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步入江湖為秘笈】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蘇州為江南靈旁之所鐘,風景佳麗,無出其右邑盛弦
歌,園堆花名,疊喧人口。
一代名詩人杜荀鶴有詩曰:「君到姑蘇見,人家盡枕河,放官閒地少,水港小
橋多」將姑蘇之景,描述得淋漓盡致。
蘇州城獅子林,乃是蘇州有名的亭園勝處,洞壑宛轉,湖石玲瓏,花木扶疏,
令人留連忘返,不戀驟去。
這日亥末時分,獅子林內突被一連串的「哎唷!哎唷!」慘叫聲,衝破了寂靜
的黑夜,顯得份外的刺耳駭人。
園內五株蒼虯古怪的大松中居間那株大松突然一陣輕幌後,傳來低罵聲:「媽
的!三更半瞑哭爸哭母,擾人清夢,王八蛋!」
一個瘦削的臉孔自枝椏中循聲望去,不知是黑夜之故,還是那人原本黑臉孔,
那對眼睛分外的精光熠熠。只見一位華服男子抱著頭,自書房中奔出之後,慌不擇
路的奔了出去,忙亂中一頭栽進玉池裡。所幸那人略諳水性,七游八掙的爬出玉池
,狼狙不堪的逃了出去。
原本追在後頭的那兩名中年男人見狀哈哈大笑,道:「媽的,烏歸,先饒你一
命!三日之內如湊不出賭債,以你家妻女為押。」說完,重又進入書房中。
古松上之人暗罵道:「媽的,這烏歸也真衰,賭輸了還掉入水中,這輩子注定
要自頭衰到尾了。
「媽的,這人不知欠了多少賭債?這批人居然要押他的妻女為質,看樣子又是
一宗逼良為娼的摻案。」
「媽的,蘇東坡那老包還作詩詠誦,『地入江南最有情、慵夫販婦皆冰玉』,
依我看皆是笑貧不笑娼才對。」
「媽的,到了蘇州三天,目光所見鄉是吃、暍、嫖、賭之事,還沾沾自喜的以
『名士風流』自居,媽的,莫非時代不一樣,人的觀念也改啦?」
「媽的,天下這麼大,人又這麼鄉,要去那裡找精研『易筋洗髓神功』的人呢
?一年的期間將屆,自己有何面目回去見花老哥呢?」
此人更是跟隨花泰華練了一年功夫的柯石,他奉花泰華之命離鄉背井,出來四
處遊歷,增進江湖經驗。
他甫踏入江湖,專擇名山古剎,以拜師學藝為名義訪求精通易筋洗髓神功之和
尚,那知卻毫無結果。
所幸出家人慈悲為懷,除了受到少數和尚的奚落冷語之外,不少的和尚憐憫他
又瘦又小的身子,紛紛表示欲收留他。柯石在感激之餘,只有告退另訪他處了。他
按照一位老和尚所示「大隱於市,小隱於朝」之原則,放棄名山古剎,重入人群中
,企圖能夠找到那人。
他漫無目的逛著。黃昏之際,他幌到獅子林,一見此地情調挺幽雅的,趁著四
下無人,躍上古松,涼風絲絲,不知不覺躺於枝椏中睡著了。
此時一聽裡面隱隱傳出「卡啦」「卡啦」的骰子搖動聲,心一癢,暗忖:「媽
的,這群人分明不是好貨,下去殺他們幾把再說。」
說玩就玩,身子飄落地後,穩步走到書房門口「篤篤篤」敲了三下,門內骰聲
立止,只門內骰聲立停,只聽蒼勁喝聲道:「誰?」
柯石朗聲道:「送銀子來的?」
「送銀子來的?什麼意思?」
「老馬,開門瞧瞧」
「呀」的一聲,門開處,只見寬敞的廳內正有五個人圍著一張圓桌,此時正以
好奇的目光盯著柯石。
柯石自右肩卸下包袱,順手掏出兩隻元寶,笑嘻嘻的道:「各位老哥,小弟一
時手癢,能不能插一腳?」
開門那位大漢朝外面望了望,朝另外五人打個眼色,重又關上門,笑道:「小
兄弟,你對此道感興趣呀?」
柯石笑道:「豈止感興趣,簡直迷死了,方才就是聽到骰聲,手癢難耐,才冒
然來打擾各位的。」
只見一位五旬老者笑道:「小兄弟,先過來換籌碼吧。」
柯石將兩隻元寶買了五十枝一兩銀子的籌碼,含笑問道:「這會兒是霉莊?還
是旺莊?」
旁邊一人笑道:「小兄弟,這會兒是霉莊,多押些。」說完,自己押了三兩銀
子。
柯石心忖:「媽的,俗語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還是先瞧清虛實再
說!」說完,押了一兩銀子。
做莊的就是那個五旬老者,只見他拿起碗中的四粒骰子,在手掌中一陣抖動之
後,沉聲喝道:「十八啦!」
喝完將骰子擲入碗中。
柯石留神他的手勢,不由放心:「媽的,菜鳥。」
只見他連擲三把,終於擲出個「九點」。
餘人順次一個個擲下去,有的賠了,有的吃了。
柯石擲了三把,擲出一隻么六,自然給吃了。
「媽的,莊家挺旺的哩!」
柯石說完,又推出一支籤後,將雙掌在口心呵了一聲,立即緊握不放。
老者不屑的道:「小兄弟,你在『養』手氣呀?」
柯石默默的頷頷首,微笑不語。
老者重又推莊,這一把他更旺了,居然一擲就是五六十一點。
那五人一個個被吃了。
柯石,默默的取了骰子,用力一旋一擲,暍道:「十八啦!」說也奇怪,骰聲
一落,居然是四四六六,「十八啦!」
老者不由一怔。
殺五家賠一家,還有得賺,何況那五家下的莊較大,老者笑呵呵的取了骰子,
吆暍道:「下——下——下——。」
柯石又緊握著雙掌不語。
這一把莊家擲了五點,賠了四家,吃了兩家。
柯石當然又贏啦!
花泰華所授之賭技果然不同凡響,柯石初次上陣即連有斬獲,由於他是採取累
進式的,十把下來,桌前已堆了一小堆籌碼。
身為莊家的老者再也沉不住氣了。心一慌,神一亂,手氣更衰,幾乎把把通賠
,唯一跟著他「衰尾」的就是那個替柯石開門的大漢。他已經連輪了四十餘兩銀子
了!
越輸越急,下得越大,偏偏把把衰,又連擲五把,終於輸乾了,只聽他囁嚅道
:「方老爹,我……」
老者自己也輸得焦頭爛額,先後已入內取出一百兩銀子來賠啦,一見大漢的神
情,立即冷冷的道:「少開尊口」。
另外一名大漢暗暗一數,自己倒賺了十餘兩銀子,愉快的道:「老馬,方老爹
,就是借錢給姓沈的,才把手氣借衰的。」
言下之意,叫老馬死心啦!
馬姓大漢左瞧瞧右瞧瞧,希望有一人肯借他一點銀子,供他翻本,那知眾人不
約而同的低下頭,不吭聲。
柯石一直冷眼旁觀,暗暗冷笑道:「媽的,有夠現實,難怪人家說『賭場沒有
親兄弟』。」
馬姓漢子目光剛剛落在柯石的臉上,柯石抓起一把竹籤,置於他的身前,笑道
:「方纔是你替我開門,吃紅吧!」
眾人不由一怔。
馬姓漢子更是傻眼了。
好大的手筆,瞧那把竹籤,至少有五、六十兩銀子,這位黑小子卻不在乎的送給
老馬吃紅,難怪大家會震住。
柯石笑道:「馬老哥,你先休息三把,養養氣吧!」
馬姓漢子感激的點頭一直應「是!」雙掌亦學柯石緊緊的握著,一本正經的培
養起「手氣」來。
方老爹一見這個黑小子不知避諱的把銀子往外送,心中一樂,精神徒振,拭去
額上的汗水,吆喝到:「下——下——下」。
這一把,他的手氣順了一點,吃兩家賠三家。
柯石接過他賠過來的一隻竹籤,笑道:「古人說,『有量就有福』果然不錯,
我還以為我真的會衰運了哩!」
方老爹瞪了他一眼,悶不吭聲的擲了一把。
「哈哈,扁精,通賠。」
方老爹恨恨的瞪了那位正在歡呼的漢子一眼,一口氣又賠三十五兩銀子出去,
他的手氣可真有夠衰的。
賭博這玩意見真邪門,手氣一旺,怎麼擲怎麼贏,相反的,手氣一憋了,任是
如何暗中求神求佛,照輸不誤。
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的「賭鬼」在和方老爹作對?方老爹居然一口氣擲了五把
的「扁精」。
老馬亦沾光贏回了十兩銀子。
其他四人最會打落水狗,一見「霉莊」,每一把皆是十兩十兩的下,到了第五
把,方老爹再也賠不出來了。
只見他神色灰敗頹然坐在椅上說不出話來。
只聽一位漢子陰聲道:「方老爹,你還欠我七兩銀子哩。」
另外一名漢子亦神色一獰,道:「方老爹,方纔你逼老沈逼得那麼緊,總不希
望咱們也那樣子逼你吧?」
方老爹吶吶的道:「二位,明天我去找姓沈的要回來,再送到府上去,行不行
?」
「這個……」
另外一名漢子卻搖頭道:「方老爹,老沈早已輸脫了底,除非真的把他那婆娘
及丫頭押到窯子去賣?」
柯石自幼即受人欺凌,一聞此言,神色一冷,道:「姓沈的欠他多少銀子?」
老馬急忙道:「小兄弟,五十兩。」
柯石笑道:「媽的,區區五十兩即將人逼成這個程度,老馬,取兩隻元寶把老
沈的那張借據換回來。」
原本消極的方老爹,聞言之後,立即興奮的自懷內取出一張借據,迅速的完成
了換錢手續。
理賠完畢之後,其中一名大漢打個哈欠,看看外頭的天色,叫道:「咦,天快
亮了,明晚再來吧。」
方老爹嘴巴一張,似欲勸眾人續賭,可是一見自己桌面上的區區銀子,暗歎一
聲,強裝笑顏道:「對,大夥兒,先回去休息,今晚早點來喔。」
「哈哈,沒問題。」
說完,抓起竹籤,揚長而去。
方老爹一見柯石仍然坐在椅上,陪著笑臉道:「小兄弟,你……」
柯石指著自己桌面上的那堆竹籤,笑道:「方老爹,我今兒個馬上要離開蘇州
,這些籌碼,該如何處理?」
「這……我……」
老馬心中暗暗興災樂禍不已,立即仔細的清點著那些竹籤。
柯石趁機悠悠哉哉的向四周打量一下,一見四周櫥內擺了一大堆紙跡泛黃的書
籍,心中一動,暗道:「媽的,此地會不會有武功秘笈?」
說完,站起身子走向書櫥逐一的打量著。
方老爹見狀,立郎走了過來,陪笑道:「小兄弟,你喜歡看書呀?」
「嗯,不錯,這些書全是你的呀?」
老馬接道:「小兄弟,方老爹只是負責管理這片獅子林,這些書完全是官府的
,平日也難得有人來翻閱。」
「喔,怪不鄉會積了這麼厚的灰塵,以及蜘蛛網,方老爹,你這裡有沒有武術
方面的書籍啊?」
方老爹巴結的道:「有,有!在這邊。」
柯石迅速的翻閱著。只見儘是一些武功概論,完全沒有參考價值,他正欲放棄
之際,突見書中掉下一疊斑紅字紙。他漫不經心的翻開一瞧,不由神色一喜。
原來那三張已經泛黃的紙上居然全部記載著用毒的手法及各種毒物的解法,「
媽的,這下子有救了。」
他概略的翻閱一下,心知自己所知有限,不如帶回去給花老哥瞧一瞧,憑著他
的經驗,一定可以解去二人體內之毒的。
當下,笑道:「老馬,一共多少銀子?」
「二百二十三兩」
「方老爹,你打算如何還?」
「這……」
柯石一搖手中那三張紙,笑道:「方老爹,咱們打個商量,我就用那一百多兩
及老馬這六,七十兩銀子,換這三張紙。」
方老爹聞言一喜,正耍開口答應,老馬卻已叫道:「小兄弟,這三張紙又不是
三片金葉子,太划不來啦!」
方老爹不由急得叫道:「老馬,你……」
柯石笑道:「老馬,話出如風,我平生不作反悔之事,何況,方老爹年紀已大
,這筆銀子就給他養老吧!」
方老爹感激的道:「小兄弟,老朽真慚愧,活了一大把年紀,居然還嗜賭如命
,若非你寬宏大量,我如何還這筆賭債啊!」
柯石心知他已悔改,又自包袱中取出兩隻大元寶,遞了過去,正色道:「方老
爹,這些銀子,你留著用吧!」
老馬不由怔住了。
小兄弟莫非瘋了。
方老爹卻推拒道:「小兄弟,咱們非親非故,老朽承擔不起。」
「哈哈,相見即是有緣,你放心,這些銀子全是先父先母的遺產,絕對不是靠
賭贏來的,你收下吧!」
方老爹思忖一下,道:「小兄弟,你留個地址,老朽日後有錢,定必奉還。」
柯石搖搖頭,笑道:「方老爹,我四海為家,你如何找我呢?我看這樣吧,你
若是遇見真正貧苦的人,就代我救濟他們吧!」
方老爹及老馬聽得又愧又敬。
柯石一見諸事已了,含笑立起身子,笑道:「老馬,麻煩你帶我到老沈家去,
順便將這張借據還給他。」
老馬欣喜的道:「小兄弟,跟我來吧!」
方老爹將骰盆遞給老馬,正色道:「老馬,麻煩你把這個害人的東西丟掉吧,
老朽從今以後戒賭啦!」
柯石欣慰的笑道:「方老爹,我走啦,您多保重!」
方老爹一直送到門口,眼眶含著淚水,道:「小兄弟,你日後若有經過此處,
別忘了一定耍進來坐一坐上。」
「方老爹,您放心,我小石一定會再來看您的。」
說完與老馬穩步離去。
方老爹喃喃道:「小石,願上天保佑你福壽綿延。」
柯石和老馬邊走邊聊,剛剛轉過一條巷子,立聽遠處傳來:「爹,爹!大事不
好了。」
「馬伯伯!」
柯石抬目一瞧,只見一對年約十六、七歲的布衣少年,正神色慌張的跑過來,
只聽老馬叱道:「小龍,瞧你緊張兮號的。」
那位名叫小龍的年輕人面目有幾分與老馬相似,一見爹見怪,急忙分辯道:「
爹,紫玉的娘死啦!」
老馬駭呼道:「真的呀?」
那位跟隨在小龍後頭的清麗少女,雙目一紅,悲呼一聲:「馬伯伯!」之後,
淚水又簌簌直流,梨花淚,有夠可憐。
柯石是過來人,只覺心中一酸,立即問道:「怎麼死的?」
小龍一見開口的是一位又黑又瘦的小子,立即間道:「爹,他是誰呀?」
「小龍,別嚕囌,紫玉的娘究竟是怎麼死的?」
小龍瞄了柯石一眼,不甘心的道:「上吊!」
柯石急忙問道:「放下來了沒有?」
小龍故意不理會他。
老馬氣得甩給他一個耳光,叱道:「快說。」
小龍捂著右煩,道:「還沒有,沈大叔爛醉如泥……」
柯石未待他說完,立即拉著他的右脅,道:「快帶我去。」
說完,一展身形,疾馳而去。
拐了幾彎,柯石立即衝進一間平房內。
甫入客廳立見橫樑上,吊著一位舌頭微伸,雙目凸出的中年婦人,客廳中另有
一位婦人邊拭淚邊化著紙錢。
昨夜墜入池內之中年人正低垂著頭跪在地上,可能就是那位嗜賭如命,欠了一
屁股債的老沈。
柯石放下小龍,匆匆吩咐那位婦人道:「快去煮一些老薑母茶。」
說完,躍了上去,一手攀住橫樑,一手輕輕的將那位婦人自套環中扯出,再輕
飄飄的降落地面。
一見那位婦人仍然站在原處,張著嘴巴瞧著自己,心中一急,叱道:「媽的,
有啥米好看的,快去煮呀!」
此時,老馬已經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了進來,乍聽柯石之言,立即叫道:「罔腰
,快依小兄弟的話去做。」
說完,手扶門柱直喘著。
紫玉卻悲呼一聲:「娘,你死得好慘。」撲了過來。
柯石叱道:「站住,她還有救,別亂來。」
說完,將那婦人仰放在地上,略一調息,雙手在她的週身大穴連拍。
一直弄了一盞熱茶的時間,馬大娘正捧著一碗直冒煙的薑母湯走入客廳之際,
陡聞沈大娘長歎了一口氣。
驚喜交集之下,馬大娘驚叫一聲,手中之碗立即掉了下去。
老馬見狀,破口罵道:「幹你娘,罔腰,你要死呀!」
馬大娘嚇得身子往後一縮。
那知,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只碗已平穩的立於柯石的手中,只聽他道:「姑
娘,扶著令娘,慢慢餵她。」
沈紫玉感激萬分的接過碗依言餵湯。
此時,老馬已經拉起老沈,間道:「老沈,究竟是怎麼回事?」
「老馬,我……」
「媽的,是不是你賭輸回來,大嫂嘀咕你幾句,你就動手打人啦?」
老沈點點頭道:「老馬,你知道我欠了方老爹五十兩銀子,因此回來之後,心
煩之下,就在廚房喝悶酒。」
「桂枝她正浸好黃豆,揉好面,一見我的模樣,立即默默的低頭欲回房,我一
時糊塗,竟然叫住了她。
「桂枝恨透了我,任我如何叱罵,一直不吭聲,我在火大之下,便把欠資之事
告訴了她,並表示要把她們母女賣掉……我……真不是人!」
說完,不住的捶著自己的頭。
老馬立即拉住他的手,道:「老沈,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何必如此作賤自己呢
?」
老沈泣道:「老馬,桂枝是被我害死的,我不是人。」
突聽馬大娘叫道:「桂枝姐,你醒啦?」
沈大娘悲呼一聲:「罔腰姐,我的命好苦喔!」
柯石突然沉聲道:「沈大娘,你剛醒轉,不可太過於悲傷,以免發生意外。」
此時,眾人已將柯石敬若神明,聞言之下,紛紛勸慰著沈大娘。
柯石略一打量即知老沈家境不佳,全靠外頭那個豆漿攤為生,心中立即有了主
意,當下笑道:「各位,你們餓不餓?」
老馬立即會意的道:「丫頭,生意上門啦!快去煮豆漿,蒸饅頭!小鬼,你也
去幫幫忙,老爸的肚子也餓啦!」
二小欣喜的應聲:「是!」立即跑入廚下。
柯石自己拉過一條竹椅,笑道:「來,咱們坐下來聊聊!」
老馬倚其他三人坐妥之後,笑道:「老沈,大嫂,罔腰,這位小兄弟名叫小石
,對不起,小兄弟,你貴姓?」
「柯,木可柯,不過,你們都是我的長輩,就叫我小石吧!」
說完,取出那張借據,遞向老沈,笑道:「沈老哥,把它撕了吧!」
老沈一見手中之紙竟然是自己所立的字據,顫聲道:「小石、老馬,方老爹怎
麼肯把這張借據交給你們呢?」
老馬笑道:「自你走後,方老爹一直霉莊,輸脫了底,只好把遺張借據拿來換
銀子,賠人家啦!」
當下,仔細的說了一遍。
老沈崇敬萬分的道:「小石,你真有一套。」
老馬笑道:「老沈,小石豈止有一套,你知不知道方老爹已經宣佈戒賭啦!」
說完,自懷中掏出那個骰盆。
老沈十分不相信的道:「那個老賭鬼會戒睹,鬼才相信。」
老馬淡淡的一笑,將方老爹被柯石感化的經過說了出來,未了道:「我本來打
算馬上把這骰盆丟掉,那知為了你家之事竟忘了。」
柯石笑道:「馬老哥把它拿去灶下燒了吧,免得『有人』誤會你們兩人老毛病
復發,又要開始賭起來啦!」
老馬朝桂枝及罔腰一瞧,一見二人面帶厭惡之色,不由笑了一笑,正好小龍跑
了出來,叫道:「豆漿好啦,饅頭也差不多了。」
老馬把骰盆遞了過去,叫道:「猴囝仔,把它拿去灶下燒啦!」
小龍驚異的接過骰盆,問道:「爹,您……」
老馬佯怒道:「媽的,你不贊成呀?」
「贊成!贊成。」
說完,慌忙奔入廚房。
二位婦人不由相視一笑。
老沈歎道:「老馬,看見小石如此年輕,卻仗義行善,想起咱們往常嗜賭之荒
唐事情,實在令人慚愧死了。」
老馬笑道:「老沈,我已經好久沒有下廚做過『大鹵麵』了,從今以後可要好
好的重操舊業了。」
老沈亦笑道:「老馬,明兒一早,歡迎你過來嘗嘗我親手做的豆漿及饅頭。」
「哈哈,沒問題,我們一定闔家光臨的,對了,罔腰,咱們店裡中午要開張的
東西準備好了沒有?」
馬大娘笑嘻嘻的道:「自昨晚就準備好了。」
「哈哈,太好啦!小石,老沈,大嫂,今兒個我老馬親自下廚,弄些大鹵麵及
燉牛脯清湯讓你們嘗嘗。」
老沈哈哈笑道:「一定到,不過,先用過早點再回去吧!」
老馬笑道:「廢話,咱老馬一向精打細算,從不過吃虧的事,中午要請你們等
一下非多暍幾碗豆漿,多吃幾個饅頭撈回來不可。」
諸人不由哈哈大笑。
柯石亦陪著大笑著。
徒聽一陣嬌脆的聲音道:「爹,娘,你們在高興什麼?」
老沈笑道:「丫頭,你馬伯伯說你的手藝很高明,今天不飽不歸,你最好再去
燒一大鍋豆漿,免得你馬伯伯笑咱們小氣。」
老馬急叫道:「救命呀!老沈,你存心要撐死我呀?」
眾人不由又哈哈大笑。
沈紫玉將一小鍋豆漿置於桌上,含笑奔回廚房。
半晌,小龍捧著兩個大盤子,走了進來。
老馬不由叫道:「哇!好香喔,大嫂,你發麵技術越來越高明啦!」
馬大娘未待沈大娘開口,早已佯瞪他一眼,佯叱道:「你差不多有一年沒來過
此地了,怎麼知道大嫂……」
「罔腰,拜託你口下留情吧!」
說完起身直打揖作拱。
眾人不由又是一陣哄然大笑。
最樂的當然是小龍及紫玉了,因為,他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看見此種和氣歡樂
的場面了。
這一餐,真是愉快極了。
柯石在眾人陪同下,走到簷前豆漿攤,打量了一陣子,道:「這個地方不太適
合作生意,應該換個店面。」
老沈紅著臉道:「小石,不瞞你說,當初我們一家計劃存點錢,買個店面,那
知卻被我賭光了。」
柯石笑道:「弄個店面,差不多要多少銀子?」
老沈算計了一下,道:「大約要二,三百兩銀子。」
「好!我來投資。」
柯石說完,重又走回客廳,打開包袱,取出一件藍衫,扯斷衣衫下擺,抽出二
張銀票,笑道:「這五百兩銀子,先拿去用吧!」
老沈雙手一推,連連搖手道:「小石,我不能收這筆銀子。」
「沈老哥,你聽我說,你在外頭可能還有一些賭債未了,除了購置店面之外,
剩下的先還人家吧,以後賺了錢,再繼續還人家。」
「那也用不了那麼多呀!」
「沒關係,就留下來當『周轉金』吧!」
「這……這怎麼好意思!」
老馬卻笑道:「老沈,收下吧,你別忘了,小兄弟方才說過要投資你的店哩,
又不是要送給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老沈感激的道:「小石,謝謝你的重生大恩。」
沈紫玉及沈大娘忽然盈盈下跪道謝不已。
柯石慌忙避開,道:「二位,快起來,別折煞我了。」
二人又道過謝,方站起身子。
柯石又取出另外一件藍衫自下擺中取出二張銀票,遞向老馬,道:「馬老哥,
我也投資你一份,行不行?」
老馬感激的接過那張銀票,道:「小石,我比較厚臉皮,不過,你放心,我決
定把店面和老沈買在一起,彼此有個照顧。」
柯石笑道:「太好啦!如此一來,你們的三餐都可以解決了……」
老沈接口道:「這叫做肥水不落外人田。」
沈紫玉整紅著臉,低聲道:「爹,你比喻得太過份啦!」
「會嗎?我沒有這個感覺哩。」
眾人不由又哈哈大笑。
沈紫玉一見小龍笑歪了嘴,不由白了他一眼。
小龍好似被點住了麻穴,笑容立即不見了。
柯石心中有數:「媽的,他們兩人挺配的哩,得找個機會撮合一下。」
※※ ※※ ※※
在西下夕陽的餘輝下,一個孤伶伶的影子,正踽踽向鎮內行去,他雖然是滿臉
風塵,神情卻是悠閒之極。
快到鎮口,望了一下路牌,便逕自鎮中走去。
他正是柯石,他飽嗜老馬的大鹵麵絕佳風味,依依不捨的告別眾人之後,重又
開始尋找精通「易筋洗髓神功」之人。
進得鎮來,迎面一塊白巾飄揚,上面寫著「擱再來」三個紅字,他委實有點餓
了,便向那酒店走去。
這個酒店雖然不大,裡面的陳設卻甚為精雅,店裡的客人並不多,他選了一個
靠窗位置,叫了幾碟酒菜,憑窗低酌。
不久,突聽一陣急促馬蹄聲遠遠傳來,舉目一望,只見他先前所來的官道之上
,有四騎快馬,拖著漫天的黃塵,如飛而來。
柯石目力甚佳,早巳看清來的兩騎之上,端坐著兩個勁裝少年,兩人背上各擇
一柄長劍,劍穗隨風飄勤,瀟灑不群。
蹄聲甚急,頃刻之間,已然蒞止。
兩個少年一跨進門來,柯石目光一掃之下,心頭突然一震,原來在兩個少年之
中,竟有一人似乎有點眼熟。
「媽的,這老包究竟是誰呢?」
他正在苦思之際,那兩人已在鄰近座頭上坐定,其中一個道:「兄弟,江南三
霸乃是黑道上頂尖人物,咱們少惹為妙!」
另一人卻冷哼一聲,不屑的道:「你就是如此畏首畏尾,江南三霸有什麼了不
起,我正要鬥門他們,來了反而省事。」
那說話聲尖裡尖氣的,驕傲至極。
「媽的!怎麼像『查某』呢?」
那少年說完話,得意洋洋的朝四下望了一望,目光一落在柯石的背影,突然輕
輕的咦了一聲,癡癡的望望著。
道一聲雖然細微,卻已吸引同座少年的注意,不由低聲間道:「你發現了什麼
?」
那少年不答,自語道:「會是他嗎?」
此語一出,同座少年心裡立即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忖道:「這個鄉巴佬似的
少年,為什麼會使他突然失神落魄?」
一好奇,立即轉首朝後面瞧著柯石背影,只見他一身粗質藍衫,毫不顯眼,看
來看去,根本看不出有何吸引人之處。
那女聲少年,起先傲氣凌人,且在見了柯石背影之後,神情大為失常,反來覆
去總是那一句:「會是他嗎?」
他早巳把身旁的同伴拋到九霄雲外。
那同伴十分的尷尬,僵坐了一會見,覺得十分的不是味道,不由滿含敵意的問
道:「兄弟,那人是誰?」
那女聲少年瞥了他一眼,道:「別忙,我一定要他轉過臉來,讓我瞧瞧!」說
完,隨手挾起盤中一塊殘骨,正待擲出。
就在他將動未動之際,一陣雜亂的蹄聲突在門外停止,倏聽門外一人高聲叫道
:「馬在此,人也一定在此。」
語畢,立即傳來一陣叮叮咚咚的腳步聲。
半響,樓上出現了三個彪形大漢。
來的三人之中,兩人面色焦黃,一人臉呈紫色,三人目光一落在兩少年的身上
,立即變成陰森冷峻。
紫臉大漢似三人之首,當先走到兩個少年對面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這一來,五人成了隔桌相對,不要說對方低聲細語,可以聽得一清二楚,就是
一絲絲示意動作,也一目瞭然。
因此,場面立即寂靜下來。
柯石暗忖:「媽的,看樣子,他們馬上就要幹起來了,我夾在中間該不會中了
流彈吧?」
陡聽那女聲少年尖聲道:「我不愛養狗,狗偏要跟著我走,真討厭。」
此語一語雙關,隔座三個漢子,那有聽不懂之理?
兩個黃臉漢子,其中一個瘦一點的神色一獰,竹筷輕輕的一挑,盤中新上的一
塊排骨,疾向女聲少年小嘴飛到。
莫看只是一塊骨頭,其去如矢,勁道非比尋常。
只聽那個少年一見自己的同伴出言招禍,就知情要糟,黃臉漢子猝起發難,急
忙也一挾一挑。
「波」的一聲,兩物相撞,一齊落地。
女聲少年俊目朝地下兩塊骨頭一掃,只見自己同伴那一塊,稍為向前推進一寸
左右,不由冷哼一聲。
那後到的三人臉上均現出驚異之色,敢情他們還真想不到,這個年紀輕輕的少
年,內力造詣居然有如此火候。
瘦臉漢子冷哼一聲,道:「再來。」
另一個黃臉漢子忙阻止道:「三弟,讓愚兄來試試。」
那少年佔了上風,得意的笑道:「乾脆兩個一起來吧!」
另一個黃臉漢子冷笑一聲,筷子一挾,一塊骨頭又陡然飛出。
那少年依樣畫葫蘆,將筷子朝骨頭一挾。
依他之意,一定也可以似剛才一般輕易挾住,那知觸手之處,那塊骨頭只晃了
一晃,去勢未衰,仍向他的面門射到。
少年大驚失色,急將頭一偏,那塊骨頭巳挾著破空之聲,飛出窗外。
一勝一負,雙方扯平。
那位女聲少年不屑的冷哼一聲,道:「螢火之光,竟敢與當空皓月相比,真是
太不自量力了。」
「你……」
「不服氣的話,今夜三更,我兄弟在困龍灘侯教。」
紫臉漢子發聲說道:「兄弟,既承人家下約,我們還呆在此地作甚?今夜三更
我們准在困龍灘候教。」
語畢,大聲暍道:「君子一言」
女聲少年也應了一句:「快馬一鞭。」
江南之霸敢情還另有要事,勿匆會過酒資,即恨恨而去,三人一走,女聲少年
回頭一望,只見柯石桌上放著一錠銀子,人已不知去向?
他不由幽幽一歎,道:「他走了。」
在他身旁少年見他大敵當前居然毫不關心,竟對一個陌生人念念不忘,心裡老
大不是味道,問道:「他是誰?」
「一個可愛又可恨的敵人。」
「怎麼回事?」
女聲少年不耐煩的道:「你去問家兄吧!我先去休息啦!」
那少年窘紅著驗,不知如何處理。
※※ ※※ ※※
黑幕籠罩大地,河水嗚咽著。
困龍灘旁默默的立著兩匹健騎及兩位俊少年。
陡聽身後一聲冷笑:「嘿嘿!二位如此急著來送死呀?」
只見林中飄閃出兩條黑影。
兩位少年一見出來的正是江南三霸中的兩個黃臉大漢,心中一喜,立即存下速
戰速決,先將此二人摔倒之心。
只見俊少年長劍一擺,道:「休狂,鹿死誰手,尚是未卜!」
在酒店中與俊少年較勁較輸的那一個黃臉漢子,立意雪恥,一對追魂奪早巳提
在手中,一步一步向二人迫近。
俊少年哼了一聲,身形陡然拔起,半空之中一個倒翻,銀光閃閃,長劍已分向
他「分水」、「巨厥」兩處大穴刺到。
黃臉漢子雙奪一盤一絞,硬架對方手中的長劍。
那知對方這一招,乃是崑崙派名震江湖的「雲龍三現」,招式未老,劍鋒一偏
,那人雙奪走空,對方劍尖,又刺到面門。
這招真個又快又狠,那人欲閉不及,雙目一閉,暗叫:「我命休矣!」
身後一人乍睹同伴遇險,鷹爪飛索探手飛出,朝劍光中捲去。
俊少年要傷那人,固然不難,但他自己卻也要受傷,他終究不愧為名師之徒,
長劍在魔爪上一搭,人已翻落在地。
先前那人死裡逃生,焦黃的臉色已變成慘白。
坐在馬上之女聲少年不屑的道:「滋味如何?」
那人定了定神,揮奪再上。
他敢情已氣紅了眼,再度猛撲,出手全是拚命招式,俊少年不敢大意劍鋒一顫
,兩人已狠狠鬥在一起。
女聲少年一見俊少年已佔了上風,正想發話諷刺幾句,陡見一物迎面飛至,端
坐不動,冷哼一聲,手中長劍橫削。
這一下雖被他削個正著,那飛索被劍身一削,非但未被削斷,反而一個倒捲,
把長劍活生生的捲住。
雙方各自手中一用力,卻勢均力敵。
正僵持之間,陡見一物挾著絲絲之聲飛至,在劍身和飛索一撞,兩人身形一幌
,兩般兵器已倏然分開。
黃臉漢子喜道:「是大哥嗎?」
聲出之後,竟無回音。
久久始聞蹄聲驟響,一人叫道:「三弟,沒事吧!」
「沒事,點子棘手,快上來聯手做了他。」
半晌,從林中掠出一人,正是那位紫臉大漢。
他一現身,其餘兩人立即精神一振,三人互相一招呼,也不答話,各自抖開兵
刀,將兩位少年圍在當中。
女聲少年大怒,一躍離鞍,長劍一緊,一招「龍騰虎躍」,劍光錯落之中,已
向江南三霸各自刺出三劍。
紫驗大漢運步如風,判官筆一撥,趁隙點她的雙目及「曲尺穴」。
女聲少年振劍一翻,招式尚未送出,迎面突來一物,挾著銳利的風聲,旋攻而
至,正是江南三凶老二的魔爪飛索。
女聲少女冷叱一聲,展開妙招,力敵二人,隱佔上風。
俊少年見狀,大為安心,寶劍一搖,八面生風,疾刺另一黃臉漢子「腎門穴」。
黃瞼漢子急忙斜步一閃。那知長劍倏然一跳,已指到他肋間的「商曲穴」。他
不由大駭,追魂奪回手一絞。豈料他一動,突覺肋間一麻,心知對方手中長劍已加
了幾分勁力,只要自己挪動分毫,便要血灑當場。
那老二雖在酣鬥之中,卻眼觀四處,耳聽八方,驟見老三遇險,老二的陰爪飛
索一抖,已向俊少年纏鬥。
俊少年手中略一用力,只聽「嘶」的一聲,老三肋間巳被割破血槽,在同一時
刻,他本人卻己彈退一丈開外。
紫臉大漢想不到此二位少年劍法如此高明,忙把判官筆一封,叫道:「老二,
你過去助老三,讓我來對付你這小子。」
女聲少年冷哼道:「你吹什麼大氣?」長劍一劃,劍光朵朵,把二人皆罩在劍
影之中,迫使那老二不敢擅離。
隱在樹影暗處之柯石瞧得如癡似醉,一面記下眾人武功招式,一面思索若換成
自己應該如何還招。
須知,他自入江湖,一直未遇險鬥,此時乍見雙方精招百出,見獵心喜,恨不
得能夠加入現場試一試身手。
可是目光一觸及女聲少年,他不由又涼了半戳:「媽的,這少年貌似『大棵呆
』之弟,可是聲音及劍法完全不對。」
陡聽遠處傳來一陣細微的衣袂破空之聲,柯石心中一凜:「媽的,好快的速度
,堪比千里馬,究竟是誰?」
他悄悄的隱好身子。那知來人潛入林中之後,立即悄然向現場移進。一直到靠
近林椽,他方穩身不勤,注視著五人之打門。
柯石屏住呼吸,不敢擅動,忖道:「媽的,這黑衣老鬼好利害的輕身功夫,若
非自己注意,幾乎看不出他的行動,不知是那一方的人物。」
陡聞一聲厲嘯,自遠處迅速臨近,江南三霸面色俱是一喜,那老二喜道:「郭
香主來啦,這兩個小子死定啦!」
「香主?媽的,還三個老包不知死神已經降臨,居然還高興的要命,看你們這
種行徑,死了活該,免得糟蹋糧食。」
此時,一條巨大人影挾著勁風,那風聲從柯石藏身的樹尖刮過,帶起極大的響
聲,眨眼工夫,便已落到鬥場。
這人身材高大,生得一付朝天嘴,容貌威猛驚人,到了鬥場之後,大眼一揚,
喋喋笑道:「就是這兩個小子挑毀本幫蘇州分舵的嗎?」
江南三霸各自攻了一招,跳出戰圈,只聽紫臉大漢應道:「正是,莫看他們年
紀輕輕,可十分的扎手哩!」
來人正是天罡幫太乙堂香主郭義,聞言嘿嘿冷笑兩聲,道:「三位請退過一旁
,待本香主來會會這兩個無知小輩。」
他神情居傲至極,女聲少年那還忍得住,罵道:「你是什麼東西?也不拿鏡子
照一照,憑你也配?」
郭義一生最恨人家說他醜,女聲少年的話正遭到他的忌諱,氣得他怒叫連天,
舉手便向他抓去。掌到中途,勁風陡生,閃電般直向他右肩抓到。
女聲少年一見來勢驚人,長劍一彈,翁翁之聲不絕於耳,細腰一擺,不退反進
,劍鋒疾削郭義抓來的手腕。
郭義手腕一縮,足下倒睬七星步,雙掌平推,右手五指一伸一縮,招式不變,
仍向對方右肩抓到。
女聲少年身手輕靈,再配合那精妙絕倫的劍法,繞著郭義疾走,在掌風呼呼聲
中,辣招疾出。
郭義空有一身力氣,卻奈何不了他。
兩人一搭上手,江南三霸由老大發令,一聲呼嘯之下,三人各展獨門武功,攻
勢凌厲,齊向俊少年攻到。
十招一過,俊少年已是額角見汗了。
女聲少年在激鬥之中,一見俊少年抵擋吃力,一招「晨霧龍隱」,滿天劍雨之
中,已將郭義迫得向後一閃。
他趁機連人帶劍化作一道長虹,向江南三霸當頭捲到。
郭義人粗心細,趁著女聲少年身形一勁,空門暴露之際,右手猛推,一股震天
掌風,從他的身後猝襲而到。
女聲少年攻勢業已放盡,人又在半空之中,無處使力,換句話說,前面的攻勢
未到,而身後一掌已猝襲而至。
他暗叫一聲「不好」,忙猛吸一口真氣,將身子提高少許,但仍難逃一掌之危
,身子已被掌風掃得直向場外飛去。
俊少年大驚,手中不由一慢。
只聽「嘶」的一聲,半邊衣服都被鷹爪飛索扯下,差點傷及皮肉,雖然如此,
也把他嚇得面無人色。
郭義身子如弓形彈起,叫道:「這兩個小子全留不得。」
說完,一掌朝方欲掙扎起身的女聲少年劈下。
俊少年已是驚弓之鳥,別說救女聲少年,就是他自己也處於騖濤駭浪之中,看
樣子女聲少年萬萬難逃一掌之危。
隱在暗處的柯石不由閉上了雙目。
就在這間不容髮之際,陡聽一聲厲嘯起自林緣,那嘯聲中氣十足,聲音未歇,
一條人影已如電射而至。
只見來人舉臂一格,兩臂在空中相交,各自使出十成功力,「砰」的一聲大響
,郭義那龐大的身子應聲飛出丈外。落地之後,只見他那右臂寸斷,嘴角溢血,已
去死不遠。
來人卻陰笑連連,飄然落地。
江南三霸一見來人,齊皆駭呼:「一掌開天地」身子連退不已。
黑衫老者陰笑道:「桀桀,不錯,想不到還有人認識老夫。」
笑聲陡斂,臉色一沉,喝道:「既見老夫,該知老夫之規矩。」
「這……」
「喋喋……」
江南三霸相對一視,長歎一聲,右手一揚,三道血光一現,三人己相繼倒地氣
絕,瞧得一旁的梭少年神色大駭。
黑衫老者得意的陰笑一陣子之後,目光凝視著俊少年,陰聲道:「小子,你還
在等待什麼?桀桀……」
俊少年神顫膽跳,身子連連後退。
女聲少年急忙道:「焦老,他是我的朋友……」
黑衫老者止住笑,道:「公主,帝王有令請公主即速返宮。」
女聲少年求道:「焦老,我馬上返宮,可是有關他……」
黑衫老者斷然道:「事關大計,公主請恕屬下抗命之罪。」說完,身子朝俊少
年撲去。
俊少年見黑衫老者人未至掌勁已先至,正欲閃避,卻覺欲避無著,鋼牙一咬,
揚掌疾劈。
只聽「轟」的一聲,俊少年叫了半聲,便被活生生的被劈成一團碎肉。
女聲少年似乎早已預知會有此種結局,只見他轉過身子,雙目緊閉,淚水卻禁
不住簌簌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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