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驀地,蒲公明心頭猛然一震,想起了這兩人都是早年聲名顯赫的狠人,不由打
心底進出涼意。
田北斗望著蒲公明起了變化的臉色,笑了笑道:「他們兩位,近二、三十年來
,已經絕跡江湖,埋首深山,潛修上乘奇學,最近始行功德圓滿……」
接著,捋鬚大笑了一陣,又道:「放眼當今武林高手,能承受他們一擊的,只
怕找不出幾個人了。老夫特地替你把他們二位請來,有他們二位相助丐幫,天狗門
縱然心不甘情不願,也只有認命了,賢師侄,你認為如何?」
真是前門拒狼,後門迎虎,蒲公明暗叫了一聲「苦也!」
忖道:「這樣一來,整個丐幫,只怕兵不血刃,就落在他們手中,而事情是因
我而起,我豈不做了丐幫的千古罪人……」
他內心雖然急似油煎,但事到如今,也只有慢慢設法圖謀對策了。
因之,他表面必須力持鎮定,不能露出半點內心的不滿。
於是,他不動聲色微微一笑:「好極了,弟子可以高枕無憂了!」
田北斗嘿嘿笑道:「當今動亂將興,正是群雄爭霸的大好良機,你如果有意更
上層樓,老夫很願意全力助你達到心願。」
蒲公明微顯興奮之色,卻又搖搖頭道:「以弟子的這點才德,怎敢存有這種野
心?」
田北斗道:「怎麼能說成野心?應該是雄心,若你能當上武林盟主,正是為丐
幫爭光,只要你有這份雄心,老夫保證你不出五年,便可坐上武林第一把交椅,為
我丐幫歷代祖師和萬千弟子揚眉吐氣。」
蒲公明神氣凝重的沉思起來。
看他那沉思的神情,顯然已有點心動了。
當然,這只是表現給田北斗看的。
田北斗望著蒲公明的神色,眉梢眼角之間,也迸出歡愉的表情。
※※※※※※
包尚英與袁多才一路急馳。
出了城直向西走,在深山峻嶺中奔行了大半日,包尚英才停下腳來道:「到了
!」
袁多才吁了口氣道:「老弟,我們要見的,到底是什麼人?」
「見了面,自然會認識,你請先在這裡等一下,待小弟去看看他在不在。」
說完話,飛身掠出現場。
留下袁多才一個人,他實在想不出要見的人是誰,偏偏包尚英一直不肯說出來
,像在故意和他打啞謎。
他對包尚英瞭解得很清楚,知道他在這附近除了認識武當的青陽道長外,並無
其他朋友,就算帶他來見青陽道長,也沒有這樣保密的必要。
那麼,這個人該是誰呢?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忽聞身後傳來輕微的衣袂飄風之聲。
他想必是包尚英回來子,並未回頭,立即問道:「那人在不在?」
衣袂飄風之聲,止於他的身後,但來人卻並未答話。
袁多才這才覺出不是包尚英。
心頭一震,迅速的轉回身去。
只見一名身著藍色儒衫,腰懸寶劍的中年懦士,面帶微笑的站在七、八尺外。
袁多才因為職業關係,平日最是留意各路人物,眼皮子之雜,識人之多,可說
天下無二。
當然,他的所謂識人,並不是說別人也認識他,若是別人都認識他,他這條老
命早就不保了。
偏偏他卻看不出眼前這入是誰。
這人雖是一身文士打扮,卻一眼就看出必是位武林高手袁多才一向慣於深藏不
露,內心雖然生出警惕之念,神色間卻像若無其事,望著來人淡談一笑道:「先生
貴姓?」
那人見袁多才像一名鄉下老頭子,毫無驚人之處,不覺聳了聳肩道:「你問找
姓名做什麼?」
請教別人姓名,目的不外是便於稱呼交談而已,那人這樣一問,反而顯得袁多
才是別有用心了。
袁多才只好訕訕一笑道:「對不起,是小老兒失禮了!」
他一向慣於忍讓,見那人難於接近,只有轉身走過一邊去。
他自己就在等人,何必多惹麻煩。那人卻「喂」了一聲。
袁多才越發深藏不露,回過身來道:「先生有什麼吩咐?」
那人再打量了袁多才幾眼,忽然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在這裡做什麼?」
這語氣聽來極蠻又橫,一點不像讀書人的說話態度。
袁多才皺了下眉頭道:「小老兒袁老三是迷了路的,不知先生能否指示小老兒
一條明路?」
那人目光閃動,忽然右手一探腰際,一道劍光飛射而至。
袁多才一愣之下,劍光已是臨身而到。
他原想裝作到底,在這種情形下,對方似乎毫不在乎製造冤魂野鬼,如果再不
閃讓,那就只打白死了。
迫不得已,只好身形微微向上一拔,讓那劍鋒從腳下走空而過。
那人哈哈一笑道:「看來裝得很像,結果還是露了相。」
袁多才不動聲色道:「找如果不避開這一劍呢?」
那人道:「那你就只有來生再見。」
袁多才暗道:「我若不閃讓,這小子果真不會留情!」
心頭怒火一冒,立即叱道:「尊駕就這樣拿別人的性命開玩笑?」
那人道:「你若不躲,死了就活該。」
袁多才忍無可忍,大喝道:「好小子,老夫看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現在就該
出手教訓教訓你才對!」
那人冷笑道:「癩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氣,可知道我是什麼人?」
袁多才「哼」了一聲道:「老夫剛才問你,你不肯講,現在老夫反而不想知道
了。」
那人發出一陣狂笑道:「你是有眼不識泰山,既然有眼無用,我現在就讓你先
瞎一隻眼睛!」
手腕一振,劍光流動中,已閃電般向袁多才雙目襲來。
袁多才心神一凜,腳下移形換位,錯出一丈四、五,左手一探腰際,鬆開軟鞭
活扣一抖,一條紅相間的特製軟鞭應手而出,揮腕一掄,「刷」的一聲,鞭勢如萬
蛇飛舞般掠出。
立時,鞭影劍光,交織成一片兩人一交手,瞬息問便對拆了二十幾招,竟是不
相上下,誰野佔不了誰的便宜。
袁多才自行走江湖以來,一向懷技自珍,很少和人如此硬打硬拚過,其實一身
功力,絕不在任何一流高手之下。
這時暗自忖道:「我以恩師親傳陰陽奇鞭,竟不能討得半點便宜,這人如此了
得,為什麼江湖未曾傳聞?」
那人打了二十幾招,未能收拾得下袁多才,心中更是氣惱,忽然大喝一聲,將
手中長劍往地上一插。竟然棄劍不用,空著雙手揉身而上。
這人分明足要施出空手奪鞭的絕技。
瞥眼間,見那人一雙手掌忽然變得其紅無比,有如火爐之中的熱鐵,掌勢未到
,已有熱浪迎面撲到。
袁多才頓時大吃一驚。不山叫道:「你是赤焰掌鮑光超?」
赤焰掌鮑光越一雙赤焰掌驚神泣鬼,手下不知毀了多少成名人物。是當今武林
惡煞之—,想不到這次竟然易容化裝而來,怪不得袁多才看走了眼。
赤焰掌鮑光超原不想炫露看家本領,只因長劍勝不過對方,心中大不是味,一
急之下,才使出了自己的成名絕學赤焰掌。
他這時發著獰笑道:「老小子,納命來吧!」
一連三掌,打得袁多才連退了九步。
其實袁多才不退也得退,因為為赤焰掌熱力難當,對手根本不敢接近出招。
尤其,赤焰掌的熱力中,更暗蘊赤陽奇毒,稍一不慎,吸入腹中,便會焚身化
骨而死。
袁多才雖然一生中什麼陣仗都遭遇過,但面對赤焰掌卻逼得他難以應付。
正當他節節敗退之際,忽然聽到包尚英的傳音道:「老哥哥,轉向西退,先把
他困住了再說。」
袁多才依向西躍退。
鮑光超喝道:「老小子,你想逃嗎Y只怕逃不成了!」
他邊說邊緊迫不捨。
袁多才很快便上了一道小山坡。
只見山坡上已經設下一處「五行困龍陣」。
袁多才識得陣式,毫不費力的穿陣而過。
當他站在陣的另一邊回過頭來,只見鮑光超已陷入陣中,左衝右突,成了釜中
游魚。
袁多才鬆了一口氣,將軟鞭束回腰間。
包尚英在不遠處一棵大樹後現身出來,招手道:「老哥哥,請這邊來!」
袁多才迅快的奔了過去,才發現大樹後,另有一道一俗兩位老人。
袁多才雖不認識那老道,但見了那俗裝老者之後,卻不由怔了一怔道:「這位
莫非武當掌門人金陽道長?」
那老者微笑著頷首道:「貧道正是武當金陽,難得今日有緣與袁施主相會。」
袁多才和武當派有過未了舊帳,心中頗怪包尚英沒有事先告訴他來見的是金陽
道長,不由轉頭瞪了包尚英一眼。
金陽道長呵呵笑道:「袁施主,貧道已聽包少俠道及施主已決心維護武林正義
,今後彼此便應同舟共濟,攜手合作,過去的那些小事,就請袁施主不必再放在心
上了。」
袁事才聽了金陽道長這番話,對方的寬宏大量,反而使得他感到愧悔不安,深
深一歎之後,抱拳道:「多謝掌門人如此恢宏寬大,找袁……」
金陽道長截口道:「袁施主,咱們君子之交,什麼話都不要說了。」
袁多才紅著臉笑道:「掌門人說得是,在下心領了。」
金陽道長轉頭向另一道長道:「柏陽師弟,你也見過袁施主」
原來另一人是柏陽道長。
柏陽道長前行一步,稽首道:「貧道柏陽,久仰袁施主!」
袁多才連忙還了一禮道:「彼此彼此,以後還請道長多指教!」
金陽道長舉手讓客道:「袁施主,請入觀奉茶!」
袁多才原沒發現附近有庵觀寺院,轉過一叢榆林,才看到武當振建築在這山林
中的一座館驛——一座小型道觀。
遠遠只聽赤焰掌鮑光超的呼嘯之聲,一聲高似一聲,一陣急似一陣,顯示他有
如被困在鐵柵裡的一頭瘋虎,憤怒到了極點。
袁多才望了包尚英一眼道:「兄弟,鮑光超這樣叫囂不停,只怕會招來強敵?
」
包向英微笑道:「他們要來的人,早已遍佈四周了。」
袁多才正要再問,金陽道長已是微微一笑,肅客入內。
進入這座小小道觀後,柏陽道長親自奉上香茗。
這時,外面忽然增加了好幾處呼嘯之聲。
袁多才心裡很著急,但偏偏別人卻似乎都聽而不聞,毫未把外面那些聲音放在
心上,也就不便多說什麼。
※※※※※※
其實袁多才絕非怕事的人,只因他已決心改過向善,從頭做起,而且為人又極
是好勝,因之,心理上的負擔,反而較往日任性行事時重大得多。
尤其當著堂堂武當掌門人面前,更有著一種多餘的顧慮,深恐對方對他產生見
面不如聞名的感覺。
因此就不得不盡量自己約束自己,顯得有點不自然了。
金陽道長對當而這位神乎其技的武林神愉,也是聞名已久,今日一見之下,只
覺得人雖長得矮小,顯不出什麼英雄氣概,但眉目之間,自然流露出來的耶種超俗
神采,仍使他暗自點頭不止,忖道:「怪不得這人縱橫江湖,從不失手,敢情他乃
是身具大智慧慧的人,包少俠站在仁心之中,把他導入正途,免被邪惡勢力所吸引
,真是武林之幸。」
沉默了片刻。
金陽道長才開口道:「剛才包少俠已然談及各地有人趕來向袁施主尋仇之事,
包括青城、峨嵋、華山、唐門等各門各派,但據貧道所知,他們真正的企圖,很可
能另有所為!」
袁多才「哦」了聲道:「另有所為?所為何來?」
金陽道長道:「應該是為了近幾月來已在江湖上盛傳的那塊紫玉珮的事。」
袁多才突然卸下一付重擔,聳了聳肩道:「這樣說來,我袁某人竟然沒事了?
」
金陽道長搖頭道:「話也不能這麼說,雖然他們的真正意圖,是在那塊紫玉珮
上,但袁施主仍是他們明爭暗鬥之下的眾矢之的,袁施主倒是不可大意。」
包尚英引領袁多才來和武當掌門人金陽道長相見,就是希望金陽道長以他在武
林中的聲望,緩衝各大門派對袁多才的嫌怨,然後再替袁多才慢慢設法化解,以不
枉他一片改過自新的誠意。
包尚英早知袁多才為人極是自尊,因此先來與金陽道交換意見,此刻金陽道長
說出來的話,不但讓袁多才聽後有半點刺耳的地方,而且更含有規諫之意,要他不
可過於逞強好勝。
本來,袁多才對包尚英無端把他帶到這裡,心裡有些嘀咕,現在,他反而要感
激包尚英了。
當下,袁多才點了點頭道:「掌門人所見甚是,但袁某現在已不願重施故枝,
避不見面了。」
金陽道長頗感安慰的一笑道:「那太好了,正好貧道有一個緩兵之汁,不知袁
施主可願屈從?」
「但請吩咐。」
「貧道有位俗家師弟,平日極少在江湖上走動,認識他的人少之又少,如果袁
施主不以為意,貧道有意請袁施主暫隱於貧道那俗家師弟的身份之下。
如此一來,袁施主不但無需走避,而且還可以堂堂正正的與他們周旋,然後待
機行事,袁施主以為如伺?」
武當掌門人的師弟,這個身份不辱沒袁多才,反而是袁多才內心之中,多少有
點自慚之感,他訕訕一笑道:「這個……袁某是受寵若驚,只怕對今師弟大是不敬
。」
金陽道長道:「袁施主如果不反對,那就不要客氣了,貧道久聞袁施主易容之
術稱絕江湖,就請一展絕學,也讓貧道開開眼界。」
袁多才站起身來。抱拳一禮道:「袁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金陽道長轉過頭道:「師弟,你去把文房四寶取來!」
柏陽道長很快便取來文房四寶。
金陽道長提筆一揮,片刻之間,便描繪出一幅年約四十多歲的人像。
袁多才和包尚英在一旁看得大為驚服,這幅人像,雖然畫得很快,但卻輪廓如
生,眉目傳神,簡直像一個活人躍然紙上。
當真想不列,金陽道長還是位了不起的畫家。
金陽道長畫完後,仔細的看了看,笑道:「貧道與這位師弟,已有二十年沒見
面了,算年齡他現在該是六十開外的人,這幅人像只能供袁施主參考之用。至於他
現在該是什麼樣子,還有待袁施主你這行家自行揣摩了。」
※※※※※※
袁事才略一揣摩,便已成竹在胸。
他立即從身上取出幾種藥物,—面又問道:「但不知令師弟體型高矮如何?」
「與袁施上差不了多少,否則貧道也不會要你扮成他的樣子了。」
袁多才也許是有意炫耀易容神技,當著眾人的面便動起手來。
頃刻間。
他已完全變了一個人。
當他完成手術後,金陽和柏陽兩位道長都看得瞠目結舌。
金陽道長「啊」了聲道:「袁施主的易容之術,可稱神乎其技,就是貧道那位
師弟來了,也必定真假莫辨!」
袁多才自然也大為得意,笑著問道:「還沒問道長那位俗家師弟尊姓大名?」
金陽道長道:「他叫孫平南。」
「還有,他的家世來歷以及當年在武林行走時所經歷的大事,也請掌門人賜告
。」
金陽依言敘述了依遍。
接著又道:「從現在起,袁施主就暫作敝師弟孫平南了。」
袁多才馬上斂身一禮道:「小弟遵命!」
說著,轉過身來,再向柏陽施了一禮道:「小弟見過柏陽兄!」
金陽和柏陽兩位道長一笑問禮。
這時,外面呼嘯之聲,越來越多,聽聲音似乎有六,七處,有的發自赤焰掌鮑
光超附近,有的則離道雙不遠,一應一和似在搜索什麼。
然而,並無一人闖進這座道現中來。
原來道觀外面早已經包尚英布下奇門陣式,那些人雖發覺附近有座道雙,卻不
得其門而入。
金陽道長眉頭一皺道:「柏陽師弟,你們先出去把那些人處理了以後,我們再
淡別的吧!」
柏陽道長笑向袁多才道:「孫師弟,你現在就可以試驗試驗你的身份了。」
接著又道:「青剛師兄先前在東廂打坐,可能打坐已畢,我現在就去把他叫出
來。」
包尚英忙道:「原來青陽道長也在這裡?」
柏陽道長道:「他當然會隨在掌門師兄身邊。」
包尚英大為高興。
因為在這三位武當高人中,他和青陽道長最親,有青陽道長在,在他來說,就
是看到了親人。
柏陽道長很快就把青剛道長請了過來。
包尚英和袁多才連忙上前見禮。
青陽道長因已聽柏陽道長談起袁多才易容成孫平南的事,所以並未感到意外,
只是對老偷兒以假亂真的易容術,卻歎服不已。
金陽道長道:「你們幾位現在就出去看看吧!只是包少俠最好暫時不要露面,
貧道和你在暗中接應他們就是了。」
這時青陽、柏陽兩位道長和袁多才巳相偕走到外面去了。
然後,金陽道長與包尚英也到了觀外。
但兩人並未公開露面,在暗中隱住身形。
另外一邊的赤焰掌鮑光超,仍陷在奇門陣式之內,奔騰跳躍不已,急得像一頭
瘋牛。
在外面的人,對鮑光超在陣內的舉動,都看得清清楚楚,卻誰都不得其門而入
。
此刻,青陽道長三人現身之後,他們的目標,很快便轉移到這三人身上。
看樣子,這些人也並不是一路的。
他們雖都站在對面,卻三三兩兩,各成一個小團體。
—時之間,也沒人領先開口。
青陽道長目光緩緩掠過眾人,朗聲道:「貧道武當青陽,各位如此勞師動眾而
來,不知有何見教?」
其中走出一人,抱拳道:「道長久違了,不知是否還認識區區在下鄙人我?」
青陽道長目光一凝,「哦」了聲道:「莫非是海中天大俠?」
那人點點頭道:「區區在下兄弟鄙人我正是海中天,道長真好眼力。」
「這些人都是海大俠帶來的朋友嗎?」
「雖然認識,但卻並非同道而來,與在下兄弟鄙人我一起:來的,只有道長也
認識的張龍張虎兩兄弟。」
話聲中,只見又有兩名大漢,跨步向前,遙遙一抱拳道:「道長久違了。」
青陽道長朗朗一笑道:「難得三位大俠都是貧道故交、那就請把來意直說了吧
!」
海中天道:「在下兄弟鄙人我久聞貴派在各地各山之中,設有七大洞天,不知
這附近可是『靈飛洞天』所在之處?」
青陽道長頓首道:「不錯,敝派『靈飛洞天』雖不在此山之中,卻離此山不遠
。」
「區區在下不才兄弟敝人我聽說貴派『靈飛洞天』之中,藏有許客武林奇學,
不知此說是也不是?」
青陽道長依然毫不猶豫的點點頭道:「確有其事。」
「區區在下不才兄弟敝人我有請道長指示入洞途徑如何?」
「海大俠為何要提出這項要求?」
「當然是為了開開眼界,也不枉在武林中行走大半輩子。」
青陽道長目光閃動,環視了對方所有的人一眼,問道:「各位……」
只見所有的人異口同聲道:「不錯,我們都是想來參觀貴派的『靈飛洞天』!
」
青陽道長一點頭道:「好,貧道可以答應你們,不過……」
青陽道長在武林中身份地位極高,一諾千金,眾人驚喜之下,又怕他立改口,
當下,便有好幾個人截口叫道:「道長要答應我們進入『靈飛洞天』,有什麼條件
,我們都可以答應。」
這些人都是被人慫恿聞風而來,彼此並未協同步調、因此各有各的打算。
就在這時。
只聽人群中有人發出一聲冷笑道:「老夫不答應任何條件!」
接著,一條幽靈似的人影,從一棵大樹之後,緩緩走了出來。
那人身形乍現,在場所有的人。全感眼睛一花。
當眾人看清那人時,那人已面對面的站在青陽道長身前。
那人穿著一身黑袍,身形和袁多才差不了多少,看起來陰森森的很有點魁魅味
道。
青陽道長雙眉微微一皺,望了那人一眼道:「施可是江湖仁大名鼎鼎的鬼叟陰
無月大俠?」
那入嘿嘿-萇道:『牛鼻子,你的眼力還真不錯,老夫正是鬼叟陰無月。」
青陽道長不動聲色道:「陰大俠不答應條件,必有原因吧?」
鬼叟陰無月「哼」了一聲:「牛鼻子,老夫不論做什麼事,從不談條什,你若
不服氣,老夫就先賞你一份見面禮。」
只見他肩頭一晃,身形飄忽而出。如同鬼魅般,揮掌向青陽道長一個耳光甩了
過來。
青陽道長突覺眼前一花,便已情知不妙,驚凜之下,毫不遲疑,移形換位,倒
踩七星,閃電般斜飄而出。
還好,並未被對方擊中。
雖然如此,青陽道長仍然冒出一身冷汗。
陰五月一掌落空,不由也是一愣。
他停下身形,打量了青陽道長幾眼,才陰惻惻的冷笑道:「好一個牛鼻子,看
你不出,居然能避開老夫一掌,老夫倒要好好領教領教你的武當絕學了。」
青陽道長萬想不到陰無月竟是如此狂妄,他雖是出家人,也被激得無名火起,
當下,臉色一變,冷笑一聲道:「貧道也久聞你鬼叟仗著—身鬼魅位倆,橫天下,
目空—切,今天也只好讓你見識見識武當絕學了!」
話聲一落,便不再和對方客氣,揮手一掌,向陰無月前,胸攻去。
青陽道長不但身為武當首座長老,一身成就,在江湖上也是屈指可數的高手之
一,方才陰尤月出手一掌雖然未打到他,卻已逼得他一連退了好幾步,使他大覺臉
上無光,若不挽回顏面,對當前那些各色各樣的人物,必定更不易應付。
因之,此刻他不能再給陰無月機會。非先發制人不可。
※※※※※※
他既然存心殺雞嚇猴,一出手就使出了「靈飛三式」,攻勢之猛,不難想見。
陰無月見青陽道長一掌推來,似是毫無出奇之處,也看不出有什麼精奇的變化
,冷笑了一聲道:「牛鼻子,看來你也沒什麼奇招絕學,今天遇上老夫,你就乖乖
的認命吧!」
說話間左臂一揚,駢指如戟,飛點青陽道長「期門穴」,緊跟著右臂一探,五
指閃電般向青陽道長來掌腕脈扣去。
一招一式,有攻有守,江湖上人人聞名喪膽的鬼叟陰無月,果然名不虛傳。
看來,青陽道長為求自保,非被迫收勢不可。
哪知,只聽「砰」的—聲,青陽道長的掌力已落在陰無月肩頭之上。
陰無月一聲悶哼,人已被打得平飛了出去。
本來,陰無月原先以為對方這一掌是攻向自己前胸,如今竟落在肩頭上,他根
本就弄不清是如何變招校式而來的,更不要說如何躲過了。
所幸青陽道長這一掌,總算手下留情,雖把陰無月打飛了出去,卻並未存心置
對方於死地,掌力一吐即收。
陰無月倒地後,一個挺身站了起來,只覺肩頭雖痛,尚未傷到筋骨。
他內心是一百個不服氣,尖吼了一聲,又和身疾撲而上。
但他身形與青陽道長一接之後,竟又被凌空拋了出來。陰無月還足不服氣,鼓
勇再上:。
青陽道長掌勢一成不變,依然把陰五月摔倒在地上。
陰無月咬著牙爬起身來,眼睛裡開始閃動若訝疑驚悸之色,雖然還是不服氣,
卻已不敢再貿然一試了。
青陽道長這才冷笑道:「陰五月,你若再不識趣,貧道就不想手下留情了!」
陰無月臉色漲得血紅,目含怨毒,瞪了青陽道長一眼,猛的一個「鯉魚倒穿波
」,快若飄風,一起—落,便已去得不見人影。
青陽道長初試「靈飛三式」,便把陰無月打得暈頭轉向,心中已是篤定,目光
往眾來人臉上一掠,已看出所有來人,此刻都已凶焰大減,料想對方已被自己剛才
這兩下子鎮住。
當下,他退回原地,朗聲道:「現在貧道就要提出條件了!」
眾人誰都設答話。
青陽道長接道:「各位在兩種情形之下,都有進入敝派「靈飛洞天」的機會。
終於有人間道:「哪兩種情形?」
青陽道長道:「哪位能在二招之打敗貧道,貧道立刻請他進入『靈飛洞天』一
遊。」
這批人中,雖然多數自命不凡,但親眼目睹方才青陽道長打敗陰無月的身手,
都巳信心大減,別說打敗青陽道長,能不像陰無月一樣丟人現眼,就已難能可貴了
,因此,十幾個人中,竟沒一個敢挺身而出的。
青陽道長微微一笑道:「各位如不願意為了這點小事,與貧道動手,以免傷了
武林和氣,貧道至為感謝。至於另外一個辦法,那就是本派準備於九月重陽之日,
開放『靈飛洞天』三日,屆時歡迎各位蒞臨參觀。」
這一條件,當然是眾人最歡迎的,既不必流血相爭,更不傷絲毫和氣,因之,
個個聽後都笑容滿面。
當下,便有人搶著問道:「道長說話可要言而有信,是否任何人都可前來參觀
?還是只限目前我們在場這些人?」
青陽道長整了整臉色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至於人數限制不限制,貧道必須
再向敝派掌門人請示。」
又有一人道:「這樣沉道長是根本不可能能做主了?」
青陽道長道:「不瞞各位,有關開放『靈飛洞天』參觀之事,敝派掌門入已早
做決定,剛才貧道的話,乃是代表敝派掌門人發言,各位不需顧慮貧道是否有權作
主。」
眾人這才完全放下了心。
青陽道長再道:「不過,敝派對前來參觀『靈飛洞天』的朋友,仍有一個小小
的要求……」
頓時,對方眾人的臉上,又罩上一層迫切欲明下文的情急之色。
青陽道長目光掃過眾人一眼,繼續說道:「那就是自今天起,至開放參觀之日
止,凡有心一遊『靈飛洞天』的朋友,請慎勿捲入任何是非場合之中,否則,敝派
就恕不招待了。」
這是一個寓意非常深遠的條件,用意是盡量減少當前武林情勢的複雜性,暗含
釜底抽薪之意。
這條件對那些業已捲入是非漩渦的人,或許難以發生什麼作用,但對那些即將
介入而尚未介入的人來說,必有極大的警惕作用。
青陽道長說過話後,雙目精光閃閃,環掃在當前各人的臉上。
原來青陽道長對面前這些不速之客,所識無幾,他的目的,不外是想判定這些
人的真正身份,看看是否有天狗門的人在內。
因為不論武當或丐幫,以及袁多才和包尚英,目前最大的敵人,毫無疑問該是
天狗門。
只見眾人正面面相覷一陣之後,便紛紛抱拳,向青陽道長說了幾句客氣話,隨
即紛紛告辭。
最後,只剩下兩個人,仍停留原地。
那兩人年紀都在四十左右,又目精光閃閃,兩太陽穴高高隆起,顯見都有一身
極為深厚的修為。
青陽道長「哦」了一聲,問道:「二位施主莫非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需待
貧道另加說明?」
其中一人怒氣滿面的道:「在下有一事請問道長?」
青陽道長道:「朋友有何見教?」
那人手指不遠處被困在奇門陣中的赤焰掌鮑光超道:「道長為什麼把家師圍在
那裡不放他出來?」
原來這兩人竟是鮑光超帶來的徒弟。
青陽道長道:「請問兩位如何稱呼?」
那人冷笑道:「在下方炳和師弟邱煌。」
青陽道長笑道:「貧道馬上可以恢復令師自由,但令師脾氣太躁,到時候尚望
二位美言一二,不要傷了彼此和氣。」
說完話,回頭吩咐袁多才道:「孫師弟,你去把陣圖撤了吧!」
袁多才欠身應了聲「是」,立即去列陣式之前,俯身拾起三顆石子,投入陣內
。
僅僅三顆石子投進陣中,站在外面的人看來,簡直像開玩笑的一般,但被困在
裡面的鮑光超,感受竟大大不同。
他自陷入陣中之後,便似在崇山峻嶺中迷失方向,只覺四周怪石嶙岣,斷巖絕
壁,處處險阻,任他如何奔行,就是找不到出路,心情焦急之下,已是疲憊不堪。
就在袁多才投入石子之後,他突覺眼睛一亮,面前景象立刻大變,一切障腳全
都撤去,這才發現自己還是站在原來的地方,同時也發現自己的兩名弟子正向這邊
奔來。
他搖晃了一下頭腦,瞥眼間又看到了袁多才,不由怒火中燒,大喝一聲。向袁
事才猛撲過來。
原來袁多才雖然已變易了容貌,可是未改換裝束,尤其是他的體型是無法改變
的,他可以瞞過別人,卻瞞不過鮑光超。
袁多才掌力不及鮑光超雄渾,但身形之快與動作之靈敏,卻遠非鮑光超能及,
同時也有備在先,對方身形一動,他已是先吸好一口真氣,待再對方撲到身前,他
只肩頭一晃,便脫出掌力範圍。
鮑光超一招落空,長身再起時,只聽一人朗聲喝道:「鮑施主,請聽貧道一言
如何?」
接著眼前人影一閃,武當青陽道長已飛身而至,阻住了他的前進之路。
鮑光超雖認識青陽道長,但他這時卻不買青陽道長的帳,兩眼一瞪,吼道:「
牛鼻子,這不關你們武當的事,你給老夫讓開!」
雙腳一跺,一式「蒼龍出海」,騰身而起,直向青陽道長衝去,硬逼青陽道長
讓路。
青陽早知鮑光超武功非凡,更知此人行事霸道惡毒,自然不便輕擋其鋒,只得
閃身讓開正面,反臂一招「倒轉江河」,向著鮑光超背脊之上拍去。
同時出聲大喝道:「鮑施主,不要認錯人,那是敝師弟孫平南。」
鮑光超雖然恨不得將袁多才立斃掌下,以洩心頭之憤,但卻也不能不要自己的
命。
因為青陽道長這一招正是攻其必救。
鮑光超不惶攻敵,逼得他必須先躲過青陽道長的來勢,立即左臂一甩,硬是將
前射的勁道,扭轉向斜裡翻了出去。
誰知當他身形一挺再起之際,青陽道長竟又擋在他的面前。
鮑光翅吼道:「牛鼻子,你真的想和老夫過不去嗎?」
青陽道長不瘟不火的道:「鮑施主,要動手貧道決不阻攔,但你要仔細看看,
敝師弟真是你要拚命的人嗎?」
鮑光超已是第二次聽青陽道長說這種話了,捺住怒火冷笑了一聲,再度舉目向
袁多才望去。
目光所及,終於大感一愣,果然完全不像剛才那個人。
他目射凶光,在袁多才臉上打量了又打量,只覺如墜五里霧中。
他心裡有數,武當派不是好惹的,雖然他自認掌力非凡,但真要和武當派為敵
作對,卻必須大大考慮一番。
他最沒想到的是青陽道長也在這裡。
他原來得到的消息,只有柏陽道長一人在這裡看守「靈飛洞天」,所以才想來
撿這個便宜,如果早知道是這樣,他就不會前來硬吃了。
他衡量再三,料定今天不可能討到便宜,就只有設法為自己留下退路台階。
別看他凶殘橫暴成性,其實也是個善觀風色的人,吃軟有一套,逢硬更有一套
。
他心念電轉,竟把外現的凶形惡相,逐漸收斂,最後換上一副笑臉,「啊」了
聲道:「對不起,老夫確是看錯了人,咱們後會有期。」
說完話,轉身便待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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