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爾從球場回來後便到安全室巡視,「新裝的電眼如何,尼克?」
「技術師正在安裝,」尼克指著雙排監視螢幕器的其中一個說:「馬上就可以監看
大廳的情形。」尼克往空咖啡杯�媦u雪茄灰,「高爾夫球打得如何?」
「很棒,尼克,我玩得很開心,這是工作上得不到的,對我來說,真是一大轉變。
」
「那位女士也去了嗎?」
「是的。」
「進展如何?」
「進展迅速,我想從星期五開始,我以後休假都會直奔西雅圖。」
尼克吹了一聲口哨,「你休假?我以為妳永遠不會有這一天。為了她,你可真是變
了不少,鮑爾。」
「如果你只有四天的時間想追到一個女人,你會不會這麼做?」
「會,如果愛神的箭也同樣射中我的心,我當然會這麼做的。」尼克咯咯地笑,當
螢幕有些動靜時,他坐直身子,「電影開始囉!」
螢幕影像突然消失一秒鐘,接著馬上顯現出清晰的大廳影像。鮑爾進而檢視大廳的
情形,服務中心前聚集了一群日本觀光客。酒吧�堣H頭鑽動,熱鬧異常。
「嘿!」尼克指著螢幕說:「她來了,穿著相同的套裝,好像很匆忙。」
鮑爾點頭,「她說要開會,大概正要去吧!」他湊近螢幕,看著白蕾穿過那群觀光
客時,不禁瞇起眼睛,「又沒有拿公事包!」他喃喃自語。
「沒有拿什麼?」
「公事包。她手上沒有,奇怪,你說會計師去開會不用公事包嗎?」
「她專精哪一方面?」
「訴訟援助。」
「法律方面?」
鮑爾點點頭,「會計部的羅傑告訴我這行非常專業。」
「我懂了,法律需要文件,數字需要更多文件,那麼多的文件當然要公事包來裝。
」尼克長長地噴了一口雪茄煙,和鮑爾一起看著白蕾消失在螢幕裹。
「你覺得如何,尼克?」
他聳聳肩。「如果她是個絕世美女,那麼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絕對不只你一個。」
鮑爾心�埵頃ヾA「既然她不是,妳的看法是?」
「很難說,娶過三個如花似玉的嬌妻後,我現在心中只有膽養費。你自己呢?」
「我想,我得好好注意,尼克。」鮑爾陷入沈思,不止公事包這件事困擾著他,先
前在球場上,他發現白蕾的頭髮隨風飄揚得並不自然,他懷疑她是戴假髮。其實也無傷
大雅,女人戴假髮的原因很多,以前他母親如果沒上美容院,就常戴假髮去上班。話雖
如此,他還是免不了懷疑。如果白蕾戴假髮,是為了什麼呢?而且,為什麼她開會從不
帶公事包?這真是個謎。他卻因此感到興奮,因為在他的生命中曾出現過一位神秘女子
,自從那次和愛兒瘋狂做愛後,鮑爾便喜歡有些神秘感的女人,那可以激起他的好奇心
,使他更想一探究竟,況且他對白蕾非常好奇。
「金髮。」白蕾驚訝於自己的改變。打完球後她換上綠色套裝,急急步出飯店。
一個半鐘頭後,她頂著一頭修剪過、染過、保養過的金髮回來。在褐色眼眸、牙縫
填補物、厚厚的眼鏡和新名字的保護下──她的喬裝依然完美。現在唯一可能露出破綻
的就是她那多年不變的俏麗短髮,不過她已變成金髮女郎。
她深信鮑爾看到她時絕不會聯想到藍愛兒。
現在如果和他做愛只會有一點危險。這並不表示她想和他如此親密,不是的,只是
事情已發展到無法控制的地步。萬一他們更進一步,他會不會從愛撫她的感覺而認出她
?五年不算短,應該說,長到可使他牠的觸覺記憶淡去,畢竟昨晚在愛撫過她後,他並
沒有認出她來。
過去這兩天,白蕾對他這五年來的感情生活感到好奇,為什麼他遲遲未婚?最重要
的是,他為什麼會被平凡的白蕾深深吸引?她可真被考倒了。
白蕾著手改裝成老太婆。她清楚自己為什麼愛上倪鮑爾。他有活力、浪漫、風趣、
性感又英俊。他是她遇過最佳的情人。他對馬修關懷又孝順。員工喜歡且尊敬他。
他工作過度,五年來沒有休過假。他有著狂飆和不認輸的個性,但是他也願意承認
這些缺點,並努力改進。兩天以來,他真的為父親和她挪出時間來。沒錯,前往球場的
途中,他牠的確開車飛快,但在回程中就改善了許多。
白蕾為他所做的努力感到驕傲。她夾緊白色假髮,並加上金絲眼鏡,穿戴整齊後,
正準備前往燒烤餐廳進行稽核時,電話鈴響。
「嗨!」鮑爾聽到她的聲音後說:「今晚晚餐有約嗎?」
「和客戶吃飯。」
「吃完飯後呢?」
「飯後,我……」白蕾努力思考。有什麼節目是在飯後可以進行的?電影不行,舞
台劇也不行,說什麼呢?
她的猶豫使他有機可乘,他說:「我也沒事,妳在哪裹吃晚餐?」
「呃,那餐廳在……」什麼地方有很多餐廳?「諾灣。」
「吃完飯後和我見面好嗎?十點鐘,在特思佳餐廳,它在諾灣市中心,哥倫布街二
百號,我要介紹一位修女給妳認識。」
「我有沒有聽錯?修女?」
「修理的修,女人的女,」他解釋清楚,「妳會來嗎?」
白蕾咬著下唇思忖一番。認識位修女倒是滿安全,只是有些詭異。不過,只要情況
允許,能和鮑爾多相處無疑異常誘人。還有什麼比和修女在一起更具約束力?
「十點鐘。蜜糖?」他的聲音多麼令人心動,她的心跳得厲害。她好想見他,管他
什麼冒險不冒險,下午兩小時的相處根本不夠,況且她實在找不到任何理由推辭。「好
,」她連忙做決定,此邀約太誘人,無法拒絕,「十點鐘,」
「我等妳。」
在她還沒來得及告訴他該等的是金髮女子前,他已掛斷。給他個驚喜也好,她想,
然後蹣跚地拄著拐杖吃晚餐去。
晚上九點四十五分,已測試了兩頓晚餐的白蕾坐計程車到諾灣。司機按照她的要求
特別駛徑特思佳,在幾條街後的一家義大利餐廳停下,然後她再步行到特思佳餐廳,白
蕾認為或許該叫它酒吧比較恰當。因為這狹窄的餐廳右邊是一整排的吧台,後方才有些
餐桌椅。偌大的義式蒸留咖啡機位於酒吧的兩端,正冒著蒸氣,一座自動點唱機正播著
多明哥的情歌。
鮑爾坐在長排酒吧中央,身穿灰色毛衣和灰色羊毛長褲。旁邊的高腳椅上放了件黑
色羊毛衫,白蕾推測想必是那修女的,她可能到化妝室去整理服裝儀容。
白蕾從鮑爾背後出現,和他的眼神在鏡中相遇,「從現在起,你對我的稱呼要改為
金髮女郎。」她說道。
鮑爾的眼睛眨了一次、兩次,然後轉過身來,眼神中滿是驚訝和喜悅,「蜜糖?」
「你喜歡嗎?」她摸摸薄薄的、修剪成羽毛式的髮梢。
他沒說話,只是繼續望著她。
「怎麼樣?」她提醒他。
他不敢相倍自己的眼睛,用手摸摸她的雙頰,整個人都呆住了,然後他模仿比利克
利斯多的低沈嗓音,說出那句膾炙人口的名言:「妳真美。」
白蕾的雙頰迅速燃燒起來。能被這樣令人心儀的美男子衷心讚美實在令她榮幸萬分
。不過,她並沒想到,她在他眼中愈美,她就傷他愈深。
她只知道倪鮑爾眼中只有她的感覺實在美好,在這世上她最想要的男人能在面前,
只有他,沒有別人。
「來,坐下來。」他拿起旁邊座位上的黑毛衣。
白蕾不置可否地望著毛衣,又望向化妝室,「你那位修女呢?」
他隨著她的目光看去,表情從欣賞和驚訝轉為詭異,白蕾也說不上來,大概是偷笑
吧?
到底那微笑意味著什麼?
「她馬上就會到。」他幫她脫下外套,並把她的高腳椅拉近自己,然後扶她入座,
「我希望妳能像我一樣喜歡她。」
「我也希望她會喜歡我,我從未有此榮幸認識修女,你怎麼會認識她的?」
「我是在這兒認識她的,」他嘴角又漾起那神秘的微笑。「想喝一杯嗎?」得到她
的應允,他向酒保舉起兩根手指示意。
正忙著蒸餾咖啡的酒保,接到指示後點點頭。他看起來快七十歲了,有著滿是皺紋
卻慈祥親切的臉龐。她將視線轉回鮑爾。「什麼時候開始修女也會來酒吧?」她低聲問
。
他的笑容更深了。「這�堿O舊金山,蜜糖兒。」他握緊她的手,「在這兒,高尚的
酒吧裹看見幾位修女不必大驚小怪。」
白蕾環顧四周以掩飾因鮑爾溫熱的撫握而引起的不安。這兒可真是不錯的酒吧,裝
潢讓人感覺時光倒流,進門處的古鏡、老式自動點唱機和穿著白衫黑背心的酒保,使她
彷彿置身三0年代。
「那架點唱機以前只播歌劇,直到幾年前隔壁開了家迪斯可舞廳。」鮑爾為她介紹
,「現在每當迪斯可夜晚,它為了競爭只好也播放舞曲,其餘時間,仍恢復多年來的傳
統。」
「你只來舊金山一個月,怎麼對特思佳這麼熟悉?」
鮑爾指指酒吧末端,「馬里歐。他在這兒工作很久了,每當生意清淡時,他就喜歡
緬懷往事。」
白蕾又望望放在他膝上的黑毛衣。手臂上傳來一陣陣熱力,因為他正輕輕地握著她
的手背磨擦那毛衣,使她輕易感覺到毛衣下的他已興奮堅挺。
「所以,」她故意把母音拉得特別長:「九0年代的修女還是穿黑衣。是嗎?「她
結結巴巴地說。
「這位不是。」
白蕾試著將他令人困惑的微笑和他的回答聯想在一起,她更試著把原本期望會發生
的事和現在那毛衣下發生的事做成等式,結果她卻更不知所措。
她舔舔嘴唇,「你剛才說她到哪兒去了?」
「我沒說她去哪兒了,不過現在她來了。」他向馬里歐點點頭。
馬里歐拿著兩杯蒸氣滿溢的高腳杯走近他們,「她來了?」白蕾誰也沒看到。
「一杯白色修女給這位小姐,」馬里歐說著,並放下一杯在白蕾面前,「一杯給我
的好伙伴。」另外一杯放在鮑爾面前。
「謝謝你,好伙伴。」鮑爾以西班牙語道謝。
「別客氣。」馬里歐以西班牙語回答後走回咖啡機。
白蕾睜大雙眼,凝望著那杯熱騰騰、奶白泡沫洋溢的混合飲料,「白色修女?」
「特思佳特別推薦的。」鮑爾捏捏她的手,「是蒸餾牛奶、白蘭地以及少許可路沃
酒調成的。」
白蕾喜孜孜地闔上雙眼。這位世上最性感的男子只為了和她約會,竟巧妙的安排了
這場令人驚喜的浪漫諾灣之行,不知1妾下來這浪漫的夜晚,還會有什麼美妙的事等著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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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編號:紅塵經典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