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眾俠南征】
再說俞劍英和二女,他們下了少室峰後,仍然三人在一起,二女共騎一匹馬,
俞劍英騎一匹。
一天,他們走近長江渡口,遠遠望到岳鳳坤和玉面仙狐,同坐一艘渡船過河。
俞劍英一夾馬肚,趕上二女,笑道:「姊姊,你們看那不是岳鳳坤和陳鳳嗎?」
二女抬頭放眼一望.一點也不假,岳鳳坤和陳鳳二人拼排坐著,船上還有一葉
道人和飛雲清雲等人。
紫雲問道:「玲妹妹,岳鳳坤真的輸給她做丈夫嗎?」
玉玲淡淡答道:「誰相信她的鬼話,知道他們怎麼勾結的。」
俞劍英道:「我們趕快渡河,趕上岳鳳坤問問看,是不是真的。」
一頓又道:「前面不遠就是長江渡口,我先去找渡船,兩位姊姊隨後來吧。」
一夾馬肚,如飛而去。
陳紫雲抬頭一望,看前面不遠處,正是長江,只見滔滔水流,漁帆千葉,面浮
微笑,道:「玲妹妹我真羨慕,你有這麼好的家,又住在這風景適宜之區。」
玉玲道:「雲姊姊歡喜這水邊的生活嗎?如果願意在我家久住,我和姊姊就住
上一年二載,也不要緊。」話聲剛落已經到了河邊。
俞劍英站在渡船上大聲叫道:「姊姊快上船,我和船家說好了,你們上船立時
就開。」
二女縱下馬背,玉玲牽著馬,先跳上船,紫雲跟著隨後跳上。
船家見二人上了船,一抽跳板,道:「爺,坐好呀,要開船啦。」說完,竹竿
向岸上使勁一撐,船頭向河中間衝去。
船剛一離岸,一條人影疾馳而來,快如電光石火,邊奔邊叫道:「船家,請等
一等,給個方便吧。」
俞劍英聽到叫聲,放眼一望來人,高興地跳著叫道:「童叔叔,你老人家快來
。」
船家看他們是一家人,把舵一擺,又向岸上靠去。
童維南一聽船上的人叫童叔叔,卻想不起是誰人,猛的一躍,身形拔起二丈多
高,向船上落去。
腳一沾船板,猛的一睜眼,不禁失聲叫道:「喲!俞老弟,是你……是你……
你沒。」下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玉玲粉臉上微微泛紅,站起嬌身,向童維南一福,道:「童叔叔,你老人家好
。他沒有摔死,被師父救回排雲嶺了。」
童維南聽白燕兒這樣一說,仰臉一陣大笑之後,道:「俞老弟,想不到今天會
在這渡口碰到你,我真高興呀。」說此,微微一停,轉眼望著紫雲,又道:「這位
女俠是……」
俞劍英搶著說道:「她叫陳紫雲,是我的同門師姊。」說此,微微一停,又道
:「這位童叔叔,對朋友很誠心,幫我到合肥巡撫府報父母大仇,又到北京城劫牢
救王叔叔。」
紫雲聽俞小俠說完,向童維南襝衽,道:「英師弟,你還不知道,你在嶺南跳
崖後,這位童叔叔,又趕到了嶺南來助拳。」
童維南點點頭接著道:「我和老堡主,高三寶都去了,可惜晚到了一步,沒有
見到俞老弟的面。」
俞劍英聽他說到高三寶,不禁聯想起了恩同父母的王叔叔來。問道:「童叔叔
,你老人家知道我王叔叔和高三寶哥哥在哪裡嗎?」
童維南道:「王大俠傷好之後,隨一個外方朋友,來到湖北應山,隨那位朋友
出家修行了,高三寶卻在做老本行,但武功仍然在深造。」
陳紫雲歎息一聲,道:「喲!我和玲妹妹真該死,你和童叔叔不提王叔叔,我
們卻忘記了,我和玲妹妹在應山見到高三寶,還叫我們帶給你問好,並且他還到了
少林寺去找過你。」
俞劍英搖搖頭,道:「錯過一次好機會,等這次事情了後,再去看他們。」
玉玲道:「童叔叔,近來到過我家裡沒打?我父母還健康嗎?」
童維南點點頭,道:「我每年都要到你家裡去一次,你父母都很健康。」
他們一心在談話,沒有注意渡船的行動,突然聽到「砰」的一聲微響,才知道
船靠了岸。
俞劍英趕忙伸手探懷摸出一小塊碎銀子交給船家,走上岸來,道:「童叔叔,
你老人家也是到玲姊姊家去嗎?我們一道走吧!」
童維南道:「不錯,我正要去玲侄女的家中。」
俞劍英見童維南沒有馬代步,他把馬交給玉玲,讓他們二女每人騎一匹,自己
和童維南步行。
二女騎馬先行,童維南和俞劍英走在後面,邊走邊談。
童維南轉頭望了俞劍英一眼,道:「俞老弟,如我老眼不花,看你的功力比三
年前大有驚人的進境。」
俞劍英笑道:「童叔叔,不要誇獎了,我在南嶺魔窟,中了玄修的黑煞掌力,
被恩師救回排雲嶺,面壁三年,才餘毒除盡,武功卻沒有什麼進境。」
童維南道:「俞老弟,三年前我向你提婚事,你一口拒絕,我當時心中很覺奇
怪,以後雖然經你說明,我仍然不肯相信。」
俞劍英苦笑一下,答道:「童叔叔,你老人家不要見笑,在綠竹堡造成大錯,
現在已有了三歲的孩子了。」
童維南一陣大笑,道:「俞老弟,當時我想喝你們一杯喜酒,你們卻有那麼多
顧慮,等到綠竹堡把事情了卻以後,非得叫老堡主,補請一杯喜酒不可。」
俞劍英問道:「童叔叔,你說把事情了後,不知道綠竹堡又有了什麼事情發生
。」
童維南道:「不管他三頭六臂,到綠竹堡去尋仇生非,有俞老弟趕到了,哪還
怕什麼?」
俞劍英正想問個清楚,已到鎮口,二女牽著馬站在那等侯。
玉玲見二人走近,笑道:「童叔叔,這地方離我家還有二百多里,我看現在時
候不早了,在這兒休息一晚,明天再趕路好嗎?」
童維南搖搖頭.道:「我們進鎮去,找家飯店,吃飽飯餵飽馬,連夜趕去,免
得耽誤事情。」
玉玲聽了,不禁吃了一驚,道:「童叔叔,我家有了什麼急事?」
童維南道:「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吃了飯再說吧!」
說完,也不等玉玲答話,一直向鎮內走去,玉玲也不好再問,跟著後面走去。
童維南走進大街,向一家兼營酒菜的客棧走去,店伙計看四人氣度不凡,立時
有三個伙計迎了上來,一個把紫雲和玉玲的馬接了過去,一個把四人帶到後院一所
幹淨上房,笑道:「幾位客爺,這一座後院夠住嗎?」
童維南道:「伙計,我們還要趕路,在這兒吃頓飯就走,請你快點給我們做幾
道菜,燙兩壺熱酒來先喝,馬兒多加點草料,回頭一併付錢。」
店伙計笑著退下去,不大工夫,已送上幾樣菜,兩壺熱酒。
童維南執壺笑道,「來,咱們現在隨便喝幾杯,填飽肚子,等一下好趕路,只
要二三個時辰,就可趕到,再好好的喝。」說完,替三人斟滿了酒杯。
俞劍英端起酒杯笑道:「童叔叔,你幫了我很大的忙,我卻沒有好好地請你老
人家喝上一杯,今天算晚輩請客,我先敬童叔叔一杯。」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俞劍英剛剛喝完一杯酒,驀地聞到店伙計的聲音,道:「爺,你老人家看看這
房子如何,他們吃了飯要趕路,你們到外邊吃過取正好。」
他們一聽伙計的聲音,不禁同時轉過身向外一望,進來的正是燕趙雙俠——燕
大俠,紫雲和玉玲同時站起嬌軀,迎了出來,笑道:「老前輩,我師叔到了沒有?」
俞劍英向前一揖,笑道:「老前輩,請房內一起喝酒,晚輩作東。」
跛子燕有義笑道:「又喝酒,今天上午我兄弟和你們師叔在錢家店,喝得快醉
死啦,他們現在前面坐著,我去叫他們來。」
玉玲笑道:「老前輩,先進去坐吧,我去請來!」說完,匆匆向前走去。
不一會兒,八臂神乞和駝子趙宗德雙雙走了進來,童維南和俞劍英都站在門外
相迎。
進到房內落座之後,俞劍英站起身子,道:「童叔叔,晚輩給你介紹認識。」
說完,面對桑逸塵又道:「這是晚輩義父。」
童維南向八臂神乞一望,只見他穿一襲百綻大褂,赤足草履,一頭短髮,滿臉
都是油污,顎下留著一寸多長的花白鬍鬚,趕忙躬身一禮,笑道:「桑大俠名重天
下,武林中人人敬仰,在下童維南,今天能瞻仰到大俠的丰神,實在沾俞老弟的光
了。」
桑逸塵道:「老叫化浪博虛名,豈敢當大俠二字,童兄就是江南武林道上盛傳
的金刀飛叉童維南老武師嗎?我們在嶺南魔窟見過一面,可是沒談話的機會,老叫
化今天好好地請你喝幾杯吧。」
童維南暗忖好厲害的眼力,三年前見了一次面,不過點點頭罷了,連一句話都
未說過,三年後還認識,笑道:「好說,好說,在下正是童維南。」
桑逸塵指著燕趙雙殘道:「童兄,你們沒有見過面罷,這兩位就是燕趙雙俠駝
子趙宗德跛子燕有義。」
童維南施禮笑道:「兩位大俠,在下久仰多時,可是無緣拜見,今日不期而遇
,真乃平生之幸事,來,在下敬三位大俠一杯。」說完,一飲而盡。
駝子趙宗德起身還禮,笑道:「客氣,客氣,我們兄弟,已有二十多年沒有在
江湖上走動了,對武林道中朋友,都感覺生疏了。」說完,雙雙舉起杯一飲而盡。
他們這一頓酒,由申時喝到酉末,足足喝了兩個時辰,童維南本想把聽到白面
鬼趙森和勾魂手閻保,嶺南魔窟漏網脫逃後,目下約了幾個敗類向綠竹堡尋仇之事
,轉告劍英等三人,這一舉杯喝酒,卻一字未提。
玉玲聽老武師剛才說話的含意,料到家中有意外之事發生,但又不便開口問,
也不好催著要走,只好悶悶的坐在一旁,暗暗著急。
童維南轉眼一望玲侄女,見她柳眉深鎖,立即起身,向桑逸塵一拱手,笑道:
「三位大俠,在此休息一晚,在下和俞老弟等四人,立時趕去綠竹堡,轉告老堡主
,準備迎接三位。」
桑逸塵笑道:「童兄請便吧,我們不是外人,老叫化最討厭俗禮,程老堡主和
我,已算是干親家,更不須客套了。」
八臂神乞這樣一說,玉玲的芳心高興得要跳出來,只是抿嘴暗笑,俞劍英卻俊
臉泛紅。
四人躬身一揖,退出房門,算過房飯錢,立時連夜啟程,趕往綠竹堡。
四人剛出鎮外,約八九里之地,突見一個夜行人迎面而來,快要走近時,即向
斜處縱去。
玉玲一馬當先,因心急趕路,雖然見著一條人影迎來,突然從側邊閃去,但是
人家閃避自己,也就不想過問,連頭都沒有偏一下,即向前疾馳而去。
那夜行人看兩匹馬跑過後,停身回頭一望,不禁失聲,叫道:「童叔叔嗎?侄
兒奉了家父之命,正要去找叔叔。」說完,即忙縱身上前。
童維南見夜行人閃避不願和自己照面,不禁懷疑,猛的收住前竄的勢子,停身
側眼一望,剛好和程小虎面對面,趕忙答道:「你是小虎侄兒嗎?快過來,前面馬
上坐的,正是你玉玲妹妹和他師姊陳紫雲、俞小俠三人。」
俞劍英走在童維南的前面,聽他們開口說話,倏的收勢停身。
這時,程小虎趕過來,笑道:「俞小俠,久違了,家父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你
們,想不到有了危急,你們都趕下來,真是我家有幸。」
俞劍英劍眉一皺,道:「有人敢向綠竹堡尋仇嗎?」
玉玲聽他們說話,趕忙勒轉馬頭,往後奔馳而來,一見二哥程小虎,翻身下馬
,猛的一個箭步,躍身小虎近前,玉臂一伸,握住小虎的手,道:「二哥,這樣深
夜了,你要趕到哪裡去?」
程小虎顫聲說道:「妹妹,想不到你會在這時趕回家來,爸爸媽媽在我動身時
,還在念起你和俞小俠,說是以前五鬼來尋仇時,妹妹帶俞小俠返家,救了綠竹堡
千百生命,這次白面鬼趙森和勾魂手閻保,聯合不少武林敗類,再度前來尋仇,則
無人解救得了,父親要我去請童叔叔前來商量拒敵之計。」
玉玲突然見到了同胞骨肉,不禁喜淚盈眶,道:「二哥你先帶路吧,不說那個
漏網的遊魂,就是長上三頭六臂的人來尋仇,也不怕他,走,回去再說。」
說完鬆開程小虎的手,轉身躍上馬背,程小虎導前,五人兩匹馬,疾如電光石
火,捷如脫弦的弩箭。
二百餘里路程,只半夜就到了,放眼一望,只見偌大一個村莊,竟是黑沉沉的
全無燈火,一片寂靜。
他們走近村莊邊,只見埋伏守望的壯丁,紛紛向後面傳警。
程小虎喝道:「請迅速傳稟老堡主,說玉玲妹妹帶了貴賓回堡。」
幾人到了綠竹堡前,便緩緩前進,玉玲和紫雲也下馬步行,片刻之間,已見堡
內燈火齊明,程天龍打著燈龍引導,老堡主夫婦由內院迎出來。
玉玲見父母出來,趕忙把馬交給小虎,猛地撲上前去,「撲通」一聲,便向母
親跪下,一伸玉臂抱住神針追魂萬金鳳兩條大腿,道:「媽媽……」叫了一聲媽媽
,熱淚奪眶,順頰滾滾下流。
神針追魂萬金風,見了愛女歸來,也不禁熱淚盈眶,道:「玲兒,快起來,媽
媽今夜見你歸來,高興極啦。」說完,身子微傾,伸手抓住玉玲的手臂,向上一提。
玉玲借勢站起,向老堡主一福,道:「爸爸,你老人家好。」
老堡主程九鵬,見愛女翩翩歸來,說不出是喜是愛,心中感慨萬千,呆望了女
兒一陣,揮揮手,只說了兩句話:「我很好,快隨你娘到屋裡去吧……」
話聲甫落,急忙向金刀飛又和俞小俠迎去。
玉玲拉著母親的手,姍姍迎向紫雲。
這時,紫雲和程小虎牽著馬,早有壯丁接去,紫雲見玉玲和她媽迎來,趕忙搶
前一步,檢衽一禮,笑道:「伯母,怎敢勞你老人家,親自出來迎接,侄女實不敢
當。」
玉玲道:「媽媽,這位是女兒師姊陳紫雲,她待我如親生妹子。」
神針追魂萬金鳳還了一禮,一伸臂抓住紫雲玉腕,一手一個向屋內奔去,精神
異常興奮。
程老堡主把俞劍英和金刀飛叉迎入客廳,落座之後,笑道:「綠竹堡千餘人生
命財產,眼看就要垂天憐佑。」
金刀飛叉童維南笑道:「程兄,貴堡能逢難化吉應該感謝嫂夫人才是。」
老堡主聽不懂童維南話中含意,猛睜雙眼,注視他笑道:「童兄,你不提嫂子
還好,提起她,真把我氣壞啦,她近年很少過問家事,平常又不肯管教,幾個孩子
被她放縱的,沒有一點長進,不然多少可以替我擔一份憂愁。」
童維南笑道:「不是嫂夫人生了一個好侄女,慧眼識英雄,綠竹堡不等今天,
早就變成了一片焦土了。」
老堡主笑道:「玲兒,我們夫婦從小就很喜歡地,兩個男孩子,卻不及她聰明
伶俐,在嶺南我沒有把她帶回來,你嫂子要跟我拼老命,好久都不敢和她見面,半
年後才把氣息了,但仍念念不忘玲兒。」
說此,微微一停,又道:「承水怪老七走告,嶺南漏網的白面鬼趙森和勾魂手
閻保,聯絡幾個很厲害的魔頭,又要來敝堡尋仇,我得此消息,真是束手無策,臨
時叫小虎去找老兄前來替我拿個主意,想不老兄和玲兒等,竟都在這緊要關頭趕來
,這是綠竹堡千餘生命有幸。」
童維南道:「我在無意之中,聽到白面鬼趙森要來綠竹堡尋仇的消息,怕你不
知道,所以趕來傳報,恰在渡河時與俞老弟等不期而遇。」
說完,放眼一望,見俞小俠和程小虎坐在一邊,談的非常起勁。
老堡主歎息一聲,道:「聽說這次白面鬼趙森約了不少厲害魔頭前來,志在報
復二次仇恨,老朽年老血衰,無能為力,俞小俠雖然武功絕頂,但好手難敵多人,
鹿死誰手,實難預料。」
童維南仰臉一陣大笑,笑聲震屋宇,笑罷說道:「不要長他人的志氣,減自己
的威風,白面鬼量他也邀不到比名震武林三大怪傑還高的高手前來,這次哪怕來人
是三頭六臂之輩,也動不了你綠竹堡一草一木。」
老堡主疑惑地問道:」童兄,聽你這話中含意,還有高人前來協助嗎?」
童維南笑道:「老嫂子生的好女兒,綠竹堡千餘人生命,都沾了大光,你準備
迎接貴賓吧,武林三怪傑之一的八臂神乞和江湖上最難纏的燕趙雙殘,明天上午就
要到綠竹堡。」
老堡主心中一驚,道:「你這話是真的嗎?」
童維南笑道:「不信你問俞老弟吧。」
俞劍英一到綠竹堡只向老堡主行了一禮,即和程小虎手拉手的,走進客廳,就
一直沒有和老堡主對面說話。
他和玉玲雖然生米煮成熟飯,已經有了一個三歲多的孩子,可是還沒有舉行大
禮,並且俞小俠曾經當面拒過婚。
俞小俠心中感到非常尷尬,在稱呼上更覺為難,所以他只好不和老堡主接近,
與程小虎坐在一邊閒談。
目前聽童叔叔把話逼到他身上去,再也不能不答話,紅著俊臉,站起身子,向
老堡主躬身一揖,良久後才逼出一聲:「伯父」。
老堡主身子微傾,笑道:「你和玉玲的一切經過,梅香都從實告訴了我們,武
林中人,並不講究俗禮,承你看得起玲兒,我們倆老不但放心,而且非常高興,等
事情完了,找個機會,再給你們舉行大禮。」
說此,微微一停,又道:「你們這次不知是湊巧趕上,還是聽到消息特意趕來
?」
俞劍英把少林寺兩個叛徒,遊說群魔,和武林同道一爭長短,壓服各派,稱霸
武林,少林寺掌門和尚百拙大師和他義父桑逸塵,聯名柬邀武林同道,共赴駝龍島
找七魔,以消武林劫運,拯救千百生命,途經江西,玉玲請求師叔,繞道回家探望
父母,義父和一般武林高手,可能明天也會繞道來此,詳細說了一遍。
老堡主聽後,立時忙著明天迎接貴賓事宜,吩咐小虎帶童維南和俞小俠分別先
行去休息。
神針追魂把二女迎入內室後,抱著玉玲不禁喜極而哭,道:「玲兒,你把為娘
想念壞啦,自從你離家之後,我就要和你爸爸拚命,非逼他去把你找回家不可。這
個老不死的,被我逼的沒辦法,才去找你,在嶺南找到你之後,聽說你跟一位武林
奇人到九華山去了,娘的心才稍稍放下。」
玉玲仍是滿眼熱淚,道:「媽媽,兒由桑老前輩和雲姊姊帶到排雲嶺後,承靈
虛上人收列門牆,這三年多的時間,一切都是雲姊姊照顧孩兒,她把玲兒以親生妹
妹看待。」
神針追魂萬金鳳道:「陳姑娘,你玉玲妹妹,從小我就把她放縱壞了,不管什
麼事,都很任性,承你照顧,我不知要怎樣來感謝你才是。」
紫雲道:「伯母,侄女從小失去父母的教養,跟隨恩師長大,一切都不懂,以
後還要伯母多多指教。」
神針追魂道:「陳姑娘,我們都是自己人,不要客氣,你們若是沒有什麼事情
,就在這裡多住一些時期。」
玉玲道:「我們在家裡最多只能住兩三天,就要到駝龍島去,等返來時,再多
住些日子吧。」
神針追魂萬金鳳突然睜大雙眼,瞪視玉玲一陣,道:「玲兒,你和俞小俠的事
情,娘都知道了,事情已經過去,也沒有什麼不好的了,幸好陳姑娘寬宏大量,不
但不追究,並且能把你看成親生妹妹,這實在難得,你以後應該好好的聽陳姑娘的
話,不要和在家時一樣任性,聽說你早已懷了俞家骨肉,怎麼不把孩子帶來?」
玉玲粉臉泛紅,道:「媽媽,孩兒已知錯了,以後孩兒當聽媽媽的教訓就是。
我們師父怕把孩子帶在身邊,發生危險,已抱回排雲嶺去了,孝燕很乖,已二歲多
了。」
老堡主當夜高興得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天一亮就起來了,忙著指揮莊丁家人
,分途預備,等候迎接當代武林奇人。
時間過得真快,眼看日高三丈,家內的人都早已起床,只沒有見到俞小俠出來。
玉玲跑到他的臥房門口一看,房門虛掩著,發笑一聲,道:「怎麼這樣貪睡,
要吃中飯啦,還不趕快起來。」
一連講了兩遍,都未聽到回聲,猛的把門一推,房內空空的,哪有他的人影。
這樣一來,不禁大吃一驚,趕忙跑到大廳,一問全家大大小小,齊搖頭說道:
「清早起來都未看到過他。」
程玉玲趕忙奔入客廳,見爹爹和童叔叔正在用早餐,福了一福,道:「爹爹,
今天早晨,看見我英師弟沒有?」
老堡主搖搖頭,道:「我在忙著準備迎接桑大俠事情,卻沒注意到,他沒有和
你們一起在裡面吃早飯?」
玉玲聽說未見,掉轉身軀,即向後院奔去,還沒跨進房門,就大聲叫道:「雲
姊姊!雲姊姊!英弟弟走啦。」
紫雲正坐在房內和銀針追魂談話,忽聽玉玲叫喚,不禁心頭一驚,霍然起身,
道:「英師弟到什麼地方去了?」
玉玲道:「我出去後,就到他的臥房,一看沒有他的影子,問遍各人,異口同
聲的話,都未見到英師弟。」
萬金鳳道:「我想他不會到哪裡去,吩咐家人分頭找找看,是不是清早起來,
到小孤山看風景去了。」
紫雲和玉玲立時佩上寶劍,疾奔小孤山去尋找。
老堡主和童維南聽了,心中也非常著急,但兩人都無法抽身,只好吩咐家人到
綠竹堡附近去找找看。
過了一個多時辰,派出去找尋的人,都先後回來,都說沒有見到俞小俠。
老堡主聽了各人傳稟,急得束手無策,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早晨派出去等候迎接桑大俠的莊丁,閃電般奔進廳來,躬身一揖稟
道:「客人已到十里外,請堡主準備迎接貴賓。」
老堡主見紫雲和玉玲都未返來,只好率領幾位年紀大點的人,和童維南趕到五
里之外迎接。
遠遠望去,只見兩個莊丁,導引著三個江湖怪傑迎面急奔而來,最前一個,身
穿淺灰百綻大褂,腰束白絲帶子,赤足草履,一頭短髮,滿臉油污,顎下留著一寸
多長的花白鬍鬚,叫化裝束的人。
後面二人,比前面的一位,較矮一點,年齡不差上下,但見他們舉步輕逸,長
褂飄飄,看來毫不費力。
老堡主率幾位長老,緊走幾步,迎上去拱手向前面那人一揖,笑道:「三位大
俠名滿江湖,駕臨敝堡,不但蓬蓽生輝,更使在下感到萬分榮幸。」
桑逸塵笑道:「老叫化浪得虛名,豈敢當大俠二字,燕趙兄弟,乃是老叫化多
年老友,都是自己人,就不必客氣了。」
老堡主又向燕趙雙俠躬身一揖笑道:「在下久聞二位大俠威名,只恨無緣早見
,今日一見,果是豪氣干雲。」說完,並介紹幾位戶老和三位見禮,旋即轉身帶路
導引入堡。
跛子燕有義還了一禮,縱聲一笑,道:「好說!好說!程兄望重一方,我們兄
弟仰慕已久,今日有幸拜識,足慰生平渴念。」
童維南和三位大俠,昨日已經見過而,彼此拱了拱手,隨後便向堡內走去。
老堡主引導八臂神乞,直入大廳,那裡早已排好幾張大桌,桌上杯筷都已擺好
,酒杯和羹匙,都是地道的上等瓷器,異常精緻美觀。
四個眉目清秀少女,分列兩邊,躬身讓坐後,立即趕忙獻茗,進退有禮。
進入大廳,略坐片刻,程老堡主即肅客入席。
桑逸塵一到綠竹堡,就未見到二女和劍英,心中納悶,不禁問道:「二女和英
兒,昨天同童兄連夜趕來這裡,今天怎麼沒有看到他們,到什麼地方去了?」
老堡主道:「劍英不知他昨夜什麼時候出去了,今天早晨起來都未見到他,二
人找他去了,也未見返來。」
桑逸塵一拍桌子,怒道:「這孩子就這麼糊塗,不管到哪兒去,都不肯告訴人
,返來時老叫化非教訓他一頓不可。」
老堡主等人,都不知道他的脾氣,見他拍桌子生氣,卻不知如何應付才好,只
是目瞪口呆地望著他,竟無一人開口。
駝子趙宗德,見此情形,笑道:「桑兄,你是初次上門做客,火氣不要太大,
我們兄弟卻是知道你老叫化子火爆脾氣,倒不甚要緊,不知道的不覺難為情嗎?」
桑逸塵道:「這幾個孩子被牛鼻子老道縱壞了,什麼事都是任性而為,不肯聽
話,簡直把老叫化子氣壞啦。」
老堡主笑道:「不要因他們幾個孩子,掃了我們的酒興,來!大家乾杯。」說
完,捧杯敬酒。
這一頓酒並沒有因八臂神乞大發脾氣而掃興,大家喝的甚是高興,正在盡量拚
杯之際,程玉玲和紫雲雙雙疾奔入廳,跪在桑逸塵面前,齊聲說道:「師叔,英師
弟他昨晚失蹤了。」
桑逸塵一揮手,道:「老叫化最討厭你們做這磕頭蟲,英兒他失蹤,不是什麼
大不了的事,站起來慢慢地講清楚吧!」
二女又拜了一拜,這才挺身站起,站在一側侍候的少女,即忙移過兩張凳子,
放在下首。
玉玲返身坐下,道:「今晨起來,沒有見到英師弟,以為他到小孤山去看長江
晨景,我和雲姊姊即忙奔去小孤山尋找。」
桑逸塵道:「你們在小孤山發現什麼沒有?」
紫雲道:」我們到達小孤山,兩人即分途搜尋,在小孤山的峰頂上,發現七具
屍體。」
眾人聽了,不禁吃了一驚,都睜著眼望著紫雲姑娘,一瞬不瞬。
桑逸塵雙眉一揚,道:「那七具屍體,認不認識是誰人的屍首?」
玉玲道:「我仔細一看,認得二具屍體。」
老堡主問道:「是哪兩個人,名字說的出來嗎?」
玉玲點點頭,道:「被英弟弟割去一耳的白面鬼趙森和斷腿勾魂手閻保。」
桑逸塵仰起臉放聲大笑,端起酒杯,道:「來!來,來,大家共同干了這一杯
。」說完,一飲而盡。
在坐的人,突聽八臂神乞的大笑,正在沉思的心情,不禁一震,大家端起杯子
,仰臉一飲而光。
桑逸塵放下酒杯,斂去笑容,突然挺身離坐,對二女道:「你們引我去看,是
什麼魔崽子的屍體。」
二女輕車熟路,帶著師叔和燕趙雙殘,向小孤山疾馳而去,老堡主和童維南也
跟隨後面前進。
不大工夫,已然登上山峰頂。
只見長江滔滔水流,浪花翻滾,漁帆千葉,彷彿置身圖畫之中,令人心曠神怡。
桑逸塵一眼看到那橫陳直躺的七具屍身,搖著一蓬亂髮,道:「怪啦,怎麼這
幾個魔頭,也跑到這兒來了,」
童維南走至一個身披月白袈裟,六旬開外的老和尚屍首前低頭一看,不禁失聲
叫道:「喲!這不是少林寺叛徒,北五省綠林道上的奉若神明的冷面佛悟明嗎?」
桑逸塵仔細看了七個死屍一眼,搖搖頭道:「被劍劈死的,看他的創口是被英
兒的驚虹劍劈死,那是沒有疑問,這被點重穴而死的一人,卻難猜得出來。」
紫雲道:「英弟弟自習玄門先天氣功後,功力雖然大進,但要單身只劍,對付
七人聯手攻擊,那也是不可能的事,一定有人從中暗助。」
跛子燕有義略一躬身,翻轉仰臥在地上被點穴而死的屍身一望,見「天靈穴」
被一枝松葉插入很深,咦了一聲,道:「老化子你過來看看,當今武林道上,誰有
這樣高的手法,能折草打穴?」
桑逸塵搖搖頭,道:「這個老叫化也難說的正確,只能作如下的猜想,一葉老
雜毛可能有這種勁力手法,但是他已率領人走了,絕不會繞道來此,再就是那位白
髮姑娘,除此之外,據我所知,當今武林道中,還沒有見過此絕技的道中朋友。」
老堡主看地下有好幾種不同的暗器,吃了一驚道:「這地下落了很多種暗器,
劍英會不會是受暗器打傷,被來人救走了?」
他們在現場研討一陣,也得不到結果,再在小孤山詳細地查看一遍,除此之外
,並無可疑痕跡,只好返回綠竹堡。
紫雲和玉玲,眼淚盈眶地向八臂神乞一福,齊聲說道:「師叔,我們兩人要找
英師弟去。」
桑逸塵猛睜環眼,怒道:「天涯海闊,你們知道他在什麼地方?如何能找到。」
紫雲眨眨大眼睛,淚滾雙頰,道:「師叔,我們不管英師弟到什麼地方,我和
玲妹妹都要把他找回來。」
桑逸塵大喝一聲,道:「不准你們去就不准去,難道我老叫化子管你們不著嗎
?」
二女看他動了怒火,哪還敢多說,趕忙雙雙拜倒地上,齊聲說道:「我們聽師
叔的話,不去就是,你老人家不要生氣啦。」
大家返回綠竹堡後,不到片刻,程小虎氣喘吁吁地奔進廳來,向老堡主躬身一
揖,道:「爹爹!據孩兒得知,大孤山昨夜發生了一場武林中罕有的激鬥,你偵查
到了沒有?」
程九鵬道:「怎麼回事?」
小虎道:「聽說有一男一女和六七個綠林高手激鬥,那一男一女武功絕頂,六
七個綠林高手全做了劍底遊魂。」
桑逸塵雙眉一揚,道:「走!我們到大孤山去看看,事情竟有這麼湊巧,一夜
之間,大、小孤山都發生激鬥。」說完,百綻大褂一飄,人已閃出大廳。
燕趙雙殘隨後躍起,跟在八臂神乞身後疾馳。
綠竹堡離大孤山,不過幾十里路,幾人一路疾馳,只一個時辰之久,就到了大
孤山。
由程小虎引導,展開輕身術,向打鬥現場攀登,片刻即已到達。
一看當場情形,和小孤山倒是大約相同,那七個屍身,也有用松針打穴致死的。
桑逸塵詳細地查看了一遍,搖著一蓬亂髮,道:「兩處打鬥,用松針打穴那人
,都是在暗中相助,趕巧罷,不可能這樣巧,如果預先知道魔頭們的舉動,但一個
人趕到兩邊援助,不會安排這樣好。」
幾人看了一陣之後,也只是搖搖頭,猜不透其中原因。
桑逸塵略一沉思,道:「我們先回綠竹堡再說,這事等見了英兒,就可以知道
了。」
幾人重回綠竹堡,已是黃昏時候,大敞廳燭火輝煌,剛喝了一杯熱茶,下人已
送上豐盛酒菜。
這一頓酒,大家吃得很痛快,童維南以為自己宏量,一再的找人碰杯,吃到酉
時過後,已喝的酩酊大醉。
二女回到後宅,和程夫人談了一陣話後,便分別就寢。
二女合睡一房,雙雙走入臥室,翻來覆去都睡不著,突然聽到屋脊上一聲輕響。
二女霍然驚覺,即躍身下床,轉身飛撲上房,見一條纖小人影,向小孤山的方
向疾馳而去。
紫雲一揮手,即展開夜行術,跟隨前面黑影追去,幾個起落,就到綠竹堡外。
綠竹堡雖然有巡守的莊丁,她們二人一路行來,都盡量的避免,故此未被他們
發現。
二女雖然身法快捷,但前面那條人影,輕身術也很是嬌捷,距離始終保持著十
幾丈遠。
二女追的冒火,猛的一提真氣,施展師門絕學,登萍渡水輕功,腳不沾地,如
閃電般,向前疾追。
前面那條纖小人影,好像背後長下眼睛似的,二女腳下加快,她也展開絕頂輕
功飛馳。
那人奔近小孤前,猛的向山林內躍去,二女藝高人膽大,也隨後追人。
前面那人奔至一株大樹下,突然站定身軀,返身攔住二女嬌笑道:「小妹妹,
我們今天又見面啦。」
玉玲怒道:「狐狸精,你引我們姐妹到這裡來,是不是還想和我們決個高下?」
玉面仙狐陳鳳笑道:「說話一點不客氣,開口就是狐狸精,我今天是有事找你
們來的!」
玉玲道:「有屁就放,我們沒有空和你胡扯。」
陳鳳笑道:「白燕兒,你對岳鳳坤還有感情嗎?」
玉玲怒道:「這個你管不著,也不配管。」
陳鳳格格嬌笑道:「你放心好了,大姊姊不是吃醋的人,如果你對他還有一點
情意,就勞你的芳駕,去見他最後一面,也好叫他死的瞑目。」
紫雲道:「狐狸精,你又在搗什麼鬼,又想來騙人不成。」
玉玲道:「岳鳳坤死了,你變成寡婦啦,不知羞恥,還這麼輕鬆,一絲婦道之
心都沒有。」
陳鳳笑道:「我比你大上好幾歲,就是作了寡婦,活罪也受不了好久了,你們
年輕的作了寡婦,那罪真才夠受啊。」
紫雲道:「狐狸精你少放些臭屁好嗎,不然我們就走啦。」
陳鳳笑道:「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你們就想走,沒有哪麼容易。」
玉玲一揚手中寶劍,冷笑一聲,道:「憑你狐狸精那微末之技,想要把我們留
下那才是笑話。」
紫雲道:「玲妹妹,我們走,不要和她囉嗦。」
陳鳳嬌笑一聲,道;「白燕兒,你不能這樣無情。岳鳳坤對你並不壞,他曾經
救過你的生命,現在他為你們綠竹堡的事而受傷,你卻不肯去看他,你良心過得去
嗎?」
玉玲眨了眨眼睛,道:「狐狸精,岳鳳坤怎麼受的傷,你把情形告訴我,再決
定去看他。」
陳鳳道:「不管你對他有情無情,都應該去看看才對。」
紫雲道:「去不去看,不關你的事,岳鳳坤被何人殺傷,你說吧。」
陳鳳敘說了事情經過。岳鳳坤奉了他師父之命,送信給桑大俠。昨天申時光景
,走至大孤山傍的窄道上,突然從後疾馳而來兩匹駿馬。
陳鳳道:「那兩個傢伙,突然一翻身躍下馬背,話也不說,抽出背上的寶劍,
猛的向岳鳳坤劈來。
岳鳳坤大喝一聲,道:「鼠輩,想找死!」說完,反手抽出寶劍一招「冰河開
凍」,擋開兩人劈來的劍勢。
這兩人正是浙東二怪,鮑虎、蘇龍,冷笑一聲,道:「你們這對臭男女,真是
眼睛沒生珠子,竟敢招惹你二大爺,你就接我們兄弟幾招試試。」說完,即展雙劍
合攻。
岳鳳坤打量二怪一眼冷笑,道:「二十合內,我加不能勝你們,我就當堂棄劍
受戮。」
說完,岳鳳坤立即舉劍封架,振腕還攻。
鮑虎冷哼一聲,喝道:「臭小子,休要狂妄,不怕死的,我們到山上去戰。」
鳳坤冷笑一聲,道:「上天下地,我都奉陪。走!」說完,即縱身向大孤山躍
去。
他們身形剛起,後面又疾奔而來五個大漢,遼東五鬼,年紀較大的叫華本初,
矮個兒叫了明,瘦骨嶙峋的叫賀文光,馬臉兒的叫賀文發,另外一個叫丁贊堯。
陳鳳和岳鳳坤飛身至大孤山頂,停住身形,滿臉殺氣,等著撕殺。
浙東二怪和遼東五鬼,本是應白面鬼王趙森之約,前來綠竹堡找程老堡主報仇
,他們七人以為岳鳳坤是程堡主邀來助的,想仗人多勢眾,先把陳鳳和岳鳳坤宰殺。
七賊躍上山頂,三人圍攻陳鳳,四人合擊岳鳳坤。
岳鳳坤仗奇絕劍術對付四個綠林高手合擊,一時雖不致落敗,但想要勝人家卻
非易事。
陳鳳的一對珊瑚棒,獨創一格,招術變化詭異,對付三賊的圍攻,卻能應付裕
如。
激鬥十五六個回合後,陳鳳激發怒火,痛恨他們仗勢凌人,嬌叱一聲,棒勢忽
變,右手棒一招「直搗黃龍」,疾奔鮑虎前胸。
這一招快如電奔,鮑虎想收劍封架,已自不及,身體向後疾仰。
鮑虎應變快,陳鳳比他更快,右腳向前半步,左手棒一招「野火燒天」,疾點
鮑虎肚腹。
只聽一聲驚叫,鮑虎那龐大身軀,向峰下滾去。
岳鳳坤偷眼回顧陳鳳得手,心中暗喜,但他這回顧之間,卻因一分心神,劍勢
略慢。
華本初趁勢一鞭「怨鬼纏身」,帶著一陣勁風掃到。
岳鳳坤急施一招「橫身攔虎」,想把華本初急掃來的蛇籐鞭削斷。
哪知蛇籐鞭堅硬異常,竟沒有被劍削斷,只被劍風碰斜,兩人功力都很深厚,
虎口均覺有點麻木。
岳鳳坤一招失算,迭遇險招,丁明緬刀一招白鶴亮翼,猛掃背後。
同時,賀文發的雙劍,挾著一股寒芒冷風,疾掃雙腿,前後左右幾乎一齊襲到
。
就在這間不容髮的當兒,岳鳳坤疾施一招「八方風雨」,身形一旋,借勢躍起
二丈多高,跳出戰圈。
身軀甫落,賀文光的雙筆,帶起猛烈的勁風,從腦後「風府穴」點到。
岳鳳坤身形一矮,避過賀文光的雙筆。
賀文光猛收雙筆,身體倒翻出一丈多遠,正好退至陳鳳的背後。
他見有機可乘,雙筆「畫龍點珠」,左手筆疾奔陳鳳腦後「風府穴」,右手筆
猛點「背心穴」。
陳鳳驟不及防,幾乎被他雙筆點中,猛的一個大轉身,向右面橫跨出三大步,
避過雙筆。
賀文光這一招,惹起陳鳳怒火,嬌叱一聲,珊瑚棒「二龍出水」反擊過來。
這一招快的出奇,凌厲絕倫,賀文光招勢未及撤回,珊瑚棒已迫近身前。
賀文光大吃一驚身子向後疾仰,想避過猛擊而來的雙棒。
陳鳳一著得手,左手珊瑚棒疾變「一柱擎天」,向蘇龍從左方來劍勢攔去,右
手棒迅演「插香拜佛」疾點丁贊堯「志堂穴」,右腿一揮,正好踢在賀文光陰囊上
。
這三招幾乎是同一動作,快似電光石火,就勢制敵,只聽一聲驚叫,賀文光仰
臥地下不起。
岳鳳坤見她連連得手,心中非常慚愧,速即展開師門絕學,快速猛攻。
但圍攻他的三個賊人,乃是一等高手,任你岳鳳坤劍術凌厲,也難傷得對方衣
角。
賀文發眼看同伴被這女人放倒兩個,怒火高燒,雙劍交相擊出,招招凌厲無比
,瞬息攻了十二招。
這十二招均是賀文發獨創無形劍法,只逼的岳鳳坤手忙腳亂,連閃帶躲,才勉
強避過。
剛剛避過賀文發的劍招,華本初的軟鞭,又從左側疾猛掃到。
岳鳳坤不愧一代怪傑門下,臨危不亂,身子向右橫跨五步,避過疾掃而來的鞭
勢。
岳鳳坤雖然劍招奇異,身形快捷,但好手難敵多人,腳剛著地,賀文發雙劍又
疾點而來。
寒光過處,劃破岳鳳坤大腿,傷口有二寸多長,皮開肉綻,鮮血流出。
岳鳳坤腿上雖被賀文發的劍劃傷,仍振腕疾攻,一招「石破驚天」,寒光一閃
,也把賀文發的左肩刺傷。
兩人負傷後,仍然拚命力戰,賀、丁、華三賊見岳鳳坤劍傷後,仍作困獸之鬥。
不禁激起怒火,華本初大喝一聲,道:「這對臭男女,想拚命啦,我們不能因
他們而誤大事,趕快用暗器打發他們。」
話聲甫落,突聞一陣很細而又清楚的聲音,道:「惡賊,仗人多勢眾不算,還
要用暗器傷人,可惡至極。」
但聞「撲通!撲通!」兩聲,倒下了一對。
華本初見此情景,知道難得討好,呼嘯一聲就想拔腿逃走。
突然又是一聲很細的聲音,道:「還想走!這大孤山就是你們五鬼二怪的葬身
之地。」
話聲一落,華本初又撲身倒地不起。
這樣一來只剩一怪一鬼了,陳鳳突的展開珊瑚棒,猛烈逼攻,只三招,蘇龍就
被點倒。
矮個兒丁明眼看眾兄弟傷亡殆盡,見岳鳳坤腿負劍傷,以為有機可乘,猛的一
翻身,揮刀直劈。
岳鳳坤怒極攻心,哪還顧及劍傷疼痛,振腕一劍「力掃五嶽」,閃閃寒光,直
掃丁明。
雙方勢子均極凌厲,威勢奇猛,但丁明招勢略慢,被岳鳳坤一劍揮為兩截。
陳鳳把蘇龍點倒後,即向發聲處躍去,轉了一圈,也未見到暗中相助的人。
返身轉來,只見岳鳳坤坐在當地,不禁大吃一驚,趕忙縱身過去,扶住他的背
後,急道:「你傷的怎麼樣了?還能走嗎?」
岳鳳坤道:「我的大腿傷勢不輕,又流血過多,只覺有點麻木,我剛才服下一
顆藥丸,略一休息,便可行動。」
玉玲聽到這裡,情不自禁地流下兩眶眼淚,急道:「他在什麼地方,請你快引
我去看看。」
陳鳳格格嬌笑,笑聲如銀玲般,道:「小妹子,看你還有一點良心,對他還是
有情的。」
玉玲怒道:「你放屁,難道說他為我們綠竹堡攬下一場大禍而受傷,去看看他
不應該嗎?你吃什麼醋。」
陳鳳笑道:「他替你們攔下一場大禍,負了傷你卻流淚,我也出了不少力呀!
你問都不問候我一句,開口就罵放屁,這不是對他有情,是什麼?你說,你說。」
玉玲被她拿話一扣,不禁粉臉泛紅,睜著一對眼睛,注視著她,半晌也說不出
一句話。
陳鳳嬌笑一聲,又道:「小妹子,怎麼又不說話呢?」
玉玲被逼不過,覺得自己也太冒昧,立即向她一福,勉強笑道:「姐姐,妹子
錯了,請你原諒,請姊姊快帶我去看看他吧。」
陳鳳笑道:「這就得了,其實你對他仍然有情,我也不會吃醋,你們認識在先
,但是俞小俠會不會生氣,我可不敢擔保。」
紫雲道:「這不關你的事,要去就趕快引我們去,不要耽擱時間。」
陳鳳道:「他就住在永義客棧,你們跟我來吧。」說完,展開輕身術,向林外
疾馳。
三人的輕身功夫,都已達爐火純青之境,這一施展開來,晃似三點流星飛馳,
不到片刻,就到了永義客棧。
越房進入屋內,一看岳鳳坤臉色灰白,玉玲跟蘊淚水,道:「你負了傷?」
岳鳳坤見三人進來,立即挺身坐起,點點頭,道:「我傷的不重,怎敢勞動你
們兩人親自前來。」
陳鳳看他翻身坐起,立刻扶他躺下,道:「你還是躺下休息吧。」
紫雲道:「玲妹味,千年何首烏,帶在身上沒有?」
玉玲道:「雲姊姊,不是你提醒,我卻忘記了。」說完,立時從衣袋裡,拿出
玉盒,打開盒蓋,取出兩片何首烏送到岳鳳坤的口裡。
岳鳳坤張開口,把何首烏吃下,道:「謝謝你啊。」
這絕世珍品,功效神速,岳鳳坤服用兩片後,精神立時轉佳,灰白的臉色,也
漸漸紅潤起來。
玉玲道:「你不要客氣,這是你自己的千古神奇之物,我帶給你,等一下再服
用兩片就可復原了。」
岳鳳坤長長歎息一聲,道:「我已送了你的東西,怎麼可以收回來呢?服用兩
片已足夠了。」
說此,微微一停,又道:「我也是急於要趕路,才請她去找你,要兩片何首烏
,如不急著趕路,這點微傷靜養一天半日就可復原。」
玉玲道:「你急著要到什麼地方去,如果沒有重要的事,就到我們家裡去休息
一兩天。」
岳鳳坤搖搖頭,道:「我師父限我們在三天之內趕上他老人家,我們已耽誤半
天,明早就要起程,美意心領了。」
陳鳳道:「你師父寄給桑大俠的信,就交給她們帶回去,轉交桑大俠吧。」
岳鳳坤從懷內掏出一封信,交給玉玲道:「這封信是我師父,命我專程送來給
桑大俠的,就請你轉交吧,我因負傷未能當面奉呈,請桑大俠原諒。」
玉玲接過信封,道:「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要趕回家去,你好好靜養吧。」說
完,轉身就向外走。
岳鳳坤翻身下榻,道:「這何首烏你還是帶去吧。」說完,立即把玉盒交到玉
玲手上。
玉玲接過玉盒,身形一晃,雙雙躍出室外。
只見滿天繁星閃閃,涼風習習,這時已離天明不遠。
立時展開夜行術,一起一落,就是數丈遠,不過片刻之間,就回到了綠竹堡。
二女掩身入房,解下佩劍,身子剛躺下,晨雞報曉之聲,此起彼落。
二女略一閉目,萬金鳳已在門外叫道:「玲兒,時候不早了,快起來吧。」
玉玲笑道:「媽媽,我們起來了,你老人家進來吧。」
紫雲見神針追魂走了進來,趕忙一福,道:「伯母,您老人家早。」
神針追魂萬金鳳道:「自己人不要客氣,坐下吧。」
玉玲道:「媽媽!早晨去過外廳沒有?」
萬金鳳道:「我還沒有出去,英兒出去了這麼久,一點消息也沒有,娘心裡很
急,我想和你們一起出去問問,有消息沒有?」
二女匆匆梳洗畢,即隨萬金鳳走出大廳。
這時,老堡主正陪著桑大俠等人,在用早餐。
桑逸塵一瞪大環眼,道:「你們兩人昨夜出去,探到什麼消息沒有?」
玉玲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雙手呈給八臂神乞,道:「岳鳳坤前晚在大孤山和二
怪五鬼激鬥負傷,他叫玉面仙狐陳鳳來向玲兒討取千年何首烏療傷。」
桑逸塵雙眉一揚,道:「岳鳳坤怎麼會和黑鯨島玉面仙孤搞在一起了?」
說完,抽出信箋,只見上面大意寫道:傾聞大瘐嶺領群魔設有聯絡站,疑就道
前往摧毀,閣下在綠竹堡如無必要耽擱,望能即速趕來。
劣徒岳鳳坤在少林寺一時糊塗,以致做出令人不恥之舉,貧道再三逼問,據雲
並未抄錄,而將真本留下,劣徒雖愚頑,但在貧道面前,還不敢狡賴,此事其中蹊
蹺,待群魔平定後,當盡力查個水落石出,請轉告令義子心中勿存芥蒂是幸。
玉面仙孤陳鳳,武功造詣深厚,和劣徒比武結盟,雖系玩笑性質,而能以此誘
她改邪歸正,確也不失權宜之計,俗語「浪子回頭金不換」,若陳鳳再無異心,一
心向上,倒可做故一番利人利己之事業。
如有指示,請交劣徒帶下為荷。
桑逸塵看完信後,望了紫雲一眼,問道:「岳鳳坤他們走了沒有?」
紫雲道:「聽岳鳳坤說,他們要追趕一葉道人,可能走了。」
桑逸塵道:「我們在這兒耽擱一天多的時間了,英兒再等半個時辰不返來,我
們就得動身,一葉道人他們那一批人,已超過我們很遠了,老叫化身為領隊,不能
老是走在後頭,那太不像話。」
老堡主道:「綠竹堡兩次大劫難,都是有驚無險,遇到貴人,使千餘生命安然
無恙,本想留你們多盤桓幾天,略盡地主之誼,但你們有急務在身,實不便強留,
我立時吩咐備酒菜,提前吃幾杯酒,一來餞行,二來表示挽救綠竹堡千餘生命的謝
意。」
老堡主立時吩咐趕緊做菜。不一會酒菜陸續端來,這一頓比以往的幾餐,還要
豐盛兩倍。
老堡主手裡端著一杯酒,站起身子,對桑逸塵笑道:「英兒是桑大俠的義子,
也是老朽的金龜婿,這次事情了後,希望桑大俠帶他們來敝堡,給他們補行大禮。」
玉玲聽他父親這樣一說,粉臉羞的緋紅,趕忙把頭低垂在桌子上面。
桑逸塵縱聲笑道:「群魔勢力不可輕視,老叫化這條命,能不能保住,還不可
預知。若僥倖不死,我這個窮干親家,拿錢辦東西做不到,張口喝酒從來不失約。
」
老堡主笑道:「桑大俠豪氣干雲,佩服之至,來,請乾一杯。」說完,脖子一
仰,一飲而光。
這一頓酒,喝了足有兩個時辰,卻還沒有見俞劍英返來,大家心中雖感焦急,
但都不便說出口。
桑逸塵突然站起身軀,道:「親家我們就要走啦,英兒返來時,大家暢快的多
盤桓些日子。」
桑逸塵和燕趙雙俠,轉身一拱手,就向廳外躍去。
老堡主和童維南隨後相送。
神針追魂萬金鳳見愛女要走,一手拉一個,老淚縱橫,囁嚅道:「雲兒,玲兒
,我……我……實在……不想讓你們……再走。」
紫雲也眼蘊淚水,道:「伯母,你老人家不要難過,這一次我們很快就轉來的
。」
二女鬆開抱著神針追魂的手,雙雙向萬金鳳一福,齊聲說道:「您老人家好好
保重吧。」
說完轉身向外躍去。
二女疾馳了一陣,才把桑逸塵他們追上,正好老堡主和童維南也送別轉身。
桑逸塵離開綠竹堡後,幾人加速行程,直奔大瘐嶺。
一天黃昏時候,已到了小瘐嶺,離大瘐嶺不過數十里之遙,以他們輕身術的腳
程,半個時辰,就可到達。
他們在北街的安都客棧住下,進到店內,剛擦過一把臉,一葉道人和悟性就走
來了。
一葉道人說道:「桑兄,你們來的真快。」
桑逸塵笑道:「你們到了這兒好久了?」
悟性雙掌合十道:「我們午時左右到達這裡的。」
一葉道人笑道:「聽陳鳳說,魔頭們在大瘐嶺設有聯絡站,由簡治宇在這兒主
持,他並藉機會收集他以前梅花門下的弟子。」
悟性道:「冒大俠和黔南一毒及少林寺兩位監院長老,也趕來了,鐵羅漢迦龍
也到了大瘐嶺。」
桑逸塵劍眉一揚,道:「他們趕來有什麼事?」
悟性把鐵羅漢迦龍引長白山三兇,乘隙偷襲少林寺,白髮姑娘暗中相助,三兇
和川中二丑當場死亡,迦龍趁機逃走,百拙大師派兩位監院長老,請冒大俠和苗大
俠協助,追擊兩個叛徒,詳細說了一遍,並請桑大俠等人,見到這兩個叛徒時,務
必把簡治宇和迦龍這害群之馬擊死。
桑逸塵縱聲笑道:「這兩個叛徒是武林中的禍首,不須你和尚關照,只要是見
到,絕不讓他們逃出掌下。」
說此,微微一停,反問道:「如何採取行動,決定了嗎?」
一葉道人點點頭道:「急不如快,酉時後就採取行動,我們分四面包圍,你那
一批人,除你們五人之外,都已取得了聯絡,不須你再費神。」
桑逸塵道:「我們五人酉時到達大瘐嶺,從東邊搜進,其餘三面的人物分配,
請你決定好了。」
一葉道人道:「好的,一言為定,我再去分配一下,周密一點,免的被他們漏
網潛逃。」
桑逸塵等一葉道人和悟性走了之後,才叫來酒菜,匆匆用過,看時候不早,立
時躍飛上屋脊。
這天是二月初旬,碧空無月,卻繁裡滿天,略一打量,即展開夜行術,向大瘐
嶺疾馳。
五人奔至大瘐嶺山麓,站定身形,仰臉一望,即向左邊繞去,幾人成一字形向
峰頂攀登。
剛躍上山腰,突見三方火花升起,這是預先規定訊號,八臂神乞趕忙叫紫雲也
放出焰火聯絡。
大瘐峰嶺林木成陰,荊棘滿佈,由地下搶登峰頂,比較難行,八臂神乞躍身縱
上樹稍踏葉飛行前進。
山勢雖然險峻,但卻難不住他們身負絕頂輕功的人,他們在樹稍上飛行,晃如
流星飛矢。
剛要登上山峰,倏然見西方山腰上,升起一連串的火焰,知道由西面上來的人
,發現了賊蹤。
桑逸塵心念一轉,即吩咐二女就地埋伏,以便攔擊向山峰逃走的賊徒,自己即
展開身形向下面縱去。
但見他百綻大褂一擺,晃似一雙巨鶴,向峰下落去,並未見到有伏樁暗卡。
他向峰腰疾馳一陣,只見迎面一塊廣場上站滿了人,廣場後面,聳立一座巍峨
寺院,茂松翠竹環繞。
八臂神乞飛落廣場,並來見有打鬥,轉眼望寺內漆黑一片。
一葉道人突然由左角躍出來,道:「賊崽子走了,只有一名聾啞火工和尚,什
麼話也問不出來。」
桑逸塵雙眉一揚,道:「他們預先得著消息逃走了是不是?」
一葉道人搖搖頭道:「到不是賊崽子們預先知道,卻是這座寺院內有條通往外
邊的道,賊人見我們升起火焰,全由暗道潛逃。」
桑逸塵道:「走!我們進寺院內,把地下機關毀了,免得留下害人。」
一葉道人道:「寺院暗室,已全部摧毀,沒有發現有人,他們正在分途查尋地
道。」
話聲甫落,岳鳳坤匆匆奔來,向二人躬身一揖,道:「後面有一個枯井,深約
十幾丈,下面有一間暗室,那暗室中,還有三個被蜈蚣咬傷的女子,毒中聖手正在
救治中。」
一葉道人和八臂神乞聽他說完,齊聲說道:「走!快引我們下去看看。」
岳鳳坤轉身導引二位奇人,向後院枯井中落去。
仔細一查看,只見平著懸崖峭壁,有一排地下房屋,佈置都很雅宜,除了對著
枯井的一間較大外,其他的八間都是一般大小,左右各四間。
一葉道人仔細一看,左首第一間乃是石洞,一打手勢,眾人隨著他向洞內躍去
。走有一里左右,出了洞口。
只見峭壁突出,有一塊可容幾十人的大青石,經人工削的平平坦坦,成半月形。
靠潭的邊緣,每隔二尺寬,就有一個人工鑿成的石桌子。
仰臉向上一望,但見千丈懸壁,飛鳥亦難升峰頂,下臨深淵亦有五六丈之高。
對面卻是一道瀑布,恰如從空而降,在濛濛的夜色中,猶如一匹白色銀練,聲
若萬馬奔騰。
目光順著瀑布往下看去,潭中一泓碧水,被瀑面濺起無數的銀珠,白霧瀰漫。
這天然的景緻大家正在看的出神,突聽「噗通!噗通!」兩聲,都不吃了一驚。
回頭一望,只見站在邊緣的洞庭釣叟師徒,雙雙跳落潭中。
一葉道人仔細看在場人物,除自己率領的這一批南山叟和北山瘋子,未在場之
外,都已到齊。
桑逸塵率領的那一批,靈虛老道的三個門徒和燕趙雙殘均未到。
一葉道人問道:「俞小俠和他兩位師姊及燕趙雙俠,怎的沒有來?」
桑逸塵道:「英兒在綠竹堡失蹤,他兩位師姐和燕趙雙俠,我叫他們在峰頂監
視賊人。」
話聲甫落,洞庭釣叟師徒,從潭底疾躍而上,卸去防水衣靠,道:「從下面左
手夾谷,他們順水路出口修一條小徑,通往外面,遁著小徑出口或許可以追到他們
。」
一葉道人道:「這潭中水有多探,不諸水性的人,可不可以下去?」
洞庭釣叟道:「左手邊的石桌下面系了幾根長籐,由長籐墜下,不必落到水中
,就有小徑可行。」
一葉道人道:「走,我們由小徑追去。」
桑逸塵道:「你們由小徑追擊,老叫化還得上峰頂通知他們,今夜是否能再會
面不管,仍按照給定日期,在湛江聚齊就是。」
一葉道人道:」好的。」說完,一挫腰當先向峭壁下疾躍。
一葉道人向下飛落之後,在場的人物也有跟著飛身追去,也有沿著長籐墜下去
的。
桑逸塵看他們都下了之後,這才轉身走入地下室,立時縱身飛上出枯井,向峰
頂奔行。
這時,二女正站在樹上,東瞧西望,一見八臂神乞閃電般疾馳而來,趕忙叫道
:「師叔,賊崽子們怎麼樣了?」
桑逸塵道:「賊人跑了。」說完,仰臉一聲長嘯。
這一聲長嘯,有如虎嘯猿嚎,震破長空,但沒有得到燕趙雙殘的反應。
他一連長嘯兩聲,均未見兩個怪傑前來,搖著一蓬亂髮,道:「這兩個怪物什
麼時候走啦?」
紫雲道:「我們姊妹也未注意他們,是什麼時候走的。」
桑逸塵道:「老叫化要你們在這兒監視賊崽子們,卻不知你們的心到哪裡去了
,兩個怪物一定是發現賊蹤,才離開這兒的。」
二女被八臂神乞一言道破,不禁粉臉一熱,暗道:「師叔,好厲害啦,一點也
瞞他不過。」
二女雖然聽從八臂神乞的吩咐,在峰頂監視賊人,但二人芳心,卻繫在俞小俠
的身上。
桑逸塵見二女失神,笑道:「不要想啦,我們走吧。」
三人展開踏葉飛行的絕頂輕功,向峰下疾馳,晃似流星疾矢,不大工夫,就到
了嶺腳。
桑逸塵帶著二女,在嶺腳轉了半個圈子,也未見到人蹤。
他突然站住身軀道:「不知道他們到哪裡去了,我們先回客棧吧。」
他們回到客棧後,卻沒有見到燕趙雙殘返來,桑逸塵進入房內喝了一杯茶,即
閉目坐在床上調息。
玉玲嗔道:「還不是他自作多情,惹火燒身的。」
二女談了一陣俞劍英,便各自睡了。
卯時光景,燕趙雙殘相繼穿窗而入。
八臂神乞微睜環眼,道:「你們兩個怪物,離開山頂時,也不打聲招呼,害得
老叫化叫破嗓子,也未聽到回應。」
駝子趙宗德搖搖頭,道:「老叫化,不要埋怨我們兄弟啦,這兩根老骨頭,都
險些丟在大瘐嶺了。」
八臂神乞雙眉一揚,道:「哪兒來的厲害魔頭,能把你們兩個老怪物制服?」
駝子趙宗德道:「我們正站在樹上了望,突見北面山腳,升起兩支火焰,知道
發現了賊蹤,立刻展開身形躍去。」
桑逸塵道:「南山叟和北山瘋子,被賊人圍攻發出信號求援是嗎?」
跛子燕有義點點頭,道:「我們看準方向,奔馳一陣,突聞足低下溪流如雷鳴
,低頭一望,只見一道數丈寬的溪澗水勢湍急,順著來谷流去,就在夾谷的那邊傳
來一陣金鐵交鳴之聲。」
兩人縱到谷口一望,但見刀光劍如影谷,此起彼落,二三十件兵刃,正圍著北
山瘋子和南山叟激鬥。
這時,兩人被數十個賊人圍攻,情勢相當惡劣。
南山叟心中激動怒火,大喝一聲,扇法突變,展開生平絕技,連環八八六十四
式扇法。
他這六十四式扇法,專講究以快攻快,六十四招連環施出,一招比一招迅疾。
圍攻南山叟的十幾個人,被他這一輪快攻,倒下三四個,但賊人仗恃人眾,倒
下一個補上一個。
這樣一來,南山叟雖負一身絕學,不說要勝他們,就是想衝出包圍圈,似亦不
易。
北山瘋子的一支打狗棒,更是威力無比,舞的風雨不透,丈餘內都是棒影勁風。
簡治宇的戒刀和鐵羅漢迦龍的禪杖,威勢也非同小可,加上巫子良的紅毛寶刀
,何義、吳作的兩般兵刃,連環追打,一著緊似一著。
五人五般兵器,配合得很好,任你北山瘋子功深力厚,仍無法勝得這五個江湖
敗類。
話雖如此,五人想要衝破北山瘋子的如山棒影,把他劈死當場,也非易事。
駝子趙宗德大喝一聲,道:「不要臉的惡賊,以多勝少,算哪門子好漢,接我
幾招試試。」
聲到人到,一股猛烈的掌風,向鐵羅漢迦龍撞去。
鐵羅漢迦龍功力已入化境,掌力襲到時,已警覺出是勁猛的內力掌風,哪裡還
敢怠慢。
一躍避開,見是那夜在慈雲庵激鬥的駝子,不禁怒火千丈,一轉禪杖,呼的一
招「橫掃千軍」擊去。
這一招橫掃,威力奇大,杖風光影,滾滾若江河堤潰,挾著一股猛疾無比的勁
風掃到。
駝子趙宗德一聲大笑,道:「野和尚,你這十八羅漢杖法,唬我駝子不住。」
只見他雙臂微微一錯,人已閃到了鐵羅漢迦龍的身後,雙臂平胸向外疾推,一
股勁風,猛擊背後。
驀地一聲長嘯,一團人影,卷猛烈絕倫的掌風,向巫子良的身後襲到。
巫子良吃了一驚,趕忙向前一個急躍,身形猛的旋轉,紅毛寶刀順勢一招「金
龍擺尾」,挾著一陣寒風回掃過去。
巫子良這一招用的雖然托當神奇,避招不忘攻敵,無奈跛子燕有義功力已達相
當火候。
雙肩微晃,右手一揮,立時有一股潛力逼開寶刀,左手一招「閉門推月」,還
擊過去。
巫子良身子猛然向下一沉,把燕有義潛力逼開的寶刀,刀光貼地,一招「流沙
千里」,如流星追月,猛掃下盤。
燕有義一聲大笑,人如巨鶴沖天,猛的拔起二丈多高,飛撲下擊。
站在一側觀戰,未加入戰圈「梅花門」下的弟子許子明,一看巫子良危急,猛
的躍起身子,手中長劍一招「獨柱擎天」向燕有義刺去。
燕有義猛覺一股劍風襲到右手,突然變抓反劈,把刺來的寒芒震開。
巫子良不禁吃了一驚,立時仰身一竄「金鯉倒穿波」,退後一丈多遠,身子剛
剛挺起,猛烈掌風又自襲到。
站在一側未動手的嘍囉,一看到來兩個強敵,一擺手中兵刃,蜂擁圍上前來。
四人被圍成四個戰圈,圍攻四個武林道的群賊,除巫子良師兄弟三人外,其餘
的都是「大聖門」和「梅花門」下的弟子。
這些賊崽子,過去卻是為惡人間的江洋大盜,經簡治宇和迦龍收納後,並加以
訓練,武功都已不弱。
燕趙雙殘等四人,雖然都是武林道中,一等一的高手,經多人的圍攻,也有難
以持久之感覺。
南山叟在四人中,是比較輕鬆的一個,合擊他的幾個賊崽子功力較差,尤其被
他一輪快攻,放倒幾個後,賊人銳勢大減。
猛的一聲大喝,右手折扇一招「野火燒天」,左手掌「天王托塔」,一式兩招。
他這一扇揮出,當面的兩個賊人,被強猛的扇風,震很踉蹌後退,屁股一蹬,
便向後仰去。
南山叟沖開包圍後,立時展開閃電式的攻擊。
北山瘋子的一支打狗棒,舞起一圍如山棒影,潑水不入,合擊他的賊人,想要
傷他實在困難。
但時間一久,真力消耗過多,已給敵卻有隙可乘,就在這當兒,南山叟已破圍
攻了過來,給他擋下兩個高手合攻。
這樣一來,北山瘋子才反守為攻,即刻施展開他獨創棒法,如雷霆萬鈞之勢反
擊。
草上飛虎簡治字眼看南山叟折扇震倒兩個弟子,破圍反擊,大喝一聲,道;「
這四個兔崽子,非常可惡,趕快合力收拾他們,不能讓他們活著逃走。」
北山瘋子一聲冷哼,怒火千丈,打狗棒呼的一招「直搗黃龍」,向簡治宇當胸
擊去。
這一招直點,是連運暗勁而發,威力奇猛,棒頭捲著一股勁風,棒未臨胸,勁
風早已襲到。
簡治宇心頭一驚,立展雙刀封架,棒勢雖然架開,但勁風仍撞在胸前,好像被
大石頭擊了一下似的,一陣劇痛,身形一晃,躍退一丈多遠。
北山瘋子大叫一聲道:「惡賊,你還想逃。」說完,躍身一招「泰山壓頂」,
當頭劈下。
草上飛虎簡治宇想躍身躲避,已自不及,身軀微側,上身雖然躲過,打狗棒正
擊在腿上,左腿被劈斷兩截,當場栽倒地下。
燕趙雙殘,卻是憑一雙肉掌,對付好幾件兵刃,被逼得險象環生,只好左避右
閃,躲開眾賊的攻勢,卻無傷敵之機會。
駝子趙宗德眼著南山叟和北山瘋子,都先後得手,不禁怒火萬丈,暴喝一聲,
聲若虎嘯狼嚎,震得山鳴谷應,雙臂暗運真力,一招「手揮琶琵」,向正面施刀的
兩個大漢擊去。
這一掌是聚全身功力而發,掌勢出手,勁風呼嘯,威力如巨波排空一般,疾猛
撞去。
那兩個施刀的大漢,立時覺出不對,心頭只感一震,正想向後躍身閃避,為時
已晚,雙雙被疾猛掌風,震退丈餘,氣翻血湧,「哇」的一聲,各自吐出一口鮮血
,便跌坐地上。
駝子一招得勢,雙掌左打右劈,圍攻他的賊人,都被逼的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圍攻跛子燕有義的賊人,也躺下了一個,但是另一賊人又即遞補了
上去。
鐵羅漢迦龍眼看已方這麼多人,圍攻四人不但不能取勝,反而被打傷了不少,
知久戰無功。
一時賊目左顧右盼,乘人不注意之際,即時乘隙開溜,駝子趙宗德大喝一聲,
道:「野和尚,你想往哪裡逃,這兒就是你葬身之地。」
說完,揮出兩掌,把當前兩個賊人逼退,縱身追去,可是慢了一步,待身子躍
起,鐵羅漢已沒入叢林之中。
巫子良師兄弟三人見草上飛虎簡治宇受傷倒地,鐵羅漢迦龍潛逃,知道大勢已
去,互相一打招呼,緊逼兩招,亦抽身飛逃。就在這時,突然兩聲長嘯,由深山中
傳來,在場之人不由心頭一驚。
大家這一失神,群賊紛紛向密林逃竄,四人正欲躍身追擊,突見人影接連躍落
鬥場。
草上飛虎簡治宇斷腿躺在地下,神志尚未消失,眼看鐵羅漢未見勝負,即先行
溜走,不禁心肺都要氣炸了。
他躺下的地方,正靠近密林,雖然打斷了腿,仍想逃走,身子慢慢地向密林移
去。
降落鬥場的正是一葉道人等人,一眼看到四人,笑道:「賊崽子被你們截住了
嗎?」
北山瘋子苦笑一聲,道:「攔是攔著了,可是賊多勢眾,沒全部把他們留下。」
說著,放眼一看,斷腿躺在地下的簡治宇,卻不見了,失聲叫道:「喲!少林
寺那個叛徒,怎麼不在了。」
一葉道人道:「他受傷了嗎?」
北山瘋子點點頭,道:「他斷了一腿,大概走不遠,我們快搜。」
眾人聽他這一叫,立時向林內尋找。
草上飛虎簡治宇,爬進密林後,即拉了一些亂草蓋在身上,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了。
他雖然心機靈巧,卻瞞不過武林中高手。北山瘋子知道他難逃多遠,看他躺下
的方向,亂草倒折不少。
立即跟著痕跡找去,進入密林不過五丈之處,即被找到,他舉起打狗棒,猛的
向亂草一棒打下。
但聽哎喲一聲,便沒有氣息了,撥開亂草一看,簡治宇已被打的肚破腸流。
提出林外一看,氣猶未絕,悟性合掌一聲,「阿彌陀佛」,即躬腰把他流出來
腸子放回肚內,用金創藥敷好傷口。
即交悟法和悟義帶返少林寺,以門規嚴治。
一葉道人看現場沒有什麼事了,說道:「這些賊崽子一定逃往駝龍島,我們也
不必返回大瘐了,就連夜追下去如何?」
眾人都沒有意見,只有燕趙雙殘齊聲說道:「老叫化恐怕返回大瘐等候,我們
兄弟必須趕回。」
桑逸塵聽說至此,雙眉一皺,道:「好在你們兩個怪物,和北山瘋子南山叟,
都有一番怪勁,若果換了別人遇上,非要吃大虧不可。」
駝子歎息一聲,道:「我們兄弟許久沒有在江湖上走動,一般魑魅魑魎的技藝
真不可小視。」
這時天色已經大亮,二女立時走進房來,對八臂神乞和燕趙雙殘一福,道:「
師叔,我們是不是馬上趕路?」
桑逸塵道:「他們兩個老怪物,昨夜打鬥一夜,你們快去和店家,結算一下房
錢,略微休息就走。」
八臂神乞他們一行數人,在路上走得很慢,其主要的原因,還是想藉此機會,
等俞小俠趕來,他口裡雖然不說,心裡卻非常的掛念俞劍英。
二女雖然陪他們慢慢走,芳心中卻似火燒,很是難過。
他們走到午時,也未走出二十里路,這一路行來,卻沒有遇到異外的事情。
再說俞劍英那晚抵達綠竹堡後,就顯得非常彆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說話也
不知從何說起。
尤其看到老堡主,心中更感難堪,話未說俊臉先紅,在大廳幸好程小虎陪著他
談話,卻掩飾不少尷尬場面。
他到臥室後,好像卸了一付重擔似的,輕鬆不少。
但躺在床上,思潮起伏不定,前塵往事,一幕一幕由眼前劃過,他睜著一對星
目望著屋頂,一瞬不瞬。
平時一經運氣調息,不管什麼心事,就可平靜下來,今夜卻和以往不同,數度
運氣調息,三年前的往事,仍然在他心頭泛起……突聽屋脊一聲輕響,俞小俠即時
翻身下床,佩上驚虹劍穿窗而出。
縱上屋脊,只見一條人影左閃右跳似在避開巡守莊丁,向堡外疾馳而去。
俞小俠閃避巡守莊丁,隨著那人影身後疾迫,前面那條人影,奔出綠竹堡,即
向小孤山躍去。
俞小俠雖然隻身獨劍,但藝高人膽大,並不怕人家埋伏在小孤山,引他出去在
黑夜突施辣手。
他隨那黑影奔向小孤山嶺峰躍去,剛至半山,驀聞峰頂傳來一陣陰惻惻的冷笑。
笑的像黑夜鬼哭,聽得令人汗毛倒豎。
俞小俠陡然一加勁力,施展開上乘輕功,幾個起落就越過那人,躍上峰頂,放
眼一望,只見峰頂站著幾個大漢,除了白面鬼趙森、斷腿勾魂閻保,和冷面佛悟明
外,其餘三個卻不認識。
白面鬼王仰臉一聲狂笑,聲若巫峽猿啼,異常刺耳難聽,笑聲落後,才陰沉沉
地道:「朋友,你三年前替綠竹堡攬下的一場恩怨,割去我一隻耳朵,雖然你沒有
背信違約,可是你提前赴約,事先又沒有通知,不能算了結,我們還得再結再算。
」
俞劍英放聲一陣大笑,笑聲震破夜空,笑聲落後,仰臉冷冷說道:「怎麼算法
,你提得出來,我就接得下。」
白面鬼王吟哼一聲,道:「我要血債血還。」
俞劍英仍然冷冷地說道:「廢話少說,你們一起來,還是單打獨鬥,我全然不
怕,就請賜招吧。」
白面鬼王冷笑一聲,道:「我們要為死在你這小子手上的無數生命報仇,誰和
你獨打獨鬥。」
俞小俠仰臉一聲大笑,道:「你這話到還乾脆。」說完,—振驚虹劍,一片寒
芒耀目,又道:「請上吧,遲了閻王老子要生氣。」
白面鬼王冷笑一聲,喝道:「這小子好狂妄的口氣,我們上吧。」
說完,揮動手中萬字奪,躍身立時一招「金針定海」,向俞小俠身上點到。
俞小俠大喝一聲,驚虹劍捲著一陣急風,快如閃電,迎著萬字奪掃去。
趙森眼看一片寒光掃到,不顧傷人,右臂猛力收奪,向後疾退一步,避開俞小
俠橫掃一劍。
俞小俠劍勢一出手,猛覺左側鞭風掃到,猛的一招「倒轉陰陽」,反掃閻保的
軟鞭。
閻保受他斷腿之痛,記意猶新,他已是半截高的人,只見劍芒一閃,卻連人帶
鞭向後滾去。
悟明見趙森和閻保出手,身形一晃,躍到劍英身後,暗運「先天無極氣功」揉
和「先天無極毒功」,猛的向俞小俠身後擊去。
悟明老和尚想報三年前被俞劍英震傷之仇,這一擊是運起他生平的功力,存心
想趁機把俞小俠擊死。
掌勢出手,潛力波蕩成風,捲起地下黃土飛揚,比三年前的威力,何止大上一
倍。
俞小俠逼退趙森和閻保後,身形疾轉,在旋身之際,劍已交左手,運聚真力,
一招「探臂引龍」,硬接悟明和尚一掌。
兩掌一接實,只聞「砰」的一聲,悟明和尚被震退一丈多遠,五腑離位,當時
栽倒地上,鮮血由口、鼻、耳、眼流出。
站在右側的四個彪形大漢,正是關外四個劫馬賊,他們劫到駿乘,即到關內出
售,久而久之,與悟明認識,結成友誼。
悟明和尚特邀四賊前來協助報仇,走至漢口,恰好和白面鬼王相遇,他們過去
是老相識,一說之下,則聯合一氣,在漢口停了兩天,等候浙東二怪和遼東五鬼分
途向綠竹堡前來。
關外四個大漢,武功也似不弱,那個圓臉暴牙的叫須奇元,見有機可趁,翻手
抽刀,一招「迎風斬草」,向俞小俠掃去。
俞劍英身靈巧快,出掌發招,劍劈轉身,酷似一個動作,他掌震悟明後,又見
寒風襲到。
趕忙劍演一招「浪卷流沙」,迎向襲到身邊的寒風掃去,卡嚓一聲,須奇元的
鋼刀應聲中斷。
須奇元吃了一驚,一看自己手上握著的只剩一刀柄,不禁冷汗流出,趕忙向後
躍退。
那個馬臉大漢名子叫薩庫拉,一見須奇元鋼刀被削斷,一輪鐵杖,一招「橫打
金鐘」,向俞小俠當頭劈下。
俞小俠站在那一動不動,見鐵杖掃到,一翻左腕,握住杖尾,向下一壓,右手
順著鐵杖削去。
這動作快得出奇,薩庫拉想鬆手,已自不及,握杖的雙手齊掌被劍削落,只痛
得在地下打滾,俞小位奪過鐵杖向空中一拋,鐵杖飛落數丈遠的山坡下。
另外的兩個賊人,從小就到過中原,能通漢文,所以他們的名字也改為漢名,
麻臉的叫陳自豪,三角眼的叫鄭愷如。
他們兩人,麻子使刀鄭愷如使劍,眼看薩庫拉被削去雙掌,立時躍身聯手搶攻。
兩人功力,比薩庫拉和須奇元渾厚,這一聯手進攻,聲勢自非常尋常,寒光閃
閃,金風颯颯,兩道白練銀虹,矯若出水神龍。
俞劍英也施展開凌厲的劍勢,三人展開快攻,一柄鋼刀,兩支劍盤旋飛舞,剎
那間人影俱杳,黃土地上映著一片白光,只見翻來滾去。
白面鬼王和斷腿閻保及須奇元想要從中幫手,因他們動作太快,卻也不敢插手
進招,恐怕誤傷自己人。
激鬥中猛聞鄭愷如大喝一聲,劍法驟變,展開生平絕學快攻,劍似打閃,灼灼
寒光,風捲落葉般疾刺劍英要害。
陳自豪配合鄭愷如搶攻上盤,長劍也一招緊似一招,一式快過一式,這兩人乃
關外黑道高手,招式詭異。
俞小俠一劍對付兩人的快攻,初時也覺應付困難,數招之後,已摸清楚他們的
路數,驀地一招狂風捲浪,劍光過處,直似龍吟虎嘯。
鄭愷如手中長劍,被俞小俠的驚虹劍,一劈兩截。
陳自豪趕忙一招「金龍擺尾」,想冒險搶救。
俞小俠回手一招「旋轉乾坤」,迫退他五步,劍鋒打閃,又轉向鄭愷如,寒光
如電,耀眼奪目。
鄭愷如失劍後不能接招,只好翻身退避。
俞小俠動了真火,如果不把這二人制服,今夜實難好好退回綠竹堡。
心念一轉,殺機突起,身隨劍進,一招「長虹貫日」直刺後心,劍光閃動,一
晃而至。
鄭愷如再想躍開,哪裡還來得及,驚虹劍透胸而過,只聞一聲尖叫,便撲倒地
下,鮮血如湧泉冒出,噴射老遠。
陳自豪想飛身搶救,卻沒有那樣快速,情急之下,把手中的鋼刀,當作飛鏢使
用,猛向俞小俠擲去。
俞小俠左手一伸,抓住刀背,暗運真力於臂上,暗勁上彈,仍然反擲過去。
這反手擲出,力量驚人,帶著呼嘯之聲,直向陳自豪逼去。
陳自豪見來勢過急,不敢伸手去接,趕忙橫跨五步,避過擲來勢子,那柄鋼刀
中途未遇攔阻,直向峰下飛去。
白面鬼王趙森眼看情勢,於己不利,傷一死二,哪還顧什麼江湖道義,大喝一
聲,道:「這小子功力不凡,我們合力和他拼了。」
說完,一揮手中萬字奪,展開生平絕學,不顧生命的打鬥,一味的搶攻。
勾魂手閻保更是急怒攻心,斷腿仇人,雖在眼前,卻不能動他毫髮,竟也情急
,拼出這半身性命,展開三年多來,日夜苦練軟鞭十六式,專撿愈小俠要害進招。
須奇元鋼刀被削後揮動一雙肉掌,躍身進擊。
陳自豪飛身坡下拾回鋼刀,盡展所學,一口刀上下翻飛,一股狠勁的猛攻。
所謂一人捨死,萬夫莫敵,何況他們四人都是存了拚命的決心,急切間俞小俠
也被逼的應付困難。
驚虹劍舞起一團銀幕,裹住身體,大聲喝道:「你們真不要命了嗎?」
趙森三年前在此地鬥敗,被俞小俠割去一隻耳朵,三個盟弟死在他的劍下,即
一心想雪恥報仇,在這三年之間,日夜苦練,功力大進。
又在捨命力拼之下,手中的萬字奪直似攪海怪蛟,帶著呼嘯勁風,疾猛狠攻。
五個人戰到十幾個回合之後,小孤山上金光閃閃,黃土飛揚,數般兵刃及掌風
發出的勁風,活似雷鳴。
俞小俠仗奇妙劍術對付四個武林高手,綽綽有餘,但他存心忠厚,並不想趕盡
殺絕。
趙森大喝一聲,道:「這小子劍術詭異,我們趕快用暗器餵他。」
話聲甫落,剛好把暗器扣上手,手腕未揚,他卻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
變起倉卒,都不禁吃了一驚,俞小俠心神微怔,劍招略慢,險些被須奇元的奇
異暗器擊中。
這就惹起心中怒火,一緊手中驚虹劍,寒光一閃,一招「天外飛雲」,身隨劍
進。
須奇元剛把暗器彈出,俞小俠驚虹劍已逼近身前,閃避不及,攔腰劈成二段。
陳自豪眼看自己義兄弟二死一傷,不禁氣急攻心,躍身揮掌,不閃不避,連人
帶掌,直向俞小俠撞去。
俞劍英大喝一聲,道:「你自己找死,怨不了人。」驚虹劍一揮,陳自豪竟成
了無頭屍身。
七個賊人五死一傷,只剩半截人勾魂手閻保了,俞劍英再不忍心手刃這殘廢的
人,說道:「你已成了半截人,假使殺了你,人家要說我心太狠,你走吧。」
閻保搖搖頭,苦笑道:「你不願成全我,我也不能再偷生人世,兄弟都被你殺
光了,我能活著走開嗎?」
俞劍英正臉對閻保說話,薩庫拉輕輕掩至俞小俠身後,猛的飛腿向他腎門穴踢
去。
薩庫拉腿剛抬起,俞小俠反手一劍,薩庫拉齊腰劈成兩截。
就在這時,閻保也舉起右掌,向自己天靈穴上擊去,竟自碎要穴而死。
俞劍英望著趙森的屍身,覺得他死的太奇怪,站在那兒呆想出神.突覺後腰「
督脈穴」一麻,身子便向前栽去。
突然一條纖小人影,猛然從空而降,一著地抓住他前栽的身子,往背後一背,
向小孤山下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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