噢，不是。克爾建議我們到南帕德島的公寓去度幾天假。我們大概需要兩天才能
到那兒，所以我想我們可以悠閒地吃個晚餐，在飯店住一晚，明天再起程。我們不需要
趕時間到任何地方去，這種感覺真不錯。〞
〞這計劃聽起來滿不錯的。〞
可娜給了他一抹短促的微笑，不知道為什麼，他認為那是一種緊張的微笑。
幾個小時之後，他們在一家情調十足的餐廳喝著咖啡。克迪再次感到可娜有些緊張
，她的緊張是因為他們馬上要回飯店了嗎？
如果他不瞭解她的話，他幾乎可以幻想，這個甜蜜的小妻子正對他有所預謀呢！如
果真是那樣的話，他會好好地等著看，她會用什麼技巧誘惑他。
他們喝完咖啡，可娜才緩緩開口：〞你準備好要走了嗎？〞
〞只要你準備好了，我就準備好了。〞他回答，投給她一個閃亮的笑容，使她有些
驚慌失措。
克迪付過帳之後，他們便走出餐廳，來到車上。
〞這是你另一件令人側目的裝扮，丫頭。我對它唯一的微辭，是它吸引了太多雙眼
睛，有好幾個人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呢。我喜歡短裙，尤其是貼身的短裙，但是我不喜
歡其它男人看著我太太穿著一件貼身短裙。〞
〞你是說你不希望我這樣穿？〞
〞不是的，我只是說個人的喜好罷了，你要怎麼穿完全是你自己的事。〞
一路上他們沒有再多說什麼。回到飯店後，克迪將鑰匙交給停車員，便隨可娜回套
房。
一回到套房後，可娜就進了浴室。克迪則來到窗前，凝視著窗外的河水。
他走進臥室，聽見浴室？水聲嘩嘩，於是他先脫掉靴子和一身衣物，然後躺在床上
，將被子蓋到腰際。
他抓起遙控器打開電視，一連換了好幾個頻道。他並不想看電視，而且他知道，自
己根本睡不著。
浴室？的水聲雖然停止了，但他可以聽見浴室內的颼颼聲響。他想像可娜躺在浴缸
？
的性感模樣。雖然他很想加入，但他想起了身上的傷，這時候的自己，是不適宜做
任何特別運動的。
克迪聽見浴室的門開了，但他並沒有立刻回過頭，真是沒用。等他終於把眼光從電
視移開，才發現她根本還沒出浴室。
一股幽香逗弄著克迪，他聞出了那香水，是他有一次去芝加哥時送她的，他記得那
一天，他還教她把香水擦在身上的哪些部位，才可以完美地達成誘人的效果。
他幾乎要大聲呻吟出來了。
克迪給她一個漫不經心的瞥視，好讓她知道他……但他腦中所想的一切，都在瞬間
煙消雲散了。
〞噢，我的上帝呀！〞他喃喃地說，不太確定他是在祈禱，還是在讚歎眼前的景象
。
他已經習慣可娜的那些白棉睡衣，他一直覺得它們是一種純潔的挑逗。
但可娜現在穿的這件可一點也不〞純潔〞。
〞你現在都這樣穿著睡覺嗎？〞他沙啞地問，〞你沒死於肺炎可真是奇？。〞
她似乎一點也不受他的影響，拉開被子後就在他身旁躺下。她的臉上有一抹竊笑，
眼中閃耀著某種光芒：〞除了你以外，沒有其它人會看見我穿這件衣服的。〞
他必須吞嚥一口口水之後，才說得出話來：〞我很慶幸沒有別人會看見，我痛恨做
個殺人兇手。〞
可娜轉過頭來面向他，對他挑了挑眉：〞我要你發現其實我也是很性感的。〞
〞如果我再發現你更性感的話，我就要爆炸了。〞他覺得那正是即將發生的事。他
提醒自己可別太激動，他的傷經不起這種刺激。
克迪小心地將她拉近身邊，並用鼻輕撫著她的臉頰。
〞我們要看電視嗎？〞她逗趣地問。
克迪沒有回答。
〞你喜歡我嗎？〞克迪輕聲問。
他看到可娜的頓上再度泛起一陣紅潮，雖然分離了那麼久，她並沒有真的改變太多
。
她點點頭，睜大眼睛望著他。他細細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說：〞好吧，歡迎之至
。〞
說著便在她身邊躺平，並把她拉得更近一些。
第二天早上，一道陽光落在克迪的臉上，他無聲地下床去把窗簾拉上，然後再摸索
著回到床上。
他昏沈沈地想著，昨夜並沒有睡多久，更精確地說，他昨夜根本就沒睡覺，因為他
終於精疲力竭地擁著可娜睡去時，天色已亮。
他起身時，她動也不動，當他再度滑進床上，她還是沈沈地熟睡著。他用手撐著頭
，低頭凝視著她。
他們又在一起了，這一次克迪決定不再和她分開了。可娜放棄了她的工作，而他知
道那工作對她多麼重要。
當他還在醫院時，他曾問過克爾和克蒙，如果在聖安東尼成立一間語言障礙診所是
否妥當，他們兩人都非常贊同那是個好主意。也許，他有一個令人驚喜的禮物了。
可娜一睜開眼就看到他正在看著自己，不禁微微一笑。
〞你覺得怎麼樣？〞他問。
〞很滿足，感覺世界上一片寧靜。你呢？〞
〞想想我們昨晚所做的一切，我現在居然覺得休息夠了呢。〞克迪說完，便打了一
個哈欠，並用一手把玩著她的卷髮。〞我看著你，想著我有多愛你，也想到過去這一年
來，我有多害怕會失去你。我很感謝你遵從結婚時的誓言，即使那是在被迫的情況下宣
誓的。〞
〞克迪！那不是事實。我對亞索生氣，是因為他強迫你娶我。我一直希望有一天你
會想要娶我，但我要它是出自你自己的選擇。〞她甩了甩頭，〞我知道你覺得被困住了
，因為你從來沒想到要娶我。〞
他拉她入懷。〞我要告訴你一個故事。〞他牽起她的手，吻她的婚戒。
可娜靜靜地看著他。
〞我父母遇害時，我的世界都崩潰了。我對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都感到憤怒，我還
記得有天晚上，蕾蒂姑媽走進我的房間，那時大家早都已上床休息了，我不知道她怎會
知道我還醒著。那時我相信她有一雙透視眼，可以看穿牆壁，並看到好幾？以外的東西
，沒什麼東西能夠逃得出她的雙眼。〞克迪頓了一會，繼續說：〞那時我正坐在窗前，
看著夜空中的星辰，想著那其中有兩顆是我的父母。我不知道天堂到底在哪裡，也不知
道一個人要怎樣才能上到那兒去。我本以為她會叫我上床睡覺，因為我第二天還要上課
。可是她卻拉了一張椅子坐到我旁邊，然後開始和我聊天。即使到了現在，我仍然很驚
訝她那晚告訴我的事，因為蕾蒂姑媽是個不太感性的人。她告訴我，我的父母是如何相
遇，她這個做妹妹的，看著她的哥哥神魂顛倒地戀愛了，追求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
有一天，她從口袋？拿出了一個東西，放在我手？，然後我就看到了它，那是一枚小小
的金戒指，是我爸送給我媽的訂情戒指，雖然後來我媽因手指不合沒有戴上它。蕾蒂姑
媽把它送給了我，並叫我好好保存它。〞克迪的手掌輕輕撫過可娜的粉頰，〞雖然我那
時只有10歲，但我知道那一晚姑媽給我的是多麼重大的禮物。我一直把那枚戒指帶在身
邊，直到我把它交到你手上的那一天。〞
他以手指溫柔地拭去她頰上的一顆淚珠，但卻惹來了更多的淚水。
〞即使當時我還不能完全瞭解自己的感覺，但我知道讓你戴上它是對的。〞他牽起
她的手說：〞這只戒指永遠象徵著我最衷心的愛，而你就是那份愛的具體形式。好久以
來，我一直都是個膽小的人，不敢去承認。〞
〞你絕不是一個膽小的人。〞
他搖搖頭。〞蕾蒂姑媽一看到你，就知道我對你真正的感覺了。她知道我必須給你
足夠的自由，否則我們兩個永遠都不會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可娜微微一笑：〞她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女人，不是嗎？〞
〞嗯，對她來說，家人就是一切。〞
〞家人對我一樣也很重要。〞
〞我知道，親愛的。那就是我之所以那麼高興你和亞索和好的原因。〞
〞我的意思是，我自己的家人對我很重要，那就是為何當我失去寶寶的時候，我會
那麼悲傷的原因。〞
克迪看著她說：〞我對你的流產感到難過及抱歉，我為寶寶感到難過，也為你必須
獨自面對一切感到抱歉，我要用我的生命去彌補我們分開的那些孤獨歲月。〞
〞小心你所要做的承諾。我很可能會讓你疲於訓練馬匹和照顧孩子，到那時，你又
會夢想單身的好處了。〞
他吻上了她的唇，輕聲呢喃道：〞你想都別想會有那麼一天。〞
熾天使書城
【尾聲】
克迪坐在椅子上，雙腳蹺在院子的圍欄上，椅子向後仰著，只有兩隻椅腳著地，他
的目光遠眺。克爾和克蒙以相同的姿勢坐在他兩邊。
〞今年牛仔隊的橄欖球打得真不賴，〞克蒙在一片寧靜中開口。
〞沒錯，是不賴，〞克爾同意道，〞他們今年一定會拿到超級杯冠軍。〞
〞你每一年都這麼說的，〞克爾提醒他。
〞那又怎麼樣？他們今年的陣容是多年以來最堅強的。〞
〞其實你該支持石油工人隊，他們今年的表現最棒，〞克迪故意激克爾。
〞滾到一邊去吧，小子！〞克爾咆哮道，克蒙和克迪縱聲大笑。
在他們身後，有一個稚嫩的聲音喚道：〞爸爸？〞
三張椅子同時放了下來，三雙馬靴踏在地上，然後三對眼睛轉了過去。
寇雪地搖搖晃晃地朝他們走來，她的母親跟在後頭。克迪彎下腰，抱起了他13個月
大的女兒。〞哈羅，小公主，〞他甜甜地說，〞午覺有沒有睡得很好哇？〞接著，他環
顧四週一眼，看到他的妻子和兩個哥哥全都像傻瓜似地衝著他笑。〞你們哪裡不對勁呀
？〞
克爾清了清喉嚨，克蒙伸了伸腿，而可娜拍拍他的臉頰。〞沒什麼不對勁，克迪，
沒什麼不對。你可不可以陪你女兒玩一下？我們在屋？頭玩撲克牌，正殺得難分難捨呢
。〞
〞當然沒問題，〞他說著便靠回椅子，把雪兒放在膝上。
〞她這個年紀真令人羨慕，〞克爾看著雪地說。
〞我一直想要告訴你們，〞克蒙說，〞潔琳和我要領養一個小男孩。〞
〞好極了，〞克迪說。
〞他差不多兩歲了，其實我覺得年齡並不重要。我想通了，我能跟得上你們兩個的
唯一辦法，就是趕緊找個孩子來。〞
〞嘿，〞克迪回答，〞別看著我，我們結婚4年後才開始擁有我們的家庭生活。〞
克爾對克迪歪嘴一笑：〞去你的，小子，那還不是因為你花了那麼久的時間，才想
通你要做什麼。〞
〞你敢這麼說是因為我的手正在忙，你覺得自己很安全。〞克蒙插了進來，〞你必
須承認，一開始你的家庭生活，你就毫不浪費時間，克雷還不到3歲，雪兒也才剛滿
1歲，而可娜現在又懷孕了。〞
克迪愉快地笑著：〞我不能和事實爭辯，對不對？〞
克爾遠眺山丘之外：〞老爸看到我們3個的成就，一定會很驕傲，我真希望他們能
看著我們今天圍著餐桌的情景。〞
〞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樣，但是我聽到自己對孩子講話的聲音，我就覺得自己就像爸
爸以前那樣，〞克迪說，〞我想這就是家庭吧：重複著同樣的故事，傳述著前人的話。
〞〞他們教我們懂得什麼是愛，〞克蒙說，〞那是一個值得學習的課程。〞
克迪回過頭看見可娜走向門口，想必是來看看她的女兒。
〞而且也值得等待，〞克迪輕柔地加上一句話。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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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毅霖文化
出版年月: 2005-11-22
定 價 : 180元
晉江文學城
掃瞄人員 若涵
校對人員 逐光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