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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輪傲九天

                     【第三章】 
    
      丁布衣回到龍虎堡,已經過了午夜。
    
      由於桃林山莊發生的事情太過重大,雖然時在深夜,他仍決定把經過情形立即
    向大堡主齊飛龍回報。
    
      大堡主齊飛龍很快便披衣而起,在客廳接見了丁布衣。
    
      顯然,齊飛龍也是對桃林山莊的事放心不下。
    
      他一進客廳就迫不及待的問道:「五弟,事情怎麼樣了?」
    
      「很棘手!」
    
      接著,丁布衣便把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大堡主齊飛龍聽完之後,緊鎖著眉間,沉吟了半晌道:「照你這樣說法,玉昆
    倒是還有希望。」
    
      丁布衣點廠點頭,道:「小弟可以擔保,那人頭絕對不是玉昆的,不過,玉昆
    可能已落到他們手中。」
    
      「只要玉昆沒有遇難,事情雖然棘手,慢慢總可找出對策,可惜毛家兄弟沒把
    話說清楚,實在是件憾事。」
    
      「依小弟看,毛氏兄弟很可能是受人脅迫,處境極其困難,似乎已完全失去了
    自由,他們能這樣冒險示警,已很難能可貴,所以小弟才沒有為難他們。」
    
      「你做得不能算錯,其實你就是攔他們,也未必攔得住。」
    
      小弟最初的看法是,覺得那包家兄弟是碰巧遇上了這件事,所以才擅自作主把
    包尚英約上莊來,目的是解釋明白,但現在想來,他們兄弟又像是那些人的伙友。」
    
      齊飛龍驚道:「此話怎講?」
    
      丁布衣緩緩地道:「一是毛氏兄弟最後要我們小心上當的警告,二是小弟很懷
    疑那包尚傑的死。」
    
      「莫非又是障眼法?」
    
      丁布衣點點頭,道:「很有可能,他的屍骨雖然已化成血水,如今想來,有兩
    點甚是可疑。」
    
      「哪兩點可疑?」
    
      「第一,他衣物猶存,但鞋襪不全,只留下一雙鞋子,沒有襪子,第二,留下
    的頭髮很是粗糙,與包尚英的比起來,便覺得很不協調。」
    
      大堡主齊飛龍略一沉吟,道:「第—點果然是有些可疑,但第二點,就值得考
    慮考慮了。」
    
      丁布衣卻不以為然,說道:「包尚英人物俊秀,據賈兄說,包尚傑也長得和他
    差不多,只是英華更是外露,昂揚之氣,比包尚英更勝三分,體質屬於同一類型,
    所以小弟才有那種想法。」
    
      「不管怎麼說,那包尚英不能使人不起疑心。」
    
      「大哥準備對付他?」
    
      「不管他們足不是一夥,先把他留下再說,只要我們不傷害他,就是留錯了人
    ,將來再向他道歉賠禮也不遲。」
    
      丁布衣點點頭,表示同意。
    
      半響,他又問道:「大哥,貴賓們走了沒有?」
    
      齊飛龍道:「我已留住了他們。」
    
      丁布衣皺了皺眉道:「大哥,你不覺得他們來得太巧了麼?」
    
      齊飛龍朗然笑道:「老五,你心細如髮,觀察入微,這自然是長處,但有時又
    未免過於多疑,你想想他們那幾個人,哪一個不是我們弟兄的道義之交。」
    
      丁布衣被說得臉上一熱,自己也笑了一聲,暗道:「毛氏兄弟一句話,真把我
    弄得疑神疑鬼了!」
    
      當下,訕然笑一笑,道:「大哥說得對,不過我們小心一點,總是好的。」
    
      這是一句自我解嘲的話。
    
      沒料到,才智過人的丁布衣,也有這種時候。
    
      齊飛龍見狀,安慰著道:「五弟辛苦了,快回房好好休息一下,一切準備的事
    情,全有我。」
    
          ※※      ※※      ※※
    
      丁布衣回到自己房間,並未立即上床就寢,卻雙膝一盤,運功凋息起來。
    
      調息既畢,很快便進入夢鄉了。
    
      翌口。
    
      他心念與包尚英的約會,便向外叫道:「林山田進來。」
    
      林山田是負責服侍他的下人,也算是書僮。
    
      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伙子,應聲而入。
    
      丁布衣問道:「昨天我走後,堡裡有什麼事發生沒有?」
    
      林山田躬身道:「沒有,不過大堡土剛才派人來過,要你老人家起床後就到前
    廳與大家相會。」
    
      「說過什麼事沒有?」
    
      「沒說!」
    
      丁布衣匆匆披衣下床,趕往前院大廳。
    
      只見大廳中擺了兩桌酒菜,兄弟們正陪著客人在用飯。
    
      丁布衣尚未走進大廳,便微微一怔!
    
      昨天他前往桃林山莊時,來的只有三位客人,這時桌上又多了一個人,而且他
    並不認識此人。
    
      昨天前來的那三位客人,分別是「金鉤」李振東,「草上飛」孟大海,「華山
    遊客」鄒八方。
    
      這時只聽「金鉤」李振東呵呵大笑道:「五堡主,怎麼,不歡迎我這個老頭子
    麼?昨天一到來,你就避不見面,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丁布衣含笑搶步到了桌前,先向眾人高拱雙手道:「對不起。對不起川、弟實
    在是有事,失陪怠慢之處,有請海涵賜諒!」
    
      話聲中,目光落向那年齡甚高的陌生客人。
    
      大堡主齊飛龍忙笑著引見,道:「五弟,這位就是名動大江南北的『金刀無敵
    』獨孤一鶴獨孤老英雄。」
    
      丁布衣驚喜過的啊了一聲。
    
      只見他深深施一禮,道:「原來是獨孤老英雄,久仰久仰!」
    
      獨孤一鶴抱拳還禮道:「老夫久聞五堡主大名,今口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有
    幸能識荊,真是不虛此行。」
    
      兩人客氣了幾句,「金鉤」李振東拉拉丁布衣道:「五堡主,快坐下,我要和
    你談一正事。」
    
      「布衣就在李振東身旁落了座,笑著問道:「李老哥,你今天好像特別高興啊
    !」
    
      李振東雙眼一瞇道:「但願你聽了我的話,比我更高興。」
    
      丁布衣只是微笑。並未接話。
    
      他知道李振東一向為人直爽,要說的話,一開口就非說完不可。
    
      果然,李振東接著道:「五堡主,我老哥哥想向你討—盅冬瓜湯喝,你老弟高
    不高興呀Y」
    
      丁布衣哈哈笑道:「李老哥,你又開小弟的玩笑廠,四十多了。像小弟這種人
    ……」
    
      李振爾截u道:「你這種人怎樣?龍虎堡的五堡主,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鐵笛
    書生』,四十多照樣也算年輕,哪個姑娘敢看不起你?」
    
      「看得起有什麼用?年紀總是一大把了。」
    
      李振東哈哈笑道:「四十多根本述是小老弟,你看老哥哥我,六十多了,去年
    你新嫂子進門的時候,你也見過,以她那份品貌,也從沒有嫌我老,我們現在還不
    是過得恩恩愛愛的。」
    
      丁布衣道:「新嫂子賢德過人,世間哪裡找得到第二位。」
    
      李振東呵呵笑道;
    
      「老哥哥和你提的這位姑娘。可比你新嫂子更強,說來你也見過,就是你新嫂
    子那位表妹風姑娘。你該心裡有數了吧!」
    
      丁布衣腦梅中很快便映出一個倩影,正是李振東所說的那位風姑娘。
    
      丁布衣的確曾見過鳳姑娘。
    
      她淡雅宜人的裝束,明媚貞靜的舉止,人並不十分美艷,但卻令人見了另有一
    種舒適和諧之感。
    
      但,接著就另有一個倩影閃入他的腦中。
    
      那是他青梅竹馬的兒時伴侶。
    
      就是為了她,他才至今仍是孤家寡人一個。
    
      一想起她,剛才湧起來的一點漣漪,又平復如初。
    
      丁布衣只有蹙眉輕輕歎息了一聲!
    
      就在此刻,一名堡丁奔進來道:「稟大堡主,外面有位包姓年輕人。請大堡主
    和五堡主答話。」
    
      大堡主齊飛龍和五堡主丁布衣相對一視。
    
      丁布衣離座而起道;「小弟先出去會會他。」
    
      說著,離座奔出大廳。
    
      齊飛龍站起身,向座中四位客人抱拳道:「今天敝堡可能有點小麻煩,四位請
    繼續用飯,愚兄弟暫時告退片刻。」
    
      沉著,偕同另外三位堡主,便向大廳外走去。
    
      「金鉤」李振東叫道:「齊老弟,你這就不杷我當朋友看了,把我們留下來,
    那不就大見外了麼?」
    
      齊飛龍回身苦笑道:「既然這樣說,那麼各位就請一同去看看吧!」
    
      一行八人,來到堡前廣場。
    
      只見一名臨風玉樹般的少年,正與丁布衣在答話。
    
      他們一現身,那少年雙目像閃電般向他們身上一射而到。
    
      雙方相距尚有兩三丈遠,八人仍覺那目光有如稜芒,被看得令他們心神皆震。
    
      齊飛龍搶先而出,直向包尚英走去。
    
      在將近五、六尺處,停下腳步,抱拳道:「老夫齊飛龍,幸會包少俠。」
    
      包尚英收回目光,拱手還禮道:「原來是齊大堡主,在下有禮了。」
    
      齊飛龍爽朗一笑道:「包少使遠道而來,請進堡奉茶詳談如何?」
    
      包尚英目光掠向李振東等四人,昂然一笑道:「齊大堡主的朋友可真不少啊!」
    
      接著點點頭,道:「齊大堡主既然有此美意,在下就打擾了。」
    
      包尚英昨天在槐林山莊,連賈鐵山的書房都不進,今天竟同意進堡,身為主人
    的齊飛龍,自感面上有光。
    
      於是,他含笑地抱拳道:「請!」
    
          ※※      ※※      ※※
    
      進入大廳,分賓主坐定。
    
      包尚英開門見山的道:「在下來意,想必五堡主已經陳明,家兄現在何處,請
    放他出來,容在下一見。」
    
      「不瞞包少俠,令兄並不在敝堡。」
    
      今晨經過一番的探思熟慮,大堡主齊飛龍決定實話實說,以不變應萬變,靜待
    對方的反應。
    
      包尚英立即臉色一變,望著丁布衣冷冷地笑道:「想不到鼎鼎大名的了五堡主
    ,也是言行不一之徒!」
    
      丁布衣白知理虧,一面賠禮一面解釋道:「包少俠且聽區區一言……」
    
      「你說!」
    
      丁布衣急急地說道:「當時因為少俠正在氣頭上,唯恐誤會加深,所以有一部
    分情形未敢實告,少俠請暫息怒,容區區據實說明……」
    
      包尚英怒目如火,冷哼一聲,道:「現在你們人多,就不怕加深誤會了,是不
    是?」
    
      「金鉤」李振東等人雖然尚未完全明白真相,但見包尚英這樣一副狂態。不禁
    臉上都現出了怒色。
    
      於布衣長歎一口氣,道:「如說令兄是生是死,我們都無法確定,不知少俠是
    否會相信?」
    
      包尚英劍眉陡聳,板著面孔冷笑道:「你要怎麼說,就說吧!在下如不讓你把
    話說完,盡展長才,你一定心有未甘。」
    
      丁布衣苦笑著道:「事情是這樣的,賈莊主把令兄囚禁在莊上的一處地窖之內
    ,不意被人侵入,當發現時,令兄已經不在地窖之中了……」
    
      「是被劫走了?」
    
      丁布衣冷靜地道:「是否被劫走,誰也沒看到,但地窖裡留有令兄的衣物,和
    一灘黃水,一眼看去,很像令兄已被人出手殺死,然後又用五毒化骨散……」
    
      丁布衣說到這裡,有意的望了包尚英一眼。
    
      只見包尚英這時反而沒有更激動的表情,使人看不出他有何反應。
    
      丁布衣接下去道:「不過經區區仔細察看之後,又發現了一些可疑之處。」
    
      包尚英依然沒有開口。
    
      丁布衣再道:「第一,令兄所留衣物之中找不到襪子;第二,尚未化去的頭髮
    ,甚是粗糙,似乎與令兄體質不相符。因此,區區很是懷疑死者並不是令兄,不知
    道包少俠的看法如何?」
    
      包尚英冷然笑道:「丁五堡主,你讚了這麼大一番唇舌,在下卻不明白你的用
    意?」
    
      「包少俠指的是?……」
    
      「難道憑你這一番信口雌黃,空口白話。就要在下罷手不成?」
    
      「那麼包少俠準備?……」
    
      「在下今天若不見到家兄,任你說得天花亂墜,也是枉然。」
    
      大堡主齊飛龍連忙接話道:「敝堡與桃林山莊對令兄之事,責無旁貸,但望少
    俠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一定會把這事弄個水落石出,給少俠一個交代。」
    
      包尚英忽然縱聲大笑起來:「一不過二,二不過三,家兄仗義行事,卻慘遭橫
    禍,在下感於貴堡虛名,又上了一次當,你們還能要在下相信什麼,虧你大堡主說
    得出口。」
    
      齊飛龍原就懷疑包氏兄弟存心不善,故意製造事端,這時見他咬口不放,更證
    實他包藏禍心。
    
      當下,雙目圓睜,也冷笑起來,道:「包少俠,敝堡以數十年江湖聲譽擔保,
    說的句句都是實活,你如果仍不相信,那麼敝堡心力已盡,只有悉聽尊便了。」
    
      包尚英笑聲轉冷,道:「本來家兄縱然死於非命,也怪不上貴堡,冤有頭,債
    有主,在下理當找桃林山莊莊主賈鐵山算帳,只是在下系貴堡丁五堡主約來,貴堡
    已然挺身為桃林山莊撐腰,在下就是對貴堡不禮貌,那也是貴堡咎由自取,怪不得
    在下了。」
    
      包尚英說完話,面泛殺機。
    
      但見他霍然離座而起。
    
      看情形,雙方立刻就要刀兵相見。
    
      此時,李振東大叫一聲,道:「且慢,你們到底為了什麼事。也讓我們先弄清
    楚,說句公道話如何?」
    
      包尚英視線轉到李振東身上道:「尊駕是哪位高人?」
    
      李振東道:「老夫李振東,承江湖朋友看得起,大家都稱老夫一聲金鉤李。」
    
      包尚英也不再問其他的人,冷冷的道:「你問丁五堡主吧!」
    
      丁布衣趕忙接口,把在桃林山莊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四名客人全靜靜的聽著。
    
      丁布衣最後道:「不錯,這件事賈莊主當然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事實上包少
    俠的弟兄也有令人懷疑的地方……」
    
      包尚英忍不住問道:「家兄有什麼值得懷疑之處呢?」
    
      「素不相識,令兄不該隨便收下那只木匣……」
    
      「五堡主這是強詞奪理,那人臨終相托,難道就該置之不理?」
    
      「話雖如此,但事情演變到後來,賈莊主留下令兄並不為過,至於發生其他枝
    節,那是誰也始料不及的事,包少俠理應平心靜氣,共謀良策才是,如今包少俠什
    麼全不相信,倒教本堡為難了。」
    
      李振東點了點頭,向包尚英一抱拳道:「包少俠。請聽老夫一言如何?」
    
      話聲未了,一名莊丁走進來報道:「桃林山莊賈莊主和夫人、小姐到!」
    
      齊飛龍望了包尚英一眼。
    
      包尚英只是冷笑了一聲。
    
      齊飛龍立刻交代二堡主孫伯虎道:「二弟,你去代我迎接賈莊主。女眷們就不
    要讓她們來大廳了。」
    
          ※※      ※※      ※※
    
      二堡主孫怕虎離座而去。
    
      包尚英聽說賈鐵山來了,又緩緩坐了下去,但臉色仍是一片鐵青。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孫伯虎陪同下,賈鐵山已進入大廳。
    
      賈鐵山看了大家一眼。先向各人一抱拳,算是見禮。
    
      然後,他緩緩的向包尚英座前走來。
    
      齊飛龍深恐包尚英對賈鐵山猝施毒手,閃身高座,半途迎住賈鐵山,把臂笑遭
    :「賈兄,請這邊坐!」
    
      然後強拉著賈鐵山,在自己身旁坐下。
    
      賈鐵山再望望眾人,輕咳了聲道:「事情談得如何?」
    
      齊飛龍搖了搖頭。
    
      賈鐵山站起來,向包尚英一抱拳道:「包少俠。老夫對令兄的事很是抱歉!」
    
      包尚英沒好氣的道:「抱歉就算了麼?」
    
      賈鐵山口氣也不算好,道:「包少俠,咱們也不用拐彎抹角,借題發揮了,就
    請你直道來意吧!」
    
      聽貿鐵山的語氣,似是和齊飛龍等人有著同樣的看法,認為包家兄弟是在演雙
    簧。
    
      包尚英冷笑道:「交出家兄來,萬事好說,見不到家兄,那就請你賈莊主出去
    ,和在下走個三招兩式,如果證明在下沒資格向你要人,在下立刻就走,家兄死了
    算是白死。」
    
      賈鐵山豁然笑道:「包少俠既然看中了老夫這條老命,老夫想逃也逃不掉的,
    那就只好奉送給你了!」
    
      他一生闖南走北,是條鐵錚錚的漢子,雖然明知道這少年人身手奇高,也實在
    忍不下這口氣。
    
      包尚英離座而起,來到大廳中央一站,道:「賈莊主請賜招!」
    
      賈鐵山應聲而起。
    
      齊飛龍連忙一手拉住,笑道:「賈兄,包少俠已和敝堡叫過陣了,你遠道而來
    ,這第一陣就讓給敝堡吧I」
    
      說著,以目向三堡主杜百勝示意。
    
      二堡主杜百勝身形一晃,已搶先向包尚英走了過去。
    
      包尚英心裡有數,反正今天一動上手,便是不了之局,誰先出手都是一樣,所
    以,他並不堅持非賈鐵山出場不可。
    
      於是,望著杜百勝點了點頭道:「在下久仰杜三堡主力大無窮。可以生裂虎豹
    ,不過在下也練就幾成蠻力。三量主儘管出手,不必客氣。」
    
      三堡主杜百勝倒是很有禮貌的一笑道:「包少俠遠來是客,在下理當奉讓先機
    。」
    
      包尚英不再謙讓,雙肩一晃,欺身直上,右手一舉,當胸擊出。
    
      當真是不動則已。一出招就快得有如電光石火,令人目不暇接。
    
      杜百勝照樣也身手俐落,暗中一提丹田真氣,突然閃身讓開,卻不曾還手。
    
      包尚英微微一笑,道:「三堡主,請不客氣,否則你就沒有再出手的機會了。」
    
      緊接著欺身而上,右手虛空擊出一掌,疾奔杜百勝胸前。
    
      他這一掌,力道驚人,掌力吐出,劃起一股破空嘯聲。
    
      杜百勝暗笑一聲;「好小子,你要和我拚力氣,那就自討苦吃了。」
    
      當下,也劈出右掌,使出一招「迎狼拒虎」,硬接對方掌勢。
    
      兩人掌力一接,蓬然一聲大震。
    
      大出眾人意料之外。
    
      力大無窮的三堡主杜百勝,竟然被震得向後連掉兩步。
    
      再看包尚英,居然屹立如山,紋風未動。
    
      杜百勝站穩腳步,望了一眼,暗忖道:「看他貌似文弱,想不到內力竟是如此
    強勁,看來非要和他硬拚不可了。」
    
      原來,杜百勝先前是心存仁厚,並未使出全力,雖被擊退,心裡卻是不服。
    
      「包少俠,你也請接在下一招試試!」
    
      話聲中,疾撲而上,舉手一拳,勁力有如拌出倒海而來,「來得好!」
    
      包尚英硬是揮拳迎了上去。
    
      兩人勁力再次相接。
    
      這次各自被震得向後退了一步。
    
      表面止看,這一招似乎難分上下。
    
      不同的是,包尚英被震退之後,仍然氣定神閒,好比沒事人似的,而杜百勝則
    是臉孔發白,氣喘如牛。
    
      大堡主齊飛龍睹狀之下,不由暗暗吃驚,忖道:「看來若是再打下去,三弟可
    要吃上大虧了。」
    
      心念轉動中,場中兩人早已一分又合,拳來腳往的展開了纏鬥。
    
      包尚英著著進逼,攻勢越來越猛。
    
      漸漸,杜百勝已無還手之力。
    
      誰都看得出,若再打下去,杜百勝非傷在對方手下不可,說不定還要一命不保。
    
      情勢逼迫下,其他四位堡主,早巳暗中各自運功蓄勢,以便俟機出手相救。
    
      只聽一聲冷笑!
    
      再一聲悶哼!
    
      兩條人影突然分開。
    
      眾人齊齊望去。
    
      只見杜百勝怒目圓睜,舉掌作勢,站在那裡不動。
    
      而包尚英卻一連退下好幾步。
    
      這情形看來好似杜百勝佔了上風。
    
      但卻聽包尚英道:「現在貴堡應換一名高人上來了!」
    
      眾人再凝目向杜百勝望去。
    
      這才看出杜百勝神情不對。全身都在輕微的顫動。
    
      丁布衣晃身而出,拉了杜百勝一下道:「三哥,你怎麼了?」
    
      一言束畢,杜百勝已身子一斜,倒了下去。
    
      所幸丁布衣出手快,及時扶住。把人抱回座上,道:「三哥受了重傷?……」
    
      包尚英冷聲道:「他的傷並不重,只是被在下封住了幾處穴道,十天半月之內
    ,絕對死不了。」
    
      賈鐵山眼見杜百勝為自己的事傷在包尚英手下,內心大感過意不去。
    
      於是他怒笑一聲。道:「包少俠,令兄為虎作倀,咎由自取,你不去找那殺人
    滅口的真兇算帳,反來此地無理取鬧,老夫今天就和你拼了!」
    
      —個虎跳,急射而起,直向包尚英撲去。
    
          ※※      ※※      ※※
    
      大堡主齊飛龍因心念杜百勝傷勢,注意力分散,聞聲欲待攔阻,已來不及。
    
      不過,賈鐵山到底是成名老英雄,並未直撲直上。
    
      他及時收住前衝之勢,先行抱了抱拳道:「包少俠,你先請!」
    
      包尚英冷笑道:「在下今日若不能救出家兄,你們也別想討得好去,你正是罪
    魁禍首,先收拾了你,再向他們要人也是一樣。」
    
      雙肩一晃。欺身而上,當頭一掌劈出。
    
      賈鐵山左手疾迎,使出看家本領金剛散手,反向對方脈門扣去。
    
      包尚英忽然掌勢一偏,接著身子一旋,掌勢也隨即一變,切向賈鐵山腰胯之上。
    
      賈鐵山冷笑一聲,一式「隨風擺柳」,雙腳不動,上身一左一右,讓開掌勢,
    接著右掌橫裡穿出,襲向包尚英肘間「曲池穴」。
    
      兩人一交上手,你來我往,就是十幾招下來。
    
      賈鐵山賴以成名的一百零八式「金剛散手」,施展開來,剛中帶柔,柔中有剛
    ,有如長江大河,源源不絕,這也正是他的看家本領。
    
      這時,包尚英的掌法,也隨之一變·他對付三堡主杜百勝時,因對方力
    大無窮,他用的也是強攻硬打。
    
      現在賈鐵山的金剛散手,剛柔相濟,他照樣也使出一套剛柔相濟的招勢,與對
    方共爭短長。
    
      他似乎有意不討對方的便宜,必以其人之長,相與對抗。
    
      又似乎有意賣弄自己所學的淵博,也因而隱瞞了自己的所長。
    
      這時,大堡主齊飛龍正在為三堡主杜百勝解穴,可惜他就是無法解開。
    
      他心頭大驚之下,回頭向場中望去時,賈欽山和包尚英二人已對拆了三十招以
    上,正打得難分難解。
    
      漸漸的。
    
      賈鐵山已被包尚英奇詭凌厲的招術,逼得連連後退,幾乎已無還手之力。
    
      賈鐵山這時才真的明白,自己數十年來的享譽武林。只是運氣奸,未遇上真正
    的高手而已。
    
      他心驚之下,不由雙眉聳動,起了捨命一拚之念,大喝一聲道:「少午人,小
    心老夫要施毒手了。」
    
      生死關頭,仍不失光明磊落,足證賈鐵山不失是位人人尊敬的正道人物。
    
      包尚英朗聲道:「在下久聞賈莊主金剛掌中的—招『西天迎佛』無人可擋。正
    有心領教,你就放手施招吧!」
    
      話聲中,掌勢一收,自動向後退了三步,靜立不動,只待對方出招。
    
      賈鐵山舞動雙掌,幻起一片白光,接著一聲如雷的大喝,雙掌勢如穿雲急電,
    向包尚英襲來。
    
      包尚英雙臂一分,迎向賈鐵山的掌影。
    
      兩條人影乍合即分。
    
      賈鐵山一齊悶哼!
    
      只見他踉蹌向後摔出四、五步,還是站腳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包尚英卻穩站當地。氣不出聲。
    
      只見他面不改色,冷聲道:「賈莊主享名江湖數十年,原來也不過如此,你已
    中了在下的『離心指力』,生死操之在我了。」
    
      接著又冷冷的笑道:「各位還不快快把家兄交出,難道真要在下痛下殺手不成
    ?」
    
      齊飛龍豈能忍得下這口氣。剛要振臂而起。
    
      但見金刀無敵獨孤一鶴搖手止住,道;
    
      「齊老弟稍安勿躁,讓老夫與包少俠說兩句話如何?」
    
      齊飛龍總算暫時壓住了怒火。
    
      獨孤一鶴大步走向前,抱了抱拳,道:「老夫獨孤一鶴,請問包少俠可是來自
    海外仙山無名島?」
    
      包尚英雙目射光,哦了一聲道:「老前輩知道無名島?」
    
      獨孤一鶴肅容道:「二十五年前,老夫偶游海外,途遇風浪,幸蒙無名島主相
    救,在島上住了一天,並蒙島主夫婦親切款待,隆情高誼,至今未敢忘懷,因知島
    主姓包,才想到少俠可能是無名島來的。」
    
      「不錯,在下正是無名島來的。」
    
      「但不知少俠與無名島主夫婦日月雙星,是如何稱呼?」
    
      「正是堂上雙親。」
    
      「老夫先問令尊令堂俠安!」
    
      獨孤一鶴喜孜孜地一笑,道:「齊老弟,請過來,老夫替你們雙方引見引見。」
    
      齊飛龍立即應聲而出。向包尚英拱手道:「久仰久仰!」
    
      他嘴裡雖這麼說,其實對「無名島」這地名還是第一次聽到過。
    
      包尚英也還了一禮,道:「彼此彼此!」
    
      獨孤一鶴哈哈大笑道:「包少俠請回座!」
    
      包尚英略一沉吟。道:「老前輩到過無名島,且受過家父款待,便是無名島故
    人,老前輩金面,晚輩不敢不買,但家兄之死,事關重大……」
    
      話聲微微一頓,接著歎口氣道:「也罷,晚輩就看老前輩金面,今天放過他們
    ,給他們半個月時間,還我一個公道!」
    
      說完話,不待獨孤一鶴去示什麼,轉身大步向廳外走去。
    
      大堡主齊飛龍急叫一聲:「包少俠!」
    
      包尚英根本不子理睬,腳下反而加快,霎時出了大門。
    
          ※※      ※※      ※※
    
      眾人眼看包尚英的身影在大門外消失。
    
      獨孤一鶴神色凝重的搖頭道:「齊老弟,別想留他了,我們還是好好的利用這
    半個月的時間吧!」
    
      二堡主孫伯虎大叫道:「我就不相信留不住他!」
    
      說完,舉步向外追去。
    
      獨孤一鶴忙道:「除非大家拉得下臉合力對付他一個人,否則,無名島的『九
    轉天罡玄功』,真元內力運轉不息,百用不竭,縱然以車輪戰對付他,也絕對打敗
    不了他。」
    
      齊飛龍立即喝道:「老二回來。」
    
      孫伯虎人已到了大廳門口,只好止步回身,道:「就這樣讓他揚長而去,小弟
    實在心有未甘。」
    
      獨孤一鶴道:「孫老弟,不甘又有何用,當年,老夫在無名島就領教過他們的
    武功,無名島主擅用一種打出手的兵刃,叫著『如意金輪』,居然能收放自如……」
    
      孫伯虎一怔道:「什麼叫收放自如?」
    
      獨孤一鶴記憶猶新地道:「就是出手之後,仍能隨手收回,那次老夫可算是開
    了眼界,在當今武林,絕對找不出第二家。」
    
      「獨孤兄可曾和無名島主比試過?」
    
      「只能算是領教過。」
    
      「結果如何?」
    
      「在島主手下,只走了一招半,就落敗了,這還是島主存心客氣,先讓了一招
    ,不然,若真動起手來,根本不會有出手的機會。」
    
      「可是這姓包的如何能跟他父親比?」
    
      「很難說,剛才杜三堡主和賈莊主還不是照樣落敗了麼?」
    
      齊飛龍歎了口氣,道:「他們二位被制的穴道力又怎麼辦呢?」
    
      獨孤一鶴道:「現在只有好好照顧他們了。」
    
      李振東氣得大叫道:「那小子實在不是東西。出手毫不留情。」
    
      獨孤一鶴淡淡一笑道:「李老弟,要是你的兄長遇了難,那時你的心情又是如
    何?老夫倒覺得他年紀輕輕,已是極盡容忍之能了。」
    
      接著,自言自語的道:「這次事件,包尚傑如果真是死於非命,說不定就是燎
    原之火,武林道上就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眾人不難明白他這幾句話的弦外之音,如果無名島果真傾島而米,其後果自是
    不堪設想的。
    
      這時,大家反而忘了那批對桃林山莊找碴而來的人,憂心忡忡的,反而是如何
    對付無名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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