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十三回 這一刀的答案
那是一池潭水。
應該說，那是一池受驚了的潭水。
誰在變，為澎湃的戰意而驚得迭起波瀾。
而這池潭水，更是一池位於黃山腳下的一池潭水。
黃山何其高壯，如今連黃山腳下的潭水，竟亦被山巔上正展開的絕世刀決，逼得起伏不
息，可想而知，如今在黃山之巔的境況，更是緊張欲裂得無法想像。
而就在潭水起伏之間，兩條人影，竟手牽著手，自遠處徐徐步至山腳。
瞧真一點，這兩條人影原來是一老一少，其中一個是個年不逾十歲，天真浪漫的小女孩
，另外一個，則是一個鬚髮皆已雪白的慈祥老者。
那慈祥老者的咀角，更掛著一絲微笑，似要笑盡在浩瀚穹蒼之下，迷茫眾生只如螻蟻，
何以偏要執著於誰強誰弱？誰勝誰負？誰，才是真真正正的天下第一？
「啊？爺爺你看！那些潭水在動啊！」
那女孩甫步至山腰，只見潭水無風卻又翻起陣陣波浪的奇景，不禁看得睜大眼睛，張大
咀巴，瞠目結舌。
那慈祥老者一笑，道：「水，並不是在動。」
「水，其實在驚，為一場正在黃山顛上展開的絕世刀決而驚。」
女孩一聽，隨即問道：「一場...絕世刀決？」
「啊！素素明白了！原來爺爺今日神秘兮兮的帶素素前來這裡，便是要看這場絕世刀決
？到底這些是麼絕世刀決，有什麼好看啊？」
那老者又笑了，答：「其實也沒什麼好看，只是，今日這場刀決，卻牽涉著武林一個用
刀世家『北飲聶家』的興衰，而北飲聶家，將來卻會出一個能救神州萬民於水火、而不惜犧
牲自己寧入魔道德風中傳奇，所以我今日才會破例前來，看看那個風中傳奇的先人，是否真
如我卜算中般厲害？」
卜算？這老者恍似無所不知，就連將來神州的災劫也可預見？那小女孩聽罷，隨即一挽
老者的手，拉著他道：「既然爺爺要看哪個什麼聶家先人的厲害，那我們還等什麼？爺爺既
說刀決正在zh展開，我們快上山吧，否則便來不及了......」
那老者搖首道：「不，素素，要看這場刀決，我們又何用上山？只要待在這兒便行了。
」
「爺爺，我們不上山，又如何可看這場刀決？素素真的不明白啊......」
老人又笑了，這是他第三次的笑，但聽他饒有深意的道：「是可以的。」
「就憑眼前這池潭水！」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老者語聲方散同時，眼前早已波浪不息的潭水，戛地「蓬」的一聲
，竟瞿地激起兩道沖天巨浪，這兩道巨浪更形如兩柄巨刀，在半空中互相交擊，一時蔚為奇
觀！
那小女孩簡直看得呆了，立時一動不動，只有那老者，看著沖天而起的兩道刀形巨浪，
一雙老目，卻泛起一絲精光，道：「素素，看見了吧？爺爺早已說過，要看那場驚世刀決，
根本不用上山，單以這池潭水便已足夠。」
「因為只有真正驚世的刀決，才有本事令方圓十里內的一草一木，一水一花，感受戰鬥
中的激慎澎湃。」
「而如今潭水正如刀交戰，看來在黃山顛上的他和他，已全力使出了他們的......」
「第。一。刀！」
是的！那老者猜得一點不錯！
此際在黃山顛上，群雄死寂，萬物悄然，只因不敗刀神公子敗，無敵狂刀聶鋒，皆以使
出了他們的第一刀！
公子敗的第一刀，正是其「敗三刀」的第一式——敗盡蒼生！
而聶鋒的第一刀，正是「傲寒六訣」其中一訣——踏雪尋梅！
好一式踏雪尋梅！任教公子敗「敗盡蒼生」的刀法勁帶風雷，將週遭樹林的樹葉拾個漫
天亂舞，更順著不敗刀的刀勢向聶鋒直逼過去，然而在漫天蔽人心目的刀光葉影之間，身在
半空的聶鋒猶臨危不亂，霍地將手中雪飲脫手，接著以腿馭刀，霎時足下雪飲如風草急旋，
頃刻便將逼近的所有葉碎旋推開去！
亂葉一清，眼前公子敗的刀勢無所遁形。聶鋒腳下一刪，雪飲立颶腳而起，噹的一聲霹
靂巨響，當場將襲近的不敗刀擋個正著，兩刀正面火拚，非但爆出巨響，更即時暴發一陣奪
目豪光，映照得時近黃昏的長空亮如白晝！
而豪光之烈，更令場中觀戰群雄盡覺眼前一白，功力稍低者，已隨即被強光照個昏厥；
功力高的，亦因豪光之強而弄至雙目短暫無法視物，可見適才一刀，公子敗與聶鋒皆以各自
豁盡全力，非同凡響！
而就在群雄雙目無法視物的剎那間，眾人又聽刀風再起！
這一次，群雄但聽在半空中刮起千百道刀風破空劃過之聲，更驟覺一股驚世寒氣渡瀉四
周，接著......又是「噹：的一聲震天雷響，一切突又歸於死寂！
而直至此時，一直無法視物的群星，雙目方才回復過來，唯就在眾人終於可看清眼前景
物之際，盡皆大吃一驚！
卻原來，就在眾人剛才短暫失明剎那，公子敗與聶鋒又已緊接交拼了第二招！」
敗三刀——「敗盡天地」！
傲寒六訣——「驚寒一瞥」！
觸目所見，經歷了公子敗與聶鋒的第二招，整個黃山之巔，真如淪為阿鼻地獄！
非但週遭所有樹木非倒即斷，地面亦滿佈深刻刀痕，更可怕的，是場中不少群雄，身上
皆被劃下無數刀傷，上重倒地，而這些刀傷，更是被一股冰寒所劃破！
顯而易見，適才敗盡天地與驚寒一瞥火拚，雙方仍鬥個旗鼓相當，兩大蓋世刀勁更各自
迸散飛射，致令滿山滿地刀痕處處，滿目傷痕。甚至觀戰群雄亦難倖免，當中不少人慘中刀
勁倒地！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稍為膽怯的掌門，已迅即落荒而逃，不欲再觀戰下去。只有
真正崇尚武道的掌門，才仍強撐下去，望能看罷這場武林百年難得一見的刀決為止！
至於呂亭兒，雖有呂天在旁守護，唯沒有功力的她，更不堪首兩招火拚的摧逼，老早已
被無形刀勁衝擊得昏厥過去！
眼睛整個黃山之巔，倒的倒，勉力強站的仍在強站，就連天地亦為之駭然變色，卻仍有
兩個人，如泰山仗刀聳立！
兩個強得也許已可勝天的男人！
公子敗！
聶鋒！
二人衣袂亦各有一道破口，可見適才的第二招，非但驚天動地，更險要非常，二人亦佔
不著對方半分便宜！而公子敗看著自己衣袂上的破口，忽地又笑了，豪情大笑：「好！想不
到，你身上雖僅餘六成功力，但權利施為之下，功力竟較數月之前，你我於長安灘頭一戰高
逾數倍，真不枉本公子等這一戰，等了幾近整整一年！」
「只是，適才我敗三刀的首兩刀，你在上次之戰時早已知道，故今次能輕易接招也是意
料之內，但我即將使出的第三刀，也是敗三刀最強最霸道的一刀，你若要接，便可要格外留
神了！」
對於公子敗臨陣提招，聶鋒只是淡淡一笑，答：「你放心！你是唯恐我會錯過了你最強
的一刀，而未有以自己最強一刀戰你？我聶鋒保證，我下一招，一定會將你敗三刀的第三刀
擊個潰不成軍！」
是的！聶鋒將要使的第三招，真的將會是他今日所使最強的一擊，亦極可能是二人今日
刀決勝負的最後關鍵，全因聶鋒非但要以此戰來還公子敗一場恩義，他，更必須豁盡全身力
量使出這最強的第三招，只要這第三招全力使過，他便可知道自己會否毒發，知道自己有否
中了三重天的奇毒，更將可徹底知道十憐對自己的心！
故聶鋒這第三刀，為情為義為恩為己，亦必須全力以赴！
眼見聶鋒目光中的堅定之色，公子敗只感到滿意極了，他忽地收起了笑容，一雙手更緊
緊執著不敗，從緊閉的牙縫中吐出數語：「很好，聶鋒！」
「那你千萬別要令本公子失望！」
「看我敗三刀的第三刀——」
「十！」
「方！」
「必！」
「敗！」
十方必敗？好狂傲霸道、目中無人無神無佛無天無地的一招！只不知這張狂一招，可也
名副其實，抑或徒有虛名？
答案很快呈現！就在公子敗語出同時，他霍地將手中不敗重重插地！
絕世高手臨陣對敵，隨身兵刃本絕不應離手，何以公子敗突然棄刀不用？
緣於一個刀客的最高境界，有時候也許不需用刀，有時候......無刀更勝有刀！
就在不敗刀深插地面同時，刀中所蘊藏的無盡刀勁，竟將地面轟個四分五裂，當中更有
一道深刻裂痕，如一條惡龍般向數十外的一個樹林噬去！
赫聽轟隆一聲爆響，只見裂痕過處，赫然將樹木前排的十珠巨樹轟個連根拔起！
同一時間，公子敗的人亦閃電躍上半空，但見其身形躍起之際，全身更散發著一股矚世
刀氣，刀氣所引，竟將那十珠巨樹帶上半空，霎時之間，半空中竟懸浮著十根巨樹，還有一
個公子敗，一時蔚為奇觀！
而一直在旁虎視眈眈的萬勝門總管柳天飛，此刻也因為公子敗「十方必敗」勁招前奏的
懾人氣勢，看得神為之奪：「利...害！自少門主的刀道練至出神入化後，就連我也從沒見
他使過第三刀，想不到他的第三刀『十方必敗』如此先聲奪人，看來以少門主修為之高，即
使我未有逼顧十憐向聶鋒下毒，聶鋒也未必能夠抵擋......」
柳天飛雖如此驚歎，但他著實是個極度小心之人，除了預先逼十憐向聶鋒下毒外，為防
萬一，他今日還在黃山之巔早有後著，只要戰果一旦對萬勝門不利，他絕對會不惜一切除掉
聶鋒！
而公子敗這式勁招前奏，氣勢非但令柳天飛心神皆懾，更震懾了場內所有尚存的群雄，
眾人赫見公子敗身在半空、超然如刀神的無上之威，皆感到今日即使是公子敗勝了聶鋒，此
後整個武林在其一人之下，也是當之無愧！
整個黃山之巔，此刻也只有一個聶鋒，並未震懾於公子敗的神威之下！
聶鋒仍是雙手執刀，一雙精光烔烔的虎目，仍在冷冷地緊盯著公子敗每一個細微動作，
緊盯著公子敗目光中的戰意，他的眼睛，似在搜索著公子敗身上有否任何破綻，然而答案卻
是......公子敗這一招實在太完美了！
十方必敗，根本毫無破綻！
公子敗的人，亦完美得毫無破綻！
如此完美得人和招，究竟又如何可破？聶鋒目光中只泛起一絲精光！
而就在此時，一直與十根巨樹凝頓半空的公子敗又再笑了，道：「是了結一切的時候了
。」
「聶鋒！今日你我誰是天下第一，誰是當今最無敵一人，盡在一招！」
「接。招。吧！」
接招吧三字甫出，公子敗在半空忽地運掌成刀，身形一沉，凝頓半空的十株巨樹也隨著
其身形下沉，更以雷霆一般的速度，比公子敗的人更快著地......赫聽十聲開天闢地巨響，
十株巨樹竟分不同方位，如同槍般狠狠插進聶鋒身旁地面，當場如一個由巨樹砌成的囚牢般
，將聶鋒困鎖於方圓八尺之內！
與此同時，公子敗的人亦已從上而下，緊接而至，貫滿十成刀勁的右掌，已如一柄絕世
神刀般疾劈向聶鋒天靈！
天...，這就是「十方必敗」的精要所在！所謂十方，便是以十根巨樹分十個方位，將
對手困鎖其中，猶如甕中之鱉，再由行招者從上而下，將對手以及敗殺！
而此刻的聶鋒，正是上天無路，落地無門，旁走無道，他若要破招，便要先敗從上而下
的公子敗！
但教其驚訝的是，公子敗此際刀氣之濃烈，竟如泰山壓頂般逼向他，聶鋒縱使修為與公
子敗不相伯仲但公子敗刀氣已搶先迸發，在其強大刀氣壓逼下，聶鋒一時間竟無法逼出自身
刀氣，甚至無法提起手中雪飲抗敵！
好一招十方必敗！難怪會名必敗！緣於若對手根本被壓逼得無法出手，又怎可能不敗？
唯是，縱然給公子敗的刀氣佔了先機，聶鋒卻仍然泰山崩於前兒不變色，他冷冷盯著公
子敗從上劈近自己天靈的奪命刀勢，忽地沉沉吐出一句話：「公子敗！我們傲寒六訣有一殺
招，非到緊急關頭絕對不會使用，只因此招出，勢必耗盡全身功力，至少雷時一截方能完全
復功，故這一招過後若仍未能夠殺敵，便會將自身推向絕境，何況這訣殺著，我們聶家鮮有
人真正練成......」
「幸而，我卻是聶家至今唯一練成此訣殺著的人，今日你既以最強的『十方必殺』戰我
，我聶鋒也識英雄重英雄，即使耗盡畢生餘力，也要使出這訣殺著會你！」
「公子敗！就看我們北飲聶家傲寒六訣的最後一訣——」
「冷！」
「刃！」
「冰！」
「心！」
冷刃冰心？
這平平無奇、毫不霸道的名字，就是傲寒六訣的最強一訣？
場中群雄聞言無不納罕，而就在眾人納罕之間，公子敗的殺刀已劈至聶鋒天靈之上五寸
，但聶鋒卻猶未能舉刀擋招......他這式所謂最強一招「冷刃冰心」，究竟該如何使出？
一切勝負、榮辱、生死、恩義，就在公子敗劈至聶鋒天靈之前的五寸之間......下期，
一場不勝無歸之戰，竟要成一場聽不了之戰！還有聶風名字的由來，原來也有一個故事....
..請看下回「雪飲神鋒」最終會——不是刀王的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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