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這當兒,大廳內靜得連根繡花針落在地上都可聽到聲音。
苟不理和秦壽全呆在當場。
蒲公明向前兩步道:「你們這兩名欺師滅祖的丐幫叛徒,現在還有什麼話講?
」
苟不理極力保持著鎮定。
他手握劍把道:「掌門師兄,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蒲公明冷笑道;「你們兩個叛徒方纔所說的話,我全聽到了,現在根本沒有你
們再狡辯的餘地!」
誰知苟不理卻哈哈一笑道:「大師兄,小弟和秦師侄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
?」
「是否還要我再解釋解釋?」
「你就解釋吧!」
黑鳳凰上前一步。
她一手將蒲公明扯到一邊道:「蒲幫主請站到後面去,對自己幫內的人,你可
能心軟下不了手,為丐幫除奸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蒲公明的確不忍心親手殺死自己的同門師弟和弟子。
他依言退到大門一側。
苟不理和秦壽到這時才猛地想起這一男二女中的少年人可能是包尚英,因為江
一帆敗在包尚英手下的事,他們都聽說過。(暈!江一帆跟倆鬼出了趟差!)
由帶想到包尚英,連帶的也料到這兩名年輕女子中可能有一個是西門玉霜。
想到這裡。
兩人都不禁打心底冒出冷氣。
江一帆的武功。他們是知道的。
他們兩人的身手全無法和江一帆相比,連江一帆都不是包尚英的對手,眼前的
情勢就可想而知了,何況還有一個西門玉霜助陣。
但他們豈能束手待縛。
他兩人互遞了一個眼色之後,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雙劍齊出,閃電般集
中火力攻向包尚英。
※※※※※※
在他們的想法,在包尚英猝不及防之下,自已的一方,很可能就一擊奏功。
只要解決了包尚英,再分別對付西門玉霜和黑鳳凰,便大有獲勝的機會。
豈知包尚英早就有備。
以他的身法,獨戰苟不理和秦壽,也用不著費多大氣力,何況西門玉霜和黑鳳
凰也在同一時間出手迎敵。
一陣兵刀交擊之聲過後,僅僅兩三招,苟不理和秦壽便都倒地不起。
他們倒地不起是被點了穴道,因為包尚英三人必須把他們留下沾口,交由蒲公
明處置。
當下,三人收起兵刃,退到一旁。
西門玉霜回頭道:「化子伯伯,現在看你老人家的了。」
蒲公明走近前來。
他先望了苟不理一眼道:「苟師弟,你和秦壽這畜牲處心積慮想謀害於我,究
竟是誰的主意?」
苟不理咧了咧嘴。
他咬咬牙道:「你去問田師叔去!」
蒲公明道:「那是田師權的主意了,你為什麼要聽他的?」
「他答應了小弟一個條件,那就是由小弟做丐幫幫主。」
「你就這麼喜歡做幫主?」
「不是小弟喜歡,若小弟不從,田師叔就要殺小弟滅口。」
「田師叔為什麼要你做幫主?是否還有什麼條件?」
「有,他要小弟做了幫主之後,必須聽天狗門的,因為他是天狗門的副門主。
」
蒲公明再問秦壽道:「畜牲,你呢?」
秦壽低下頭,哪裡還能說什麼。
西門玉霜道:「化子伯伯,他們已經罪證確鑿,何必再問?」
蒲公明凝著臉色道:「他們身上還有一封信,哪位把它搜出來。」
黑鳳凰應了一聲。
她很快便在苟不理身上搜出一封信。
可能為了保密,信封上沒字。
黑鳳凰不便逕自開拆,隨即交與了蒲公明。
蒲公明打開一看,果然是田北斗寫給弓滿和水靈的,要他們就在今晚配合苟不
理和秦壽,將蒲公明結果,並把住在這裡的所有丐幫弟子,全數殲除,不得留下一
個活口。
蒲公明只看得既憤且悲。
一邊咬牙,一邊也流下了眼淚。
他作夢也沒想到,田北斗身為丐幫前輩,對自己人竟是如此狠毒。
他把信箋撕得粉碎,長長吁了一口氣道:「老夫先離開一步,就由你們三位看
著辦處置!」
苟不理和秦壽知蒲公明宅心仁厚,若由他處置,他們盡可把責任推在田北斗身
上,強調長輩之命不敢不遵,自己也許還有活命的希望。
如今蒲公明撒手不管,就只有死路一條。
想到這裡。
苟不理情急間大叫道:「掌門師兄,您別走!」
蒲公明止步回身道:「你們既然已經認了罪,求饒已經沒用了。」
苟不理淚流滿面的道:「小弟和秦師侄自知罪孽深重,但丐幫的事,必須丐幫
自己處理,您是幫主,怎可走開不管呢?」
蒲公明冷笑道:「在你們的眼中,早已沒有我這個幫主了,所以我只好交給他
們三位處置。」
苟不理哀叫道:「師兄……他們終究是外人,外人不應該……管我們丐幫的事
啊!」
蒲公明道:「他們雖然是外人,但對老夫卻比自己人還親,這些天來,老夫的
事都是他們代為處置的,處置你們,又有什麼不可?」
「師兄……」
「別叫得那麼親切,在你們眼中,早已沒有我蒲公明瞭,現在叫得這麼親切,
又有何用?」
西門玉霜道:「化子伯伯,你要走就走吧,用不著再和他們囉嗦,這裡的事,
我們一定會遵照你的意思處置。」
蒲公明點了點頭,走出大廳。
苟不理和秦壽似乎又來了一線希望,因為他覺得,如果這三個年輕人是遵照蒲
公明的意思處置他們,也許就又有活命的希望。
他用哀懇的眼光望著三人道:「三位都是什麼人,也好讓我們叔侄二人有幸拜
識一下。」
西門玉霜面色如罩寒霜。
她冷笑道:「你們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對嗎?」
苟不理目瞪口呆,說不出口,西門玉霜接著道:「也好,一個人如果連死在誰
手裡都不知道,的確是件窩囊事,現在本宮主就替你們介紹介紹。」
苟不理依然張口結舌。
西門玉霜道:「其實你們應該猜得出我們是誰才對?」
苟不理因聽西門玉霜自稱本宮主,並已先風聞最近江湖上新成立了一個獨樂宮
,忙道:「莫非宮主是西門……女俠?
……」
西門玉霜道:「用不著叫得那麼囉嗦,不錯,本宮主正是西門玉霜。」
她指指包尚英:「這一位姓包,雖然新來中原不久,但他的大名,卻已用不著
我來再說了。」
苟不理咧嘴,像個哈巴狗般道:「原來是包大俠,果然是位了不起的英雄人物
!」
西門玉霜再指指黑鳳凰道:「至於這位女俠,就由她自我介紹吧!」
苟不理搶著道:「莫非是女中豪傑……黑鳳凰姑娘?……」
黑鳳凰哼了一聲道:「看來你雖然算不仁見多識廣,卻也並不孤陋寡聞!」
苟不理原來是坐在地上,這時極力掙扎著由坐變跪,齜牙咧嘴的叩頭道:「三
位饒命!三位饒命!」
秦壽也有樣學樣,做什麼說什麼,全和苟不理一樣。
黑鳳凰笑道:「再怎麼也是死,用不著來這一套了。」
然後轉頭道:「是你們兩位動手,還是我動手?」
西門玉霜顰起眉道:「最好別弄髒了我這大廳。」
黑鳳凰道:「那就還是抬到後山行事吧,宮主請命人找兩條麻袋來。」
苟不理和秦壽頓時殺豬般喊叫起來。
黑鳳凰探手點了兩人啞穴。
她冷笑道:「現在讓你們知道,水靈和弓滿那兩個老魔頭,都已向閻老王報到
去了,全是本姑娘監斬的,一事不煩二主,待會兒本姑娘也要負起責任,料理你們
的後事。」
苟不理和秦壽霎時臉色大變。
但兩人因無法發聲,只能咬牙切齒而已。
這時已有兩名丐幫弟子送來兩條麻袋。
黑鳳凰再把苟不理和秦壽點了一次穴道,吩咐道:「把他們兩個裝進麻袋,扛
到後山,再找個人來,帶上挖掘工具。」
丐幫的兩名弟子哪曾料到竟然是自己人埋自己人,而且被埋的兩人又全是丐幫
的首腦人物。
不過他們都已知道苟不理和秦壽圖謀不軌,他們為對幫主效忠,也只有遵照黑
鳳凰的話去做。
黑鳳凰言出必踐。
她擔心兩名丐幫弟子在路上把苟不理和秦壽放走。果然親自負責監督,把兩名
丐幫叛徒在後山埋掉。
獨樂宮又清靜了兩二天。
雖然水靈、弓滿、苟不理、秦壽已先後處置掉,但蒲公明還是心情沉重,他心
裡有數,麻煩的事必定還在後面。
唐仙子和黑鳳凰仍住在獨樂宮。
由於她們是對西門玉霜真心相助,西門玉霜對她們非常感激,尤其和黑鳳凰,
原先是情敵,現在則已親切得有如姐妹。
青陽道長則兩地奔走,經常把這邊的消息,向掌門人金陽道長傳遞。
金陽道長本來要回武當,但因要協助丐幫以及大先生諸葛龍和獨樂宮對付天狗
門,不得不決定暫時留在洛陽一帶。
獨有天魔手袁多才,自從解決了水靈和弓滿後,便離開獨樂宮,至今沒有消息
。
此刻大廳裡坐著三個人,蒲公明、西門五霜和包尚英。
他們正在商議如何應付未來的情勢。
西門玉霜道:「化子伯伯不必發愁,這裡是獨樂宮,若天狗門派出大批高手前
來,首當其衝的便是我,連我都毫無所懼,您還擔心什麼?」
包尚英道:「兩名老魔頭和貴幫的兩名叛徒已除,等於去了蒲前輩的心腹大患
,您老人家應該高興才對。」
蒲公明長長歎了一口氣道:「正因為殺了他們四人,老夫才日夜難安。」
西門玉霜問道:「為什麼?」
蒲公明道:「他們都是天狗門的人,更是老夫那田師叔的心腹,老夫那田師叔
把他們派到這裡來,一直得不到消息,豈肯干休!」
西門玉霜笑道:「你老人家認為令師叔下一步會怎麼樣?」
蒲公明緊蹙雙眉道:「他必定會繼續派人來刺探消息,到那時老夫該如何應付
?」
「那正好。」
「正好什麼?」
「令師叔若陸續派人前來,咱們就—批一批的把他們消滅。如此一來,豈不正
好可以逐次消滅天狗門的力量。」
「若老夫那師叔親自前來呢?」
「化子伯伯放心,他是天狗門的副門主,也是一隻老狐狸,決不會輕易冒險到
這裡來,若他真的來了……」
「怎麼樣?」
「連他也一起宰掉,到那時,天狗門也就差不多了。」
「老夫是說他若帶著天狗門的高手傾巢而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以咱們目前的力量,足可抵擋一陣,萬一抵擋不住,
就撤出獨樂宮去,慢慢再想辦法。」
「賢侄女,你該想到,到那時必定傷亡慘重。」
「咱們武林中人,幹的就是刀頭舔血的生活,尤其如今要消滅天狗門,必須付
出代價,就算壯烈犧牲,又有何懼?」
蒲公明不禁低頭,他自愧身為一幫之主,在行事上竟不如眼前的兩名晚輩來得
慷慨激昂。
就在這時。
袁多才由外面急步而入。
袁多才一副僕僕風塵模樣,一看就知道他是遠路而來。
蒲公明忙起立相迎道:「老偷兒,這幾天你都到哪裡去了?」
袁多才才落了座,取起桌上茶杯,一連喝了幾口茶。
他說道:「我是從大先生那裡趕來的。」
包尚英搶著問道:「大先生那邊近來情況如何?」
袁多才搖頭一歎道:「大先生目前的處境已經很危險了,我趕來獨樂宮,就是
要向大家報告這消息的。」
包尚英迫不及待的問道:「老哥哥請快說明白!」
袁多才道:「天狗門又派了無影毒神童子基帶了七、八名高手到天龍谷去……
」
包尚英茫然問道:「天龍谷在什麼地方?」
袁多才道:「大先生住的那片峽谷,就叫天龍谷。」
「他們去做什麼?」
「逼大先生交出三山令。」
「莫非大先生已把三山令交給了他們?」
「三山令是號令中州武林同道的最高信符,若被天狗門得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大先生就是拼著一死,也不會交給天狗門。」
「事情是怎麼辦的?」
「當時天龍谷只大先生一人和一名老僕,若拼戰起來,大先生武功雖高,也必
凶多吉少。
好在對方目的是想得到三山令,若置大先生於死地,討不到三山今,反而得不
償失,同之,他們在臨走時撂下幾句狠活。」
「什麼狠話?」
「他們三天後將再到天龍谷,若屆時大先生仍不交出三山令,他們就火焚天龍
谷,並把大先生擄進天狗門去處死。」
包尚英聽到這裡,低頭沉吟了半晌。
接著他道:「難道大先生就想不出對付他們的辦法?」
袁多才道:「大先生唯—的辦法,就是離開天龍谷,但他卻又不忍心天龍谷慘
遭火焚,因為那是他二十餘年來一手建立起來的隱居之所?
一草一木,都和他有著深厚的感情……」
「他就該發出三山令調兵遣將。」
「他的確已經發出了三山令。」
「那就該不必擔憂了。」
「老弟,你該知道,大先生的基本手下,你已見過不少,雖然效忠於他的舊日
部屬不下百人,但若論武功,皆非一流。
縱然全數到達天龍谷效命,也絕對抵擋不住天狗門的高手,一旦雙方刀兵相見
,必定傷亡慘重,這是大先生最不忍心看到的……」
「那麼老哥哥的意思?……」
袁多才望著包尚英。
他透出懇求的神色道:「我正是回來搬請救兵的,希望這邊的人,能趕往天龍
谷相助一臂之力。」
包尚英早就猜出袁多才的心意。
他對大先生上次的出借三山令,對自己仗義相助,一直心存感激,如今大先生
有難,自己豈能坐視不管。
當下,毫不猶豫的道:「既然大先生有難,小弟義不容辭,應該前往相助。」
袁多才人為興奮的道:「那太好了,老哥哥此次前來,第一個要找的人正是你
。」
蒲公明咳了一聲道:「是否也要我老叫化子前去幫忙?」
袁多才雙手虛空一按道:「你去固然好,但你卻不能去。」
蒲公明道:「我老化子為什麼不能去?」
袁多才道:「你現在是泥菩薩過訌,自身難保,應當是先維護自己要緊,更何
況你是丐幫幫主,更不宜公然和天狗門為敵,至於西門小妹……」
西門玉霜截口道:「老哥哥是希望小妹也去,對嗎?」
袁多才搖頭道:「你現在是獨樂宮宮主,當然也不宜離開獨樂宮,但住在這裡
的客人,我老偷兒倒希望能再去一、二位。」
「誰?」
「譬如黑鳳凰姑娘就可以去,另外,若武當的青陽道長肯去,那就更好了。」
西門玉霜道:「青陽道長此刻不在這裡,鳳凰姑娘,就由你老哥哥去邀請吧!
」
袁多才帶著歉意的神色道:「西門小妹,我老哥哥若帶走了包老弟和黑鳳凰姑
娘,你這裡的力量,就大大減少了,這—點真是抱歉得很。」
西門玉霜淡然一笑道:「老哥哥只管放心,我這裡最近兩二天內,大概還不至
有情況,就是有情況,還有唐仙子前輩和化子伯伯在,相信還處置得了。」
袁多才陪著笑道:「小妹千萬要小心應付,那邊的事一完,我們就馬上回來。
」
接著轉頭向包尚英道:「老弟,黑鳳凰姑娘那邊,就由你去邀請吧!」
包尚英點頭道:「這方面小弟負責。」
袁多才道:「由你老弟出面,黑鳳凰一定會答應。」
他說到這裡,才覺出這話不該當著西門玉霜的面講。
西門玉霜何嘗不知袁多才在想些什麼?
她坦然一笑道:「小妹馬上吩咐廚房替你們準備酒席餞行,但願你們旗開得勝
,馬到成功!」
※※※※※※
在由獨樂宮通往天龍谷的路上,一老兩少,各施輕功,健步如飛。
他們正是袁多才、包尚英和黑鳳凰。
大約走出三、四十里路之後。
黑風凰放緩腳步道:「袁前輩和三哥何必走得那ど快,這一路山明水秀,風景
絕佳,能順便瀏覽一下,不是很好嗎?」
袁多才和包尚英只好也放緩腳步。
袁多才感念黑鳳凰仗義相助,順口道:「姑娘說得是,欣賞欣賞風景,也算是
一大樂事。」
黑鳳凰道:「天狗門限大先生三天,只要咱們能在限期前趕到就耽誤不了事,
何必急趕。」
其實黑鳳凰要求走慢些,不外是走累了。
因為包尚英和袁多才在輕功方面的造詣,全都是出類拔萃的,至於她,雖然輕
功也在水準之上,但比起袁、包二人,總是差了一籌。
三人慢步走了一會兒。
剛轉過一道山腳,忽見迎面來了三人。
漸行漸近。
對方走在前面的那人,忽然脫口叫道:「包少俠,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包尚英這才看清說話的這人,赫然是赤焰掌鮑光超,隨在鮑光超身後的兩人,
不消說是他的弟子方炳和邱煌。
鮑光超接著再向袁多才一抱拳道:「怎麼,袁老哥也來了!」
說著,回頭吩咐兩名弟子道:「快快上前見過包少俠與袁大俠!」
方炳和邱煌雖然年紀都已四十出頭,卻都恭恭敬敬的上前見禮,尤其對包尚英
,更是執禮甚恭。
包尚英和袁多才也連忙和對方寒暄,並為鮑光超和黑鳳凰相互介紹。
鮑光超頗為關切的問道:「你們三位好像有很重要的事,究竟要到哪裡去?」
包尚英只得把要趕往天龍谷救援大先生諸葛龍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鮑光超忙道:「那太巧了,我們師徒三人也算一份,現在就隨各位一同趕往天
龍谷吧!」
包尚英、袁多才、黑鳳凰聞言都大為高興,但卻不得不客氣一番。
包尚英道:「這樣只怕會誤了鮑前輩自己的事吧?」
鮑光超正色道:「包少俠,你說這話就見外了,上次老夫答應你聽候差遣的事
,這筆債至今還沒償還,你可知道老夫為什麼帶著兩個徒兒來到這裡?」
包尚英搖頭道:「鮑前輩不說,晚輩哪裡會知道?」
鮑光超道:「那就對你實說了吧,老夫是到洛陽丐幫那處大宅院去找你,據留
守的丐幫弟子說,你到什麼獨樂宮去了,老夫帶著兩名徒兒由洛陽西來,正是要找
你,真是巧得很,半路上便遇到了。」
「鮑前輩找晚輩做什麼?」
「當然是還債。」
「晚輩實在沒有什麼事敢再勞動鮑前輩。」
「這是什麼話,老夫欠債不還,心裡會一直不安。」
「既然如此,那就請鮑前輩隨我們一起到天龍谷,幫幫大先生的忙,就等於把
晚輩的債償還了,如何?」
鮑光超不覺敞聲笑道:「老夫正是這個意思,包少俠何必再說一遍。」
袁多才幹咳了兩聲,問道:「鮑兄和大先生以前是否有過來往?」
鮑光超尷尬一笑道:「人家大先生是光明磊落的正道中人,豈肯和我鮑光超這
種殺人不眨眼的人來往。但兄弟卻很敬佩他的為人,當年也見過幾次面,如今他有
難,兄弟豈能袖手旁觀,更何況這也等於替包少俠還債。」
正說到這裡,忽見又有一人,衣袂飄飄的迎面而來。
※※※※※※
眾人的視線,一時之間,全都不約而同集中在那人身上。
來人輕功高得出奇,肩不晃動,腿不屈膝,霎時便來到眼前。
但見此人身著藍色長衫,腰懸長劍,丰神俊逸,風度翩翩,端的是一名風流俊
俏的人物。
包尚英一眼就認出這人是武當俗家弟子江一帆。
他立即橫跨一步,攔住對方去路,—面高聲道:「尊駕可還認識在下嗎?」
江一帆停下腳步,當看清對方這些人時,不覺瞼色大變。
這些人中,他全認識,更知道個個都不好惹,尤其包尚英,他曾是對方的手下
敗將,如今狹路相逢,看來必有麻煩。
其實他若不做虧心事,當然就不會有所畏懼。
只因他已做了武當的叛徒,和天狗門以及丐幫的苟不理、秦壽等人圖謀不軌,
他料定這些事至少包尚英有所知悉,此刻十有八九不會放過他,也就難怪他大感恐
慌了。
包尚英上前一步道:「尊駕用不著慌張,在下只想和你講幾句話。」
江一帆強自鎮定道:「包少俠有話請講!」
包尚英霎時神色顯得異常嚴肅。
他說道:「據在下所知,尊駕是武當掌門人金陽道長的親傳俗家弟子,不但武
學造詣出眾,也最受金陽道長寵愛,這事應該不假吧?」
江一帆低下頭,脹紅臉,卻說不出話。
包尚英繼續道:「尊駕的武功和名聲,得來不易,為何卻不肯珍惜,不知自愛
,竟甘願投入天狗門,做了武當的叛徒?」
江一帆頓了頓道:「誰說我投入了天狗門?包少俠說這話有什麼證據?」
包尚英冷笑道:「在下親眼看到你和丐幫叛徒苟不理、秦壽狼狽為奸。」
「誰悅丐幫的苟不理和秦壽是丐幫叛徒,我江一帆和他們交個朋友,又有什麼
值得大驚小怪的?」
「尊駕用不著睜眼說瞎話,在下有充分的證據,證明他們是丐幫的叛徒。」
扛一帆終於有些答不上話。
他頓了一頓道:「包少俠準備把我江一帆怎樣?」
包尚英冷笑道:「尊駕是武當俗家弟子,在下雖無權處置,但卻已奉令師武當
掌門人金陽道長之命……」
江一帆直著兩眼道:「家師對包少俠說過什麼?」
「他要在下把你拿下,送往武當治罪!」
「包少俠,你既知道我江一帆是武當俗家弟子,就也該知道我並不受三清約束
。」
只見赤焰掌鮑光超突然兩眼圓睜,精芒閃射,大喝道:「好個大膽叛逆,你既
承認是武當弟子,就沒有不受師門約束的道理,包少俠,快把這小子拿下,你若不
肯動手,老夫就要親自動手了!」
江一帆早就聽說鮑光趟的赤焰掌歹毒無比,更何況對方在場的,全是一流高手
,自己連一個包尚英都戰不過,又怎敢惹起眾怒。
因之,他只有後退幾步。
抱拳一禮道:「鮑前輩,請你別相信一面之詞,江某今天正是要去拜見家師,
實在用不著各位再多此一舉。」
包尚英翻腕拔出長劍。
他上前一步道:「姓江的,你若真是想去拜謁令師金陽道長,應該回頭走才對
,為什麼卻來到這裡?」
江一帆越發答不上話。
包尚英冷然道:「尊駕上次敗在在下手下,可能還有些不服吧,現在就再給你
一次機會。」
他說著又回頭道:「各位,誰都不准替在下助陣,若在下敗了,儘管放他走。
」
接著,右腕一抖。
朗聲道:「江一帆,出劍進招吧!」
江一帆是不吃眼前虧的人。
他既知不是人家對手,當然是能躲即躲,搖了搖頭道:「既然包少俠和家師以
及青陽師叔是忘年之交,彼此該都是自己人了,何必有傷和氣。」
「若談不可有傷和氣,上次早已傷過了。」
「上次是彼此初見面,江某並不清楚包少俠的身份來歷。」
忽聽黑鳳凰道:「三哥且慢動手,小妹有幾句話問他。」
江一帆有了緩衝的機會,內心暗喜。
他含笑問黑鳳凰道:「姑娘有話請講!」
黑鳳凰不動聲色道:「你該認識我是誰吧?」
江一帆道:「鼎鼎大名的黑鳳凰姑娘,江某哪有不認識的道理。」
「你做過一件傷害本姑娘名譽的事,心裡應該有數吧?」
江一帆立即臉色一變,他卻放作不解的道:「姑娘指的是哪件事?」
黑鳳凰道:「你找人易容成包少俠和我,而且兩人還雙宿雙飛,這是怎麼回事
?」
江一帆呼吸一窒道:「姑娘是聽誰說的?」
黑鳳凰冷笑道:「西門玉霜姑娘親眼看到的,你還想賴?」
「是西門玉霜親口告訴姑娘的?」
「用不著她親口告訴,為了這件事,連我姑姑都受了牽連,姓江的,你暗戀西
門玉霜,那是你的私事,本姑娘無權過問,但你找人易容成我和包少俠,卻大大破
壞了我的名譽,現在你該向我有個交代,不然,不但包少俠放不過你,本姑娘也放
不過你!」
江一帆臉色脹得有如豬肝,乾咳了兩聲道:「姑娘又怎知西門玉霜親眼看到了
這件事?」
黑鳳凰叱道:「你是不是非逼本姑娘把丁長華抓出來和你對質不可?」
—聽黑鳳凰提到丁長華,江一帆也無法保持鎮定,臉色連變幾變道:「丁長華
在哪裡?』』
黑鳳凰道:「丁長華已做了本姑娘的俘虜,你想見他很容易,你現在說一句話
,敢不敢隨本姑娘去見他?」
江一帆當然不敢和丁長華對質。
他和了長華失去聯絡已久,不能不相信黑鳳凰的話是真的,在這種情形廠,只
有低下頭不再言語。
黑鳳凰轉過頭道:「三哥,你要把他拿下就請動手吧!」
包尚英長劍仍然握在手中。
他不動聲色道:「江大俠,請恕在下不客氣了!」
江一帆料定這一戰勢所難免,縱然敗下陣來,也總比束手待縛的好。
同時,他上次戰敗,難免有些不服氣。
在武當俗家弟子中,他堪稱武功成就最高的一個,上次敗在比白己更年輕的包
尚英手下,他自認為難免是一時大意所致,既然對方已聲明不准他人助陣,自己這
次即使仍無法戰勝,至少脫身還不成問題。
想到這裡。
他隨即也亮出長劍,抱劍一禮道:「既然包少俠非逼江某出手不可,江某也只
好勉為其難的接招了。」
兩人很快的對搏起來。
雙方一出手便是快攻快遞。
兩柄長劍的起落閃動,有如電光石火,令人目不暇接。
霎時間,兩條身形,便全被有如閃電驚鴻般的流芒所掩,根本分不出誰是准誰
來。
江一帆果然不愧是金陽道長調教出來的武當傑出高手,在最初幾招內,竟把包
尚英逼得連連後退。
豈知包尚英自習得武當不傳絕學「靈飛三式」後,武功較往昔越發精進,只因
他以前與人對陣,用的是如意金輪,如今改用長劍,在最初幾招內,未免有些生疏
,們七、八個回合以後,威力便突然大增。
等到十招過後,便已操縱戰局,反而迫得江一帆險象環生,只剩下招架之力。
又是七、八招過去。
只聽「噹」的一聲,江一帆的長劍,已被擊得脫手飛出,人也向後連打兩個踉
蹌,險些摔倒。
包尚英如影隨形,跟進幾步,劍尖抵住江一帆前胸,淡淡一笑道:「江大俠,
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江一帆還算有些骨氣。
他慘然笑道:「江某既然戰敗了,但憑包少俠處置,不過……」
「不過什麼?」
「就算江某和丐幫叛徒有來往,就算江某找人易容成你包少俠和黑鳳凰,也犯
不著以死相謝。」
包尚英有些猶豫了。
江一帆說得不錯,他雖然犯下了錯誤,卻還罪不至死,再說對方總是金陽道長
的俗家弟子,就算要處置他,也該由武當方面出面處置,自己實在不便越俎代庖。
他回望了一眼道:「各位認為該如何處置他?」
袁多才和黑鳳凰都沒開口。
只有赤焰掌鮑光超沉聲高叫道:「這種人宰一個少一個,包少俠還發的什麼慈
悲,賞他一劍,不就結了。」
包尚英笑道:「晚輩的意思,最好把他交給武當。」
鮑光超吼道:「咱們現在去救大先生要緊,時間寶貴,若把他送往武當,豈不
耽誤了正事,包少俠,你若不忍心下手,就由老夫賞他一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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