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已經快到中午了,西門玉霜依然房門緊閉,未曾起床。
本來,她早上未用早餐,蒲公明便覺得奇怪,只因她是個姑娘家、蒲公明不方
便推門察看,現在,他已不得不來敲門。
過了很久,房門才打開。
只見西門玉霜一夕之間,竟然變得形容憔悴,那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充
滿了血絲。
蒲公明「啊」了一聲,吃驚的道:「丫頭,你怎麼了?」
西門玉霜看也不看蒲公明一眼,聲音冷冷的道:「化子伯伯,你是知道的,我
從來沒受過騙,對嗎?」
蒲公明愣了愣道:「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因為我終於受騙了!」
「什麼?是誰把你騙了?」
「當然有這麼一個人。」
「究竟是誰?」
「你認識,就是也住在這裡的那個人。」
蒲公明臉色一變道:「你是說包少俠?他騙了你什麼?」
西門玉霜冷哼一聲道:「什麼包少俠,你到現在還稱他包少俠,他哪一點稱得
上『俠』字?」
蒲公明緊蹙著雙眉問道:「丫頭,你和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化子伯伯,我先問問你,這兩天你可曾見過他?」
「老夫也覺得奇怪,從前天晚上到現在,一直沒見著他,老夫還以為你知道他
到哪裡去了呢!聽你的口氣,好像也沒見著他!」
「他現在正和一個女人纏在一起,我當然也看不到他。」
蒲公明兩眼一直道:「他和哪個女人纏在一起,不可能有這種事吧?」
西門玉霜咬了咬牙道:「是我親眼看到的,還說什麼不可能?」
「那女人是誰?」
「黑鳳凰。」
蒲公明頓時僵在當場。
他雖然對西門玉霜的話不無懷疑,卻似乎又無法不信。
因為包尚英認識黑鳳凰在先,而且兩人之間曾有過一段情,兩人重逢之後,重
敘舊情,也並非絕對不可能的事。
想到這裡,蒲公明故意哈哈一笑道:「丫頭,看樣子你是吃醋了,其實這也沒
什麼!」
西門玉霜緊繃著臉色道:「什麼!連這種事情都發生了,你還說沒什麼?」
蒲公明不疾不徐的道:「想想看,他們兩人本來就認識,而且上次黑鳳凰又據
實說出紫玉珮的下落,如今他們兩人無意中遇見了,當然會在一起聊聊,有什麼值
得大驚小怪的?」
西門玉霜冷笑道:「如果是在一起聊聊,那當然沒什麼!」
「那麼他們是在一起做什麼呢?一起吃飯、喝酒,是不是?」
「他們睡在同一個房間,化子伯伯,你聽清楚了沒有?」
蒲公明「啊」了聲道:「這種事情,你怎麼會親眼看到?」
「有人告訴我他們的幽會和藏身之處。」
「在哪裡?」
「就在城外山腳下一幢宅院裡。」
「只怕你是看錯人了吧?」
「就是剝了他們的皮,我也認識他們的骨頭。」
「你可曾驚動他們?」
「化子伯伯,我看你是越老越糊塗了,他們在做那並見不得人的事,我能去驚
動他們嗎?」
蒲公明長長吁一口氣,沉吟了半響道:「我看這樣吧,等包少俠回來,問清楚
以後再說好不好?你如果害羞不好意思,一切有我。」
西門玉霜一聳黛眉道:「他一輩子也不可能回來了。」
蒲公明搖頭道:「老夫擔保他一定會回來。」
「你憑什麼擔保?」
「老夫看得出,包少俠是一個講信用講義氣的人。」
「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你還替他講話,他若講信用講義氣,就不可能做出這種
事來。」
蒲公明顯得頗為無奈的遭:「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西門玉霜滿面冰霜道:「我要殺了他們!」
蒲公明苦笑道:「就算他們做出這種事來,你也沒有理由殺他們。」
「為什麼不能殺?」
「理由很簡單,老夫雖然看得出你和包少俠感情很好,但你們之間卻並沒有婚
約,你沒有理由禁止他結交別的女人,至於黑鳳凰,你更沒有理由管她的私事,再
說……」
「再說什麼?」
「你的武功雖高,想殺他們,卻不是一件易事,所以,老夫願意替你想一個辦
法。」
「你有什麼辦法?」
「聽說黑鳳凰的師傅唐仙子仍在洛陽一帶,你不妨去找唐仙子,看她說些什麼
。
西門玉霜恨恨的道:「好,我就去找那老巫婆,她若沒有一個好的交代,我就
先殺了她!」
蒲公明輕聲一歎道:「丫頭,別那麼衝動,這種事是衝動不來的,另外,老夫
再想辦法派人通知老偷兒袁多才。」
「通知他做什麼?」
「他和包少俠是忘年之交,親若兄弟,也許有包少俠的消息。」
「難道你的手下就派不上用場了?」
「老夫當然也要派出弟子找包少俠,總而言之一句話,暫時忍耐一下,等到事
情真相弄清楚了再說。」
「我現在就去找那老巫婆算帳!」
西門玉霜說完話,佩起兵刃,怒沖沖的出門而去。
※※※※※※
包尚英在靈飛洞天一連修習了三天,已把靈飛三式和七字真言,完全滲悟透徹
,而且可以運用自如。
青陽道長也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在這三天裡,包尚英幾乎是不眠不休,至於飲食方面,只有來時青陽道長帶了
一小袋乾糧,口渴時也是青陽道長到山澗汲來泉水飲用。
洞中不見日光,雖有夜明珠照射,卻分不出日夜,在這種情形下,全賴青陽道
長偶而到外面走走,才知道時間究竟過了多少。
到第四天的早上,青陽道長出洞後回來叫道:「孩子,時間已到,咱們可以出
去了。」
包尚英這才站起身來,舒展子一下筋骨,深深吸一口氣道:「在這三天裡,道
長也跟著辛苦了,晚輩實在過意不去。」
青陽道長含笑道:「貧道雖然辛苦些,卻是沾了你的光,否則哪能有機會到靈
飛洞天來,同時貧道自覺得在這三天裡,功力也大為增進,勝過平日十載苦練。」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圖紙,交與包尚英道:「這個你拿去,回去用心參研
修習,特一切熱記之後,就把此圖毀去,千萬不可讓任何人知道。」
包尚英接過圖紙,只見上面除了繪有圖形外,並有文字注記。
奇怪的是墨汁竟是剛干,分明是剛繪就不久的。
他大為驚詫的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青陽道長神色嚴肅的道:「這是天運圖。」
包尚英茫然道:「天運圖是做什麼用的?」
青陽道長一字一字的道:「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武功圖解,習得之後,威力更在
靈飛三式之上。」
「道長這圖是從哪裡來的?」
「當然是從天運洞天中抄錄來的。」
「天運洞天又在哪裡?」
「就在離此不遠,貧道趁你打坐入定之後,進入天運洞天,正好裡面有筆墨紙
硯,於是匆匆抄繪下來。」
「天運圖上的武功,是武當振的不傳之秘嗎?」
「可以這麼說,本派千餘人中,目前只有掌門人一人修習過。」
「這樣說來,道長把此圖抄錄後賜予晚輩,萬一被掌門人得知,道長豈不有罪
?」
「沒關係,貧道已得到掌門人的示意。」
「請問道長,掌門人對晚輩如此謬愛,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不是說過嗎?是有事求你相助。」
「有什麼事?」
「只要時候到了,掌門人必定會明白告訴你,不必多問,你現在可以走了。」
「但不知下次何時相見了。」
「也不必問,該相見的時候自然就相見了。」
※※※※※※
當包尚英返回洛陽丐幫那幢大宅院時,已是中午時分。
進入大廳,只見蒲公明正坐在那裡,一副急得像熱鍋上螞蟻的樣子。
蒲公明一見包尚英回來,立刻精神一振,從椅子上跳起來道:「包少俠,你可
回來了!」
包尚英也跟著吃了一驚,急急問道:「莫非老夫人那邊又出了事?」
蒲公明搖頭道:「不,他們都很好,問題出在你身上!」
包尚英大感一愣道:「晚輩出了問題,怎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不在這裡,當然不會知道。」
「究竟出了什麼事?」
「玉霜那丫頭,忽然發了神經,和唐仙子翻臉打起來了,你若再不回來,事情
必定越鬧越糟!」
「她為什麼和唐仙子打了起來?」
「這就起因在你身上了。」
「蒲前輩快請說明白!」
蒲公明立即把西門玉霜所說的話,轉述了一遍。
其實他所知道的,也只是事情的大概而已。
包尚英跺腳道:「豈有此理,晚輩雖然離開這裡好幾天,卻根本沒見過黑鳳凰
的影子,西門姑娘怎會看到我和她在一起呢?」
蒲公明點頭道:「老夫也不相信你會做出這種事來,可是這幾天你到底到哪裡
去了呢?」
包尚英因為已答應金陽道長,有關在靈飛洞天的事必須守密,只好頓了頓道:
「這事就將來再告訴你老人家吧!反正我絕沒和黑鳳凰在一起,西門姑娘現在人在
哪裡?」
蒲公明歎口氣道:「老夫不是說過嗎?她去找唐仙子算帳去了,聽說雙方已經
打起來了,還有,她也要去找你和黑鳳凰。」
包尚英剛坐下便又站起來道:「走,我們現在就找她去!」
蒲公明搖手道:「老偷兒已經去找她了,可能不久就會回來,看看他回來怎麼
講再說,你先別忙,坐下來,先喝杯茶!』
包尚英只好重新落座,一連喝了一杯茶,望著蒲公明道,「西門姑娘既然看見
的是黑鳳凰和我,為什麼卻去找唐仙子呢?」
「她要逼唐仙子把黑鳳凰交出來。」
就在這時。
廳前人影一閃,天魔手袁多才已快步走了進來。
蒲公明迫不及得的問道:;
「怎麼樣了?」
袁多才顧不得回答,卻望向包尚英道:「老弟,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包尚英道,「小弟剛回來」
蒲公明急得吼道:「老偷兒,我問你的話,還沒回答!」
袁多才笑道:「你當著正主兒不問,教我袁某人說什麼才好!」
蒲公明望著包尚英一怔道:「好哇,你什麼都知道,卻在裝糊塗!」
包尚英正色道:「晚輩實在什麼都不知道,難道連蒲前輩也對我有疑心?」
接著再向袁多才道:「老哥哥,你有話就快些說吧!」
袁多才兩隻小眼一翻道;
「你先說說這幾天都到哪裡去了?」
包尚英當然不能實話實說,只能避重就輕的道:「這幾天,小弟是和青陽道長
以及武當掌門人金陽道長在一起,不曾離開過他們一步。」
蒲公明和袁多才同時一愣,似乎都大感意外。
蒲公明搶著問道:「武當掌門人金陽道長也來到這裡?」
須知武當掌門人很少離開武當山,如今竟也來了洛陽,蒲公明和袁多才當然會
感到驚愕。
包尚英道:「金陽道長是最近來到洛陽的,其他的話,我就不便奉告了。」
袁多才點頭道:「關於武當方面的事,你不說也沒關係,因為我們本來就用不
著知道,這樣看來,黑鳳凰方面的事,你是真的不清楚?」
包尚英整了整臉色道:「小弟本來就全不知道,難道你老哥哥也懷疑小弟?」
直多才道:「大概蒲幫主已經把事情對你說過了,據老夫這西天的調查,西門
姑娘的反常,的確是因你而起。
因為她親眼看到你和黑鳳凰在外面辟室幽會,因此受了極大的刺激,所以才一
怒之下發生了這種事情。」
蒲公明笑道:「老偷兒,你別丑表功了,這些話都是我告訴你的,何用你來調
查?」
袁多才乾咳了一聲道:「可是我袁某人為這事也並非沒出過力,這兩天差點兒
跑斷兩條腿,比你蹲在這裡總要辛苦得多了吧?」
包尚英不願蒲公明和袁多才鬥嘴,長歎一聲道:「我和黑鳳凰在一起辟室幽會
,這簡直是活見鬼!」
袁多才笑道:「是鬼倒好辦。是人才真不好辦。」
蒲公明氣呼呼的道:「我老化子早就看出黑鳳凰不是好東西,一定是她故意搞
的鬼!」
袁多才搖手道:「是不是黑鳳凰搞的鬼,還很難說,你老化子切莫言之過早。
」
蒲公明話鋒一轉道:「玉霜那丫頭看起來還是不夠冷靜,她平日聰明絕頂,那
天竟連一個人的真假都分不出來。」
袁多才笑道:「蒲老哥,在那種情形下,腦子裡都是情焰怒火,誰能冷靜得下
來,何況還是晚上,看人本來就不真切。」
蒲公明因說不過袁多才,不覺憤然道:「你為什麼老和我老化子抬槓?」
袁多才啊呵笑道:「你看,你現在的情形,還不和當時的西門姑娘一樣。」
蒲公明被說得神色一窒。
過了半響,才訕訕的道:「老化子是這兩天喝悶酒喝得太多了,好,就算是我
抬槓吧!」
袁多才道:「西門姑娘喝的酒,只怕比你喝的酒更要醉人。」
忽聽包尚英道:「兩位別盡說不相干的,好像有人來了!」
果然,不大一會兒,便見一名端莊素雅的中年女子出現在門外,赫然唐仙子。
蒲公明連忙起座抱拳道:「原來是仙子駕到,有失迎迓,請進!」
唐仙子緩緩進入大廳。
接著,牆頭上人影閃動,連番飛身下來八名少女,個個勁裝疾服,手橫兵刃,
分列在廳外。
唐仙子手持鳩頭枴杖,走進大廳,鳩頭杖往地上一頓,怒容滿面的向包尚英瞪
了一眼道:「年輕人,你到底在搗什麼鬼,現在就給老身一個明白交代!」
包尚英臉上保持著笑容,欠身道:「唐仙子請先坐下,有話不妨慢慢講。」
唐仙子「哼」了一聲道:「好一個笑面虎,做功倒比唱功好!」
袁多才笑著接口道:「仙子請暫息雷霆之怒。」
唐仙子瞄了袁多才一眼,冷笑道:「你是什麼人?也配和老身說話!」
袁多才其貌不揚,長得實在讓人看不起,唐仙子和他素不相識,難怪沒把他放
在眼裡。
袁多才連忙打了個哈哈道:「仙子說得是,小老兒的確不配和你講話,還請您
饒恕小老兒失言之罪!」
他的這聲大笑,似乎有意集全身內力而發,聲音雖不太大,卻奇勁貫耳,力穿
金石,震得唐仙子悚然一驚,暗忖道:「這糟老頭子內功不凡,他到底是什麼人,
我倒看走眼了。」
她暗中估計了一下雙方實力,有這糟老頭子在座,自己方面,顯然勝算不大,
不由鳩頭杖往地上一頓,也呵呵一笑道:「敢情尊駕還是一位隱世高人?老身倒是
有眼不識泰山,請問上姓高名?」
袁多才晃了晃腦袋道:「江湖小卒,無名之輩,不敢有辱清聽,仙子不是要找
包少俠嗎,你們談吧!」
這等於回敬了唐仙子一個不軟不硬的釘子。
唐仙子只得橫了一眼,卻又不敢樹此強敵,冷笑了兩聲,再望向包尚英道:「
老身問你一句話,你要從實回答!」
包尚英抱拳一禮道:「唐前輩有話請講!」
「老身問你,你到底是要黑鳳凰?還是要西門玉霜那丫頭?」
包尚英苦笑道:「唐前輩這話是什麼意思?」
唐仙子怒目一翻道:「難道你心裡還沒數?」
「晚輩的確不懂唐前輩說這話的用意。」
「那就明白告訴你,你如果要鳳凰,就把鳳凰叫來,隨老身一同回山去,餘下
天大的事情,老身全可替你頂著。」
「若不呢?」
唐仙子雙眉一聳,大喝道:「你始亂終棄,老身第一個就饒你不得!」
包尚英正容道:「唐前輩,道聽途說,豈可相信,難道你也相信晚輩曾和風凰
姑娘……」
唐仙子「哼」了一聲,截口道:「什麼道聽途說?這是西門丫頭親口向老身說
的,還會有假不成?」
包尚英苦笑道:「事情只怕真的有假了,唐前輩能否平心靜氣聽晚輩一言?」
唐仙子並非不知道包尚英武功奇高莫測,若雙方動起手來,自己未必能討到便
宜。
但因她相信了西門玉霜的話,認為他與黑鳳凰已有了不可告人之事,自己以親
長之尊,前來興師問罪,諒他也不敢對自己怎樣,詎料一陣嚇唬之下,對方竟然鎮
定如恆,毫無愧疚之色,心中不由已有了些氣餒。
她愣了半響,才點了點頭道:「好,老身就給你一個說話的機會。」
說著,鳩頭杖在地上重重的頓了一頓,才入座坐了下去。
這時,空氣顯然稍稍緩和下來。
包尚英輕歎一聲道:「不瞞唐前輩,這次的事情,晚輩委實毫無所知,只因這
幾天來,晚輩巧遇武當青陽道長,作了數天竟日之談,今天才剛剛回來,直到聽到
蒲幫主的告知,才知道居然發生了這種事情。」
唐仙子怔了怔道:「你這幾天真和青陽道長在一起?」
「晚輩隨時可以請青陽道長前來作證。」
唐仙子微微點頭道:「如果真有青陽道長替你作證,老身就暫時放過你。」
話聲一頓,再轉向蒲公明道:「蒲幫主,你可知道這件事的始末嗎?」
蒲公明道:「其實包少俠剛才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包少俠那天出去以後,並未
向西門姑娘打招呼,因之西門姑娘才到處找包少俠。
後來西門姑娘在郊外一幢宅院裡,看到包少俠與令徒竟然秘密幽會,顯然那一
男一女是易容偽裝的,而西門姑娘居然信以為真。」
唐仙子道:「這樣看來,西門姑娘是中了人家的離間之計了?」
袁多才截口道:「據老夫所知,西門姑娘在洛陽,確實見過令徒黑鳳凰。」
唐仙子冷笑道:「包少俠是假的,難道鳳凰不會是假的?」
袁多才道:「老夫並沒說令徒一定是真的,不過老夫請問仙子一事,令徒可是
最近才離開仙子的?」
唐仙子道:「鳳凰上次在此一別之後,就未再見回轉,但中州雙雄已有回信送
來,他們看在老身薄面,與包少俠的誤會,就此作罷,可是鳳凰以後就下落不明瞭
。」
「原來如此。」
「那天西門姑娘找老身追問鳳凰,老身還真以為鳳凰是和包少俠在一起呢!」
袁多才略一沉吟道:「如果令徒下落不明,那對令徒來說,反而是一個好消息
。」
但包尚英卻心中一動,暗叫一聲「不好」,忖遭:「如果黑鳳凰因此受了終身
之辱,我雖無過,她卻因我受害……」
他真不敢再想下去。
縱令他不敢想像下去,腦海中還是出現子一幅醜惡的影像,只見正有一人,化
作自己的形貌,糾纏著黑鳳凰,做那不堪入目之事。
此刻,他只感熱血沸騰,身不由己的猛然一拍桌子道:「老哥哥,走,我們去
找鳳凰姑娘去!」
話聲出口,不等袁多才反應,便已起身向大廳外奔去。
唐仙子帶來的八名少女,欲待橫身攔阻,念頭方動之下,包尚英人影已失,哪
還來得及出手。
袁多才道了一聲「失陪」。
身形一晃,已是人蹤頓杳。
其實袁多才倒不是有心在唐仙子面前炫耀輕功,只因眼見包尚英神色不寧,非
急急追上不可。
唐仙子只看得心頭一震,望向蒲公明道:「這人莫非就是……」
蒲公明一笑道:「仙子猜得不錯,他就是天魔手袁老偷兒。」
唐仙子「哦」了聲道:「他怎會和你們走得這樣親近?」
「他和包少俠現在已是忘年之交了,兩人兄弟相稱,自然也就和我老化子站在
一起了。」
「老身剛才對他言語上……」
「仙子放心,老偷兒現在已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你就是罵他兩句,他也決不會
圖謀報復。」
唐仙子正是害怕袁多才一氣之下,向她施展空空妙手,蒲公明這一句話,正說
中了她的心事,她的外表雖有點難為情,心中倒是吃了一顆定心九,老臉微紅的笑
了一笑,道:「他就是要向老身下手,老身那點點家當,只怕他還看不上眼。」
接著,不待蒲公明說什麼,一頓鳩頭杖,離座而起,再道:「今天老身算是錯
找你蒲幫主了,打攪之處,還請不要見怪,老身該走了。」
一轉身,出了大廳,帶著隨來的八名少女,霎時走得無影無蹤。
※※※※※※
袁多才一路急追,直追出城外,總算把包尚英追上。
「老弟,你今天怎麼啦,這樣沉不住氣?」
包尚英緩下腳下,兩人並肩而行。
他心情沉重的道:「老哥哥,小弟很為黑鳳凰的清白擔心。」
袁多才笑道:「你這時替他擔心,只怕已經遲了,要發生的事,早就發生了。
」
「那麼小弟該怎麼辦?」
「我們先找一個地方,坐下來,靜一靜再決定如何做吧!」
正好路旁不遠處,有一棵虯松,兩人就在虯松下相對坐下。
袁多才凝著包尚英一本正經的道:「兄弟,老哥哥有一句話要問你,你可要實
話實說。」
「什麼事?」
「老哥哥借問唐仙子一句話問你,你是要黑鳳凰呢?還是要西門姑娘?」
包尚英一愣道:「我們現在只是要救黑鳳凰,老哥哥為什麼問起這種話來?」
「你不要避重就輕,先回答我的話。」
「老哥哥,你知不知道,小弟和黑鳳凰曾有過兄妹之稱?」
「兄妹之稱,在不是親兄妹的情形下,那正表示可以成為一對,其實你和西門
姑娘,照樣也稱兄道妹,對嗎?」
「至於西門姑娘,彼此雖未言及婚嫁,但在感情上,卻比黑鳳凰更進一步,以
心心相印來形容,似乎也並不為過。」
袁多才點了點頭道:「這樣看來,你要的是西門姑娘了?」
包尚英帶些尷尬的道:「你和唐仙子說得都太難聽了。」
「為什麼?」
「最多能說成較為和哪一個相處得來,至於要哪一個,這不是單方面的問題,
小弟就是想要,人家也未必答應,人終究不是東西,就算是東西,也並非想要就要
得到的。」
袁多才緘默了一下道:「好,這問題就暫時不談,現在我問你,你認為先找黑
鳳凰重要呢?還是先找西門姑娘重要?」
包尚英不假思索的道:「黑鳳凰身在難中,當然先找她重要。」
「你又怎知她身在難中,難道她就不可能和那些狗東西勾結?」
「就算如你所說,小弟也該先把這件事弄清楚,才能於心無愧。」
袁多才搖搖頭道:「依老哥哥的看法,你應該先去找西門姑娘,先把誤會解釋
清楚,才是正理。」
包尚英反問道:「如果先去找黑鳳凰,你的看法又如何?」
「只怕你與西門姑娘的誤會更要加深。」
包尚英一時默然無語。
顯然,他也承認袁多才的看法不無道理。
袁多才歎了口氣,又道:「何況,咱們對黑鳳凰一點線索都沒有,又到哪裡去
找她?」
包尚英也吁口氣道:「既然老哥哥這麼說,我們就暫時不找黑鳳凰了,可是,
又到哪裡去找西門姑娘呢?」
袁多才微微一笑道:「西門姑娘的地方,老哥哥已替你摸出來了,不過現在不
是時候,你若沒有別的事,老哥哥想帶你去看一個朋友,好不好?」
在這緊要關頭,袁多才忽然要帶包尚英去看朋友。
包尚英如何提得起興趣,但又不便一口回絕,只能漫應一聲,問道:「什麼朋
友?」
袁多才站起身來道:』
「你去了自然知道,反正對你不會有害就是。」
說著,人已領先走了出去。
包尚英也只有跟著走。
兩人直向邙山方向奔去。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已進入一條山谷。
這條山谷,兩旁崖壁十分陡峭,山峰倒掩,終年見不到陽光。
袁多才對這裡的山勢地形,似乎十分熟悉,頭也不回,一直向前直走。
深入四、五十丈之後,迎面是一塊如屏石壁。
石壁峭立如削,前面已無去路。
袁多才驀地一躍而起,施展壁虎游牆神功,沿著石壁升了上去。
只見他越升越高。直升起十多丈,才停住身形,向著石壁上一個拳大的洞口,
運起內功呼叫道:「諸葛兄,我老偷兒前來拜訪,請開門賜見!」
說完話,飄身落回地上。
包尚英茫然問道:「老哥哥,這是怎麼回事?」
袁多才反問道:「老弟這話是什麼童思?」
「小弟是說,你好不容易爬了那麼高,為什麼還要下來?是否等對方打開門還
要再爬上去,那不是又要辛苦一趟嗎?」
袁多才笑道:「門在底下,我到上面去,只是通知主人開門。」
說話間,石壁內已隱隱傳來一陣軋軋之聲,石壁下方很快便裂開一座石門。
袁多才扯了包尚英一把道:「兄弟隨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舉步進入石門。
石門之內,迎面又有九個洞口。
袁多才帶著包尚英進入最右一個洞門。
外面軋軋之聲又起,分明是石門關上的聲音。
洞內一片黑暗,但腳下卻甚為平坦。
足足走了半盞茶時間。
只見眼前一亮,已出了洞。
洞外一片光明,光明之中樹影婆娑,鳥語花香,似乎像進入另外一個天地。
就在這時。
耳旁傳來朗朗笑聲道:「老偷兒。你這回又想來打老夫的什麼主意?」
抬頭望去。
只見一位五綹長髯垂胸,身著棉布長衫,貌似中年,飄飄如仙的人,出現在樹
影花叢之中。
袁多才噘嘴笑道:「你還有什麼東西,引得起我老偷兒的興趣嗎?,哈……」
笑聲中,已到了那長髯人身前。
接著回身道:「兄弟快過來,我來替你引見這位一代俠隱大先生!」
包尚英不覺一怔,先前他明明聽見袁多才稱對方諸葛兄,怎麼現在又說是大先
生呢?
是了,既有大先生,必有二先生,這位高人必是在兄弟中排行老大,所以才只
稱大先生而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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