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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二 驚 惶

                     【第十三章】 
    
        人間滿是疾苦。 
     
      苦海眾生既無大智脫身六道苦海,又何妨不一笑聊以自娛? 
     
      一笑不足,再笑! 
     
      兩笑不夠,又何妨再三笑笑? 
     
      ——三笑爺爺第十章不世奇手恐懼,本來只是一種感覺,一種令人膽顫心寒的感覺。 
     
      唯當今江湖,卻有一種人,能將恐懼這種感覺,化為氣勢,甚至力量,致令他的人猶未 
    到,他的氣勢,他的力量,已將其他人催逼至心膽俱裂! 
     
      而這個人,正是第二夢畢生最恐懼的爹——第?二?刀?皇! 
     
      練心萬料不到,第二夢為救聶風,竟斷然拒絕了棄下聶風不顧的建議,更決定以自己七 
    絕刀勁的至剛至陽,來抑制聶風體內至陰至寒的「不見天日」奇毒! 
     
      但更教練心詫異的是,正當第二夢將小屋的門帶上同時,她驀然感到一股令人極度驚懼 
    的感覺,出現在她身後!而這股感覺,更赫然來自一個人……第二刀皇! 
     
      想不到,就在第二夢行功營救聶風的緊張關頭,第二刀皇竟同時殺到,眼見此情此景, 
    縱是最冷靜的人,恐怕亦為之變色,然而……好一個練心!面對刀皇的無敵氣勢,與及其全 
    身上下散發的逼人刀氣,她竟處變不驚,一張粉臉更渾無半分恐懼之意,相反,咀角更邪邪 
    一笑,回眸對刀皇道:「哦?你就是——第二刀皇?」 
     
      普天之下,在刀皇氣勢催逼之下,仍能談笑自若的,實在沒有幾人!更何況練心看來只 
    是個年方十八、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刀皇也暗暗詫異於她的出奇冷靜,唯其目標始終並非練 
    心,他也沒再深究,只是沉著臉道:「丫頭!躲在屋裡的人,老子不用看,亦已感到是我女 
    兒!你快讓開,別要阻老子帶那不肖女兒回去!」 
     
      刀皇的語調,就像是泰山壓頂,沒有人敢稍有不從,唯練心依舊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 
    笑著道:「回去?回去哪?」 
     
      「倘若一個家已沒有了爹,沒有了娘,沒有了情,那夢姑娘還回去幹啥?」 
     
      刀皇一怔,不明練心何以竟似知道他父女的事,他勃然問:「丫頭胡扯些什麼?老子正 
    是她的爹,怎麼說我們家沒有了爹?」 
     
      練心饒有深意的答:「是嗎?你真的是夢姑娘的爹?你真的視她作你的女兒?抑或…… 
    」 
     
      「從一開始,你的眼裡心中,早已看不見她是你的親生女兒?而只是視她為自己的畢生 
    對手?甚至是你斷情七絕的陪葬品?」 
     
      啊?第二夢與練心只屬萍水相逢,她從沒向她、聶風,甚至任何陌生人提及自己飽受七 
    絕刀勁之苦,與及其父欲以她為最終對手的決定,練心何以會對一切瞭如指掌? 
     
      乍聞練心此話,刀皇更是一臉鐵青,他冷冷道:「丫頭好咀刁!但這一切與你何干!你 
    若還不滾開,可別怪老子不再客氣!」 
     
      是的!第二刀皇從不多話,全因他從未嘗說多過兩句話而未達成目的!今日他與練心說 
    了三句話,已是他容忍的極限!故在說話之間,他,亦同時動手! 
     
      但見他信手一揮,掌風過處,竟似一柄無形彎刀逼向練心,欲將她一把掃開! 
     
      詎料練心面對刀皇信手而成的刀勁,居然不懼反笑,忽地雙袖一揚,兩手六叉,立時在 
    半空劃了一圈,渾然如一個無形漩渦一般,波的一聲,已將逼近的刀勁轉卸無形! 
     
      這一著倒是大出刀皇意料之外!他不虞一個弱質纖纖的姑娘,竟有能力可轉卸自己的刀 
    勁,且觀其起手架式,更是似曾相識,刀皇不禁眉頭一皺,愣然問:「這…是彌隱寺僧皇的 
    因果轉業訣?」 
     
      「因果轉業訣是彌隱寺獨門秘學,必須佛武雙修方能練就,丫頭一介俗世女流,為何何 
    會身負因果轉業訣?你到底是僧皇那老禿驢的什麼人?」 
     
      什麼?練心適才所使的,竟是僧皇享譽武林已久的因果轉業訣?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練心搖首輕笑,像在笑刀皇的淺薄,道:「呵呵,你只猜對了一半!我適才所使的,確帶有 
    因果轉業訣的影子;只是,與其說我是從僧皇那處偷學而得,倒不如說,當年僧皇這套曠古 
    爍今的佛門絕學,是被誰啟發而悟?」 
     
      練心話中意思,已是明白不過!當年僧皇之所有能夠悟得因果轉業訣,極有可能,是因 
    一個人的啟發而成……然而,世上竟有一個人能啟發僧皇悟得因果轉業訣,那這個人的修為 
    ,這個人的智慧,非但要遠超僧皇,還可能比美神佛……天地人間,真的有人的智慧可比神 
    佛?這個人又會是誰? 
     
      誰知道!只知道,這個人,必定是那個傳練心這手絕藝的人! 
     
      練心練心,這個經常掛著深邃邪笑的女孩,在她背後的人,看來絕不簡單;她的真正身 
    份,亦絕不單是百曉莊新一代少莊主如斯簡單……然而,眼前少女縱身懷絕藝,刀皇仍是獨 
    一無二的刀皇,這世上任何人也不能阻他的路,即使是神佛,更遑論只是可比美神佛的人! 
     
      二話不說,刀皇掌影又起,這一次,使的赫然是斷情七絕的——天地無情! 
     
      好一式天地無情,果真無情一如天地!凜冽刀勁竟向練心迎頭直壓,且更蘊含刀皇六成 
    功力,看來,刀皇是非要逼開練心不可! 
     
      而眼見刀皇動了真怒,練心也不敢輕敵,兩掌再翻,使的更是因果轉業訣的——大轉業 
    ! 
     
      但又聽「蓬」的一聲迸響!練心這手大轉業居然仍能將天地無情擋個正著,可是她年紀 
    畢竟太輕,軾力實遠遜刀皇,僅能將刀皇六成刀勁轉卸四成,還有兩成刀勁,竟反風吹草向 
    她身後小屋的門轟去! 
     
      隆然一聲震天巨響!天地無情餘勁當場將小屋的門,甚至整爿小屋的所有牆壁轟個崩塌 
    !而就在小屋被轟同時,屋頂突又傳來「砰彭」一聲……只見一條快絕人影已抱著一人疾破 
    屋頂而出,更即時頭也不回向前飛馳,這條人影正是——第二夢! 
     
      而她抱著的人影,更是聶風! 
     
      「畜生!屋內的果然是你!」 
     
      刀皇乍見女兒抱著一條人影破頂而出,飛掠欲逃,不由分說身隨聲起,發足欲追,詎料 
    未及舉步,練心亦已閃身攔於其前,笑道:「第二刀皇!你要追她,可有問過本姑娘?」 
     
      刀皇冷笑:「廢話!憑你這丫頭也配……」 
     
      話猶未完,練心忽地右袖一揚,一道金光已從袖裡飛出,填射刀皇面門,刀皇也沒以手 
    擋格,只是真氣一提,遍體上下籠罩的氣已如利刀一般,向來襲金光逼去! 
     
      波的一響!刀皇的氣立將那道金光逼個迸爆,但這道金光其實只是一顆金色彈子,此刻 
    一爆,竟迸為一股紅霞,迅速掩蓋了方圓十丈內的一切,一時間伸手不見五指! 
     
      「媽的!原來丫頭欲掩護那畜生逃走?」 
     
      「看?我?的!」 
     
      不愧是第二刀皇!看我的三字甫出,竟挾著無儔刀氣而發,當場將週遭蔽目紅霞悉數逼 
    開,可是……刀皇還是遲了! 
     
      只見紅霞盡散,非但第二夢已蹤影無覓,甚至連練心,亦已不知所終! 
     
      僅餘下怒至鬚髯賁張的刀皇,還有他的……怒叫! 
     
      狂叫! 
     
      「吼……」 
     
      當刀皇在仰天狂吼之時,第二夢已向前飛縱了百丈之遠! 
     
      然而,縱然已距老父愈來愈遠,第二夢身形仍不敢稍慢半分,生怕自己步履稍緩,便會 
    給刀皇迎頭趕上! 
     
      出奇的是,第二夢愈向前掠,咀角竟源源不絕滲出血絲,緣何如此? 
     
      卻原來,適才刀皇掩至小屋門前之際,在屋內的第二夢,其實早已將斷情七絕的火灼刀 
    勁催至頂峰,更以之克制聶風體內「不見天日」的陰寒劇毒。 
     
      豈料功至半途,刀皇突至,第二夢唯有硬生收回刀勁,再豁盡全力抱起聶風破頂而出, 
    望能擺脫老父糾纏。 
     
      只是這樣一來,她卻反傷己身,故在挾著聶風飛掠之際,體內的七絕刀勁仍不斷摧拆著 
    其五臟六腑,令她苦不堪言。 
     
      但無論如何被劇痛煎熬,第二夢深感這一切皆是值得的,只因經過剛才片刻貫功,早已 
    不省人事的聶風,終於又似有回生氣……只見昏沉中的聶風,雖仍無法視物,卻已終於徐徐 
    張開咀巴,斷續地吐出一口氣,道:「夢…姑…娘,我…何以…又…甦醒…過…來?是你… 
    將我…救醒…的?」 
     
      第二夢見他可以說話,真是喜出望外,道:「嗯…。聶兄…,我適才…忽地記起,自己 
    所練的刀勁屬…至陽至剛,或許能稍微克制不見天日的陰寒奇毒,想不到…,真的…能令你 
    …甦醒過來……」 
     
      聶風聞言,復又虛弱歎道:「但…,你…這樣做…又…何苦?」 
     
      「我縱能…甦醒…一時,體內…寒毒…仍…在,頂多…也只能…再活上…片…刻,可… 
    是……」 
     
      「我…卻嗅到…濃烈的…血腥味,顯見…你為要…貫…功…救我,已然…受了…嚴重… 
    內傷,你我…本是…萍水…相…逢,你…根本…不用…為我受…這…許多苦……」 
     
      乍聞聶風此言,第二夢只覺鼻子一酸,即時道:「不……!」 
     
      「聶兄…,只要能為你…續命多一刻,我即使受盡…血河火海般的…痛苦,一切也是… 
    值得的……」 
     
      「因為…,你,是我畢生唯一的朋友!」 
     
      說了!在聶風這個命危之際,第二夢終於也向他傾訴了自己部份的心底話!但,也只是 
    「部份」而已,她的心中,其實已不單視聶風為朋友,更已逐漸為他而動了她從不敢動、也 
    不應動的……情! 
     
      是的!其實就在聶風總不忘為她買來冰糖葫蘆時,她早便該已感到心中有一棵情芽在茁 
    長,但她卻一直沒有勇氣面對! 
     
      直至今夜聶風以命為其擋招剎那,她一直不敢妄動的情,終於如江湖缺提暴放,教她再 
    不顧任何後果,更不惜自傷已身,受盡刀勁折磨,也非要救回聶風不可! 
     
      可惜的是,第二夢始終還是未有勇氣向聶風盡訴自己的情心,緣於她自知以自己這張擁 
    有矚目紅斑的臉,根本難以匹配在她眼中已接近完美的聶風,更何況……聶風曾向她提及, 
    他心中早已有一個「夢」……她實在太自卑。 
     
      只是,縱然第二夢僅向聶風道出,他是她畢生唯一的朋友,但這樣簡單的一句話,聽在 
    聶風耳裡,也令已無限虛弱的他一愣! 
     
      他那會想到,自己每次為她買來冰糖葫蘆,如斯尋常之舉,已令第二夢感到濃濃暖意, 
    聶風由此可知,眼前這女孩的童年是如何可憐,如何欠缺人間的噓寒問暖,他不期然無限憐 
    惜地道:「夢…姑娘…,謝謝…你視…聶風…為…朋…友,可惜…我…已…命不…久…矣, 
    否…則…,否……則……」 
     
      「啊……」 
     
      聶風說到這裡,猝地一口氣續不上來,竟然「啊」的低呼一聲,又再昏了過去! 
     
      其實,聶風本來想對第二夢說,他也很興幸,自己今生能有她這樣一個朋友,倘若還有 
    機會,他更定必會為她買來更多的冰糖葫蘆,只是……只是他猶未及說出自己此番真誠心意 
    ,便已再度不支! 
     
      而第二夢乍見聶風再度昏厥,也是心頭一驚,慌忙一探其氣息,只覺他已然氣若游絲, 
    距死不遠! 
     
      原來,適才她不惜自傷己身為其貫功,也僅能令他迴光返照而已,僅此而已。 
     
      「聶兄……!」 
     
      第二夢當下心中大亂,情急之下,本已自傷已身的她更是傷上加傷,全身真氣亦同時逆 
    亂如麻,忽地「嘩啦」一聲……挾著聶風飛馳中的她亦終於力竭而倒,與聶風雙雙跌倒地上 
    ,一直向前翻滾十數周方止! 
     
      然而,第二夢縱是力盡而倒,自身更已傷重不堪,心神甫定,還是第一時間在地上苦撐 
    而起,先行察視聶風,可見她如何珍視聶風……如何珍視與他的友情! 
     
      可是,聶風的情況實是異常嚴重,此際的他非但氣若游絲,血脈更已幾近停頓,遍體亦 
    奇寒徹骨,顯見「不見天日」的陰寒奇毒,已全然侵蝕他的五臟六腑,他……已快不行了! 
     
      「聶…兄……!」 
     
      第二夢驚叫,淒叫,無助地叫,同一時間,更將自己掌心抵著聶風背門,決定再次拚盡 
    自己體內的七絕刀勁一試;為要救活聶風,她今夜連命也不要了! 
     
      但縱然第二夢不惜一命以救聶風,亦未必可救得了他,然而,也許聶風命不該絕,也許 
    在這世上,此刻正在一些超越凡人可以理解的人或事,被她如今的真誠所動……就在第二夢 
    刀勁蓄勢待發之間,戛地,一個聲音不知從哪裡傳來,悠悠地喚著:「第……二……夢…… 
    」 
     
      聲音似有還無,似近還遠,第二夢聞聲即時抬首,察視四周,方才警覺,原來自己適才 
    為逃避刀皇狙擊,在慌不擇路下,竟一直挾著聶風,一起誤闖進「孽桃源」的隱密樹林! 
     
      「孽…桃源?」 
     
      第二夢微感意外,全由於孽桃源本乃傳說中十二驚惶隱身之地,如今她與聶風竟在竟無 
    準備下已身在其中,但更教她意外的事還陸續而來! 
     
      但見就在那個聲音傳來同時,孽桃源的濃密樹林深處,竟爾散出裊裊雲霧,雲霧更愈聚 
    愈厚,瞬間已結聚為一片皚皚雲海……最奇的是,在密林深處,正有一條朦朧人影,向著第 
    二夢和聶風所在方向,踏著雲海而來! 
     
      雲霧何其輕而飄渺?這條人影,竟可比雲霧更輕,蹈雲海如履平地,可想而知其身法之 
    輕,即使是以輕功聞名江湖的聶風,亦望塵莫及! 
     
      第二夢瞠目結舌,她亦逐漸瞧清這條人影;只見這條人影,竟是一個頭戴竹帽的漢子, 
    帽下還罩著一層面紗,遮掩了他的本來面目! 
     
      「請問…閣下…是誰?」乍見這神秘漢子,第二夢不由愣然一問:「你…,何以會知道 
    我的…名字?」 
     
      那神秘漢子從面紗之下傳來一陣饒有深意的笑聲,沉沉應道:「我,當然知道你的名字 
    ;天地人間,我不知道的事實在不多,而我今次,更是特意為你而來。」 
     
      什…麼?這神秘漢子是特意為第二夢而來?第二夢聞言,兩眉幾已皺為一線,道:「閣 
    下是…為我而來?但,我與閣下似乎素不相識……」 
     
      那神秘漢子又是一笑,詭譎地答:「是的。你我可說素不相識,只是,若你看見我手上 
    的物事,便知道如今在你眼前的我,其實是一個你很想遇上的人!」 
     
      神秘漢子說罷,遽然將一直背負於後的雙手交疊胸前,第二夢隨即朝其兩掌瞥去,詎料 
    一瞥之下,當場面色大變! 
     
      全因為,她看見了兩件物事! 
     
      那是兩個在這名神秘漢子手背上的矚目標記! 
     
      一個烈陽標記在左! 
     
      一個明月標記在右! 
     
      正是……左青天! 
     
      右明月! 
     
      天…!這不正是練心曾向第二夢提及,可以認出「十二驚惶」真身的唯一標記? 
     
      難道眼前這神秘漢子,正是……「十…二…驚惶?」 
     
      變生肘腋!第二夢立時情不自禁高呼起來!她實在造夢也沒想過,就在聶風垂死昏厥, 
    而她亦瀕臨絕境的一刻,她一直要找的十二驚惶,竟爾突然自行現身! 
     
      然而,眼前的情景,卻已令她不能不信!眼前十二驚惶踏著雲海而來的驚世修為,其實 
    早已徹底證明一件事……他,真的是江湖不世奇人「十二驚惶」! 
     
      事情實在來得過於突然,第二夢呆呆看著他,一時間居然不知如何反應,幸而十二驚惶 
    此時又道:「第二夢,所以你該明白,我知道你名字又何足為奇?事實上,我甚至連你此來 
    孽桃源找我所為何事,亦早已瞭然於胸。」 
     
      第二夢一怔:「這…怎麼可能?你怎會知道…我為何要找你?」 
     
      十二驚惶一笑,道:「天下武林,要找我的人,必有心願欲圓,而你的心願,是否希望 
    我能助你……」 
     
      「解除斷情七絕帶給你的焚心之苦?更讓你這張紅斑醜臉,回復常人模樣?」 
     
      利害!不愧是不世奇人十二驚惶!竟可不問自知,早對第二夢的心願瞭如指掌!第二夢 
    對其料事如神,不由一陣由衷驚歎,她道:「你…,真的可達成任何人的任何心願?」 
     
      十二驚惶道:「任何人只要在我百年重現人間之時找上我,我,便會成全其一個願望, 
    不管許願的人,是好人還是奸惡之徒。更何況,我早知道……」 
     
      「你,是一個值得世人同情的可憐女孩。」 
     
      但聽十二驚惶說她是一個值得同情的可憐女孩,第二夢當場鼻子一酸,深感自己多年來 
    有父等如無父、從沒嘗過人間七情的淒苦,原來在這世上還有人明解知道,她想了半響,驀 
    然在腦海閃過一個念頭,道:「謝謝…你…此番體貼之言,只是,我有一個問題……」 
     
      十二驚惶又是一笑,道:「呵呵,第二夢,你此刻心中有何問題,其實根本不用親口說 
    出來,我亦早已知道了。」 
     
      「什…麼?」第二夢皺眉道:「你…連我此刻心中有何問題…也知道了?」 
     
      十二驚惶無限自信的道:「嗯。你此刻的心中是否在問,你若要許願,那所許的願,是 
    否定須關乎自身?你想知道,你如今獲得的一個願望,可否為別人之事而許願?」 
     
      啊…?第二夢一雙眸子睜得老大,緣於十二驚惶竟真的說中她此刻的所思所想,她道: 
    「不…錯。既然你連我所想的…也知道了,那你亦定早已知曉,我此刻想許什麼願了?」 
     
      十二驚惶微微頷首,定定的看著第二夢,忽爾無限憐惜地道:「是的。孩子,我適才早 
    已說過,我這次現身,正是為你而來,亦即表示,我早已預知你將要許的心願……」 
     
      一語至此,十二驚惶朝已不知是生是死、躺在地上毫無氣息的聶風瞄了一眼,復再續說 
    下去:「你,是希望我能將聶風體內『不見天日』的寒毒徹底驅除,讓其……」 
     
      「起?死?回?生?」 
     
      萬料不到,原來適才在第二夢腦海閃過的念頭,竟是放棄為自己的刀勁之苦許願,而改 
    而為聶風的生死許願? 
     
      她想十二驚惶救活聶風? 
     
      但聽十二驚惶真的再次道中了自己的心願,第二夢此時也淒然點頭,答:「嗯!我如今 
    心中的唯一心願,便是希望聶風,與及那數百名中了不見天日的百聖村村民,能夠得回性命 
    ,便於願已足!」 
     
      對了!除了聶風,在孽桃源不遠的百聖村,那數百村民亦盡皆中了毒無常的不見天日, 
    如瘋如獸,且更距死不遠,當中還有年僅數歲的小孩,試問村民何辜? 
     
      想不到,第二夢除了要救聶風,也並未忘了那些無辜村民,十二驚惶聞言,對她的憐惜 
    更深,道:「孩子,你縱然早年坎坷,從沒享過什麼人間歡笑,唯宅心仁厚可比聶風,與他 
    可說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只是,在你還未真正作出決定之前,我必須忠告你一件事。」 
     
      「前輩…,到底是什麼?」 
     
      十二驚惶道:「你可別忘了,你體內斷情七絕的刀勁,已將你摧心灼腹,適才你更妄自 
    將刀勁催至巔峰欲救聶風,更近油盡燈枯,你已大限將至,若不許願讓我救你,你絕不活過 
    三天!」 
     
      十二驚惶所言非虛!第二夢自離開「斷情居」遠來江南後,轉眼快將一月,亦是其體內 
    刀勁最後發作之期,若她真的放棄為自己起願,那末,限期一至,她勢必全身焚為灰燼而死 
    ! 
     
      然而,為了聶風,為了那數百「百聖村」的村民,第二夢的心意看來已決,但聽她淒然 
    一笑,道:「前輩…,晚輩完全明白這個中後果,只是人生在世,有些事…總是必須干的, 
    反正…晚輩已受了十多年的火熱煎熬,也不怕再多一回身心焚為灰燼之苦!」 
     
      十二驚惶道:「孩子,我知你此番犧牲是為了聶風,但你可明白,聶風心中早已有一個 
    夢?你,卻絕不可能是他心中的夢?即使你為他不惜灰飛煙滅,也是枉然……」 
     
      第二夢聞言又笑了,這一次,她的笑容更淒更苦:「我…明白!我也極為自量,絕不會 
    成為聶風心中之夢,只是……」 
     
      「聶風,卻已成為了我心中永遠不會忘記的夢!」 
     
      這一句,才是第二夢心中深處,真真正正的心底話! 
     
      而為了聶風這個幾近完美的夢,她在這個本來可以宿願能償的最後關頭,成全了聶風, 
    成全了所有村民,卻沒有成全自己……「前輩…,我從小至大,皆不知七情為何物,聶風, 
    卻是第一個令我知道什麼是情的人!為了他,我……」 
     
      「心?意?已?決!」 
     
      看著第二夢面上那股義無所顧之色,十二驚惶不期然長長歎了口氣,道:「問世間,情 
    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兩個人倘若生死相許,那即使為所愛的人犧牲,也是值得的。」 
     
      「只是,即使你並非聶風欲要生死相許的人,卻仍如此為他,你對他的情,又何止生死 
    相許如此簡單?」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如今就如你所願,為你救活聶風,與及那數百村民,但你 
    要好好記著,即使那些村民能活過來,他們根本不會知道,是你的犧牲救了他們,更未必會 
    感激你,他們甚至可能仍會因為你這張臉而厭惡你!」 
     
      第二夢道:「前輩,我求你救活他們,並非望他們一句多謝!請你如今就動手吧!」 
     
      第二夢此言一出,十二驚惶卻驀然詭異一笑,道:「動手?」 
     
      「嘿,誰說我要動手?事實上,要動手的人……」 
     
      「其實是你才對!」 
     
      一語至此,十二驚惶忽地從懷內取出一件物事,手裡一揚,那件物事已挾勁擲向第二夢 
    ! 
     
      第二夢縱已傷疲交煎,唯反手一接,仍能將那件物事抄在手上,定神一看,只見竟是一 
    個白色小瓶,瓶內載著的是一些紫黑粉末! 
     
      「這是……?」第二夢不明所以,抬目一望十二驚惶。 
     
      十二驚惶一字一字的道:「這,正是能救活聶風和數百村民、也是毒無常一心求取的解 
    藥……」 
     
      「他?自?己?的?毒?血!」 
     
      什麼?什麼?什麼? 
     
      這小瓶內的紫黑粉末,竟是毒無常的毒血? 
     
      第二夢聞言面色陡變,無法置信地道:「這…是毒無常的…毒血?那他如今在哪?」 
     
      「他?」十二驚惶邪邪一笑,答:「他,如今已在一個不用再受不見天日折磨的地方, 
    他已經死了。」 
     
      「死了?」第二夢訝然:「他…到底是如何死的?」 
     
      十二驚惶道:「他其實早在你之前已遇上我,更求我成全他的一個願望,便是為其解脫 
    不見天日之苦,但不見天日這罕世毒中至毒,雖是由他所煉,他自己卻不知道,真正能消解 
    不見天日毒性之法,其實是以他自己的毒血為藥引,以己之毒由外而內,攻己之毒。」 
     
      「只是要將他全身毒血提煉而成這瓶紫黑粉末,他卻非死不可,故最簡單直接助其解脫 
    痛苦之法,便是乾脆將其幹掉,一了百了!」 
     
      沒料到,普天之下無人能解的不見天日,原來必須以毒攻毒,而毒無常作為第一個中毒 
    的人,他的血亦是最毒之毒,方能以己之毒攻己之毒! 
     
      第二夢聽至這裡,一顆心直向下沉,想不到十二驚惶這不世奇人,竟真的和江湖傳聞一 
    模一樣,在成全任何人的願望同時,也要人付出不菲代價……而更令第二夢想不到的是,就 
    在她想得入神之際,眼前的十二驚惶……竟突然不見了! 
     
      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但第二夢並沒驚疑之久,因為……她霍地感到,一條人影突閃電 
    現身於其身後! 
     
      十?二?驚?惶! 
     
      實在快得可怕!第二夢雖慌忙回頭,唯未及回頭,十二驚惶的指,已「噗噗噗」的連點 
    了她數十個大穴,她當場動彈不得! 
     
      「前輩!你……?」 
     
      第二夢不明所以,此時十二驚惶又邪邪地道:「第二夢,聽過毒無常的遭遇後,有否感 
    到自危?但你該早已知道,歷來有求於我的人,雖能心願得償,卻也非要付出不菲代價。」 
     
      「我雖極為欣賞你的情操,你有一個如此不近人情的爹,卻仍能出污泥而不染,依然堅 
    持自己的夢想,最後更不惜為情犧牲自己,你其實已超越了你的爹第二刀皇!」 
     
      「只是,無論我多麼欣賞你,我這個老規矩,還是絕不會變!」 
     
      「既然我已如你所願,為你找來可救聶風和村民的解藥……」 
     
      「你,如今就為這一切付出代價吧!」 
     
      十二驚惶說著,忽地一掌抵著第二夢的背門,接著,一道無上罡氣,已自其掌心直透其 
    五內! 
     
      「前輩……?」 
     
      驟覺罡氣入體,第二夢更是一呆,不明十二驚惶意欲何為,然而……她也無暇細想了, 
    緣於這道無上罡氣甫一入體,立令她感到異常飽脹難受。 
     
      戛地,她赫覺喉頭一甜,嘩啦一聲,便已朝天狂噴鮮血! 
     
      非但如此,她全身的奇經八脈,與及所有穴位,更同時迸出連串爆響,繃緊欲裂! 
     
      第二夢其實早已將一條命豁出去了,她早已連死也不怕,那末,十二驚惶還要這個已將 
    生死置諸度外的人,付出什麼代價? 
     
      到底,在第二夢的身上,將要發生什麼驚人奇事? 
     
      而在十二驚惶的面紗背後,又究竟隱藏著一張怎樣的臉?和一顆怎樣的心? 
     
      他每隔百年重現武林,真正的動機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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