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翌日清晨飯店的接線生叫醒她時,同時告訴她有個包裹剛到,可否現在送上來? 
     
      「現在可以送來。」她回覆。 
     
      在包裹還沒到之前,白蕾趕緊戴上假髮和隱形眼鏡。她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更衣的時候,她更絞盡腦汁想找個下午不去打高爾夫球的好藉口。再也不要喝香檳 
    了,她告訴自己;更不可以再和他花前月下,她昨晚的舉動自己都難以理解。 
     
      打高爾夫球!她真的答應他?是的,她記得應允了每一件不該答應的事。或許和他 
    打高爾夫球比較安全些。她不得不承認,內心渴望和他在一起,然而早晨清醒的頭腦使 
    她懊悔這項允諾,現在她可得去買高爾夫球裝。 
     
      送來的包裹是個相當大的百貨公司包裝盒。附在包裝盒上的信封是倪鮑爾的字跡, 
    附卡上寫著:我想妳此行可能沒有準備,所以請接受我的心意,下午三點在奧林匹克俱 
    樂部開球,我妳的鮑爾盒中裝的是合身的高爾夫球裝,和三雙不同尺碼的球鞋,剛好有 
    一雙合腳。 
     
      白蕾看看時間是七點三十分,他怎麼做到的?又是什麼時候做的呢?她感覺到他已 
    愛上了她,因為只有典型的A型男人才會如此衝鋒陷陣。她自己也是一樣。 
     
      該死,她知道該如何處置這些衣服,但是她怎麼忍心在他花了這麼大功夫後把衣服 
    退回?他是如此體貼、細心又浪漫。更該死的是,她自己內心對鮑爾澎湃激昂的愛戀比 
    想和他做愛更令人氣餒。 
     
      愛戀、氣餒和渴望正不斷衝擊著白蕾。 
     
      在兒子的套房�堙A馬修說:「我以為我們星期四才打高爾夫球。」 
     
      「本來是,」鮑爾回答:「可是我說服白蕾今天和我們一塊兒打球,今天早上我們 
    還是可以去參觀監獄島。」 
     
      「原來如此,那麼今天開球準沒錯,第一洞之後我需要來個頭疼嗎?」 
     
      「不,一起打完九洞,有你在,我才可以讓自己的雙手規矩些,不然……」鮑爾聲 
    音漸漸轉弱,想起昨晚白蕾裸露在月光下的乳房和多年前愛兒的完全一樣,直到現在他 
    的心中仍有愛兒,更曾經一度認定非愛兒不娶,他也從未放棄尋找愛兒的下落。沒想到 
    竟會有另外一個女人抹去他記憶中的愛兒。白蕾改變了這一切,現在的他如同以前渴望 
    愛兒般渴望白蕾。 
     
      如果鮑爾就是她的白馬王子,白蕾心想,她無疑會把心留在舊金山。然而,也有可 
    能這是個錯誤,好比她過往生命中的男人,也可能像香檳的泡沫般,脆弱不堪一擊。 
     
      白蕾撥電話到鮑爾房�媟Ёそ瞼L,沒人接,因此她打到辦公室。「對不起,邵小姐 
    ,」 
     
      他秘書說:「今天一早上他陪父親外出,需要留言嗎?」 
     
      「好的,請告訴他一切都很合身,非常謝謝他。」白蕾想到整個早上,鮑爾和馬修 
    都不在,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機會嗎?即使如此,她也不願冒險。最好從現在到午餐之 
    前,還是份成老太婆才保險。萬一他因緊急事件而中途折回,至少她不用擔心。在二點 
    半以前,她可以從容趕上工作進度。所以她沖過澡之後,在抽水馬桶動了些手腳,以致 
    沖水不順,她打電話請人來修,順便測試需多久時間。她接著再從客房服務部點來早餐 
    ,還打電話到安全室詢問她昨天故意遺失的筆記本,然後又把浴室的面紙全部取出,只 
    剩一張,看女僕是否會發現並補足。再來,她到咖啡廳用早餐,測試早班人員的服務水 
    準。一個接一個的測試佔去大半天時間,到了該準備打球的時間了。 
     
      二點半鮑爾準時敲門,「我看到妳的留言,」他說:「別客氣,真的很合身,不是 
    嗎? 
     
      」他帶著親切的微笑,上下打量她。 
     
      「一定花了你不少功夫,我恨感激,也很喜歡。」 
     
      「妳也會喜歡奧林匹克俱樂部,老爸在樓下,可以走了嗎?」 
     
      他們乘電梯時,悄悄互換了幾個眼神,他身上那件白色針織衫展示他結實的肌肉和 
    寬闊的肩膀,而她身上那件針織運動衫則顯示她玲瓏有致的胸部曲線。 
     
      白蕾上車時看到馬修很是高興,這一路上,他慈祥的微笑和親切的閒聊,正好化解 
    她和鮑爾一觸即發的緊張情感。 
     
      來到這個靠海的俱樂部,他們租了球袋和球桿,出發前往第一洞。白蕾注意到風有 
    增強的趨勢,對一個帶假髮的女人來說,強風不是好事,而且她又沒多帶髮夾,只得祈 
    求風勢會逐漸平靜。 
     
      天不從人願,每當強風吹起,牠的心就差點跳了出來。打到第四洞,鮑爾堅持要白 
    蕾穿上他的夾克,因為她的乳頭因寒冷而堅挺得顯而易見,他受不了這種誘惑,愈看它 
    們,就愈想撫摸它們,他不可能安心打球的。 
     
      裹在夾克�堛漸桷╮A多希望也能用夾克蓋住頭髮,結果一個右曲球進了障礙區。沒 
    想到鮑爾也不小心把球打入同一區。馬修則一個好球直上果嶺,他微笑地揮手,自個兒 
    到果嶺追球去了。 
     
      鮑爾和白蕾把球袋留在旁邊,他很高興,再也沒有什麼事比和白蕾一起在樹林中追 
    逐高爾夫球更有意思。不過,親熱除外。 
     
      「這是我打過最糟的一桿。」他咕噥著。 
     
      「我也是,」她邊回答邊領頭進入小樹叢。「當然以前我也揮得極糟。卻沒這麼糟 
    。」 
     
      她不敢回頭看他。天知道,萬一看了他會在這樹林發生什麼事。她要找的是那顆小 
    白球,而不是和他獨處的時光。她知道他在身後,心中想著他寬廣的胸膛,和一頭吹亂 
    的金髮。她知道他倆的情感可以瞬間燃燒起來。 
     
      「那些小白球到底在哪?」她急了。 
     
      鮑爾拉住她指指右方,「它們在那邊,看到了嗎?」 
     
      可不正是那兩顆球,親熱地並肩躺在草地上接吻,一道溫暖的陽光映射著它們。想 
    必是一隻溫柔的手使它們依偎在一起,白蕾不相信有這種奇蹟讓它們落點相同。 
     
      他握緊她的手。「我們自己的一桿進洞,」他虔誠地道:「真是個好兆頭。」 
     
      白蕾抗議,「這……根本不可能。」這不是個好兆頭。 
     
      「它意味著我們是注定的。」他反駁,並將她轉向自己。 
     
      她懂他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他真的如她所想,「注定的?」 
     
      「注定天生一對!」他耳語,摟她入懷吻她,手滑向她的背。他拉近她,使她的胸 
    部貼近自己的胸膛。「還有這個,白蕾──他雙手滑下她的背,扣住她的臀部,使她緊 
    貼自己。 
     
      鮑爾再度吻她,他將她往後輕推兩步靠著樹。他的吻愈來愈激烈,他感覺到纖纖玉 
    指在他頸項間撫摩,而且她的膝蓋顫抖地張開,為迎合他興奮磨蹭不已的大腿。她頓時 
    全身舒暢、身心愉悅,只因為他。他繼而雙手緊扣她的雙乳,舌尖逗弄著她的,大腿來 
    回地磨蹭她的身體。鮑爾擁抱白蕾的次數愈多,要她的慾望就愈高漲。他迫切地想和她 
    並肩躺在灑滿陽光的茵茵綠地上。頭頂上,和風掠過樹枝的聲音圍繞而下,他要盡情地 
    擁有她。他要她和他一樣享受兩情相悅的樂趣和狂野;他要佔有她;他要她成為他的女 
    人;他要成為她的男人。 
     
      「喔們!」他伸手探進她的夾克時,她嬌喘著;在他溫柔愛撫她豐滿的乳房時,她 
    又再度嬌啼不已。 
     
      鮑爾聽到她的回應,也感受到她的反應。除了愛兒以外,他對其他的女人一向收放 
    自如,然而面對白蕾,滿腔的情慾卻一發不可收拾。 
     
      控制。鮑爾深呼吸強迫自己住手,將手從她柔軟的肌膚移至她身後粗糙冰冷的樹幹 
    上,再深吸一口氣,減緩他大腿對她挑逗性的來回磨擦,最後他倆終於冷靜下來卻喘息 
    不已。 
     
      「在妳離開舊金山以前,」他扶正她的眼鏡:「白蕾,我們一定會做愛。」 
     
      「我……」白蕾倒抽了一口氣,她根本無法動彈,因為他的身體正緊緊地將她壓在 
    樹幹上,而且他在等她的回答。拒絕他。「我……不能。真的,我就是……」 
     
      「妳也想要,昨晚和剛才的妳都表現出你要,我們倆都想要的。」 
     
      「我……」 
     
      「只要時機一到,蜜糖,我們注定了要做愛,只是不是在這裹。」他以指尖輕按她 
    的唇,然後鬆開她:「不是現在,我了解第一次是多麼重要,我絕對不會讓妳失望。」 
     
      「但是我們之間不該發生任何事。」白蕾對自己排山倒海的熱情感到無力控制。 
     
      鮑爾緊握她的手。「我們之間已經開始了,白蕾,妳已經和我親熱過,昨晚你讓我 
    觸摸妳;還有,我們的每一個吻,就像剛才,三十秒鐘以前,我們還在這兒親熱呢!慾 
    望不是罪過,蜜糖,是很自然的事。」 
     
      「在只認識兩天後就產生慾望,不是件自然的事,」她反駁:「我在想,不知你父 
    親現在怎麼想?」 
     
      「他正慶幸有子繼承衣缽,因為當初他和我母親也是一見鍾情。」他嘴角漾起微笑 
    ,「我大哥就是在他們相識九個月後誕生的。」 
     
      這並非白蕾想知道之事,光是他的吻、他的觸摸,和他那強烈又性感的吸引力就足 
    以令她無話可說。對其他男人的吻、觸摸和吸引力,她都可輕易抗拒,唯獨對鮑爾,她 
    不能。現在眼前只得以他的家庭為話題以便為自己辯駁。 
     
      她試著舉出一些能支持自己立場的論點,「我敢打賭,妳的哥哥們卻不像你父親那 
    般急切地想當爸爸。」 
     
      「妳說的沒錯,」他微笑承認:「但是他們一向比我保守。」 
     
      「我很保守,」她猶豫一會兒說:「非常保守。」 
     
      他握著她的手在他大腿上輕輕撫摩,「可是剛才的妳卻很開放,非常開放。」 
     
      她羞紅了臉。「我通常不會這樣的。」 
     
      「等下次我們獨處時,妳可以再這麼做,我一點兒都不介意。」他輕撫她緋紅的雙 
    頰,「蜜糖,妳為什麼會這麼害羞呢?」 
     
      「你不會嗎?」她低語。 
     
      「不會,」他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大腿上:「感覺一下我現在所做的事。」他抓著她 
    張開的手掌,輕輕滑過他褲下挺起的男性象徵。 
     
      鮑爾不知如此對待一位處女是否恰當,但這卻是讓她知道的唯一方法,她並非唯一 
    被挑逗而興奮的人。他看到她睜大眼睛,手突然僵硬了一下,接著她便以手將它滿滿握 
    住。 
     
      「我和妳一樣,蜜糖,所以妳對我不用害羞。」他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上。 
     
      她縮回手,見他微微蹙眉,便說:「我們高爾夫球還沒打完,你父親一定在等我們 
    。」 
     
      他想想,繼而後退:「對,還有五洞沒打完,不是嗎?」 
     
      她點頭,「我們最好趕緊繼續打球。」 
     
      「給我一秒鐘。」他轉身背對她,整理一下衣褲,並使自己冷卻下來。 
     
      白蕾向前傾時假髮卻鬆落一半,不!不可能被樹幹夾住!她感覺到,真的!假髮真 
    的被纏住了! 
     
      她喘不過氣,只好趕緊靠回樹幹,氣急敗壞地址著頭髮,同時目不轉睛地看著鮑爾 
    的背,她看他正深吸一口氣,雙手卡在他的褲袋裹。 
     
      「給我二秒鐘。」他更正道。 
     
      白蕾睜大著眼睛,眼鏡也歪斜著,她向後仰,試圖完整地拉回假髮。她想,如果現 
    在鮑爾轉身過來,那一切都完了。他就會看到她的黑短髮。就在她掙扎之際,她看到他 
    又做了一次更深的深呼吸。 
     
      「給我三秒鐘。」他又說道。 
     
      說時遲,那時快,白蕾把假髮扯出來了。她趕緊把它戴好,並塞緊散亂的髮梢,她 
    焦急地想著,不知戴得正不正?她弄不清楚。感覺上好像戴正了,喔!要是有個鏡子和 
    再多幾秒鐘來該有多好! 
     
      「好了,」鮑爾轉身句她:「這下總算可以見人了。」 
     
      「我也是。」她撫平頭髮。 
     
      「妳的眼鏡都歪了。」鮑爾將她的眼鏡扶正。 
     
      鮑爾深深地望著她時,白蕾的心跳差點停止,他巡視她的眉毛、嘴唇,然後頭髮! 
    她屏住氣息。 
     
      「妳知道我想如何處置我倆的高爾夫球嗎?」他的手指正撫弄著她耳垂下的一綹頭 
    髮。 
     
      「如何?」她幾乎叫了起來。 
     
      「讓它們留在原地。」他笑著在她鼻尖上吻了一下,「妳同意嗎?」 
     
      「當然。」她邊回答邊快速離開樹林。 
     
      樹林外好像另一個世界,風又好像大了些,但她的假髮還不至於有危險。白蕾只希 
    望剩下的五個洞順利打完,沒有意外發生。 
     
      接下來的四個洞,她打得不錯,截至目前為止,她和鮑爾分數接近,馬修則領先他 
    們幾桿,而且風好像也乎靜下來了,在她準備為最後一洞揮桿上果嶺時,一切都顯得風 
    平浪靜。 
     
      然而老天又作弄人,不管她揮得多麼用力,多麼筆直,一陣強風掃過,球因而進了 
    沙坑。 
     
      「這下可難了。」鮑爾憐惜地表示,並準備揮桿。這一次他揮得強勁有力。和馬修 
    一樣直上果嶺。 
     
      真難,白蕾自己也同意。她原想這場球可以破以前的紀錄。她以前在西雅圖的球場 
    也曾揮進沙坑過,雖然打出沙坑並不容易,但是只要她選對鐵桿、用對技巧即可過關。 
     
      她選好鐵桿,準備運用技巧時,怎麼也沒想到又一陣強風經過,就軌在她想把球自 
    沙坑�堨握W果嶺時,強風把球帶起的沙一股腦地吹回她臉上,還好有眼鏡保護著──只 
    是有一小粒砂跑進了眼睛裹。 
     
      然而它卻像一顆大岩石般使她眼淚直流,疼痛異常,因為沙已經跑到隱形眼鏡下面 
    。「噢──」白蕾丟開鐵桿,璞地跪了下來,摘開眼鏡,她的眼睛刺痛著,淚水漱漱流 
    了下來,她必須把隱形眼鏡拿下來,然後用清潔液清洗掉那顆沙粒。 
     
      隱形眼鏡清潔液?她擺在飯店�堙A根本沒把它帶在身旁,現在被困在沙坑�堙A沒有 
    任何東西救得了她,沒有。 
     
      這會兒鮑爾和馬修正自果嶺衝下來幫忙,萬一她把隱形眼鏡取下,他們會看到那褐 
    色的隱形眼鏡,而她的眼珠子卻是綠色。他們會懷疑為什麼她戴了隱形眼鏡又戴眼鏡。 
     
      她發誓絕不可讓它發生,絕對不可以。鮑爾在她身旁跪下,她以手遮住那隻眼。「 
    向上看,讓我瞧瞧。」鮑爾試著抬起她的下巴。 
     
      白蕾將頭放低,「沙等一下就會跑出來的。」她硬咽著,滿臉的淚水使她鼻塞。 
     
      馬修把自己折疊整齊的白手帕遞到她手中:「用這個,親愛的,是乾淨的。」 
     
      她用白手帕蓋住那隻淚水模糊的眼睛,另外那隻眼雖亦淚水模糊,但情況還好,鮑 
    爾挽著她,溫柔地為她揩拭淚水。 
     
      「白蕾,讓我看看,我會把它弄出來的。」他哄著她。 
     
      她搖搖頭,「它正一點一點慢慢流出來了。」其實沙粒根本還在眼�堙A她面臨的是 
    忍受痛苦?還是把隱形眼鏡取下?她要如何將它取下呢?取下後要擺在哪兒?她哽咽地 
    思考著。 
     
      軟式隱形眼鏡需要潤溼,最近的水源在哪?剛才第七洞那兒的噴泉?太遠。俱樂部 
    呢? 
     
      近一點,但仍嫌太遠。她必須用指尖捏住隱形眼鏡,還得閉上眼睛。到最近的水龍 
    頭只需幾分鐘。太好了,她現在必須取下隱形眼鏡,又不能被他們發現。用手帕!謝謝 
    馬修,她打開手帕擦拭眼睛,在手帕遮掩下,她快速取下眼鏡,用指尖捏好,喔!謝天 
    謝地。 
     
      鮑爾按按她的肩膀,「白蕾,我扶妳走回俱樂部,可以嗎?」 
     
      「可以。」鮑爾和馬修扶她起來。 
     
      馬修從沙地上撿起她的眼鏡,放入兒子的口袋中,「你們先走,我收拾好球具就來 
    。」 
     
      鮑爾扶著蒙著一隻眼的白蕾走回俱樂部,途中不時安慰她:「快到了,蜜糖,待會 
    兒我們就把沙粒給弄出來。」 
     
      白蕾點點頭,她提醒自己,走路要稍微東倒西歪,因為眼鏡在鮑爾身上,雖然看得 
    非常清楚,然而她在到俱樂部前的台階上還故意小絆了一跤。 
     
      「小心,」他急忙撐住她:「再幾步就到急救中心了。」 
     
      急救中心?白蕾臉色發自。是指俱樂部內的醫生?還是護士?還是救護車?她絕不 
    能讓別人檢查她的眼睛,她需要的只是水龍頭和鏡子。「鮑爾,我只需要去化妝室一下 
    就可以。 
     
      」然後她睜開她的手,筆直地向化妝室走去。 
     
      鮑爾跟在後頭,堅持要她消毒清洗眼睛。 
     
      「真的,我沒關係。」搖頭堅決反對,並從他口袋裹拿出眼鏡,然後把鮑爾關在化 
    妝室門外。進入化妝室後,她放心地歎了一口氣。外面補妝室有兩個女人在補妝,裹面 
    盟洗室有個女人在洗手。白蕾不想被人看到她清洗隱形眼鏡,因此她把馬修的手帕塞到 
    口袋�堙A低著頭向最遠的那個洗臉池走去。 
     
      那女人真會曆蹭,弄弄頭髮後,又把上衣塞進裙子�堙A「今天天氣真好,天上一片 
    雲也沒有,不是嗎?」她對白蕾說。 
     
      白蕾點頭微笑,她可不能讓這女人看到她眼睛一隻褐色一隻綠色,這女人怎麼還不 
    走? 
     
      「倒是有一點風,」那女人邊說邊撫順頭髮,「偏偏在我的髮根需要染色時風這麼 
    大,風一吹起,髮根看得清清楚楚。我勸妳,如果不想把錢白白送給美髮師的話,千萬 
    別染成金髮。 
     
      」她揮揮手離去了。 
     
      終於只剩白蕾一人,她自指尖剝下隱形眼鏡,安心地喘了口氣,順便活動一下已僵 
    硬的指頭。在差點失去假髮和隱形眼鏡後,現在的她是安全的,這兩次意外連續發生, 
    還好沒被發現,僥倖過關。現在她只好用水沖洗隱形眼鏡,戴上它,眼前再度大放光明 
    ,重現褐色眼眸。感謝上帝。連假髮都整齊依舊,沒有露出原本的髮色,她自己都不相 
    信光憑感覺即可調整假髮。 
     
      這一切當然不是幸運就可說得過去,她的運氣差到還有兩天兩夜得熬過去。剛才在 
    鮑爾面前,差點就露出破綻,除掉假髮和隱形眼鏡該大有幫助,但卻是不可能的事。 
     
      她擦乾淨眼鏡,戴好,一切喬裝又恢復正常。真令人安心!她真羨慕剛才那金髮女 
    郎,除了擔心髮根掉色外,一副無憂無慮的快活樣。 
     
      白蕾突然一怔,看著鏡中的自己。金髮。她想像自己那頭俏麗的黑色短髮變成金髮 
    的模樣,除了髮型會和愛兒的相似外,金色和黑色還是差得太遠,況且,還有褐色眼眸 
    和厚重眼鏡做後盾,她根本不需要假髮。 
     
      她可除去一個沈重的負擔! 
     
      白蕾步出化妝室時開心地微笑著,鮑爾一直焦急地盯著那扇門,他箭步衝到她身旁 
    :「妳還好嗎?」 
     
      「再好不過了。」她問:「你父親呢?」 
     
      「在前面叫人把車開來。妳真的沒事?」 
     
      她放低眼鏡,對他眨眨眼睛,「別擔心,我現在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是的,一點也沒錯,她和他走向汽車時一直沾沾自喜,待會兒在聯邦廣場的美容院 
    坐幾個鐘頭,一切和假髮有關的危險將成歷史。回西雅圖再將頭髮染回黑色,是輕而易 
    舉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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