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原因只對了一半，白蕾默認。在他親密的凝視下，她只好屏住氣息。當然有 人曾對她展開猛烈追求，但自從結束前次的感情後，她再也沒有讓任何男人走入她生命 中。沒有一個男人能提起她的興趣。只有鮑爾可以，但他若發現真相絕對不會要她。 「很好，我的耐心是出奇的差，但是如果我保證我不會逼妳呢？」他抓住她的肩膀 ，將她轉身面對自己，「明晚之後願意與我約會嗎？一小時也好，看妳時間方便？」 「我可以，但是……」她幾乎無法呼吸。 他的嘴角提起。「妳又來了，但是什麼，白蕾？」 他靠得那麼近，那麼熱情，那麼具說服力，那麼有活力。面對這種猛烈攻勢，她只 能擠出這一句：「為什麼選擇我？」 他最初的反應是不解地笑著。「為什麼不？」他低聲道：「自從在機場遇見妳，妳 說的每個字都令我百轉不厭。妳有其他女人沒有的白嫩肌膚和美腿。」 「那他們應該檢查一下視力，」白蕾低聲辯駁，他那眼神可使女人著迷，甚至不顧 一切做出鹵莽冒險之事。 「我不需要檢查視力。」他反擊：「我看得很清楚。」 他的指尖自她的雙頰滑至下頷。「鮑爾，」她微微吸了口氣，「謝謝你親切的款待 ，但是我的客戶馬上就要到了。」 「在客戶來之前還有一件事等著妳，除非妳反對。」 「什麼？」 「一個吻。」 他將她擁近，白蕾只得與他四日交接，並懷疑自己為何不向後抽身？ 「反對嗎？」他在她唇畔耳語。 縱使她有千百個理由反對，此時牠的本能卻異口同聲地抗議。薄荷酒的香甜和刮鬍 水的辛辣竟醉人地助著興。那暖熱的耳語誘哄者她的櫻唇微開、雙眸稍闔。 她的指尖摸索到他的西裝領並緊抓著。他的雙手捧著她的臉蛋。她送上雙唇，他低 頭蓋住了她的唇。 這吻完全不同於多年以前那晚的第一個吻。這一吻溫柔且甜蜜，加上薄荷的清涼和 無邪的坦白，一切是那麼地純潔，今人驚喜。突然之間，彼此感受到對方的熱情似排山 倒海般湧進並控制了一切。 白蕾無助地發出一聲低吟。鮑爾回應著，並張開嘴唇，以舌尖碰觸著她的，溫熱地 挑逗著。喔！他的氣味依舊，不同的只是薄荷和威士忌的香味。他的吻仍然無人能比。 他呻吟著，卻倏然停止吻她，他腫孔放大，充滿慾望，低頭凝視著她。 「白蕾……」他語氣顫抖。 她抬頭望他。「鮑爾……」她顫抖得更厲害。「我……」她用力將他推開，為自己 無法控制的激情回應戰慄不已。「我真的要走了。」 她起身。他似乎暈眩不已且深受打擊，怎麼回事？但她不想知道。她的腳步搖擺不 定。 他向前抓住她的手腕。「不，先別走，容我道歉，讓我──」 「我要遲了。」她甩開他的手，繞過他，大步向門走去。 他在她到達門口時追上來。「給我一秒鐘，白蕾。」他伸手蓋住她握住門把的手。 「我剛才只想吻妳，心中絕無雜念。」鮑爾用手穿過她的秀髮，「我只是一時分視。」 他的眼神困惑，卻又似在尋找什麼。「妳的吻好像……」他的聲音逐漸消失。 「沒關係。謝謝你的甜酒。」白蕾緊張得胡言亂語。她打開門急急逃入長廊。 鮑爾在門口站住。「我絕不會再失去控制，」他在她身後叫著：「真的。」 白蕾揚了揚手，但沒有回頭：「別擔心。」 鮑爾看著她逃開。他真想緊隨她的快速步伐回到她的套房，再親吻她。除去五年前 他記憶猶新的白蘭地氣味，加上今晚的薄荷酒味，邵白蕾的味道和藍愛兒完全相同。鮑 爾闔上雙眼，他可以確定，剛才他吻的人就是藍愛兒。 白蕾急速地走過長廊轉角，直到走出了鮑爾的視線後，才緩緩踐步回房。她鎖上雙 重門鎖，靠著門不停地喘著氣。她無聲地槌著門柱，心中滿是沮喪。 如果莉安看到現在的她，準會氣得傷口的縫線一針一針地迸裂開來。 白蕾發現現在只有逃出飯店最安全。然而，她背負的使命卻不容許她這麼做。 「我不是膽小鬼。」她大聲說，同時換了一套同樣不起眼的黃綠色套裝。 雖然此吻驚天動地，她絕不能任一個吻擺佈。現在既已清醒大半，她決心回到工作 上。 我今晚絕不會膽小地躲在房裏吃晚餐。我要完成我的工作，今晚我在咖啡廳用餐， 接著我會在酒吧喝點酒。 公司認為試驗客房服務最好在早餐最忙碌的時刻，而非晚餐時間。因為早晨客人希 望有熱騰騰的咖啡和現榨的柳橙汁，而且愈快愈好。很少客人有時間悠閒地進早餐，願 意忍受半小時後送來冷蛋和培根的客人更是少之又少。 「如果鮑爾現在正和他父親在閣樓的餐廳用餐，」她提醒自己，「那麼他就不會發 現妳在樓下。」 這可是她今天第一次感謝老天的安排。馬修和鮑爾在途中討論晚餐行程真是上帝的 旨意。大概在他們的主菜還沒上來之前，她應可完成對咖啡廳和酒吧的初次評估。在一 連串的巧合和極差的運氣之後，她終於可以向上帝獻上感謝的祈禱。 白蕾在浴室鏡前對她的喬裝做最後檢視。她穿黃綠色真不好看，因此她很滿意她笑 著。 這單調便宜的套裝，是她在西雅圖一家廉價商店買來的，還加上那件滿是荷葉邊的 上衣和圓形別針。 店員對她眨著眼說：「以前大學裏兄弟會的男生叫它處女別針。」白蕾因此發誓日 夜戴著它以析求好運。 白蕾不懂現在的她有哪一點足以吸引鮑爾。像他這樣的男人，應該不至於因為甜酒 的關係，欣然與一位乏味的南方女子親吻，除非他對女人還是來者不拒，就像他那晚把 她當成夏娃而和她溫存。她不知道是否該相信他是這樣的人。 她拿出唇膏，在鏡上留下類似不小心劃上的痕跡，又如了些肥皂污跡和水漬上去， 看看晚間清潔的女僕是否會擦乾淨。另外，她在梳粧台上也滴了一滴指甲油。 在馬桶旁邊，她將衛生紙拉長拖到地上。受過良好訓練的女僕應該重新將衛生紙捲 好，並把末端折整齊。 經過客廳時，她「不小心」留下一張破爛的一元鈔票和一些零錢在咖啡桌上。她用 書稍微遮住錢，試驗夜班和早班的女僕是否手腳不乾淨。一般飯店住客不會注意到零錢 ，甚至破舊的一元紙鈔無緣無故地不翼而飛，但是白蕾卻會紀錄下來。因為她發現即使 是一毛錢也具有相當大的誘惑力。 員工偷竊的另一面照樣令人心驚。住房客人的順手牽羊同樣造成飯店極大的損失。 煙灰缸、毛巾、腳墊、床單、瓷器、銀器──更糟的是，居然有人每天用公事包或大提 袋將這些物品偷出飯店。白蕾曾聽過客人把整個房間偷得一乾二淨的故事。 她搖搖頭。要求雙方確保誠實是一大難事。但如今她的目標是聖馬丁的員工們，而 非客人。白蕾希望威仕瑪連鎖的員工能謹遵規定，誠實工作。因為她住宿的這幾天，那 些錢將一直擺在那兒，不斷地誘惑員工。 在套房充分佈滿詭計後，白蕾前住咖啡廳。在擁擠的電梯，她試著不讓鮑爾擁抱她 的記憶進入腦海中；試著忘記他搓揉她的雙手，和他強壯的臂彎；試著抹去記憶中他親 切的微笑、男性的魅力，以及他的吻。 對鮑爾的種種思念似乎挑起她陣陣渴望。渴望什麼？渴望和以前一樣令人銷魂的一 夜是嗎？也不是。 是，那是她有生以來最美好的夜晚。是，因為她已成長、蛻變成有感覺又性感的女 人。 不是，因為那樣的夜晚將不再出現。她那時對傑生的愛不成熟。儘管如此，是希望 和愛使她的慾望燃燒。愛、希望，和鮑爾，構成那今人難忘的夜晚。 白蕾認為體內的慾望完全是肉體上的需求，因為她並非在戀愛，或者是尋求愛。她 步出電梯向餐廳走去。她與一位著制服的服務員擦身而過，白蕾並未放慢腳步，卻從容 地對著胸前口袋中如信用卡般大小的錄音機唸著：「星期一，晚上七點，大廳，服務員 沒掛名牌。」 她將錄音機放回口袋，覺得自己好像是個正在進行任務的女情報員，不禁覺得好笑 。喬裝成客人可真刺激。 在咖啡廳，領檯員以友善的微笑迎接她，並依她所求，領她至隱蔽角落坐下。白蕾 察看桌上的擺設一樣也不少。她決定點很多菜，以便試嚐，並了解餐廳提供的食物品質 如何。 她還打算當個挑剔的人，以測驗侍者的耐心和專業程度。白蕾知道，管理部門重視 員工的促銷能力和服務品質，因此她要試試他們的促銷能力。 侍者向白蕾打招呼時，她看了一眼他的名牌，「給我一客烤豬排，蓋利。」 「不來點餐前酒或開胃菜？」 「不了，謝謝你。」蓋利已得一分，「只要豬排就好──醬汁放在旁邊。」她等他 寫好菜單後改變主意。「還是鮭魚凍好了。嗯，我看看……」她二度改變心意，最後決 定還是點豬排。蓋利又得一分，因為他建議她在主餐前來客沙拉。她選了凱撒沙拉。 「麻煩你，我的沙拉醬裏不要放鰻魚汁，同樣的，醬汁和沙拉要分開放，好嗎？」 挑剔、挑剔、挑剔。「另外我要一杯冰紅茶，但不要放冰塊。最後，我想還是點份鮭魚 凍。」 「不要豬排了嗎？」 「喔，豬排也要。」蓋利的笑容雖有點一成不變，但並未消失。 「還要其他東西嗎，小姐？」 「我的紅茶要加檸檬。檸檬要薄片，不要切塊的。」 他帶著略微呆滯的目光離去。兩分鐘後，他送來一杯不加冰塊的冰紅茶和檸檬薄片 。白蕾微笑地目送他離去。手腳俐落、有禮貌、心思細密的員工很難得，而且也留不住 。聖馬丁有個難能可貴的蓋利。 白蕾啜著紅茶並環顧四周，廳內播放的音樂引起她的注意。「就餐廳而言，音樂節 奏太過輕快，且音量過大。」她對著錄音機說。 依她要求的凱撒沙拉上桌，自蕾吃得乾乾淨淨。即使沒有鰻魚汁也異常美味可口。 她想起以前她用提袋或公事包將食物攜出的情景。情況允許的話，她都把那些未動 的部份送給街上無家可歸的人。不然，她儘可能地不浪費多餘的食物。身為評估員可能 得在一天內點用多餐，因此如何不使自己的身材像吹了氣的汽球就得各憑本事。 她不禁莞爾，想起莉安最喜歡提的故事，就是「暗藏牛排記」。有一次，在一家汽 車旅館裏，莉安利用客房服務點了晚餐，然後又在餐廳裏點了客牛排。她把牛排和其他 食物放進袋中。那侍者後來竟然仔細地在桌上、桌底和桌子附近尋找，然後才不甘心地 收走空盤，莉安百思不解，而且侍者滿臉懷疑的表情。 之後，等莉安回房清理皮包，看到那塊牛排才恍然大悟。可憐的人，難怪他一副豈 有此理的樣子。他以為她把所有的食物都吃下肚。 白蕾看蓋利送來豬排和鮭魚凍時只得強忍住笑。待他離去後，她試了一口魚凍，接 著小心地將它放進皮包內的塑膠袋裏，然後在豬排上塗上厚厚的辣醬，她一邊吃著其他 的菜，一邊想著樓上鮑爾和他父親正在享受什麼樣的精緻美食。 鮑爾透過廚房門上的小窗口注視白蕾。他在第一道菜和第二道菜之間溜下樓做突擊 檢查，順便瞧瞧咖啡廳第一天上任的經理表現如何。 白蕾怎麼會一個人？難道她的客戶遲到？可是她對面的餐具都被撤掉，那表示白蕾 是獨自用餐。難道她的客戶取消約會？如果是的話……鮑爾摸摸下頷。這樣一來，在這 個充滿情調的城市裏，她是位晚上沒有約會的單身女子。從她身上那套黃綠色套裝看來 ，邱比特的箭今晚似乎是不太可能射向她。然而，單調的服裝卻掩蓋不住她可愛的肩部 曲線。正好白蕾的臉轉向一邊去，因此他能欣賞到她姣好的面龐、迷人而微熱的鼻子， 以及圓潤的肩。 他想起她吹彈欲破的皮膚，牠的吻中帶有甜蜜的火焰使他燃燒。她非常熱情。單單 一個吻便可證明她的感情。在她厚重的眼鏡後面，和一絲不苟而乏味的外表下，邵白蕾 有滿腔的熱情無處散發。 在吻過她之後，他認為她缺乏性經驗的觀念有些改變。或許白蕾的尺度只限於熱情 的法國吻。她是和誰練出如此高明的親吻技巧：她以前的未婚夫嗎？不論是誰，那人真 該死。 滿心的嫉妒使鮑爾分了神。他從未憎恨過其他男人──除了傑生。然而，白蕾在他 腦中的影像逐漸鮮明，愛兒卻漸漸消退。 他添著嘴唇。我甜美的木蘭花兒。他看著她獨自坐在那兒──甜蜜又具魅力，加上 體內的強烈熱情──突然一個念頭猛烈襲上心頭。 非常簡單，那是人類最原始的佔有情結。鮑爾不是佔有慾強的男人，其實他也不需 要。然而，他仍然覺得好像心窩被擊中一拳。 那麼，就算第一次吧。他想。只要想到任何男人對白蕾有意思，就有一陣盲目的狂 怒充斥心頭。一點也沒錯，這正是他的感覺，否則他真該死。還是，這種感覺並非初次 ？那天早晨他醒來發現愛兒時沒有這種感覺嗎？也對，只是傑生夾在中間，使他好生為 難。 此時非彼時。他和這女人之間幸好沒有阻礙。鮑爾開門想走過去，但想到馬修正在 樓上等他，鮑爾只好又回到廚房。他已經離開了一會兒，離開太久恐怕不好，畢竟是老 爸來訪的第一晚。 鮑爾步向電梯。他發誓現在沒做的，待會兒一定做到。在跟父親吃過晚飯後，他要 去找白蕾，再度撫摸她、吻她，展開主動攻勢。 她有些特質吸引著他，但卻說不上來。他沒想到自己的膽量會再度受挑戰。既然已 經發生，他這次絕不放棄。 蜜蘭兒！他微醺了。第二次的機會，多美好的假期！多麼幸運！多美的女人！ 噢！他著迷於她的口音，傾倒於她雙眸發出柔美的光彩，鍾情於她修長且勻稱的雙 腿。 把事業視為生命的鮑爾，更欣賞白蕾的敬業精神。 馬修看到鮑爾，揚起眉毛，好像洞悉一切地微笑著：「瞧你得意揚揚，」馬修說： 「我猜不是你剛中了彩券，就是你碰到白蕾了。哪一項？」 鮑爾瞬間變得謹慎起來：「我遇見……可以這麼說。」 「然後？」 「我遠遠地看到她。就這樣而已。」 馬修點點頭。「這就夠囉！」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是那樣的，老爸。」 「我不用想，一切都已明白地寫在你臉上。」馬修表示。 「什麼？」 「像當年的我和瑪麗一樣，感情的事真是奇妙，不是嗎？好比是心花朵朵怒放。」 「我認識白蕾才一天而已。」 「對我和你媽來說，一眼便足夠。如果你真是深深為她著迷，我真得開始準備禮服 。」 「老爸，我不想這麼急。」 「為什麼？你做其他事不都是跑第一嗎？」 「但是，你不是這樣的人──除了你剛剛下的結論太快。能不能請你別著急呢？」 馬修的眼中閃著頑皮的歡欣，「祖母的那顆祖母綠寶石戒指，會比任何訂婚戒指都 適合白蕾。」 「我還沒準備要訂婚。」 「告訴我，你剛才到底是怎麼碰到她的？」 「我說了，沒什麼。」 「什麼都瞞不過我的，兒子。她的晚餐會議開得如何？」 「我看到她時，她正單獨用餐呢！」 「白蕾一個人？她的客戶呢？」 「取消了吧，我想。」鮑爾聳聳肩笑笑。「在白蘭地和雪茄之後，你可否再表演一 次頭疼？既然她今晚有空，我想去找她。」 馬修面露笑容，「我的頭已經開始疼了。」 白蕾坐在咖啡廳裏，正被頭疼困擾著。她悔恨與鮑爾相識的那一晚。當然不是指他 們溫存的經驗。她多希望他倆今天才相識，最好她也沒有公事纏身。如此一來，她便可 以和他及馬修一塊兒用餐，期望鮑爾再度吻她，這段時間內她更希望能常常與他相見。 回去以後呢？一樣。有什麼不好？鮑爾是個如此迷人、成功、性感的單身漢。她傾 心於他的精力充沛、他的迅捷和果斷的決策能力。假使過去可以抹掉，她大可對鮑爾感 興趣。她想多多了解他。 她出神地望著盤中所剩的骨頭。就個人和事業來說，鮑爾都是個好男人。一想到他 體貼地在電梯裏為她鋪西裝，她的眼神格外柔美甜蜜。他對康萊，以及櫃檯人員的親切 態度，在在證明他是個沒有架子的好上司，他的管理方式和個人生活原則由此可證明。 最重要的是，他和父親之間流露出親切、關懷卻不失幽默的親情，令人感動。 「吃完了嗎？小姐？」 白蕾嚇了一跳，她望著蓋利。「是的。」該出最後一道測驗考驗蓋利：「買單好嗎 ？」 「不來點咖啡或甜點嗎？這兒的甜點師傅，剛以他拿手的藍莓蛋塔得了傑出藍帶獎 。」 蓋利真是每一題都得滿分。「不了，謝謝，帳單就好。」 帳單拿來後，她付了現金，並留下頗豐的小費。「蓋利，」她在前往酒吧的途中對 著錄音機說：「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佇立在門口，審視著酒吧裝潢。這地方設計得閒適而不失高雅，讓人可以輕鬆地 暢飲啤酒。也可優雅地啜飲香檳。白蕾進去後，在酒吧唯一的空位坐下來。 酒吧是由深綠色花紋的大理石鑲以桃花心木邊設計的，配上高腳低背的黃色皮質吧 椅。 她的右邊是一對中年夫婦，左邊是位穿西裝的生意人。她坐下時，他瞥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就夠了，因為他隨即將注意力轉回到他的酒。並繼續和他左邊的女人談話。 白蕾推推眼鏡，他明顯地對她不感興趣，這使白蕾覺得受了侮辱。雖然她的臉龐和 身材並非姣好、豐滿到可使交通混亂的那一型，卻也是個可引人注目的美麗女人。雖然 ，她不喜歡男人以不禮貌的注目禮盯著她，卻也不希望完全被忽視。酒保似乎有意忽視 她的存在。 接下來的幾秒鐘，她不小心聽到隔壁那個男人想勾引他左邊的女人。從那女人推諉 的回答，可以聽出她的壓力和不舒服。白蕾從反射的鏡中看到那女人困窘的表情。白蕾 突然覺得外貌平凡也有好處。 這位粗心的酒保年約三十五，有像大學運動員的體格。三個漂亮的年輕女孩坐在酒 吧盡頭似乎非常迷戀崇拜他。在一陣笑聲中，他接觸到白蕾的目光便緩步踱至她面前。 「想喝點什麼？」他問道。 白蕾對他視若無睹的掃視感到生氣。好像只有她左邊正在進行的好戲才能吸引他的 目光。但他也根本無意制止她身旁那隻色狼的舉動。 她看他的名牌：喬。如果蓋利是個優秀的員工，那麼喬則是個十足的渾蛋。 「請給我杯杜松子酒。」 他連頭都沒點就遛達回去，並為他那些美女們添滿酒。在為她們添過酒後，喬並沒 有將金額輸入收銀機內。不過，他卻沒忘記將白蕾的消費金額輸入收銀機，然而，這杯 酒費了好長的時間才調好端來給她。她想，喬不僅是個渾蛋，而且還不老實。 她啜著酒，並檢視酒吧其他地方。沒有什麼可以逃過她的眼睛。因為喬的故意疏忽 ，許多煙灰缸都已快滿了。對面有個客人竟然需要招手兩次才有續杯服務。她身邊那個 臭男人仍然不死心地糾纏著那位女士。 白蕾自己曾有過類似的經驗，她對身為高級豪華飯店酒保的喬，遇此情景卻視若無 睹感到氣憤。他有責任技巧地阻止這男人的舉動，然而喬根本連理都不理，甭提出面插 手管這檔子事。等她交出評估報告後，喬準會得到他應得的懲罰：開除。 同時，她隔壁這位登徒子也該得到些教訓，就這麼決定了。如果喬不準備為這位女 客人解圍，她會插手管這件事。白蕾把手上整杯杜松子酒一股腦地倒在這位登徒子的褲 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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