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西門玉霜接著再道:「獨樂宮是一片乾乾淨淨之地,這種地方,豈能容他們那
種人居留,我已做了決定,今後他們要來只管來,來一個宰一個,來一對宰一雙,
他們在這裡過夜,那是妄想!」
黑鳳凰也起立高聲道:「西門宮主說得對,我完全贊成,那兩名老魔頭雖然武
功高得出奇,但我們這裡也有不少當代高人,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
由於黑鳳凰這一附和,眾人越發不能再表示異議。
這處獨樂宮是西門玉霜所有,客人無法不尊重主人的意見。
西門玉霜肯讓丐幫的人進駐這裡,已是莫大的面子了,豈能再做其他要求?
於是,蒲公明不再堅持己見,點了點頭道:「好吧,就照賢侄女的意思,不讓
他們在這裡過夜。」
西門玉霜問道:「他們真的都已睡著了嗎?」
蒲公明道:「他們在酒席散後便已回房,而且關起了房門,十有八、九是睡著
了,如此一來,行動起來就方便多了。」
西門玉霜不動聲色。
她再問道:「化子伯伯準備如何行動?」
蒲公明道:「趁他們在睡夢之中,給他們個措手不及,他們武功再高,也沒有
施展的餘地。」
西門玉霜冷冷一笑道:「化子伯伯,我偏不想這樣做。」
蒲公明大感一愣道:「你想怎麼做?」
西門玉霜道:「把他們叫到大廳或天井,憑真功夫真本事制服他們,這樣才顯
得正大光明,不帶絲毫偷偷摸摸。」
蒲公明兩眼一陣急眨道:「你自信咱們有辦法制服得了他們?」
西門玉霜笑道:「化子伯伯,你好像已被他們嚇怕了,你請看看,咱們在場這
些人,唐仙子前輩、武當青陽道長,他們在武功上的造詣,哪一個不是當代高人。
」
黑鳳凰也跟著道:「你蒲幫主照樣也是絕頂高手,還有個袁老前輩;再以我們
年輕一輩的來說吧,西門宮主、包少俠、還有我黑鳳凰,總不能說身手太差吧?」
蒲公明忙道:「好,好,其實老夫不是怕,只是不得不謹慎行事而已,賢侄女
,是否要等到三更左右再行動?」
西門玉霜笑道:「何必等那麼久,辦好了事,大家還要休息呢!化子伯伯,你
現在就把他們引到大廳吧!』』
「你們在場諸位呢?」
「我們當然也要過去佈置好,不過,最初必須由你一人應付他們,在這段時間
,你老人家要特別提高警覺,千萬不能被他們擄為人質,如果你做了他們的人質,
我們就無法放手行動了。」
散議後,眾人立即由側門來到另一院落。
開始佈置人手。
蒲公明則負責把兩名老魔頭由房間內引出。
楊彬原為兩名老魔頭準備了兩個房間,但他們為了相互照應,偏偏卻要住在一
起,由此可見,蒲公明固然懼怕兩名老魔頭,而兩名老魔頭照樣也有些心虛。
蒲公明上前敲了敲門。
他提高聲音問道:「兩位老前輩睡著了嗎?」
兩名老魔頭警覺性非常高。
蒲公明問聲剛過,便聽到他們由床上坐起的聲音。
只聽水靈沒好氣的問道:「是蒲幫主嗎?我們睡得好好的,什麼事把我們吵醒
?」
蒲公明極力緩和著語氣道:「外面有人想見兩位老前輩,說有非常重要的事要
稟告,所以晚輩才不得不來打擾。」
水靈急急問道:「可問過來人是什麼人?」
蒲公明道:「晚輩問過,但來人說,必須見了兩位老前輩才肯講。」
兩名老魔頭心裡全有了數。
毫無疑問,必是天狗門派來的人和他們聯絡,也許是天狗門主或副門主有指示
到來,他們當然必須和來人一見。
於是,兩人匆匆著好裝,打開門來。
蒲公明躬身施了一禮道:「就請兩位老前輩在大廳接見來人吧!」
兩名老魔頭點點頭,大搖大擺的進了大廳。
這時大廳上方的兩盞垂蘇宮燈已經點起,稱得上是燈火通明。
兩名老魔頭坐下後。
弓滿問道:「來人呢?」
蒲公明道:「人在大門外,在未得到兩位老前輩的允許前,晚輩不敢放他進來
。」
弓滿揮揮手道:「快去把人叫進來!」
水靈接著道:「人來了以後,蒲幫主就不必進來了。」
蒲公明走到大門外,竟真的引進來兩個人。
這兩人一個是西門玉霜,一個是黑鳳凰。
兩人並肩進入大廳,在距水靈和弓滿身前八、九尺外停下腳步,齊齊抱拳一禮
。
西門玉霜發出鶯鳴燕囀般的聲音,風致嫣然的含笑問道:「哪一位是水老前輩
?哪一位是弓老前輩?」
別看兩名老魔頭平日作威作福,目中無人。
他們年紀雖大,色心卻絲毫不減,一見進來的是兩名國色天香、千嬌百媚的妙
齡少女,頓時現了原形。
但見水靈脖子一直。
瞇起一對色迷迷的鼠眼道:「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弓滿也是色慾大動。
他眨動著色眼咧嘴笑問:「別站那麼遠,近前講話。」
原來兩名老魔頭因已在江湖息隱多年,雖然復出後曾聽人提起過西門玉霜和黑
鳳凰的名字,但卻並未親眼見過。
西門玉霜並未稍動,臉上依然帶著盈盈笑意,再道:「兩位老前輩請先回答我
剛才的問話?」
水靈嘻嘻笑著,抬手指指鼻子道:「老夫就是五行尊者水靈。」
弓滿也連忙接著道:「終南神君弓滿就是老夫,兩位姑娘近前講話。」
西門玉霜笑道:「我們站在這裡講就成了,只要聽得見,何必太靠近。」
弓滿瞇起眼睛問道:「兩位姑娘是從哪裡來的?」
西門玉霜道:「自然是從天狗門來的。」
弓滿哦了聲道:「老夫在天狗門多日,好像沒見過二位姑娘。」
西門玉霜道:「我們是從不歸谷分壇調來的,不歸谷分壇已被人攻破,壇主和
副壇主都被人殺死,兩位老前輩一定知道吧?」
弓滿頷首道:「老夫和水兄兩天前回去才聽說過,如果當初老夫和水兄被派到
不歸谷去,這次意外就絕對不會發生,你們二位姑娘今晚來,究竟是為了什麼事?
」
「我們是奉了副門主之命,來請二位老前輩回老家。」
弓滿愣了一愣道:「回老家,這是什麼意思?」
西門玉霜笑道:「每個人都有老家,弓滿前輩怎麼連回老家也不懂。」
弓滿不覺呵呵笑道:「你這妞兒講話真是別有一套,副門主要我們回總壇,就
說回總壇,若說成回老家,那就很不好聽了。」
西門玉霜陪笑道:「因為這裡是丐幫所在地,為了不使他們聽到,所以才不得
不這樣說。」
弓滿把腦袋一歪道:「有什麼可怕的,丐幫幫主蒲公明,在我們二老面前,乖
得像兒子一樣,你可知道副門主要我們回去做什麼?」
西門玉霜搖頭道:「不知道,你們兩位見到副門主就明白了。」
忽聽水靈道:「弓兄,咱們昨天下午才由總壇回到洛陽,如果真有什麼要緊的
事,田副門主當時為什麼竟然不講?」
水靈的這句「田副門主」,已完全證實了田北斗就是天狗門的副門主。
弓滿搖頭道:「田北斗這個老傢伙也不替咱們想想,這麼遠的路,要我們深更
半夜趕回去,簡直有點豈有此理!」
西門玉霜笑道:「回老家是件好事,兩位老前輩發的什麼牢騷。」
一直沒開口的黑鳳凰,這晌冷冷一笑道:「二位用不著長途跋涉,你們的老家
就在眼前,不必走路就到了。」
兩名老魔頭頓時聽出語氣不對。
水靈不覺兩眼一瞪道:「你這丫頭說什麼,在我們二老面前,竟敢開起玩笑來
!」
黑鳳凰冷笑道:「想的倒不錯,誰跟你們開玩笑,我們是要送你們回老家!」
水靈不覺兩眼瞪得滾圓。
他喝道:丫頭,你說什麼?」
黑鳳凰道:「本姑娘說的是標準官話,你這老混蛋耳朵裡沒塞驢毛,難道還聽
不清楚。」
兩名老魔頭到這時才真正明白過來。
但他們豈會把兩個黃毛丫頭放在心上。
當下,水靈一聲沉喝道:「簡直太不像話,你們兩個賤婢竟敢在老夫們面前來
這一套,敢是要找死?」
黑鳳凰不動聲色道:「究竟是誰找死,馬上就可揭曉,兩個老混蛋,你們就出
手吧,本姑娘怕不了你們!」
但見水靈驟起一掌,猛向黑鳳凰劈去。
水靈的內功修為,已達爐火純青之境,掌力更是威不可當,這一掌劈出,掌風
不亞狂濤巨浪,排山倒海般直向黑鳳凰撞去。
黑鳳凰雖然早已有備,仍然被掌風震得體內氣血翻滾,直向門外摔去。
和黑鳳凰並肩而立的西門玉霜,也被迫閃身避開掌風餘力,趁機退出門外。
兩名老魔頭立即追出門來。
到這時,他們才發覺天井裡站了不少人。
連屋頂及圍牆上都埋伏了弓弩手。
月光下,兩名老魔頭依稀可以認得出,天井裡的人中,赫然有唐仙子和武當青
陽道長在內。
這兩人是他們在息隱前就見過的,至於老偷兒袁多才和包尚英,他們已在洛陽
見過,自然感到事態嚴重。
水靈眼尖,—眼就瞥見蒲公明站在天井一角。
他立即問道:「蒲幫主,這是怎麼回事?」
蒲公明向前走出幾步道:「剛才那位姑娘已對你們說得很明白,要送你們回老
家,何必再問。」
水靈大吼道:「蒲公明,原來你已早對我們二老存心不良?」
蒲公明道:「誰對誰存心不良,彼此心裡有數,這話應該是我蒲公明問你才對
。」
「你到忘了我們是令師叔引薦來的,令師叔完全是替你丐幫著想。」
突聽老偷兒袁多才接腔道:「姓水的,你最好別提田北斗那老王八蛋!」
水靈直著兩眼道:「聽你的語氣,好像不是武當俗家弟子孫平南?」
袁多才笑道:「反正你們兩個老混蛋馬上就要回老家,告訴你們也無妨,江湖
上有個天魔手袁多才,你們總該聽說過吧?」
「你……你就是袁多才?」
「不是袁多才,還是你們的祖宗不成?」
水靈簡直氣炸了肺,「呼」的一掌,猛向袁多才劈去。
袁多才閃身避開,也攻出一掌。
以兩人的功力而論,袁多才只是比水靈要略遜一籌,但袁多才身法的靈活,卻
又勝過水靈。
兩人直拼了三、四掌,袁多才才只是落入下風而已,卻未被水靈擊中。
站在一旁的弓滿,雖想出手相助,卻又怕引起對方眾高手的聯手合擊,因之,
只好暫在一旁靜觀。
就在這時,西門玉霜巳翻腕拔出長劍,向弓滿攻去。
黑鳳凰豈肯讓西門玉霜單手獨鬥,縱身躍進戰圈,也展開了助攻。
包尚英見袁多才已落入下風,也掄劍合攻下去。
弓滿和水靈面對著以一對二的局面,很快便被逼得連連後退。
在當年,這兩名老魔頭曾有過一人被十數人聯手合攻的經驗,而且最後仍是戰
勝者。
但現在則情勢完全不同,因為當前的敵手,都是當今武林中的絕頂高手,他們
以一敵二,當然無法支撐太久。
好在包尚英並未施展如意金輪絕技,否則,水靈必定早就倒地不起。
其實包尚英並非不想施展如意金輪,以便讓打鬥場面早些結束,皆因此刻他是
和袁多才聯手行動,若施展如意金輪,很可能反而傷了自己人。
又拼戰了十餘招,水靈已大感不支,這名老魔頭不但氣喘如牛,身上也遭到數
處的劍傷。
水靈豈能等死?
他拚力攻出三招,把袁多才和包尚英稍稍逼退,然後一個倒縱,同時大聲叫道
:「弓兄,咱們快走!」
豈知,他人在半空,叫聲尚未落音,便被一股有如狂飆一般的巨大暗勁掃得又
倒撞了回來。
原來此刻青陽道長正站在水靈身後不遠,及時發出一掌。阻住了水靈的去勢。
就在水靈倒撞回來尚未落地之際,包尚英已遙空一指,點中了他的前胸「將台
穴」。
「噗哧」一聲,水靈摔撞到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同一時間。
弓滿在看到水靈縱身後退之際,也以同樣手法,拚力攻出兩掌,也來了個仰身
倒縱。但他的下場更慘!
竟被站在身後的唐仙子手起鳩頭烏木枴杖一記「玉女投梭」擊中右肩,打得他
頓時骨節脫落,也摔落地上。
黑鳳凰及時再補上一指,點了他的麻穴。
不足盞茶工夫,兩名老魔頭全被制服。
西門玉霜以主人身份,吩咐兩名丐幫弟子道:「把他們兩個拖進大廳問話。」
然後再招呼眾人道:「大家請回到大廳吧!」
當眾人進入大廳坐定。
幾名丐幫弟子已把弓滿和水靈拖了進來。
兩名老魔頭全匍匐在地,咬牙切齒的垂頭不語,他們出道江湖數十年,—直都
是唯我獨尊,哪曾受過這等屈辱。
西門玉霜望了蒲公明一眼道:「化子伯伯,現在該由您開堂主審了。」
蒲公明語帶謙遜的道:「不敢當,就由大家一起問吧!」
西門玉霜道:「他們是衝著丐幫來的,當然要由你老人家來問,用不著三堂會
審,不過,必要時大家不妨提供一點意見。」
蒲公明點了點頭,他望向水靈、弓滿道:「只要你們兩個說實話,就可饒你們
不死。」
水靈一聽還有生機。
他連忙道:「你要我們說什麼?」
「你們究竟是奉誰之命來到丐幫的?」
「蒲幫主,你這話問得太奇怪了,在我們未來之前,令師叔已對你說過,何必
多此一問?」
「家師叔目前是天狗門的副門主,不錯吧?」
「簡直豈有此理,令師叔是為了振興丐幫,為丐幫清除內奸才邀請我們來的,
他怎麼能和天狗門扯上關係?」
弓滿緊接著道:「誰知你蒲幫主不但知恩不報。反而對我們二老下毒手,你還
有點天理良心沒有?」
忽聽袁多才道:「老化子,不必問了,這兩個老混蛋根本不可能說實話,大家
等著,我去找一個證人來,看他們還有什麼話說。」
袁多才說完話,起身離開大廳。
蒲公明不知袁多才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依言不再開口。
不大一會,只見袁多才帶著白薔薇走了進來。
白薔薇也是由洛陽先遣而來的。
此刻她並未易容,恢復了原來模樣。
弓滿和水靈一見白薔薇,臉上便變了顏色,他們作夢也想不到,失蹤了的白薔
薇,竟是來到這裡。
袁多才指指地上的兩個老魔頭道:「白姑娘,你—定認識他們兩個吧?」
白薔薇道:「當然認得,他們都是天狗門總壇的護法,和天狗門副門主田北斗
是好友。」
水靈雙頰抽搐了幾下道:「丫頭,你可不要亂講!」
白薔薇冷笑道:「我講的是實話,你們不肯招供,才是亂講!」
水靈咬了咬牙道:「原來你是內奸?被派到天狗門臥底的?」
白薔薇哼了聲道:「你錯了,我是天狗門派往蒲知縣府上臥底的,由於天良發
現,並看透了天狗門的所作所為,才決定改邪歸正的。」
水靈一陣齜牙裂嘴,根本已無話可說。
西門玉霜站起身道:「化子伯伯,現在已經用不著再問了,盡快把他們押到後
山就地解決吧,免得再耽誤大家的時間。」
別看水靈和弓滿都是江湖上殺人不眨眼的狠人,如今輪到自己要被殺,照樣也
直打哆嗦。
弓滿打著冷顫道:「剛才蒲幫主不是說過,只要我們講了實話,就可以不死嗎
?」
西門玉霜冷笑道:「可是你們並沒講實話。」
「我們……現在就……講……」
「現在事情已經完全明白,何用你們再講。」
蒲公明立即吩咐站在大廳外的丐幫弟子道:「把他們押到後山去。」
四名大漢奔進大廳,架起弓滿和水靈便走。
黑鳳凰站起來道:「大家就請休息去吧,我負責監斬。」
她擔心兩名老魔頭在路上喊叫,出手又點了他們的啞穴。
四名丐幫弟子架著弓滿和水靈來到後山,另有兩名大漢帶著鍬、鎬等掘土工具
。
正好山坡上有一個土坑,略一挖掘,便足可放下兩個人去。
四名丐幫弟子把兩個老魔頭拋下坑去。
水靈、弓滿果真內功深厚,也夠倔強,被拋進土坑後,居然還在裡面站著,而
且四隻眼睛,眨也不眨的直瞪著坑外的人。
雖然他們已無法反抗,但那兩對狠毒的眼神,卻令人不敢逼視。
一名丐幫弟子道:「姑娘,就這樣活埋嗎?您請指示!」
黑鳳凰道:「這種人當然該活埋。」
那丐幫弟子道:「可是他們兩個都因站著把頭露出坑外,要活埋,必須還要多
挖土才成。」
「那就死埋。」
「怎麼死埋?」
黑鳳凰探手從一名丐幫弟子手中接過鐵鎬,揚起鎬來,只聽「噗、噗」兩響,
鮮血逆流中,兩名老魔頭的腦袋已經開了花,人也自動癱了下去。」
黑鳳凰把鐵鎬交還那名丐幫弟子道:「你們動手埋吧!」
※※※※※※
一連三天過去。
獨樂宮並未發生半點動靜。
雖然如此,住在獨樂宮所有的人,卻莫不個個提高警覺,嚴密戒備。
他們心裡都有數,這只是暴風雨前暫時的寧靜,天狗門方面,在得不到弓滿和
水靈的消息後,必定還有人自動送上門來。由種種跡象顯示,天狗門似乎尚不知這
裡是西門玉霜成立的獨樂宮,很可能把這裡視為蒲公明的臨時落腳之處。
因之,西門玉霜也就將計就計,由丐幫弟子負責守護大門及擔任四周警戒,獨
樂宮內她的女性屬下,則嚴禁在外露面。
果然,就在第四天下午,來了兩名不速之客。
他們一名是日前丐幫的總護法苟不理,也是蒲公明的同門師弟。
另一名則是蒲公明的大弟子秦壽。
當蒲公明由華山丐幫總壇東來洛陽時,曾交代這兩人在總壇留守,想不到他們
二人竟起了謀位奪權之心,竟也隨後東來。
上次蒲公剛和老夫人在洛陽西郊護國寺相會,秦壽竟然易容前往行刺,好在他
們的不法所為,已被包尚英和西門玉霜暗中窺見,否則,蒲公明必定至今還蒙在鼓
裡。
蒲公明不難想像,這兩人東來後,必定也和天狗門暗中有了來往,否則他們決
不敢如此膽大妄為。
守門的丐幫弟子一見是自己幫內的總護法和幫主的大弟子,表面上雖執禮甚恭
,卻不肯直接讓他們入內。
原來蒲公明已有交代,凡是外來的人,縱然是自己人,守門人也必須先進內通
報。
蒲公明所以有此規定,目的是讓西門玉霜的手下人來得及走避,如此來人進入
後才不至生疑。
因之,兩名守門的丐幫弟子,立即有一人進內通報。
當苟不理和秦壽被引進大門時,裡面已不見一個獨樂宮的人,天井裡走動的,
全是丐幫弟子。
這些人見了苟不理和秦壽,都一一趨前見禮。
他們表面上都顯得頗為親切。
苟不理和秦壽被請入大廳。
那名帶路的丐幫弟子道:「總護法和秦護法請稍待,幫主在裡面正有件要緊的
事處理,可能要來晚一點。」
苟不理揮揮手道:「你去吧,我們慢慢等就是了。」
這時,蒲公明正和包尚英、西門玉霜在房間內商議如何處置苟不理兩人。
蒲公明是個非常重情重義的人,要他嚴厲處置這兩名欺師滅祖的叛徒,他還實
在有些於心不忍。
西門玉霜道:「化子伯伯,處置這種事情,必用霹靂手段,若存有婦人之仁,
勢必誤了大事。」
蒲公明苦笑道:「可是他們總是我丐幫中人,一個是我同門師弟,一個是我一
手教養成人的弟子……」
西門玉霜冷笑道:「化子伯伯也不想想、既然彼此間的關係如此親密,他們為
什麼卻要背叛你?他們負義在先,你現在用霹靂手段對付他們,還有什麼於心不忍
呢?」
蒲公明終於點點頭道:「好,我現在就到大廳接見他們。」
西門玉霜道:「不必馬上下手,最好從他們口中套出一些機密來。」
蒲公明站起身來道:「是否就由老夫一人前去?」
西門玉霜道:「現在當然必須由您老人家一人前去,我們負責在大廳外戒備,
時間一到,就立刻現身。」
蒲公明隨後一人來到前院,進入大廳。
苟不理和秦壽一見蒲公明來到,雙雙一齊起立相迎。
一個道:「小弟參見掌門師兄!」
—個道:「弟子參見師父!」
蒲公明故意裝出親切模柞。
他揮揮手道:「坐下說話。」
苟不理和秦壽坐下後。都顯得很拘謹。
蒲公明道:「你們不是在總壇負責留守嗎?為什麼卻到這裡來了?」
苟不理嘿嘿笑道:「小弟是聽說師兄在洛陽受天狗門脅迫,情況十分危急,想
到師兄帶來人手不多,所以才不得不由華山趕來,也好替師兄增添一些力量。」
說著再指指秦壽道:「秦師侄護師心切,是自告奮勇,隨小弟一起趕來的。」
蒲公明不動聲色道:「小兄多謝師弟如此關懷,只是你們在總壇都是身負重任
的人,你們一走,那邊又有誰負責呢?」
苟不理笑道:「師兄請放心,小弟和秦師侄臨行時,都已作了交代。」
蒲公明點了點頭。
他再問道:「你們怎知我住在這裡?」
苟不理道:「我們是先到洛陽,經由那邊的留守弟子告知,才找到了這裡。」
忽聽秦壽問道:「師父,你老人家怎會住到這裡末,這幢大宅院是什麼人的?
咱們丐幫好像並沒在這裡置產?」
蒲公明淡淡一笑道:「是我臨時買下來的,咱們丐幫雖窮,但臨時總壇總要像
個樣子,不能太丟人現眼。」
秦壽咂了咂嘴道:「這樣說來,師父這次東來,—定帶了不少銀子?」
蒲公明道:「我來時,身上並無分文,至於買房子的錢,都是洛陽一帶的武林
好友自動捐贈的,連少林和武當,也都曾出資相助。」
別看這幾句話,卻聽得苟不理和秦壽都內心忐忑不安。
他們想不到蒲公明在洛陽一帶竟有這麼多仗義相助的好友,看來想把他整下台
去,還真不容易。
又談了一會,苟不理不覺有些著急,不由東張西望起來。
蒲公明不解何意,他搭訕著問道:「師弟看什麼?」
苟不理皺了皺眉頭道:「怎麼不見水、弓兩位老前輩?」
蒲公明也搭訕著問道:「師弟為什麼忽然問起他們來?」
苟不理道:「聽說師兄曾見過田師叔,有這回事吧?」
蒲公明道:「小兄的確見過田師叔,真想不到,他老人家居然還活著。」
苟不理道:」實不相瞞,小弟和秦師侄也有幸得見田師叔。據田師叔說,他為
了替師兄振興丐幫,曾請托弓滿和水靈兩位老前輩前來相助,如今師兄出洛陽遷到
這裡,他們必定也在這裡吧?」
「師弟是否想見見他們?」
「小弟奉田師叔之命,有封信要帶給他們。」
「水、弓兩位老前輩昨晚有事離開這裡,至今尚未回來。」
苟不理頓時神色微變。
他頓了頓道:「他們到哪裡去了?」
蒲公明道:「他們沒講,小兄也不方便問。」
苟不理喃喃自語道:「他們會到哪裡去呢……」
蒲公明道:「師弟不妨把信交給我,由我轉交他們也是—樣。
苟不理忙道:「反正小弟也要留在此地相助師兄,還是由小弟直接交給他們較
好。」
蒲公明站起身來道:「你們暫在這裡坐會兒,我到廚房吩咐一下,今晚要好好
備一桌酒席,替你們接風洗塵。」
苟不理笑道:「都是自己人,師兄何必費神招待。」
蒲公明道:「越是自己人越要招待,你們對我這麼好,我豈能不盡一點心意。
」
蒲公明一離開大廳,秦壽便向苟不理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師叔,該是下手
的時候了。」
苟不理搖頭道:「還沒見著他們兩位老前輩,怎可隨便下手。」
秦壽道:「聽說華山總壇方面可能有人前來增援,到那時想下手必定增加困難
,以目前這裡的力量,咱們兩人足可應付。」
「可是咱們還沒見著他們兩位老前輩。」
「反正師叔祖是交代咱們聯合兩位老前輩馬上動手,既然咱們師叔侄兩人有足
夠的把握,何必再用他們,功勞為咱們兩人所有,不是更好嗎?」
苟不理似乎仍有些猶豫,沉吟了半晌道:「依我看還是等和兩位老前輩見了面
再說吧!」
秦壽道:「誰知道他們兩個老傢伙什麼時候回來,根本沒有必要再等。」
「依我剛才進門時的觀察,這裡至少有—、二十個人,以你我兩人的力量夠嗎
?」
「先出其不意把姓蒲的收拾了,其餘的縱有幾十個人,也全起不了作用,師叔
,咱們只要一行動起來,就必須做得乾乾淨淨。」
「你的意思?」
「決不能留下—個活口,否則,若幫內弟子知道是咱們兩個干的,你老人家還
做的什麼丐幫幫主。」
「對,待會兒就先把他灌醉,再出其不意下手。」
就在這時,只聽大廳外腳步聲響。
苟不理和秦壽只道是蒲公明回來了,誰知進來的卻是一男兩女三個年輕人。
這三人正是包尚英、西門玉霜和黑鳳凰。
剛才苟不理和秦壽在大廳內商議的事,他們三人全在窗外聽到了,連蒲公明也
聽了個仔細。
在這剎那苟不理和秦壽只是有些意外,但卻毫無所懼。
這是因為他們久在華山丐幫總壇,甚少來中州一帶走動。
而且這三人都是剛出道武林不久,又不常在外露面,苟不理和秦壽根本沒機會
和他們碰面。(原書如此,但他倆應見過包尚英一次吧?----跟武當叛徒江一帆交
手那回!)
但包尚英等三個卻早就知道他們是誰,尤其包尚英和西門玉霜,還曾暗中見過
他們。
當下,苟不理眨動著兩眼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包尚英抱了抱拳道:「我們是奉了蒲幫主之命來招待客人的。」
苟不理哦了聲道:「蒲幫主呢?」
包尚英道:「到廚房交代準備飯菜去了,馬上就來。」
苟不理揮揮手道:「不必了,都是自己人,用不著招呼,你們出去吧!」
卻聽秦壽道:「你們不像是丐幫的人吧?」
包尚英笑了笑道:「哪裡不像?」
秦壽道:「我好像從沒見過你們,而且丐幫也從不收女弟子。」
包尚英道:「在下是幫主來到洛陽後才收錄門下的,同時幫主更破例收了兩名
女弟子。」
秦壽指指苟不理道:「這位是本幫總護法,你們既然也加入了丐幫,就該參拜
總護法。」
黑鳳凰接上話說道:「何必這樣急,等把你們送上西天,再參拜也不遲。」
苟不理和秦壽全都臉色一變。
秦壽喝道:「你說什麼?」
西門五霜向外叫道:「化子伯伯,您該進來了。」
蒲公明立即邁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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