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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 燈 人

                     【第十章 靈光解謎】 
    
        就因為「大神寶經」中兩句重要經文,路春生認定這「太智大愚」必與「碧靈魅影
    」大有關係。 
     
      因此——他態度一變,殺機如潮,就要追根究底。 
     
      而「太智大師」卻似另有心事,他聽路春生不甘否認經文是假,立刻恍然點頭,連 
    稱:「難怪!難怪!……」 
     
      路春生怨毒攻心,更覺對方是裝模作樣,暗中一運真元,冷聲逼問道:「我不管你 
    是誰,老實招出此經來源,或有一條生路……」 
     
      「否則呢?」 
     
      「將你立斃掌下!」 
     
      此時「太智大師」倒能忍耐,緩緩退步,沉聲反駁道:「你何必問我!經文有誰知 
    道,難道自己不明白嗎?」 
     
      「哈哈哈哈!」路春生怒極而笑:「是不是『碧靈魅影』告訴你的,快講!」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太智大師雙目暴睜道:「你這算不打自招,老衲可真 
    明白了……」 
     
      對方這些話,說得路春生滿頭玄霧,但他認定大師已歸邪黨,心中惟一念頭,就是 
    殺之除害。 
     
      於是——他再不說話,右掌一立,腳步凝重的向前逼近了! 
     
      「太智大師」似知功力不如,一面後退,一面凜然道「路春生,你難道要殺人滅口 
    嗎?」 
     
      「對——!」 
     
      對字聲中,他倆人重又退上了河灘! 
     
      雙方屏息凝神,面色沉凝,除了腳下沙石碎裂之聲,就只有一片緊張的沉寂! 
     
      「噗通!」 
     
      「太智大師」驚然後移,不知不覺,一隻腳已經踏入水中眼看路春生掌心如火,紅 
    光燦爛——再一運勁,那招「陽飆勾魂」,立可取人性命! 
     
      但在這生死立判的關頭!身後數丈之地,突然傳出冷冷話聲,一字一頓道,「路施 
    主,老衲才是少林『太智』,你面前那個是假的,趕快殺了罷!」 
     
      「哦!」路春生心頭狂震,駭異至極! 
     
      但是——心電一動間,他料定來人不善,因此不但不出掌,反倒收住內力,暗地疾 
    忖道,「奇怪!此人口音頗熟,他…他是那個…?」 
     
      處此當前有虎,身後有狼的狀況下,他縱然驚異,卻又不能回頭,於是目芒一迸, 
    盯住對面的『太智』! 
     
      對方的表情,也正和他一樣……滿面駭然,但怕路春生暴然出手,因此不敢輕動, 
    僅以目稜餘光,掠過他的肩頭盯望來者。 
     
      僵持中,來人腳步沉凝,又已走近兩步道:「路施主讓開好了,待老衲親自收拾這 
    冒名賊……」 
     
      「用不著——!」路春生一聲怒吼,出人意表的一轉身形,竟將整個背部對著原來 
    的「太智大師」! 
     
      這個舉動太突然,可是路春生自有理由。 
     
      第一,他從來人的步法上,聽出功力絕倫,確係強敵。 
     
      第二,對方的口聲奇熟,一次聽不明白,但再聽一次,就聽出他是殺死「血手狂生 
    」的兇手,也就是「碧靈魅影」! 
     
      因此,他不再提防真「太智」,步法一挪,就想迎戰仇人! 
     
      但是,就在他轉身之間——杜秋鈴忽又嘶聲狂吼,剛叫出一個:「劍——」字。 
     
      身後異嘯嘶嘶,勁風刺骨,五六道烏黑光華,直射向杜秋鈴,路春生駭極中連忙運 
    氣行功,但穴道上也已中暗器。 
     
      「彭——」他全身麻木,仆倒當地! 
     
      目稜旁掠,杜秋鈴亦是措手不及,頹然倒下! 
     
      「糟糕,他兩個都不是好東西,我太大意——」 
     
      路春生身不能動。心下卻很明白,一面運氣衝穴,一面從睫毛縫中,覷定對方下一 
    步動靜。 
     
      可是——事實更是出他意外! 
     
      「太智大師」不發一言,大袖指處,又一篷烏色暗器,逕朝假冒他的「碧靈魅影」 
    射去。 
     
      「奇怪!」路春生僵臥中,越發駭然不已,忖道:「他們不是串通了嗎?怎麼會動 
    手來呢?!」 
     
      心念剛動,「碧靈魅影」袍袖勁風陡起,大師那一篷楠香木製的佛珠,竟似泥牛入 
    誨,被其捲入袖內! 
     
      「這下可熱鬧了,他們大概為想獨佔『寶經』,竟然自相殘殺,再下去一切的內幕 
    都會揭露……。」 
     
      路春生冷眼旁觀,果見這兩個真假「太智」,身形同一事飄,就以相距兩丈的距離 
    ,森森對立。對於閉穴僵仆的他倆,都以為甕中之鱉未加注意。 
     
      大約對峙了片刻工夫。 
     
      假太智(碧靈魅影)面色一陣變動,首先乾笑兩聲道:「大師,咱們上次見面都沒 
    動手,怎麼——你現在變了態度?」 
     
      真太智雙目不瞬,盯視對方,對於這化裝得與他一般無二的老魔頭,心中連連狂震 
    ,聞言後,「哦!」了一聲道:「我道是那個敗類冒充原來是你……」 
     
      「當然是我,別人哪能裝得如此巧妙!」 
     
      「那麼上次在五大魔星地府附近,你又裝的是誰?」 
     
      「那一次沒化裝!」 
     
      「哦!」真太智越發駭然!因為他們上次相遇,正是路春生,李明珠,和「碧靈丑 
    僧」走後,當時「碧靈魅影」,發現師兄出山,心中驚駭不已,也想趕去「達摩巖」參 
    透玄機,誰知半途之中,卻又遇上了「太智大師」,以他的功力,要殺對方並非難事, 
    但既怕師兄還在附近,又怕一時尋不著路春生,因此念頭一轉。出了借刀殺人,製造糾 
    紛的惡計…………。 
     
      再說真太智怔了一陣,才又定神問道:「武林傳你向不以真面目見人,為什麼卻不 
    忌諱我?」 
     
      假太智陰側一笑道:「和尚說的對,可是那次事出意外,本『魔主』剛剛卸去化裝 
    ,臨時來不及。」 
     
      真太智也將話聲一沉,目芒迸射道:「那麼,我是武林中惟一知你真像的了……。 
    」 
     
      「可以這樣講!」 
     
      「那就好了——」 
     
      「有什麼好?」 
     
      「我可以繪影圖形,傳遍武林……」 
     
      「嘿嘿嘿嘿。」假太智一陣悚人毛髮的勁笑道;「凡見我真面目者,只有一死,上 
    次我料定你不會胡說,才讓你活到現在,不過——」 
     
      「怎麼樣?」 
     
      「這次就看你能否逃得掉了!」 
     
      真太智一聞此言,不禁打了兩個冷噤但是他自料武功也是一流,雖然不能勝過對方 
    。但如說無法逃生,卻也自信不會,因此在深吸了幾口長氣,—提功力後。皺眉道:「 
    照你這樣說,冒充本大師,殺死「血手狂生」的真兇也是你?「「正是!」 
     
      「散佈謠言,誣說本大師殺了狂生的…也是你」 
     
      「也是!並且我還以你的名義,授毒於『熱腸斷吼』,殺了『雷霆劍客』。」 
     
      「但你在見我之時,怎麼能夠化裝得像呢?」 
     
      「唉——,」假太智故意一歎,諷刺說道:」我能化身千萬,來去無形,我早見過 
    你們這批人,只是你們有眼無珠,不能識我罷了!」 
     
      這句話,說得「太智大師」臉上發紅,默然無語。 
     
      僵臥的路春生亦是心頭一震,深感仇人心計之深,令人可怖。 
     
      但在另一方面,他反替真太智的生命擔心,真希望八大掌門能夠迫上,也許能救大 
    師一命。 
     
      可是他雖急,真太智卻置生死於度外,面色一整,逕朝「老魅」問道:「好吧,就 
    算我們不曾識破,也不過一時疏忽,致於你上次所背的經文,真是句句實在嗎?」 
     
      「當然實在!你不是已經問過路春生了嗎,何必再問一遍!」 
     
      「我奇怪你為什麼告訴我……。」 
     
      假太智聞言一哂道:「你當然奇怪,而且相信你奇怪的還不只這一點,為了省得囉 
    嗦。本魔主乾脆一齊說明以免件件來問……」 
     
      講到這裡,路春生心神狂震,幾乎睜開眼睛暴露真像,但他也知道這是一個解決疑 
    問的良機,因此急收心猿,屏息傾聽——激動中,只見假扮「太智」的「碧靈魅影」, 
    一面躊躇滿志,輕踱方步,一面從容自若,沉聲數說道:「上次你遇見本魔主的時候, 
    一眼之下,我就認清了你,依照規矩,本當斃你掌下,但因為你有利用價值,所以暫留 
    一命,而我要利用你的地方,就是希望今天這個場面……。」 
     
      「太智大師」聞言一懍,道;「哦!原來你要利用我對付路春生?」 
     
      「不錯!」碧靈魅影點頭應聲,朝下說道,「你我那次見面的情形,量必你還記得 
    ,當聽到本魔主的名號,你雖然吃驚,竟然還想動手,可是再聽到『大神寶經』內容, 
    也就動了貪念,把所謂武林正義置之不顧,居然揚長一走……」 
     
      諷刺之言,使得「太智大師」怒火暴升,顫聲叱道:「胡說!我與路春生素未見面 
    ,也無過節,他雖跟少林門下有誤會,我也不放在心上,只是聽了你的話,想找他證明 
    真像!」 
     
      「證明什麼?主要目的還不是想問寶經真假!」 
     
      「問經也不算是貪念!」 
     
      「桀桀桀桀!」碧靈魁影輕蔑譏笑道:「你憑良心講,當知看了寶經內容之後,你 
    想不想練!」 
     
      「這個……」 
     
      「你當然想練,既想練練是貪念!」 
     
      「太智大師」怔然片刻,扎掙說道:「身為武林人,我對寶經是有好奇心,可是練 
    不練,一定先要主人同意……」 
     
      「碧靈魅影」聞言,手指地上的路春生道:「寶經主人在此,怎麼你不去徵求同意 
    ,而要暗發'佛珠',企圖殺害?」 
     
      「敗類?你不是說跟他素未見面何以說他是敗類?」 
     
      一再的冷言冷語,氣得『太智大師』畫色紫脹,嘶聲狂吼道:「你何必明知故問! 
    你不是說他跟你已有默契,同事寶經秘密,分霸武林!一個稱『魔主』一個稱'?
    v主'嗎?」 
     
      「嗯,此話有之。」 
     
      「他既能跟你這種人分享寶經,面又不願公諸正派,當然該殺!」 
     
      聽到殺字,路春生暗中一凜,心下恍然道:「原來大師聽仇人背出經文後,一心一 
    意,要找自己對證,所以喝問『逆轉重樓,乾坤倒立』的意思以探真情。」 
     
      而自己不明內幕,竟然反問他是否從『碧靈魅影』處得到,這句話從大師聽來,無 
    異是「不打自招」,因此才用暗器相傷,然後又襲擊老魅。 
     
      心念及此,路春生更證明大師是個好人,他本意是為武林除害,可惜魯莽一點。 
     
      這時候,「碧靈魅影」也在冷哂連連道:「對!對!路春生是該殺,可惜你『念珠 
    』太輕,雖然打中幾處要穴,也僅只昏迷不醒,還沒有真死,何不趁此機會,乾脆…… 
    」 
     
      「哼!」太智大師悶吭半響道:「你別自作聰明,從你幸災樂禍的態度上看,其中 
    另有隱情……」 
     
      「難道你又不想殺了?」 
     
      「……」大師目光一閃,默然不答,顯然他另有打算,但不願意說明。 
     
      「碧靈魅影」何等機靈,見狀一笑道,「看樣子,你是清楚了一點,老實說吧,寶 
    經是我在五魔地府,無意中聽得來的,至於據實告訴你的理由,也很簡單,第一,我若 
    不說真的,你跟路春生不會誤會,第二,我知你功力有限,想練也練不了,現在我計劃 
    中要你做的,你已經大致完成,但是還有最後一步,也希望你照計行事!」 
     
      「哼!你還希望什麼?」 
     
      「本魔主要殺路春生,你一不做二不休,替我下手!」 
     
      「做夢——!」 
     
      大師怒叱中,「碧靈魅影」毫不生氣,逕自朝下說道; 
     
      「你何必裝腔作勢,舉手之勞,別討價還價了。」 
     
      「太智大師」經過對方說明後,已知路春生受了誤會,內心懊悔中,他想設法解救 
    ,但又自知不敵「老魅」。 
     
      因此,他急得額頭見汗,沉吟無策,但眼芒閃處忽然下了一個決心,改口說道:「 
    嗯,殺他是容易,可是你為什麼不下手?」 
     
      「本魔主自有理由。但沒有說的必要。」 
     
      大師挪前半步,冷冷說道:「我想理由很簡單,你若自己下手的話,恐怕留下痕跡 
    ,讓人識破?對不對?」 
     
      「碧靈魅影」陰森一笑遭:「你猜得不錯,這一來,本魔主更加要你代勞了。」 
     
      「好吧——,」大師無奈地歎了一聲,同時身形前飄,彎腰立掌,要朝路春生死穴 
    劈下——路春生駭得心頭發緊,他運氣半響,仍未能自解穴道,如果大師真的劈落,他 
    只有束手待斃。 
     
      就在這緊要關頭,大師突然手掌一翻,身軀以閃電般的速度反旋,竟將那如山真勁 
    ,推向「碧靈魅影」腰際! 
     
      「好險——,」路春生暗中喘了口氣,眼看大師冷招,已將沾及老魅衣襟,真恨不 
    得替他加上幾成功力。 
     
      但是——老魔頭心計險毒,早有防備,右手以看不清的手法一劃,五指如鉤,竟以 
    少林派「雙手擒龍」,扣住大師手腕! 
     
      「桀桀桀桀!」碧靈魅影的冷笑,冷得人汗毛豎立,旋以得意至極的口吻道;「這 
    一手我早猜到了,你越不想做,本魔主便更要你做!」 
     
      話聲中,老魅真勁一催,五道奇強內力,直貫入『太智大師』手臂穴道。 
     
      大師痛得週身抽搐,冷汗滴流,只有聽其擺佈。 
     
      眼見老魔頭腳步沉凝,落足處地陷尺餘,捏住了大師右手,直朝路春生「腦戶穴」 
    上緩緩按落——「糟!」 
     
      路春生暗地驚心,不由得雙目暴睜,射出無邊怨毒! 
     
      「碧靈魅影」沒想到他依然清醒,剛才那篇話,顯己完全洩漏。但面色一怔後,旋 
    即陰笑依然,手腕上真力更增,一寸寸朝他逼近。 
     
      這時,路春生的眼睛似乎在說;「我知道你借刀殺人的理由,你是怕『碧靈丑僧』 
    ,揭穿真像!」 
     
      而「碧靈魁影」的眼睛,也似在答覆:「你知道又有什麼用!我殺了你們之後,再 
    用『五龍金劍』,刺死太智和尚,誰都認為你們火拚而亡,決猜不到我……」 
     
      場中,靜得像一座墳墓! 
     
      除了老魔頭腳下沙石粉碎的聲音,『太智大師』痛楚的喘息,再沒有別的動靜,路 
    春生絕望之中,仍盼八大掌門趕來,或能教此危局……。 
     
      果然——嘈雜人聲,陡地破空傳來! 
     
      他因為耳貼地面,所以聽得格外清楚。 
     
      至於「碧靈魅影」當然己也聞知。 
     
      可是,他知道來人絕對趕不上,舉手之間,禍根永絕,當然不再耽誤! 
     
      這時候,路春生已感真力觸及腦後,眨眼之間,他即將腦髓迸碎,頭顱粉裂! 
     
      「完了……!」就當他絕望的暗歎中! 
     
      數丈之外,忽地幻影突旋,現出一條奇熟身影。 
     
      此人僧袍禿頂,氣定神嫻,活生生的竟是第三個『太智』! 
     
      路春生驚疑交集,剛眨了一下眼睛。 
     
      來人已然吐氣開聲,冷靜地逼喝一聲,「且慢!」 
     
      這句話,不異於一道電流。 
     
      路春生喜出望外,他已聽出這是老魅的師兄——碧靈丑僧——而老魅先是一噤,所 
    施內力,頓時減去一半。 
     
      但一噤之後,隨即猛地咬牙,續將手掌按下! 
     
      「碧靈丑僧」一見喝阻無效,馬上手掌暴翻,一股開碑破石,無堅不摧的真勁,就 
    朝老魅後心硬劈而落! 
     
      饒是「碧靈魅影」毒念如焚,也不能不要老命,百忙中手掌一鬆,身形驟轉,竟然 
    暴移八尺。 
     
      這一來,場中人影齊閃,簡直快得看不清! 
     
      那「太智大師」趁機一掙,雖然右臂失靈;卻將左肘一圈,「倒撞金鐘」,掃了「 
    碧靈魅影」的肋際一下,並且身形疾縱,蹌出兩丈開外! 
     
      「碧靈丑僧」動作更敏捷,「颼」地一響,已射到路春生的附近,雙目生威,盯牢 
    著「碧靈魁影」! 
     
      惟有這老魔頭,又氣又驚,只能驚然慎立。 
     
      可是——他還不甘心逃,因為自己已然識破了師兄,但師兄不一定就看破自己。 
     
      只見三個同一相貌,同一打扮的人物,彼此互看數眼,各懷心事,終由「碧靈丑僧 
    」打破沉寂,先朝「太智」開言說道:「抱歉得很,老……老朽冒充大師,請別見怪。 
    」 
     
      「大師」駭然點頭,懷疑的問道,「多謝尊駕救命!可否表明身份,容後報答?」 
     
      「對不起,老朽自有苦衷,無法見告。」 
     
      碧靈丑僧說完後,目光一震,轉向「碧靈魁影」,冷冷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要 
    害『武林宗主』和少林門下?」 
     
      「碧靈魅影」不敢答話,心中卻有幾分喜意。 
     
      他喜的是——師兄雖有疑心,但不曾完全看穿,自己也許還能找到機會,再想計策 
    。喜雖喜。可是不敢答話,因為一開口,必然洩漏底細。 
     
      這時,「太智大師」喘息已定,見狀吸了一口長氣,上前數步道,「恩公,你不必 
    問他,待老衲仔細見告……」 
     
      「告」字剛出。 
     
      「碧靈魅影」立刻一個冷噤,如果對方講了實話,他可沒有把握,勝過師兄的功力 
    ,惶急中,他目芒四射,掃遍當地,果然發現了一條生路。 
     
      原來遠處人聲,真是八大門派諸人,他們以電射雲飄的身法,沿地飄走,當先「太 
    聰長老」,已至數十丈外! 
     
      好個陰險老魔星,見狀也不出聲,右手疾伸,就朝來人一指。 
     
      「太智大師」和「碧靈丑僧」卻忍不住回頭一瞥,各人隨之一震! 
     
      大師喜的是救兵前來。 
     
      丑僧卻怕跟外人見面,引起其他過節! 
     
      不料這一瞥,真給了老魔星天大機會,馬上大袖疾插,「呼!呼!呼!」勁嘯如潮 
    ,把大師那篷佛珠,暴然射出! 
     
      「碧靈丑僧」不曾防備,忙不迭雙掌齊劃,將近身暗器,和射向路春生,杜秋鈴的 
    佛珠一齊掃飛。 
     
      但——「太智大師」功力不及,剛剛抬手,已然慘嘶半聲,一顆佛珠射中「眉心」 
    ,另一顆穿入心臟,頓時頹然仆地。 
     
      「好惡賊!」碧靈丑僧牙縫中進出話聲,招式剛動,「碧靈魅影」己然翻身電掣, 
    瞬出數十丈外! 
     
      再說那趕來的少林「大聰」。 
     
      他迢見三個人影,都像太智師弟,疑駭中,真以為看花了眼睛! 
     
      但眨眼之下,只覺三道身影一旋! 
     
      竟然一個倒地,一個逃走,另一個卻護住路春生,怔然而立! 
     
      「太聰長老」也怔了,但卻身形不慢,一縱而前,首先一抱傷者,這才真正看清楚 
    了!不禁悲聲吼叫道:「師弟!誰傷了你,快講……。」 
     
      可憐「太智大師」命存一息,嘴唇抽動,掙扎出來四個字:「碧……碧靈……魅… 
    …魅影……」 
     
      「哦!」 
     
      長老驚叫聲中,抬頭一看,兩支怨毒至極的眼睛,盯住「碧靈丑憎」,咬牙追問道 
    ;「師弟,這個冒充你的就是兇手嗎?」 
     
      「是……是……,」太智大師雙目不能見物,昏迷之下,不知道兇手已去,留下的 
    卻是救命恩人,含糊地說兩聲「是」,頭一垂,滿腔血雨,濺遍「太聰長老」衣袍,終 
    於含恨而死! 
     
      這場劇變,竟使「碧靈丑僧」大為惻然,倏然間,也不知如何安慰,而「大聰長老 
    」卻已面獰如鬼,森然起身,雙臂運足真元,直向丑僧逼近! 
     
      「你找錯人了!」碧靈丑憎百忙中,急於分辯。 
     
      「太聰長者」怒怨交加,恨聲不已道:「師弟遺言豈能有錯……」說時用手一指僵 
    臥的路春生遭;「你看,分明你兩個狼狽為奸,合謀殺人,還想狡賴嗎!」 
     
      路春生雙目已睜,但卻無法動彈,並且不能講話,眼睜睜看著他們,偏是對方心情 
    ,緊張,卻沒注意他的眼色。 
     
      而更糟的是——其餘七大掌門眨眼又到,各對二代弟子們一聲警號,立將全場圍住 
    ,人人面色懍然。恨不得一招之下,將他倆碎屍萬段。 
     
      「碧靈丑僧」向來不入武林,深不欲與人對答,在此情形下,只有不住的搖手否認 
    道:「諸位錯了,我不是兇手,我是……!」 
     
      「你是誰!」幾個平地焦雷的口音,同聲喝問。 
     
      「我是……」碧靈丑僧剛一開口,立又停住。他若實說根由,就洩漏了自己身世, 
    而且對方信不信還是天大疑問! 
     
      就在他一頓之間,「太聰長老」已然吐氣開聲,將畢生內力修為,拍出一股怒海驚 
    濤,撼山悍岳的無形勁氣! 
     
      「砰——。」好個「碧靈丑僧」,雙袖一旋,罡風暗起,不僅將對方力這逼得繞身 
    飛開,就連腳下的路春生,也末受絲毫影響。 
     
      「哦!哦!哦……!」 
     
      八大掌門都發出心神悚震的噫噫聲! 
     
      因為丑僧這一招,非但功力高不可測,並且他的手法,武林中根本不曾見過,由是 
    八大掌門更肯定他是「碧靈魅影」! 
     
      「大家下手,別放他們走了!」太聰長老一招無功,立發怒吼,各大掌門立刻踏步 
    行功,陣法一整,其聲勢較之圍攻路春生,更勝數倍。 
     
      「碧靈丑僧」一見這樣,馬上雙眉一皺,眼芒四射——只覺他身形實地一旋。 
     
      左手夾起路春生,右手發力一推。 
     
      「呼——!」 
     
      一道方圓尋丈的勁波,挾排山倒誨,走石飛砂之勢,硬生生直朝東南角上,猛然射 
    出。 
     
      「看掌!」 
     
      八掌門幾乎同時發出吼聲。 
     
      但「碧靈丑僧」比他們都快,尤其武功之高,實屬武林第一。 
     
      因此,那站立東南方位的「法潮長老」和「玉柱長老」,都被他掌風逼得連連蹌退 
    ,其他各派高手的掌勁,猶如一股狂風,反將對方射離的身影。推送得更為快速! 
     
      先後僅只一眨眼工夫。 
     
      「碧靈丑僧」已然挾著路春生,去得無影無蹤! 
     
      「太聰長老」只氣得面如土色,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 
     
      再這一段尷尬的沉默中,少林二代弟子們,已將「太智大師」遺體收拾乾淨。 
     
      然後由衡山「鐵磷長老」打破沉寂,出言安慰道;「今日的不幸,是我等功力太差 
    ,致有此失,請『太聰師兄』,不要自責……!」 
     
      「大聰長老」這才一嗽淚珠,淒然答遣:「諸位已盡了最大的力量。說實話,我們 
    八大門派之中,數十年來,真沒有優秀人物,連一個路春生都制不住,簡直慚愧。」 
     
      這句話,說中了正派武林的毛病,各人一陣嗡嗡聲,「崆峒」、「青城」、「終南 
    」,「崑崙」等四派,因為曾被路春生掌力震傷,都對其切齒痛恨。 
     
      至於「衡山」、「五台」、「峨嵋」等佛家門派,也因少林「太智」之死,同樣的 
    恨之入骨。 
     
      於是,衡山「鐵磷長老」頓足長歎道:「唉!看剛才的情形,路春生竟跟『碧靈魅 
    影』勾結一氣,一個已經難對付,兩個更加制不住,如讓他們練成『大神寶經』的絕學 
    ,我們正派武林,恐怕難有活口了!」 
     
      「對!」太聰長老立刻點頭,恨聲不絕道;「為了除魔衛道,挽救武林,我們以後 
    也只有不擇手段,要用一切方法毀了他們兩個!」 
     
      此一決定,立為在場的八大門派所默認! 
     
      大家在情緒漸為冷靜後,這才想起還有一個「白衣龍女杜秋鈴」,僵臥在地,尚未 
    甦醒。 
     
      「太聰師兄,這杜秋鈴怎麼處置?」青城「宏景真人」首先提出疑問。 
     
      「太聰長老」聞言,邁步而前,察看一下傷勢,道。「她是被太智大師弟佛珠所射 
    中,僅傷穴道,不致於死,至於處置的話嘛……」 
     
      話聲未完,崆峒「文華真人」已然接言道:「依貧道之見,她既是路春生一黨,僅 
    可不救,但念在『雷霆劍客』的交情,救醒她,帶去少林以為人質,等將來再處置。」 
     
      「嗯——」太聰氏老想了一想道,「有道理,把她囚禁起來,路春生必然來救,就 
    省得我們去找他了!」 
     
      語聲中,長老彎腰出掌,隔衣運出功力,推活了「杜秋鈴」受傷穴道。 
     
      後經過盞茶時分,她發出幾聲呻吟,一睜明眸,翻身立起,但櫻唇一張,竟怔怔地 
    說不出話來,而且雙目直瞪,好像她對這群人全不認識! 
     
      「杜姑娘,你跟我們走罷!」太聰長老冷冷出言,對方的「五龍金劍」也由他師弟 
    「太慧」收去。 
     
      可是,「杜秋鈴」不但不討劍,而且茫然反問道;「老和尚,你要我跟到那裡去? 
    」 
     
      長老不耐煩的答道;「當然是少林寺!」 
     
      「少林寺——?少林寺在那兒,而且……你又是誰呀?」 
     
      「哦——,」長老這才發覺對方神色出奇,驚喧中,眼光一掃左右。徵求別人的意 
    見。 
     
      其餘七位掌門人,立刻議論紛紜,有些說:「杜姑娘似乎震傷腦部,記憶喪失…… 
    」 
     
      也有人說;「她可能是假裝的,因為她一定親眼看到路春生和『碧靈魅影』謀害『 
    太智』的情形,所以假作癡呆,以防追問……」 
     
      「太聰長老」聽後,認為這兩種話卻有相當理由,但這記憶喪失之症,不是一下能 
    治好的,因此考慮的結果,還是先回少林再說。 
     
      一行人紛紛飄射,退出當地,少林「太慧」背著「大智」遺體,「太聰長老」不顧 
    「杜秋鈴」的反抗,親自將她帶領而去。 
     
      這風波迭起的地方,重又歸於寂靜。 
     
      但八大門派卻起了三點誤會! 
     
      第一,他們把「碧靈丑僧」誤認為「碧靈魅影」,造成了日後的錯誤! 
     
      第二,因為「碧靈丑惜」救去路春生,所以誤認路春生勾結魅影,以致武林正邪兩 
    道,一齊改變原來的態度,弄得錯中又錯……! 
     
      第三,他們扣留了杜秋鈴,如果治癒腦傷,也許能明白真像,但後來所發生的事, 
    偏又出入意外……! 
     
      XXX再說路春生被「碧靈丑僧」一把挾走,只見樹木倒移,風氣刺耳,足經過頓飯 
    工夫,已進入叢山絕谷,人跡不到之處。 
     
      「碧靈丑僧」料定四下無人,這才放下路春生,連發幾掌,已將他全身穴道,一齊 
    拍活。 
     
      「多謝前輩!」他起身後,第一件事就是一個長揖,恭敬地謝過對方,然後劍眉探 
    鎖道:「這一回可更糟了,八大門派連前輩一起恨了,將來也許會……」 
     
      「老衲不在乎,」碧靈丑僧在他面前不再隱瞞身份,因此自稱老衲,淡然地搖頭答 
    道;「反正我的真面目見不得人,以後再換一付臉孔,諒他們也認不得。」 
     
      「不一定吧,你的武功太奇特了……。」 
     
      「那也設有關係,如果再有動手的機會,老衲照樣能脫身。」 
     
      「碧靈丑僧」問心無愧,加上藝高人膽大,因此他對將來的事不在乎,對路春生的 
    解告,竟未予以採納,反倒抱歉繼續說道;「老弟。剛才我如果暴露身份,也許能解除 
    誤會,可是我實在不願講,尤其忽促之間,沒把貴同伴救出來,心中極為不安——」 
     
      「這不是前輩的錯,而且他們如將杜秋鈴救走,一定能問明真像,對你對我都應該 
    能夠諒解!」 
     
      「嗯,很有理由。」碧靈丑僧想不到杜秋鈴已失記憶,胸中疑慮,十去八九,往下 
    接道。 
     
      「那件事是沒問題了,只是我這頑劣師弟,居然當著老衲之面,暗殺了少林『太智 
    』,真是惡性深重。」 
     
      蹄春生聞盲一懂道,「他早在五魔地府識破了前輩身份,就連大神寶經。也整個偷 
    聽了去,我希望你特別要防他暗算……」 
     
      「哦!」對方不知道這段情由,駭然中仔細一問,路春生遂將所知一切,詳予見告 
    ,引得「碧靈丑僧」愈為驚駭道; 
     
      「那就難怪他存心殺你了,依我看來,目前有兩個辦法。一你趕快前往『達摩巖』 
    ,其次我要加緊尋他,可是……」 
     
      「可是什麼?」 
     
      「你到了『達摩巖』,必須有人護法……」 
     
      「不一定,我可以自己小心。」 
     
      「對付別人可以,對付我那萬惡師弟,可沒那麼容易。」答言中,「碧靈丑僧」軒 
    眉問道;「對呀!你這次已換了一位同伴,那個『李明珠』怎麼樣了!」 
     
      「她……她有事沒來……」 
     
      「那女娃伶俐萬分,手段也夠,如果有她幫忙,老衲倒能夠放心。如今嘛……只好 
    親自陪你去了。」 
     
      路春生欣悠然一笑遭;「前輩去當然更好,只恐怕『老魅』又要搗鬼,武林中,就 
    無人能夠抵擋。」 
     
      「不,不,」碧靈丑僧心念一動,也露出喜色道:「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敞師弟 
    為了要參悟寶經,極可能也去『達摩巖』,等候靈光出現——」 
     
      「哦!」路春生悚然插口言道,「他也去,我也去,恐怕雙方爭鬥,錯過靈光出理 
    的機會……」 
     
      「不會,只要他一來,老衲立刻出手!」 
     
      說到這裡,路春生恍然大悟,道;「我懂了,前輩想是要利用他的貪念,埋伏擒他 
    !」 
     
      「正是!」碧靈丑僧點了點頭,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俗語說:『螳螂捕蟬, 
    黃雀在後』,我那劣頑師弟,一生好弄心機,這回量也插翹難逃,不過像這樣勾心鬥角 
    。老枘此生,還是第一次。」 
     
      「碧靈丑僧」果然猜中了「碧靈魅影」的詭計,他與路春生同展奇奧身形,一似羽 
    箭插雲,直奔『達摩巖』而去,但是,他初步雖然猜對了,事實上究竟是否這樣,那還 
    要看未來的變化……XXX「達摩巖」。 
     
      蒼松翠柏,四時不凋。 
     
      一片高可百丈,古籐盤虯的石壁,一面是白練似的瀑布,另一邊卻有一方圓尋丈, 
    天然生就的石蒲團,石上明顯的雙腿打坐痕印,竟已入有數寸。 
     
      而石蒲團對面的峭壁上,有一片半人多高的石面,頭肩分明,正像一位盤膝入定的 
    老和尚! 
     
      千百年的風雨,使此石苔蘚密佈。一片翠綠,惟有那石蒲團和半人高的石面,仍保 
    持纖塵不染,光滑得像琉璃一般。 
     
      這——就是「達摩祖師」悟道之處,精氣所結,永存天地之間,為天下武林,留下 
    一處聖跡! 
     
      路春生和「碧靈丑僧」身形如電,瞬已尋到當地。 
     
      當他們肅然的一掠此巖,「碧靈丑憎」立刻雙膝點地,恭行大禮,默向武林先聖, 
    致以最虔誠的敬意。 
     
      路春生也跟著拜了下去,三跪九叩之後,兩人立起身來,垂手凜立中,他輕聲發問 
    道:「前輩,從這蒲團石壁看來,祖師當年用功之深,真正令人懾服!」 
     
      「這是當然,」碧靈丑憎微微點頭,用手遙指道:「你看那石壁上的祖師身影,依 
    然栩栩如生,據說每逢九九八十一年,身影的雙目部位,就有靈光射出,它能給你靈感 
    ,解決人生大道,可惜數百年來,並無一人有緣,希望你這次能夠遇上。」 
     
      路春生聽完,然後問道;「如果要等靈光,想必要坐在祖師當年打坐的地方?」 
     
      「正是!」 
     
      「這豈不褻瀆聖地?」 
     
      「至誠可以動天,你有心向善,祖師必不見怪,只管坐罷!」 
     
      路春生重又大禮參拜,然後拂衣拭履,肅然地坐上石蒲團,雙膝一盤,身形微動, 
    真坐得四平八穩。 
     
      「碧靈丑僧」見他準備已完,心中暗讚一番,低聲說道:「你就這樣運功調息,撮 
    氣凝神,一定要進入人我兩忘的境地,時機一至,定然有所奇遇。」 
     
      「是——老衲不能站立這裡,我現在就去藏在崖頂上面,只等那『碧靈魅影』現身 
    ,定予生擒活捉,你僅管放心了。」 
     
      說完之後,丑僧肅然後移,緩緩的退出當地,但——剛退三數丈外。旋又轉過身來 
    ,嚴肅無比的吩咐道,「路春生:還有一件事,你要好好記住!」 
     
      路春生懍然一震,俯首說道!「請指示。」 
     
      「你打坐之中,可不能有半絲邪念,如有的話,靈光出現之時,必然七竅流血散功 
    面死,這一點可要記下了!」 
     
      「是!」 
     
      路春生週身一震,凜然應聲。 
     
      那「碧靈丑僧」這才喘了一口大氣,倒遲出二十多丈,才將真力一提,身形如茸星 
    走天,直射上崖頭樹叢,自行隱藏去了。 
     
      再說路春生打坐行功他收攝心神,穿宮走穴,轉瞬間已進入天人台一,人我兩忘的 
    境地,心念中,對面石壁的「達摩」身影,似乎也越來越明顯,……。 
     
      時間,由一秒一分,積成了時刻。 
     
      他疑神一志,心如止水一股,根本不注意時間多少。 
     
      終於——一天,兩天,三天也過去了。 
     
      他自感神清氣定,數日前的內傷全已祛除,而且師祖的身影,已凝成一幅畫相。 
     
      可是,畫中人酌雙眼,閉合得像一道縫,略春生似乎能數清眼眶上的睫毛,但眼皮 
    卻始終不動……! 
     
      「祖師在上,弟子路春生血仇在身,又負有『武林宗主』遺命,請祖師賜我靈光, 
    以參玄奧……。」 
     
      路春生無聲的虔誠默禱,也不知持祝了多少篇,但一似石投大海,未見「達摩」聖 
    像有何動靜! 
     
      終於——他有點沉不住氣了,那穩如泰山靜如處女的心情,竟然微微一動! 
     
      這一動,時間之短,僅似電光石火,可是卻包括了無數的回憶。 
     
      他回想到了當年別父遠遊,屢逢奇遇。無意中獵得「大神寶經」的往事,以及後來 
    天山習藝,回家後得見亡母遺容,生父旋即病逝的慘劇……。 
     
      血誨深仇,像一團烈火嚙噬他的心靈。 
     
      許多的思、仇、愛、恨。一齊湧現腦際。 
     
      這中間,有多少誤會,多少疑問! 
     
      這中間,有多少糾纏,多少旖旎! 
     
      一想到旖旎溫情——他不由自主,立刻記起和「毒情仙子」李明珠,「白衣龍女」 
    杜秋鈴,長夜風流的那一回! 
     
      但剛一心動——立感五內如焚,肝膽欲裂,心房也怦怦劇痛,彷彿就要爆炸!駭極 
    中,連忙右掌電翻,在「天靈上」重重的連拍三掌! 
     
      多虧這當頭痛擊的三下;使他咬牙吭聲,壓服了綺念遐思,收住了心猿意馬,但饒 
    是這樣——他已然汗透衣袍,週身猶似淋濕的一般,那三天打坐行功的所得,立如雪遇 
    驕陽盡付流水1「慚愧——?!」 
     
      路春生悚然地自責一聲,目芒射處,只見石壁上的「達摩聖像」,又回復到原來的 
    模樣,好在時機未到,還不曾錯過靈光的出現! 
     
      「師祖,請原諒弟子用心不誠,心急不潔。……如果能賜予無上靈光,將來武功告 
    成,一定替師祖廣行功德,以贖此罪……!」 
     
      他再度虔誠頂禮,許下了宏誓大願,然後閉目凝神,從頭練起。 
     
      一轉眼,又過去了三天! 
     
      他終於心念收斂,冥思中,又見到了栩栩如生,雙目未睜的「達摩」聖容。而且在 
    這幾天裡面,『碧靈丑僧』始終不曾露面,顯然怕瀆犯聖地,打擾他的意志。 
     
      可是,丑僧每天都從那百丈高崖,將山中所採奇珍果實。 
     
      輕輕擲在蒲團附近,路春生就起運功間隔,略為吞服兩三枚,以度永日。 
     
      到了第七天,丑僧不擲果實,卻擲下一張小紙條。路春生訝然看時,只見上面寫道 
    ;「老衲心靈感應,料定今日必現靈光,務請謹慎守候。井又感覺強敵將至,或有意外 
    ,但一切應敵之事,老衲當全力以付,萬勿分心至要至要!」 
     
      幾句話——使得路春生大為激動,他用感謝的眼光,朝丑僧隱伏之處,凝望了一下 
    ,然後肅然打坐,再向人我兩忘之中,等待靈光指引。 
     
      這一回打坐,不比往日。 
     
      路春生加倍謹慎,力余雜念,不但不去想武林之事,就連家門慘變,也暫時不予回 
    憶。 
     
      但是——萬念之中,卻有一點疑雲,就如死燃中爆出的火星,老在他的心梢,時隱 
    時現! 
     
      此事,就是他親母死亡的啞謎,雖說是中了「噬心草」奇絕毒性,可是中毒經過, 
    始終不明。就算能生擒『碧靈魅影』,恐怕也問不出……。 
     
      「我不應該多想……,」路春生心情懍然,自己警告道:「練成『大神寶經』何仇 
    不報,何必還想這一點!」 
     
      殊不知百善孝為先,他天性純孝,所以下意識中,總記惦母親死亡的真情,這份孝 
    心,也決非理智所能壓服! 
     
      XXX炎炎紅日,由東方升到當頂,由當頂降到西邊,就當降到某一角度時,「達摩 
    石壁」也映出一片光亮! 
     
      路春生雖然閉目合睛,心念中也感到光線漸強。祖師聖像也隨而越發明顯,終於, 
    聖像雙目,躍躍欲動,似乎就要張開了——「逆轉重樓,乾坤倒立應該怎麼解法,請祖 
    師指示……!」 
     
      他緊張至極,默誦寶經,希望在這剎那之間,獲得答案。 
     
      可是——他的潛意識中,也同時浮出一個疑問,那就是母親死亡原因,究竟是什麼 
    。 
     
      「這……這個現在別問,等將來生擒『碧靈魅影』,應該追問得出………!」 
     
      為怕錯過良機,他忙又自行警惕,但這兩個疑問,偏偏此起彼落,似乎是在竟先發 
    問一般,真令他心神焦灼,駭然不已。 
     
      這時,艷陽西墜,光線正和石壁成了九十度的折射角度。 
     
      路春生陡覺眼前一亮——凝神內視,已見「達摩」雙目頓張,似平向他問道;「年 
    輕人,你有什麼疑問趕快問罷!」路春生悚然一震,駭得連呼吸將已停住,忙不迭心中 
    默禱遭:「祖師在上,弟於要問的是我母親……!」 
     
      「親」字未完,腦海中那兩個疑問,竟如兩遭亮光同時發閃,最先想列的,又是母 
    親死因! 
     
      這一來,駭得他額頭發熱,連忙嚥了一口唾液,準備改問那寶經玄奧。 
     
      可是——在他還來不及轉念之前,背後衣襟帶風。嘶嘶輕嘯。顯有功力奇高人物, 
    輕輕掩到! 
     
      「不好……!」 
     
      路春生心中駭然,緊張至極! 
     
      凜然下,來人也不開言,但一陣「絲!絲!絲!」刺人耳蚊的暗器聲,透空傳來, 
    直奔他背心穴道! 
     
      不轉身嗎? 
     
      死生一發,立有性命之憂! 
     
      轉身嗎? 
     
      達摩靈光,即將出現,決不能錯過機會! 
     
      那時快,即將出現,決不能錯過機會! 
     
      那時快,說時慢! 
     
      就在他心念兩難之間,「達摩巖」頂陡發一聲勁嘯,緊接著,身形穿空嗣勁風聲, 
    猶如倒瀉天河,眨眼便到——「砰!」又一股大袖罡風匝地捲起,旋過他的身後,來敵 
    所發暗器,立似泥牛入海,應聲消失! 
     
      「哦,原來『碧靈丑僧』前輩,把對方截住了!」 
     
      路春生暗中鬆了口氣,隨聞丑僧聲如霹靂,狂怒喝遭; 
     
      「師弟!你還敢冒充『太智大師』!那裡走……。」 
     
      走字未落,一道身形,如電疾退,瞬焉已出二三十丈! 
     
      碧靈丑僧!毫不遲延,也將奇奧身形,一展快如羽箭寓弦,緊緊迫去! 
     
      「哦!」路春生耳聞此盲,愈感驚駭:「怪不得來人如此陰毒,原來是『碧靈魅影 
    』親自趕到……!如果不是醜僧前輩護法,可沒有這麼容易應付,可是——,老魅為什 
    麼不化裝別人,還要冒充已死的少林『太智』?這豈不奇怪……?」 
     
      心中正說奇怪之時——石壁上「達摩聖像」竟也眼陣運動,活生生目芒流轉。亮如 
    夏夜明星,似要奪眶而出。 
     
      路春生知道靈光出現,為時只有瞬間,人生一世,等不上第二次九九八十一年,因 
    此心神一教,耽準備收回剛才的問題,另將寶經疑義提出。 
     
      但,剛剛凝神——身後百丈這地,又起人聲。 
     
      這—次可與上次不一樣,來人身形未至,先發吼聲,竟是「碧靈魅影」,在那裡急 
    吼吼的叱道;「路春生——,老夫要你的命來了!」 
     
      這句話,冷似寒冰,駭得他週身一噤,不由心念電忖道; 
     
      「他不是被丑僧前輩趕跑了嗎?怎麼又來了?!」 
     
      想還不曾想完。 
     
      「老鬼」身形奇怪,瞬到身後四五十丈外! 
     
      「砰——!砰——!」兩股掌風,隔空迢擊,同時惡聲罵道:「小畜牲還不發下來 
    !看掌!」 
     
      路春生心中難捨百年難遇的靈光,又不能任敵傷人,置生命於不顧,自思若失生命 
    ,血海深仇永難得償,於是一咬牙,就要轉身應敵。 
     
      可是——「達摩聖像」的目眶中,靈光暴張,竟如夜空閃電一般,一股無以形容的 
    真磁吸力,吸得他全身凝固,猶似一尊石! 
     
      路春生呆住了。 
     
      兩目圓睜,面容一整,身體既不能旋,連舌頭也無法轉動! 
     
      只見——靈光之中,現出一幅動圖畫! 
     
      圖畫中,一片平原,林木掩蔭,林間花草密茂,景風宜人,但花葉內卻有一龍鍾老 
    態的賣花嫗,不住的朝那曲折小徑偷偷窺視。 
     
      過了一瞬工夫。 
     
      那老嫗臉色不定,喃喃然自言自語,卻是個男子口音,路春生一聽之下,立刻發覺 
    他竟是「碧靈魅影」!而且低語的內容,更令他熱血沸騰! 
     
      「這『神龍老兒』居然要找徒弟,而且看中了『鳳凰劍客』許無塵,幸虧我略使小 
    計,唬住了『杜天威』,哄退了許姓小妞。這時候,她也該經過此地了,憑那小妞兩手 
    功夫,老夫一伸手立可取其性命,也免得留為後患,拆穿這次的妙計……」 
     
      正說著,衣香鬢影,自遠面近。俏生生一位少婦,背負長劍,絲穗飄然。真有沉魚 
    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 
     
      「母親——,」 
     
      路春生眼陣不瞬,立認出這是生身母親,心中一聲裒呼,下意識中忘了她早已去世 
    ,直替她的生命著急! 
     
      同時,那「老魅」假裝的賣花嫗,也是面容一凜,重又低語道;「小妞兒果然來了 
    !殺她倒是不難,但說不定『神龍奇俠』也在附近,那可不好惹……。」 
     
      那時快,說時慢! 
     
      「鳳凰劍客」步履輕盈,瞬至當地,但鬚眉之際,微見香汗,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腰 
    際,競在林蔭中暫時停住。 
     
      因為她已然懷有身孕,一路上疾奔家園,卻怕觸動胎氣,所以想憩足片時,再行運 
    功疾走。 
     
      就在這個關頭,「碧靈魅影」故意裝成老嫗嗓音,輕咳半聲,蹌踉而出,手臂上還 
    挽著一個大花藍,盛滿了香花異草,她目光一掃「鳳凰劍客」,柔聲說道:「呵!原來 
    是位女劍俠,可要買朵花戴?」 
     
      「鳳凰劍客」聽到人聲後,先是玉面一整,立刻手腕電翻,握住了肩頭上劍柄。 
     
      但——一看是個賣花老嫗,立刻松劍一笑遭;「謝謝你,我不想買花。如果老太太 
    需要銀錢,我倒可以奉送一點。」 
     
      「送?」 
     
      「希望你恕我冒昧,這一錠白銀聊助日用罷。」 
     
      「這……這不好意思吧?」 
     
      「沒關係,只管收下好了。」 
     
      「碧靈老魅」故怍忸怩,推辭了一下,這才伸出手來,假裝年老手戰,顫危危的接 
    過銀子。 
     
      這時,「鳳凰劍客」已然緩過氣來,搖手作辭,眨眼射出十丈——可是「碧靈魁影 
    」卻故童一頓腳,急咻咻的叫道:「恩人等一等——!」 
     
      「老太太還有話說嗎?」鳳凰劍客一剎身形,扭頭發問。 
     
      對方立刻蹌蹌踉踉,趕上了幾丈遠近,喘息言道;「恩人還沒留下姓名……!」 
     
      「用不著,你我萍水相逢,不必提了。」 
     
      「這……這怎麼行呢?」老魅嘟嚷自語,沉吟間,忽然高舉花藍,滿面堆笑道:「 
    那你帶了這藍花去,也算老大婆一點報答。」 
     
      「不,老大太自己留著罷!」 
     
      「鳳凰劍客」歸心似箭,笑著客氣了一下,終又扭轉身軀,想朝前方射去。 
     
      「碧靈魅影」一見對方堅持,面皮幾下抽動,幾乎想強行出手。 
     
      可是,老魔頭微微一頓,終又忍住,一面小腳龍鍾,蹌踉追趕,一面顫聲高叫道: 
    「這不成,這不成,恩人連花都不肯收,老太婆過意不去,……我……我……要把銀子 
    還給你……………」 
     
      嚷喊間,故意腳步一歪,「咕咚」一聲,重重地跌倒塵埃,跌了個灰頭土臉,連花 
    也摔了一地。 
     
      響聲,使得「鳳凰劍客」再度回頭,她一見賣花老嫗,奔走摔倒,芳心中大為惻然 
    ,倒感覺自己太過份,十分過意不去。 
     
      於是地一縱而回,輕輕扶起對方,為其拭衣指土,連連安慰。 
     
      那「碧靈魅影」一面喘氣的收拾花朵道;「恩人你別固執,一花之敬,聊表寸心, 
    快點接收吧……」 
     
      「好。我就收你一朵花。 
     
      「鳳凰劍客」側然中,微笑點頭,手一伸,就向一藍花朵內,想要挑選。 
     
      可是——「碧靈魁影」卻將花籃一陣幌動,故意不讓她挑:「這些花都摔髒了,老 
    身揀朵乾淨的給你。」 
     
      話聲中,老魅也不用指,取出夾花小剪,挑了一朵無名奇花,果然極為鮮艷! 
     
      現說路春生,凝神屏息,從靈光中察看過去的事情,看到這裡,不由得如受電擊, 
    內心狂叫道;「母親,這是『噬心草』你不能接……」 
     
      可惜得很——他的警告,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 
     
      「鳳凰劍客」毫不疑心,早將『噬心草』接了過去。 
     
      「碧靈魅影」笑了,他高興至極的說道:「恩人,這花香得出奇,相信你從來沒見 
    過,不信的話,你聞聞看。」 
     
      路春生更為緊張,心中連叫:「母親,快點丟掉,千萬聞不得………!」 
     
      但是——「鳳凰劍客」早將「噬心草」舉到鼻邊,一嗅之下,果然異香入骨,沁人 
    心腑,因此,她不但是聞一下,而且連吸了幾口長氣! 
     
      「香味不錯吧!」碧靈鞋影滿險得意之容。 
     
      「是很好,」鳳凰劍客滿意的點一點頭,一手拈花,說了一聲;「多謝!」 
     
      隨見身軀電旋,以星丸跳躥之勢。瞬出數十丈外……。 
     
      「恩人慢走呀!」者魅一面揮手,眼芒如電,勁光如潮,眨也不眨的盯住對方的背 
    影。 
     
      果然——「鳳凰劍客」飄出不及百丈,突然一個寒噤,下意識的手一鬆,奇毒絕倫 
    的「噬心草」立剡落回地面。 
     
      不過她的異感,僅若電光石火,一現即收,芳心中以為胎氣震動,於是略一提氣, 
    重又飄然自去! 
     
      「鳳凰劍客」的背影消失了! 
     
      「碧靈魅影」化裝的賣花嫗也消失了! 
     
      路春生心頭劇痛,淒絕無言,兩行熱淚中,他知道母親已中奇毒,與他父子們從此 
    永別了。 
     
      這一切經過,說來很長,事實上僅是靈光一閃,全是眨眼間事。 
     
      等到靈光收去,石壁上的「達摩聖像」亦隨而消失。 
     
      路春生立如大夢初醒,張目轉頭——但「砰!」的一聲,「碧靈魅影」撼山栗岳的 
    一掌,己然不偏不歪,劈在他「脊樑」穴上! 
     
      照說老魅這一招,不僅力重如山,而且認穴奇準,路春生縱是快骨鋼筋。也該五臟 
    全摧,粉身碎骨! 
     
      可是他卻坐在達摩祖師當年面壁的石蒲團上,神功所積,作惡之人不能坐,坐上去 
    的必有奇遇。 
     
      因此——老魔頭一掌著實,立感手心發麻,內力頓消一半,而路春生不防之中,也 
    覺得石蒲團一股神力貫穿穴道,反將仇人手掌,硬予震退! 
     
      但饒是這樣,路春生仍被劈得身形一栽,口鼻之中,噴出數點血雨,不過他年輕體 
    健,血氣方剛。馬上咬牙吭聲,一掌反出——「砰!」然巨震中,駭得老魔星暴撤三丈 
    ,懍立當地! 
     
      第一,老魔頭知道對方雖高,靜坐之間,決受不了剛才那掌,可是他竟然忍住,而 
    且受傷不重! 
     
      第二,對方以真元衝穴,用無功勁道震退功力駭人的一招,且又帶傷反擊,發出怒 
    海驚濤的反擊!這兩點,都不是路春生辦得到的,惟一的理由,只有已悟大神寶經,才 
    有此超凡入聖的功力。 
     
      再看上路春生劍眉豎立,墨目含威,映著胸前的斑斑血痕,益增其嚴厲絕倫凜不可 
    犯的神色。 
     
      老魔星害怕了! 
     
      路春生卻徐徐舉步,雙掌蓄勢,寸寸朝著仇人挪近。他知道自己受了內傷,若非石 
    上神力,早就慘死巖下。 
     
      而且他也知道。如果跟對方硬拚起來,自己處在下風。 
     
      但剛才生母被害的一幕,卻令其狂怒至極,完全失去理智! 
     
      「嘿!你居然回來了,本人不能再饒你!」路春生滿面殺機,冷聲相叱。 
     
      老魔星亦將雙掌一錯,腳下步步後移,一方面大動心機,一方面拖延時間,口中敷 
    衍道,「你這算什麼話,老夫也是剛才趕來……」 
     
      「早先施放暗器的難道還不是你?」 
     
      「呵,你說的是他——。」 
     
      「他?他是准?」 
     
      「姓名不必提,那是老夫差來的前站!」 
     
      「哼,本人明白了。」 
     
      「你明白得遲了一點,」碧靈魅影雙目連閃,仔細察看他的神色,想判斷他傷勢如 
    何,是否悟了寶經秘訣,因此搶著說道;「老夫豈是那種好欺的人,我早已料定,你和 
    醜八怪必會聯袂來此,一個護法,一個運功,用這誘敵入甕之計,誆騙老夫上當……… 
    」 
     
      「嗯,你猜中了又怎麼樣?」 
     
      「因此我先差了一人,把他化裝成已死『太智』模樣,將我那糊塗師兄引走,然後 
    再親身出現。」 
     
      「呵——。」路春生心中驚噫,才確定第一次來的不是對方。而是另一高手,誘走 
    了丑僧前輩。 
     
      「好毒計——!」 
     
      路春生眼看仇人退後了二三十丈,一聲冷叱,亮開了「龍鱗卷波」的招式,就要作 
    全力一擊——! 
     
      但,「碧靈魅影」當年敗於「神龍奇俠」,就吃過這招的虧,長是驚弓之鳥,擾有 
    餘怖,何況沒估出對方的實力! 
     
      於是——他見招一凜,暴撤三丈,卻因一時大意,錯退入崖邊石縫!這條縫,深寬 
    均只丈餘,真是後退無門,左右無路,老魔星一步走差,心中發凜,想要衝空飛逃,對 
    方的「龍雲韌現」,又系飛撲絕招難於應付。 
     
      「糟糕!」碧靈魅影心中駭極忖道;「看樣子,這小娃還沒有絕頂玄功,但如沒有 
    的話,他怎麼挨得起那一招,而且還能還手呢……?」 
     
      心念中,老魔暗捏了一把冷汗,自思自忖道:「我得想辦法再拖片刻,也許能試出 
    他的實力。」 
     
      決心既定,暗地一提功力道;「姓路的且慢出手,老夫還有話說……」 
     
      路春生也在自運真元,以便三招兩式,立斃仇家,聞言之後,牙縫中迸出冰冷的聲 
    音道:「本人不聽這一套!」 
     
      「那……那麼,你看看我!」 
     
      路春生雙目如電,盯視對方,只見「碧靈魅影」此番又換一付面目,竟裝成武當掌 
    門「烈陽道長」。 
     
      當然,這付面目,他早已看清,但既然認也是仇人所扮,也沒去考虐其中原故,但 
    如今這一提,他立刻心神悚然道:「電,你為什麼又冒充『烈陽道長』,難道將他害了 
    嗎?」 
     
      「碧靈魅影」見已引動對方好奇心,立刻陰陰一笑道:「我要殺他易如反掌,實在 
    用不著害!」 
     
      「那麼他——?」 
     
      「他活得好好的,正率領門下弟子,找尋那姓杜的小姐。」 
     
      「嗯,」路春生鼻中一哼,料定對方所言是實,心中倒輕鬆一點。應聲中,「碧靈 
    魅影」卻又繼續說道:「至於那姓杜小姐,已被八大門派押往少林寺要等閣下親往討取 
    ,你難道不急於前去?」 
     
      「殺了你再去!」 
     
      路春生話聲如冰,斬釘切鐵,但「碧靈鞋影」卻微微一笑道:「閣下總以為我是冤 
    家,嚴格的講,我們並無了不得的過節,就從『神龍奇俠』來講吧,也不過鬥技爭強, 
    好勝心切,何況數十年來,老夫一直在躲著他,閣下卻苦苦逼我,未免過份……」 
     
      「嘿嘿嘿嘿!」蹄春生報以一陣冷哂,道,「你既怕我『神龍師兄』豈敢率領群魔 
    ,乘機相害!」 
     
      「這就對了,令師兄之死,與老夫毫無牽連,這一點,你是親眼看見的,至於『十 
    大魔星』,誰不是各有私心,都想獨得寶經呢?比方說,『血手狂生』就是一個好例子 
    !」 
     
      「住口!除了『神龍師兄』之外,我父母雙親,都受你毒計害死,縱然將你碎屍萬 
    段,難贖其罪I」 
     
      「碧靈魅影」面色一沉,雙目轉動,卻仍找不出半點退路,於是,他繼續辨解道: 
    「你錯了!令尊令堂與老夫素無來往,我何必加害他們,況且令尊之死,我毫不知情, 
    至於令堂…………。」 
     
      「怎麼樣?」 
     
      「令堂之死,也不是我!」 
     
      「哼!你還想狡賴!」 
     
      「老夫豈能狡賴,俗語說;『捉贓捉贓』,你如果找得出人證物證,證明是我的話 
    ……。」 
     
      「嗯——!」 
     
      「縱然非我所為,我也承認!」 
     
      「桀桀桀桀!」路春生聞言,仰天一陣淒厲至極的笑聲,使得老魔呈心神發怵,茫 
    然問道;「這有什麼可笑!」 
     
      路春生玉面殺氣凌人,一字一頓道,「我笑的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意思是——。」 
     
      「你暗箭傷人,自以為沒有人證物證,誰料蒼天有眼,冥冥中早已看破!」 
     
      「碧靈魅影」怔了一下。 
     
      但心念一轉,自認當年毒害「鳳凰劍客」,連她本人都毫未起疑,當然更無別人知 
    曉,於是一挺胸,泰然應道:「根本沒有這回事,你不要血口噴人,濫加侮辱!」 
     
      路春生吸了一口大氣,緩慢至極的說道:「如果本人講出當時一切呢……?」 
     
      「任憑發落就是!」 
     
      「好!我要你死得服貼!」路春生忍住狂怒,把生母被害情形從頭數說……」 
     
      「碧靈魁影」一面傾聽,一面連打冷噤,他記得這些事實,但絕不相信會有第二者 
    知道! 
     
      就等路春生說畢前因。 
     
      老魔星不禁二目圓睜,嘶聲叫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什麼?」 
     
      「我不相信你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 
     
      老魔星被他一言刺中心病,自悔失言,忙不迭的改口道:「我是不相信你所說的… 
    …。這不是事實,這……這簡直是神話!」 
     
      「對!」路春生怒聲喝住對方,道:「本來你作惡之時,別無一人在場,本人也沒 
    聽說過。」 
     
      「那麼,你……。」 
     
      「可是『達摩祖師』靈光,揭穿了你的罪狀!」 
     
      「靈光?!」老魔星又是一噤,囁嚅不已道:「你……真……看到靈光了?!」 
     
      「你…真……看到靈光了……」 
     
      「還用問嗎!」 
     
      「唉呀……」老魔驚叫聲中,以為路春生參悟了「大神寶經」,駭得魄散魂飛,下 
    意識朝後猛撤! 
     
      但是,他身後只有峭壁並無退路,立聞:——「撲通!」一聲,竟然仰面朝天,向 
    後面倒! 
     
      「看掌!」 
     
      路春生乘機出招,一式「龍鱗卷波」,劃出丈餘影幻,硬生生勁力駭人,直對老魅 
    胸口就按! 
     
      那時快,說時慢! 
     
      眼看這掌疾如電,力猛如山,如果按實的話,「碧靈魅影」勢必洞底穿胸,心膽碎 
    裂而死。 
     
      但是,老魔星百年功力,決非等閒,何況路春生剛受內傷,真力損耗。 
     
      因此「碧靈魅影」一聲厲嘶,雙掌進拍,射出了篷異香貫腦的毒粉,同時力透腕際 
    ,拚出一生真元,猛然反擊! 
     
      「砰!砰!砰!——!」 
     
      一陣前所未見,山搖地動的氣渦,漫空匝地的飛旋,其中更夾以數道嘶嘶激射的血 
    箭! 
     
      路春生口角血沫漫流,蹬退了一丈多地方,才得站住! 
     
      「碧靈魅影」身形仰靠石壁,鼻中也血跡斑斑,胸口也不住的喘息! 
     
      足過了盞茶時分。 
     
      路春生淒厲面容,微微泛出青白! 
     
      而「碧靈魅影」卻由滿臉恐怖,扭出一絲笑容! 
     
      終於,他將上身一拍,邁步向前,雙臂作勢道;「嘿嘿!你雖遇靈光,參悟經決, 
    功力卻未增加!現在你中了我的『噬心奇毒』,除非乖乖的說實話,否則要你好看!」 
     
      這一來,路春生心神狂震,又恨又惱,簡直說不出味道:「知道了母親被害情形是 
    件大事,可是,如果問明寶經內容,剛才這掌,豈不報了多年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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