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鮑光超說幹就幹,上前一把撥開包尚英執劍右手,接著就揚起掌來。
就在這時。
忽聽袁多才叫道:「且慢,有人來了!」
果然,遠處山腳下,有個人影正向這邊移動。
鮑光超只得暫時放下掌來,光天化日之下,總是不方便在路人面前殺人的。
人影越來越近。
只聽黑鳳凰啊了一聲道:「好了,來的是青陽道長!」
包尚英也看出是青陽道長,大喜之下,忙道:「鮑前輩,既然武當方面來了人
,你就用不著再麻煩了。」
鮑光超收掌向後退了幾步。
青陽道長很快便來到跟前。
這時最喜出望外的,莫過於江一帆,萬想不到在緊要關頭竟來了救星。
他一向最得師父金陽道長寵愛,他相信被帶回武當之後,受一頓處分是免不了
的,但卻決不致送掉性命。
他不等青陽道長來到,便先行跪倒在地,高聲叫道:「師叔快來救命!」
青陽道長先望了眾人一眼,再問眾人道:「這是怎麼回事?」
袁多才連忙把經過說了一遍,並把要趕往天龍谷的事,也一併告訴了青陽道長
。
青陽道長道:「貧道正是要趕往獨樂宮和各位相會,想不到半路竟遇見了這件
事。」
袁多才道:「這位貴派的弟子江—帆,就交給道長了。」
青陽道長面色轉趨凝重,望著江一帆喝道:「大膽孽徒,你還有何面目見我?
」
江一帆囁嚅著道:「弟子知錯了,清師叔開恩!」
「你犯下了叛逆師門之罪,污損了武當清譽,知錯又有何用?」
「弟子情願隨師叔去見師父,在他老人家面前領責。」
「你可知道應該受到何種處分?」
「但憑師父和師叔處置,弟子就是死,也要死在師父老人家面前。」
青陽道長歎了一口氣,回頭道:「諸位施主,本門出了孽徒,實乃武當之羞,
這孽徒就由貧道帶走吧!」
袁多才道:「我們本來就準備把他送往貴派掌門人那裡,道長把他帶走,那是
最好不過。」
青陽道長又歎了口氣道:「大先生諸葛施主有難,貧道正該也隨同各位前往相
助,這一來只怕在時間上來不及了。」
袁多才道:「不管如何,我們總希望道長在辦完事情以後,能即刻再趕往天龍
谷,以壯聲勢。」
青陽道長點了點頭,再望向江一帆道:「畜牲,隨我走!」
※※※※※※
包尚英等一行六人繼續趕路。
黃昏時刻,已來到進入天龍谷的巖壁下。
包尚英記起上次隨袁多才來時,袁多才系攀升巖壁十餘丈後,先通知了裡面的
人,然後才由大先生諸葛龍將巖壁下方的洞門打開。
他不由心中一動,問道:「老哥哥,如果大先生不打開巖壁下方的洞門,天狗
門的人根本進不去。大先生還在乎的什麼呢?」
袁多才搖搖頭道:「老弟,你是聰明絕頂的人,但這想法卻太簡單子。」
「為什麼?」
「天龍谷內,雖然稱得上是天險之地,但總是有路可通的,只是外人不知罷了
,所以一般訪客,才必須經過巖壁下方設有機關的洞門。」
「莫非天龍谷的另外通路,已被天狗門偵知?」
「不錯,不然大先生就盡可高枕無憂了。」
「老哥哥可知道另外的通路?」
「當然知道,不過今天咱們最好還是走巖壁下面的洞門為妙,否則,咱們來了
這麼多人,若大先生誤以為是天狗門的人闖進來,必定會空緊張一陣。」
袁多才接著又道:「各位就請在巖壁下稍候,老夫這就上去通知大先生。」
在場六人,除袁多才外,只有包尚英來過,其餘四人,都不知袁多才如何攀上
十餘丈高的巖壁。
只見袁多才有如猿猴一般,揉身貼壁向上爬升,而且速度快得驚人。
黑鳳凰、鮑光超以及他的兩名弟子都目瞪口呆的向上仰望,他們萬想不到袁多
才竟有如此驚人的輕功,當真是開了一次眼界。
在攀升到離巖頂大約兩三丈處,袁多才停下了,接著一手攀著巖縫,一手在巖
壁上拍了三下,又說了幾句話,然後便迅快的滑了下來。
鮑光超豎起大拇指道:「袁兄,你這份輕功,可真讓鮑某心服口服!」
袁多才笑道:「上次咱們不是打過一架嗎?若不是我老偷兒跑得快,恐怕早就
毀在你的赤焰掌下了。」
鮑光超也歉然笑道:「你我是不打不相識,若不是上次那一仗,咱們今天怎會
走在一起。」
黑鳳凰問道:「袁老,怎麼洞門還沒打開?」
袁多才道:「沒那麼快,大先生由答話之處走到洞門,還有一大段距離。」
「剛才是大先生親自答話的嗎?」
「是他的舊屬張三陽,由此可見,大先生的手下人,必定已經來了不少。」
正說話間,只聽軋軋之聲過後,洞門已經打了開來。
出來的是個乾癟瘦小的小老頭兒,正是大先生的舊屬張三陽。
包尚英搶先上前見禮,不久前張三陽曾在三山令的號召下,幫過他的大忙,他
至今還心存感激。
袁多才則連忙為張三陽介紹鮑光超師徒以及黑鳳凰。
張三陽真是喜出望外,忙道:「有了這麼多當今一流高手前來相助,事情就好
辦多了。」
袁多才道:「大先生的舊屬,一定來了不少吧?」
張三陽道:「大先生有難,用不著三山令,我們這些他的老部下就會自動趕來
,待會兒各位進去一看就知道了。」
袁多才再問道:「天狗門方面,可有什麼新的消息?」
張三陽道:「三天限期,只剩下最後一晚,他們的人,必定明天一大早就到,
各位請隨我進來吧!」
當眾人進入洞門後。
張三陽再發動機關,將洞門緩緩閉上。
這條位於山壁中的通道,不長也不算短。
初進入時一片漆黑,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好在地面頗為平坦,走起來還不至被絆倒。
走了十餘丈遠後,對面洞口已現,漸漸透進光來。
出了對面洞口,眼前一亮。
但見群峰陡峭,石壁連天,在一片谷地內,樹木蓊蔥,枝茂花艷,像進入另外
一個世界,有如仙境一般。
鮑光超脫口讚道:「真是一個好地方,怪不得大先生會選在這裡做為隱居之處
。」
轉過幾道花樹,三間茅舍,便映入眼簾。
在茅舍周近,還搭了不少帳篷。
袁多才茫然問道:「怎麼忽然多了這麼多帳篷?」
張三陽道:「大先生的舊屬來了二、三十人住不下,所以才不得不臨時搭起帳
篷。」
正前進間,只見一名五綹長髯垂胸,身著竹布長衫,雍容儒雅的老者,已快步
迎了上來。
來人正是大先生諸葛龍。
眾人連忙上前見禮。
袁多才再為大先生一一介紹。
大先生連連拱手道:「多承諸位仗義相助,老夫感激不盡。」
進入茅舍,張三陽立刻把來到天龍谷的大先生舊日屬下召來和包尚英等人相見
。
果然,一下子就有二、三十人湧入茅舍,把個茅舍正屋擠得水洩不通,有的因
為擠不進來,只得站在門外。
這些取和包尚英認識的最多,計有史大奈、何大風、林強、羅威、夏鵬、丁展
翼、萬重山、黃天福、熊台天、謝敏雄、鍾致和。
連袁四海也帶著他的三個兒子袁大通、袁二通、袁三通來了。
這麼多的人,當然無法一一介紹,只能大家見見面而已。
大先生諸葛龍高聲道:「在場的幾位貴客,都是前來仗義相助的,有了他們,
天龍谷必可保全,現在你們可以散去了。」
眾人莫不雀躍不已,立即離開茅舍,各歸各位。
分賓主坐定,一名青衣小童,隨即沏上茶來。
大先生首先把於天狗門的接觸經過說了一遍,然後道:「明日天狗門是來者不
善,善者不來,一場生死相拼是免不了的,但不管如何,老夫早已抱定決心,誓與
天龍谷共存亡,決不擅離一步!」
袁多才皺皺雙眉道:「據我老愉兒所知,大狗門最擅用毒,你大先生上次就吃
過他們這方面的虧,明天不得不防。」
大先生黯然一歎道:「老夫自知明天這一戰,勢必傷亡慘重,但又有什麼辦法
。」
包尚英挺了挺胸道:「晚輩因已服過玉露丹,體內可保百毒不侵,明天這頭一
陣就讓給晚輩吧!」
大先生大為感動的道:「上次承蒙包少伙惠贈玉露丹,老夫也該是百毒不侵,
但這次天狗門必定是高手成群結隊而來,若只有你我兩人迎敵,老夫昔日的屬下,
豈肯袖手旁觀。」
鮑光超大聲道:「鮑某雖非百毒不侵之體,但憑著一雙赤焰掌,對方就絕對無
法靠近,只要不靠近,就不可能中毒,所以,鮑某也情願打頭陣。」
大先生抱了抱拳道:「多謝鮑大俠鼎力相助,只是老夫預料以我們三人之力,
還是難以應付。」
包尚英道:「擒賊擒王,明天我們不妨先全力對付為首的,只要除去對方為首
的,其餘的必定四散逃竄,至於諸葛前輩的故舊,他們雖不參於戰陣,至少也可以
為我們助威。」
袁多才點點頭道;「包老弟說得對,非到必要時,大先生的昔日故舊,最好不
要參戰,因為……」
大先生望著袁多才問道:「除了擔心他們中毒之外,難道還有別的顧慮?」
袁多才道:「當然有顧慮,大先生,你的昔日故舊,已經不比當年……」
「你是說他們的武功差了?」
「那倒不是。」
「那麼你是說……?」
「當年他們跟隨你時都還年輕,差不多也都是光桿一條。如今二十年後,這些
人幾乎全已成家立業,有的甚至兒孫滿堂只要有一人傷亡,便影響到一家的幸福,
這方面大先生必定想過吧?」
大先生神色嚴肅的頷首道:「老夫對這方面,豈能毫無顧慮,其實這次天龍谷
有難。老夫並未發出三山令召集他們,是張三陽告訴了他們,他們竟不約而同前來
,並立下重誓,要誓死替老夫保住天龍谷。」
袁多才道:「這正說明了你大先生當年對他們有恩有義,所以他們才肯不顧身
家性命,誓死時你效忠!」
幾人又密議了一陣,大先生便命那青衣小童到廚下吩咐重備盛筵。
天龍谷原先只有三人,除大先生外,另有一鳴老僕和一名小童,如今突然增加
了幾十名,但飲食之物卻不缺乏,反而堆積如山。
原來他的幾十名昔日屬下,早料到這一層,在前來報到時,有的帶著米糧,有
的帶來雞鴨魚肉,更有的帶來大罐的酒。
來到之後,更有人外出採購,目前儲存的米糧魚肉,足可食用一月,天龍谷掘
有地窖,魚肉和蔬菜藏在地窖內,可保數月不腐壞。
其中更有在外開餐館的,他們來到之後,便是現成的廚師,因之,此刻在天龍
谷內,吃什麼好東西都有,而且烹調手藝是第一流的。
當晚,包尚英等六人在天龍谷享受了一頓豐盛的晚宴。
宴後,趁著天上有月,大先生帶著六人認識了一下谷內的地形。
另外,大先生交代張三陽和大頭袁四海,要他們分配任務,今晚特別加強警戒
和巡邏。
好在天龍谷範圍不大,又有天險可守,防範起來並不吃力。
為招待包尚英等人住宿,大先生特別把茅舍讓出一問給黑鳳凰住。
其餘五人,則和大先生合住另外兩間。
一宿無話,也並束髮生任何情況。
次日天剛亮。
張三陽和袁四海便把住在帳篷所有的人喊了起來。
這兩人稱得上是大先生的左右手。
大先生有事時,多半由他們代為指揮。
早餐後。
大先生集合所有舊屬分配任務,並告訴他們,非到必要不必參戰。
但眾人卻都磨拳擦掌,希望能大顯一次身手,以表對大先生效忠之忱。
任務分配完畢,各就各位。
現在,只等天狗門的人前來了。
包尚英等六人,都緊緊跟隨著大先生,有如保駕一般。
大先生指指對面一處谷口道:「他們來時,十有八九會走那條路。」
袁多才觀望了半響道:「大先生,我老偷兒有個建議。」
大先生道:「袁兄有什麼高見?」
袁多才道:「那處谷口,照樣也是天險,只要在兩邊山壁上埋伏些人,多準備
滾木擂石,等他們通過時滾木擂石打下去,豈不就可以把他們完全消滅?」
大先生淡然一笑道:「老夫也早想到這個方法,但那谷內兩旁山壁下方,有很
多突出的巨大岩石,他們只要躲到岩石下,就可不受傷害,而且若那麼做,也顯得
老夫太不光明磊落。」
鮑光超大聲道:「大先生說得對,咱們現在有這麼多人還怕什麼,能親手把他
們個個殺死,才是英雄好漢,再說鮑某這赤焰掌,已好多天沒發威了,若不親手擊
斃幾個,還真有點發癢。」
大先生帶著包尚英等人在各處巡視了一遍。
因並無狀況,便又回到茅舍休息。
就在回到茅舍不久,—杯茶尚未喝完、便見張三陽匆匆奔了進來道:「大先生
,來了!」
大先生連忙率領六人再來到外面,在一片寬敞的草坪停下瞭望。
只見對面谷口果然人影蠕動,絡繹而來。看樣子足有十幾人之多。
大先生回頭道:「各位不妨暫時在附近隱藏起來,待會兒暫時由老夫單獨接見
他們,看他們說些什麼,然後各位再伺機現身。」
包尚英等人立即隱身在大先生身後的一片濃密樹蔭中,距離有十餘步遠,隨時
都可上前接應。
至於大先生的二、三十名舊屬,此刻也都各就各位,未露形跡。
來人進入谷口,漸行漸近,已看清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大先生數十年之交的
好友谷超人。
其實大先生此刻已不太感到意外,因為上次無影毒神童子基率眾進行時,爪足
谷超人的得意弟子王志平帶的路。
緊隨在谷超人身後的,是王志平和無影毒神童子基。
再後面是八、九名身佩各種兵刃的彪形大漢。
大先生雖不認識後面的八、九人,但由他們太陽穴高高隆起和舉止神態看來,
不難知道全是一流高手。
這時感到奇怪的反而是對方。
因為對方來人,誰都想得到大先生必定以三山令召集昔日部屬和他們對抗,此
刻只見大先生只是一人昂然而立,不見其他人影,難免都為之一怔。
不過對方來人並不曾因而失去警惕之心,看來大先生必有所恃,不然不會顯得
如此輕鬆鎮定。
谷超人率眾在大先生身前兩丈處停住,並向眾人做了—個暗示動作,意思是他
們暫時誰都不准輕舉妄動。
大先生則面上毫無表情,依然昂然而立。
谷超人一抱拳道:「諸葛兄別來無恙?」
大先生也抱了抱拳,不動聲色道:「三日前和老夫有約的是天狗門的童護法,
今日谷兄枉駕前為,不知為了何事?」
谷超人嘿嘿笑道:「兄弟是不願看到諸葛兄與天狗門兵戎相見,站在老友的立
場來做和事佬的。」
大先生依然不動聲色,道:「原來如此,谷兄準備如何替雙方和解?」
谷超人笑道:「只要諸葛兄肯把三山令借與天狗門三月,谷某保證天狗門三月
後原璧歸還。」
大先生終於忍不住冷笑道:「原來這就是谷兄的和解之道,如果這樣,老夫盡
可自行把三山令交給天狗門,何必谷兄多此一舉?」
谷超人頓了頓道:「諸葛兄話不能這樣說法。」
「要怎樣說法?」
「若由諸葛兄直接把三山令交出,沒有谷某做見證人,天狗門不再把三山令奉
還,諸葛兄又如何處置呢?」
「這真是笑話了,老夫根本就沒打算把三山令交出,谷兄說這些話,豈非一廂
情願?」
「諸葛兄,谷某勸你最好仔細考慮一下,若一旦鬧僵,吃虧的必定是你,谷某
是不願見老友令名不保,所以才願意做一次魯仲連。」
「多謝谷兄如此關懷,三山令與老夫是令在人在,令失人亡。」
「諸葛兄自信憑你一人之力,就能保得住三山令嗎?」
「保不保得住是另外一件事,但老夫卻不能不保,因為……」
「因為什麼……」
「三山令系中州武林同道所共有,老夫僅負責保管而已,並無權出借他人。」
「如此看來,諸葛兄是決心走上絕路了?」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誰說老夫非走上絕路不可?」
谷超人料定已無法說服諸葛龍,退後兩步,轉面望向無影毒神童子基道:「童
老弟,此事老夫已無能為力,看你的了。」
顯然,前來的天狗門徒眾,仍以童子基為首,谷超人雖然年高輩分在上,似乎
卻還做不了主。
事實上,和大先生訂下三日之期的,也正是無影毒神童子基。
童子基向前一步道:「谷前輩,你認為三山令一定在他身上嗎?」
谷超人道:「很難講!」
童子基皺了皺眉道:「三山令只是一面小小的信符,他隨便藏在一個地方,咱
們就很難找到,所以,咱們必須先想一個妥善的辦法。」
谷超人點點頭道:「老夫相信你童老弟一定有辦法。」
童子基冷笑道:「辦法簡單得很,只要把他拿下,押回咱們總壇,不愁他的手
下人把三山令乖乖的交出來!」
谷超人嘿嘿笑道:「童老弟的辦法果然高明!」
童子基轉了轉眼睛道:「不過晚輩有一事不解……」
谷超人問道:「童老弟有何不解之處?」
童子基道:「據說他手下的人不少,為何此刻天龍谷內只他一人?他的手下人
為什麼不來相助?」
谷超人搖頭道:「這就只有問他了。」
童子基又上前幾步,望著大先生連笑了幾聲道:「大先生,童某今天是如期赴
約而來,想不到你身為武林前輩,竟公然失信於人。」
大先生不動聲色道:「不知老夫失信過誰來?」
「三日之約已滿,你為何不交出三山令?」
「老夫何時答應過你的三日之約?」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對於你們天狗門的人,老夫是敬酒罰酒全然不吃。」
童子基一按腰中扣把,解下腰問烏梢軟鞭,冷笑道:「老小子,既然敬酒罰酒
都不吃,本護法今天就給你另外一種酒吃!」
聽谷超人道:「童老弟,諸葛龍劍法神鬼莫測,你要小心了!」
童子基傲然一笑道:「谷前輩用不著長他人銳氣,晚輩第一次進天龍谷就和他
交過手,當時若不是有個姓包的小子替他助陣,只怕這老小子上次就沒命了。」
這時,大先生也緩緩掣出長劍。
忽聽花樹後一人朗聲叫道:「諸葛前輩請暫退下,待晚輩來會會他。」
話聲甫落,包尚英已由花樹後現身而出。
原來包尚英雖明知大先生必可勝過童子基。
但卻不願讓這位主持大局的人最先出手。
當下,他氣定神閒來到大先生身前,不屑的瞥了童子基一眼道:「姓童的,應
當還認識在下吧?」
童子基先是臉色一變。
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他雖然曾敗在包尚英手下。
但此刻依仗自己人多,又有谷超人前來助陣,自然用不著膽怯,反而心懷舊恨
,正好可以一雪前恥。
他剛要出手,便聽谷超人問道:「童老弟可認識這人?」
童子基幹咳了聲道:「他就是姓包的那小子。」
谷超人哦了聲道:「聽說這人年紀雖輕,身手卻高得出奇,童老弟好像上次曾
吃過他的虧?」
童子基冷笑道:「上次是晚輩一時大意,才讓他佔了點便宜。」
「不管如何,童老弟還是小心為是。」
童子基不再答腔,烏梢軟鞭一抖,綻開了一圈鞭影,喝道:「小子,上吧!」
包尚英右手持劍,左手再握一枚如意金輪,決定來個雙管齊下,冷冷一笑道:
「姓童的,上次是饒你不死,今天在下就沒必要再客氣了。」
接著,兩人便交上了手。
包尚英最初幾招並不搶攻。
反而是童子基把一條烏梢軟鞭,舞得風雨不透。
這次童子基巳把劇毒暗藏在鞭梢內,只要鞭梢一掃中對方,對方在中毒之後,
很快便會毒發無力再戰。
但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他哪裡知道,此刻他的對手,根本百毒不侵,更
何況他想以鞭梢擊中對方,也實在不太可能。
此刻,天狗門的一方,包含谷超人在內,全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場內交手的兩人
。
他們都知道童子基身手高不可測,根本不相信像包尚英這樣一個後生晚輩,竟
能勝過童子基。
轉瞬間便是十幾招過去,童子基雖表面看來愈戰愈勇,但那一條鞭卻始終無法
掃中包尚英。
漸漸,包尚英的劍芒已壓住了童子基的鞭影。
就在劍芒與鞭影糾結盤旋令人看得眼花撩亂之際,突然—道金光,雷電般射向
童子基前胸。
那金光一發即收,只聽童子基一聲悶哼,人便踉蹌向後掉去,腳跟尚未站穩,
張嘴便吐出一大口鮮血。
包尚英跟上去一劍猛揮。
童子基的軟鞭已脫手而飛。
當童子基再想後退時,包尚英的劍尖已抵上了他的前胸。
原來方才包尚英左手趁機發出如意金輪。
當時童子基連對方的劍招都招架不住,如意金輪快似閃電,連看都無法看清,
更遑論及時閃避了。
天狗門方面的十餘名殺手,本來想一擁而上,但在這種情形下,為顧及童子基
的生命安全,被迫得只有呆在當場,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偏偏就在此刻,隱藏在樹蔭後的袁多才、鮑光超以及他的兩名弟子方炳和邱煌
也全閃身而出,齊齊來到大先生身前。
這一來,不但天狗門方面的十餘名殺手大吃一驚,連谷超人也變了臉色。
他們這般人雖然多數不認識袁多才。
赤焰掌鮑光超卻難免令他們一見喪膽,這位亦正亦邪的武林煞星,在江湖上誰
見了也要退避三舍。
不過他們也感到不解,像鮑光超這種人,為什麼也會前來相助諸葛龍,簡直有
點不可思議。
包尚英淡然一笑道:「姓童的,現在還有什麼話講?」
童子基果真已無話講,除了全身發抖,兩眼發直,根本無法吭聲。
鮑光超大聲道:「包少俠,還和他囉嗦的什麼,這種人早就該向閻老五報到了
!」
忽聽谷超人叫道:「諸葛兄……」
大先生道:「怎麼,谷兄又有話講嗎?」
谷超人道:「谷某向諸葛兄求情,請這位包少俠手下留情!」
大先生不動聲色道:「難道這種狗仗人勢的為惡之徒不應該殺嗎?」
谷超人陪笑道:「諸葛兄,你可能已有有先入為主的想法,以為天狗門並非正
大門派,那你就錯了。」
「老夫錯在哪裡?」
「天狗門雖然是武林中的新興幫派,但所作所為,卻無處不在維護武林正義,
你可知道這位童老弟的出身來歷?」
「老夫怎會知道!」
「既然如此,谷某就告訴諸葛兄吧!這位童老弟,正是天狗門門主最親信的嫡
傳弟子。」
「他是天狗門門主的嫡傳弟子又怎樣?」
「萬一他的性命不保,諸葛兄這天龍谷必將變為一片焦土,諸葛兄和你的手下
人,只怕也不會有一人能保住身家性命。」
大先生聳眉一笑道:「老夫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谷兄用不著替老夫擔憂。」
谷超人乾咳了兩聲道:「看在你我相交數十年的份上,谷某完全是一片忠言。
」
忽聽袁多才高聲道:「谷大俠,你最好先說出天狗門門主是誰?」
谷超人瞥了袁多才一眼道:「這位敢是大名鼎鼎的天魔手袁兄?」
袁多才頷首道:「不敢,老偷兒正是袁多才。」
「袁兄為什麼要問天狗門門主是誰?」
「天狗門聲勢顯赫,天狗門門主姓甚名誰,當然要讓人家知道,如果他真是一
位了不起的前輩人物,看在他的份上,我老偷兒盡可勸包少俠手下留情。」
「包少俠肯聽袁兄的嗎?」
「老偷兒和他是忘年之文,彼此以兄弟相稱,憑著這份交情,他豈有不聽之理
。」
「好,那麼谷某就告訴袁兄,當年武林中有位多情仙子,袁兄必定聽說過吧?
」
袁多才不覺心頭一震。
們很快便又呵叫笑道:「谷大俠這話說得未免太離譜了吧?」
谷超人兩眼眨了幾眨道:「谷某說的有什麼不對?」
袁多才道:「多情仙子是百年前的人物了,早已不在人間,谷大俠把她說成是
天狗門門主,豈非在睜眼講假話?」
谷超人整了整臉色道:「谷某的話還沒講完。」
袁多才道:「那就請繼續說下去。」
「袁兄可知道多情仙子一生收過幾位弟子?」
「我老偷兒孤陋寡聞,對這些前塵往事,實在弄不清楚。」
「那就由谷某告訴你,多情仙子一生只收過一名弟子,天狗門門主正是多情仙
子這位弟子。」
袁多才臉色一變,哦了聲道:「谷大俠不是在開玩笑吧?」
谷超人神色一正道:「這等大事,谷某怎可信口雌黃。」
「這位不世出的武林人物姓蓋,原名叫什麼,已甚少人知道,只因他武功蓋世
,普天之下,無人可及,就索性自稱蓋世雄,雖然這名字有失謙虛之道,但卻名副
其實。」
「既然蓋世雄武功天下第一,為什麼武林中人,絕少有人聽到他的大名?」
「那是因為他在此以前,從未進入中原,也從未和中原武林人物有過任何來往
,當然不可能有人聽說過他。」
「他一向人在哪裡?」
「多情仙子的晚年,是在天山或崑崙山一帶度過,蓋門主正是在那地方被多情
仙子收錄門牆,所以,蓋門主在進入中原之前,也一直隱居在天山和崑崙山一帶。
」
袁多才不再多問。
谷超人又補充道:「天狗門蓋門主在未進中原前,便已被尊為刀王之王,這位
童老弟是他唯一的弟子,如今他的性命操在包少俠之手,袁兄必須勸包少俠三思。
」
袁多才並未被谷超人的話嚇倒,輕笑了一聲道:「這種事情,我老偷兒不便置
喙,還是由我那包老弟自行決定吧!」
只聽鮑光超吼道:「包少俠,別聽姓谷的那一套,既然天狗門不給大先生好日
子過,你還客氣什麼,殺一個少一個,如果你不動手,就由鮑某賞他一赤焰掌也是
一樣。」
他說著,真的走近童子基身旁,緩緩舉起右掌。
谷超人心頭大急叫道:「鮑大俠使不得!」
包尚英望了望大先生,他不能不徵求一下大先生的意見。
大先生面無表情,一副不置可否模樣。
突見包尚英長劍向前一送,劍身穿過童子基胸膛,劍尖至少露出後背三寸。
包尚英收劍。
隨著一股血箭湧出,童子基直挺挺的仰摔地下,動也不動。
在這剎那,不但隨同童子基前來的十餘名殺於全都膽裂魂飛,連谷超人和他弟
子王志平也都神色大變。
那些殺手因已失去為首之人,本想四散逃竄,又擔心如此一來,更易引起對方
追殺。
好在他們尚有谷超人在,他們早知谷超人是諸葛龍的多年故友,也許還可因這
種關係保住一命。
因之,他們只好股搖膽栗的呆站當地,齊齊把視線投向谷超人。
谷超人歎息了一聲道:「諸葛兄,這一來天狗門門主和你之間的恩怨,只怕是
無法善了啦!」
大先生神色一片肅然道:「老夫等著他來!」
谷超人拱拱手道:「那麼,谷某就帶著他們走了!」
立刻就有兩名殺手來到童子基身前,準備搬屍。
只見鮑光超雙目圓睜大喝道:「你們這些王八蛋,誰讓你們走的?」
那兩名準備搬屍的殺手,只得戰戰兢兢的退了回去。
谷超人一抱拳道:「鮑大俠還有什麼話講?」
鮑光超沉聲道:「老子不想多講,只想把你們一個個全數宰光!」
「鮑大俠這種做法,未免太過分了吧?」
鮑光超望向大先生道:「大先生,不管你同不同意,鮑某非動手不可,還是那
句老話,殺一個少一個,這種機會,豈可失去。」
他話未說完,便縱身向眾殺手群中撲去,雙掌齊出,只聽慘呼之聲連連,很快
便有兩三個喪命在赤焰掌下。
方炳和邱煌一見師父動上了手,當然不能袖手旁觀,隨後也追殺過去。
剩下的包尚英、袁多才、黑鳳凰也立即撲進場中追殺。
那些大先生的二、三十名手下,此刻也全現身而出。
十餘名殺手,雖然個個身手不弱。
但如何能抵得莊鮑光超、包尚英、袁多才、黑鳳凰以及方炳、邱煌這等高手聯
袂圍剿,他們只是死的有先後,逃走的距離有遠近而已。
不到半盞茶工夫,便全已倒臥在血泊之中。
此刻,和童子基一起前來的,只剩谷超人和王志平師徒二人了。
他們並未乘亂逃走,也沒有動手,因為谷超人自恃和大先生有交情,相信必可
逃過一劫。
包尚英等五人很快便又回到大先生身邊。
鮑光超大聲道:「大先生,這一師一徒,也不能留下,斬草除根,不能讓他們
有活的回去!」
大先生一向為人寬厚,從不嗜殺,不覺猶豫起來。
半晌之後,才頓了頓道:「鮑兄,他們師徒罪不至死,還是放他們一條生路吧
!」
鮑光超沉聲道:「這姓谷的甘心為天狗門幫兇,出賣多年老友,大先生還跟他
念的什麼情份!再說若放他們兩個回去,就等於縱容他們向天狗門門主報信,豈不
等於害了你自己?」
他這最後一句話,終於產生了力量,大先生長長歎一口氣道:「那就由各位自
行處置吧!」
鮑光超一聽大先生鬆了口,立即揮動雙掌,向谷超人攻去。
谷超人萬沒料到後果竟是如此嚴重,被迫之下,只好出手應戰。
這兩人全是當今武林的頂尖高手,一個是功力爐火純青,一個是赤焰掌凶狠無
比,兩人一照面,便各顯奇功,殺得驚心動魄。
很快便二十幾招過去,依然是個不勝不敗之局。
鮑光超一向性情暴躁,又求功心切,見久戰不下,掌勢愈來愈猛。
谷超人則老奸巨猾,故意保留一些內力,看似漸漸落入下風,實際則在伺隙而
動,準備一舉而將對方置於死地。
王志平一見師父似乎即將落敗,哪顧一切,大叫一聲,也加入了戰圈。
豈知如此一來,反而使得谷超人計謀落空。
因為鮑光超的兩名弟子方炳和邱煌,也幾乎在同一時間,一個截住了王志平,
一個為師父鮑光超助上了陣。
此刻的場中情勢,方炳和王志平戰成了平尹,鮑光超有了邱煌助陣,已把谷超
人逼得手忙腳亂。
縱然谷超人老奸巨猾,也無計可施了,因為他必須全神全力應戰,就是看出對
方破綻,也來不及乘隙蹈虛了。
黑鳳凰見雙方久戰不決,也立即上場助上了陣。
現在,已形成鮑光超師徒和黑鳳凰三人聯手對付谷超人一人的局面。
另一組則仍是邱煌對王志平。
谷超人如何能抵得住鮑光超等三人聯手,一個應變不及,便被鮑光超一掌劈上
前胸。
這一掌力道奇重,足可開碑裂石,打得谷超人一個踉蹌,仰面摔去,張門便噴
出一股血箭。
鮑光超哪裡肯捨,跟上去又是重重一掌。
這一掌擊中了谷超人面門。
王志平一見師父喪命,心驚膽顫之下,也被邱煌一掌擊中。
邱煌和他師父同樣凶狠,也跟過去補上一掌,結束了王志平的性命。
鮑光超擦了擦手掌,回身道:「大先生,我們已幫你把天狗門的來人全部收拾
光了,並無一個漏網之魚,你可以安心睡大覺了。」
不等大先生吩咐,他的二、三十名手下,便自動擁上來搬運屍體掩埋。
天龍谷到處都是坑洞,埋人最方便不過,不足半個時辰,便把現場清理完畢,
不留半點痕跡。
大先生這批昔日手下,因有包尚英和鮑光超這批人助陣,莫不喜氣洋洋,士氣
大振。中午自動加菜慶祝,並準備了一桌最上等的酒席,招待嘉賓。
但他們哪裡知道,大先生的憂慮卻越發加重。
席間,袁多才道:「你老兄用不著擔憂,天龍谷至少在三五天內,還可保無事
,船到橋頭自然直,我老偷兒相信你一定撐得過去。」
大先生長長歎息一聲道:「天狗門擁有—幫之眾,高於如雲,若天狗門門主親
自率眾大舉進犯,老夫這天龍谷又如何求得自保?」
袁多才道:「你不妨憑天險固守,那谷口處,稱得上是一夫當關,萬夫莫入,
你盡可把防守重點佈置在谷口處,天狗門的力量縱然高出天龍谷十倍,也別想能闖
得進來。」
大先生苦笑道:「袁兄別高估了老夫手下這些人,若論武功,他們均非一流,
而且老夫也不願見他們為老夫而付出這樣大的代價。」
鮑光超搶著道:「大先生放心,鮑某情願帶著兩個徒兒,留在天龍谷效命。」
大先生大為感動的道:「鮑大俠必定有些私事待辦,老夫豈能耽誤了你的大事
。」
鮑光超拍了拍胸脯道:「大先生,你的事也就是我的光超的事,還分的什麼彼
此,實不相瞞,鮑某這次來洛陽,原是為的那塊紫玉珮,現在紫玉珮聽說在包少伙
手上,鮑某當然不能和他爭。
因之,現在已是無所事事,能藉這機會幫幫你的忙,交上你這位武林中人人敬
仰的朋友,高興還來不及。」
「在場各位說說看,我鮑光超這種人能和大先生做朋友,若在從前。真是作夢
也想不到的事,我豈能失去這機會。」
他說著。轉頭吩咐兩名弟子道:「來,咱們師徒三人一齊向大先生敬酒!」
大先生不覺感動得熱淚盈眶,連忙也舉杯回敬。
袁多才忙道:「我老偷兒和包老弟以及黑鳳凰姑娘,必須暫回獨樂宮一趟,然
後再趕回來助陣,說不定還會有另外的高手和我們一起前來。」
大先生愈發感動的道:「那太好了,但願各位早去早回。」
袁多才道:「我們一定會及早趕回來,但卻不能不回獨樂宮。」
「各位在獨樂宮是否另有要事?」
「那邊的情況照樣也很緊急,水靈、弓滿以及丐幫幾名叛徒被殺之後,天狗門
副門主田北斗豈肯干休。」
「聽說包少俠已做了獨樂宮的總護法?」
「不錯,這也是他必須趕回去的原因,至於黑鳳凰姑娘,也必須趕回去向她的
姑姑唐仙子覆命。」
「既然如此,諸位散席就動身吧!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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