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包尚英給了龍虎堡十五天緩衝的時間。
一方面固然是看在「金刀無敵」獨孤一鶴的全面之上,另一方面也是自找台階
快快下台去。
別看包尚英氣勢凌人似似是蠻不講理,其實他內心之中並未完全忽視丁布衣所
說的話,只是未敢深信而已。
他自然也不願糊里糊塗的認定賈鐵山是殺兄的真兇,凡事必需求證,不能冤枉
好人,因之,他需要時間深入調查。
龍虎堡附近並無可供住宿的旅社。
包尚英必須趕往數十里外的澠池。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澠池在洛陽之西,稱得上是一座歷史名城,戰國時趙惠文王與秦王曾會於澠池
桃林山莊正在澠池的西郊,不過十餘里路。
就在當夜。
包尚英由客棧偷偷的進入了桃林山莊。
他要現場仔細偵察一番。
桃林山莊因莊主賈鐵山已攜眷前往龍虎堡避難,莊丁們雖然並未散去,在戒備
上無形中已疏忽下來。
包尚英很快便找到那間地窖。
地窖早已無人看守。任他自由出入。
這兩天山莊上剛得神鬼不寧,莊丁們竟然忘記去清理地窖,地窖仍保持了原有
的現場面貌。
包尚英在現場仔細的查看了一番。
果然,如丁布衣所言,值得懷疑之處甚多,至少他可以確信,那殘留的頭髮。
絕對不是二哥包尚傑的。
這一證實,他先落下心中一塊石頭。總算放心多了。
就在這時。
—股輕微得令人難以覺察的微風,在地窖裡飄蕩了一下。
包尚英警惕立生,暗中吸了一口真氣,提足內勁,若無其事的抬起頭來。
只見一條纖巧的人影,已無聲無息的到了他身後不遠之處。
他雙目一凝,神光陡射。
來人是一個二十左右,體態輕盈、嬌媚可人的妙齡女郎。
那女郎見包尚英雙目射光的望向自己,並無絲毫驚訝之色,反而向他嫣然一笑
道:「你就是包尚英包少俠吧?」
包尚英怔了一怔,愕然問道:「姑娘是什麼人?怎麼會認識在下?」
那女郎抬起纖纖玉手,招了一下道:「我們到外面談談吧!」
香肩微晃,—擰腰,轉身出了地窖。
包尚英一時之間愣在當場,並未跟進。
那女郎停步回眸,又一招手:「來呀,還在等什麼?」
包尚英便漫應一聲,跟了出去。
離開桃林山莊,只走了百來步,路旁便有一處民家。
那女郎推開一道側門,把包尚英引了進去。
房子不大,但佈置得卻極為雅潔。
一個面帶酒窩、大眼睛、頭梳雙臀的小丫環,含笑獻上一杯香茗,然後退列門
邊,並未離開,只是望著他直笑。
那女郎嬌嗔的笑罵道:「去!去!沒你的事了,還站在門口做什麼?」
那丫環靈巧的一縮身子,向包尚英扮了個鬼臉,帶著一聲嬌笑跑了開去。
女郎盈盈一笑道:「包少俠,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誰?」
包尚英定下神來,反而帶點羞怯道:「失禮失禮,在下應該先請問芳名!」
女郎掩口一笑,道:「我叫黑鳳凰,你可以稱我黑姑娘,也可以叫我鳳凰姑娘
。」
「姑娘總該告訴在下真正名字?」
「我就是姓黑,名叫鳳凰,這正是我的真正名字,為了名實相副,我經常喜歡
穿黑色的衣服。」
包尚英這才留意對方的穿著,果然是一身黑色的衣裙。由於人長得美,黑鳳凰
倒是人如其名。
黑鳳凰又是一聲嬌笑,道:「包少俠,我看你沒超過二十歲吧?」
包尚英道:「姑娘把在下看輕了,在下今年已經二十一了。」
黑鳳凰格格一笑,道:「那麼小妹應該叫你一聲英哥啦!」
包尚英尷尬一笑,搖頭道:「在下和姑娘才初識乍見,姑娘用不著把在下叫得
這樣親切,再說……」
「再說什麼?」
「英哥二字,聽起來……」
黑鳳凰「噗哧」一笑道:「我明白啦,英哥聽起來像鸚哥,人反而變成了鳥,
那就叫你三哥吧,小妹已知你在府上排行老三。」
「姑娘是怎麼知道的?」
「這你就不用管了。」
包尚英並未喝茶,目注黑鳳凰道:「在下對姑娘雖有許多疑點,卻又不便問,
現在只想知道芳駕把在下引到這裡,究竟有何指教?」
黑鳳凰神秘一笑道:『你放心,小妹和你是站在同一陣線上的,決不會害你,
何況你又是個大男人,還怕吃虧?』
「在下現在還有很多事要辦,不能多耽誤。」
黑鳳凰笑道;
「你要辦的事,小妹都知道,你現在只是孤伶伶的一個人,難道多一個人幫忙
還不好?」
包尚英只好暫時打消辭意。
黑鳳凰笑靨生春的道:「這才是我的好哥哥!」
她說這句話時,居然毫無嬌羞之態。
包尚英低下頭道:「姑娘對在下這樣稱呼,不覺得過於親切了?」
黑鳳凰笑道:「小妹對別的年輕男人,從沒這樣親切的稱呼過,唯有對你,卻
是甘心情願。」
「為什麼?」
「別問這些,小妹現在只希望你也能親切的稱呼我一聲。」
「姑娘希望在下如何稱呼你呢?」
「叫我一聲風妹妹!」
「可是姑娘姓黑,應該叫你黑妹妹才是。」
黑鳳凰媚眼輕拋,笑道:「我雖然姓黑,但人長得卻並不黑。別人見了,誰不
說我出落得又白又嫩。」
包尚英只能聽著,神色一正,道:「姑娘,有什麼指教,現在就直說吧!」
黑鳳凰也正色道:「你知道不知道,我如果把知道的事告訴了你,我必須擔待
很大的風險,說不定江湖上就再沒有我容身之地。」
「如果這些事不是在下想知道的,姑娘盡可以不必告訴我。」
「偏偏正是你急於想知道的,否則我何苦把你請到這裡來。」
「那麼姑娘請放心,在下對姑娘所說的話,絕對不洩一字!」
「你連一聲鳳妹都捨不得叫,我又怎能對你放心呢?」
包尚英答不上話。
在他的想法,這未免太形式化了,難道叫一聲好聽的,就能做得了保證。
黑鳳凰接著又道:「你知道不知道,我要你叫我一聲風妹,也就是要你對我完
全負責之意。」
包尚英望了對方一眼,忖道:「這女郎少女不像少女,少婦不像少婦,一身武
功分明也是不弱,出現得突然,表現得大膽,她是生性不羈呢?還是別有所圖?…
…」
本來,為了試探對方,他稱對方一聲「鳳妹」也無不可,但他生性剛強,決定
先弄明白情況,再作進一步的打算。
包尚英淡然道:「請姑娘先告訴在下,你怎麼知道我的身份?又怎麼知道我要
辦的是什麼事?」
黑鳳凰笑了一笑,道:「這兩天,桃林山莊發生的事;我都親眼得見,而且我
又暗中跟你到過龍虎堡,這還不夠麼?」
「你為什麼要這樣?」
「想幫你忙。」
「為什麼要幫我忙?」
「三哥,你不覺得問得太笨了。」
「原來如此,我現在把話說在前頭,到時候你不要想不開。」
「小妹現在是坐二望一,總不會空手而回吧!」
「這話怎麼講?」
黑鳳凰神秘一笑。道:「現在別問這話,你可以問別的,小妹自信知道得很多
,而且知無不言。」
包尚英終於朗爽一笑,道:「風妹,第一個問題,你認為家兄遇害了沒有?」
黑鳳凰語氣肯定地道:「他還活著。」
「你是否知道他人在哪裡?」
「我親眼看到一夥人把他帶到一處地方去了。」
「既然如此,就請你帶我到那地方去一趟。」
「好!」
這對包尚英來說,真是喜出望外的好消息,一聲「鳳妹」並未白叫。
兩人立即動身。
※※ ※※ ※※
黑鳳凰帶路奔行。
她衣袂飄飄,長髮隨風拂動,柳腰款擺,步履輕盈,全身黑衣,真的就悔一隻
黑色的美麗鳳凰。
包尚英緊隨身後,只感香風陣陣,蘭麝之氣襲人。
黑鳳凰似乎存心要賣弄輕功,腳下加勁,一路上運步如飛。
好在跟在身後的是包尚英。
如果換了別的一般江湖人物,勢必會被越拋越遠。
兩人行進間如電閃雷奔。
片刻之間,已奔出三十餘里,越過一處山谷,到了另一處谷口。
黑鳳凰停下腳來,道:「三哥,小妹自信輕功無人可及,想不到今天竟遇上了
你,小妹是甘拜下風。」
包尚英淡然笑道:「我照樣也服了你,為什麼不走了?」
「就在這裡。」
「谷內?」
黑鳳凰點點頭:「我怕打草驚蛇,那天尾隨到這裡後,沒敢去驚動他們。
包尚英頓了一頓道:「鳳妹,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請講,你是我的三哥,我是你的鳳妹,兄妹之間,何客氣。」
「你尾隨他們到這裡,是完全好奇呢?還是別有所圖?
「二哥,這一路上又引起你對我的疑心是不是?」
「就算你是來趕熱鬧的,也絕對不可能毫無原因?」
「應該說成熱鬧跟我而來才對。」
「什麼熱鬧?」
「小妹是跟隨著賈莊主而來的!」
包尚英「啊」了一聲,道:「原來賈莊主也來過這裡?」
黑鳳凰道:「他雖然來過,卻並不清楚令兄還活著。」
「走,咱們現在就進谷去!」
「這樣太冒險了。」
包尚英不再言語,身子一衝而起,直向谷內掠去。
黑鳳凰阻止不住住,只好也隨後跟進。
谷道很長,足足奔行了兩里多路,並無動靜。
正奔行間。
忽聽耳際發出一聲沉喝:「什麼入?站住!」
喝聲中,寒芒閃動,一名手執鬼頭刀的勁裝大漢,從谷壁側方一從雜樹後躍身
而出,擋住了兩人去路。
只見包尚英袖內一道金光射出,直射向那勁裝大漢前胸。
那漢子根本來不及閃避,悶哼聲中,身子已平飛出去,落地後便當場死去。
原來包尚英方才施出的兵刃,止是無名島獨步天下,收發自如的如意金輪。
包尚英出於擊斃那勁裝大漢,收回如意金輪,繼續前進!
他剛才出手的家傳絕技,連黑鳳凰也看得暗暗震驚!
正走間,山壁下又響起一聲人喝!
這次是兩名勁裝大漢,舞動大砍刀,交叉襲到。
包尚英剛要出手迎擊。
黑鳳凰卻急急地道:「三哥,這兩個就比給小妹收拾吧!」
這時,黑鳳凰手中已多了一把短劍,劍光一閃,先向左邊那大漢刺去。
那大漢還沒看清人影,劍鋒已到胸前,頓時腰腹之間被劃開一道血口,腸子當
場流了出來。
黑鳳凰似是有意讓包尚英看看自己的身手,短劍一收一發,又刺向另一個大漢。
另一大漢已然有備,手中鬼頭刀橫裡一掃。竟然把短劍盪開。
黑鳳凰秀眉一挑,突然疾攻三劍,劍劍相連,迅快、辛狠兼而有之,登時逼得
那大漢手忙腳亂,且攔且退。
她連出三劍,雖然逼退那大漢,卻未能把對方置於死地,自覺臉上無光,劍勢
一緊,又一連攻出三招。
這三招劍式更顯凌厲。
但那大漢一身功力也自不弱,仍然擋住了前面兩招,直到第三招上,才被黑鳳
凰一劍削去半邊腦袋,倒地而死。
包尚英出聲讚道:「鳳妹劍招如虹,飛電流光,連我也開了眼界」
黑鳳凰回眸一笑:「別拿我開心好不好,小妹哪及得三哥。」
就在這時。
只見人影閃動,—陣衣袂飄風之聲過後,而前出現了十幾條彪形大漢,把包尚
英和黑鳳凰團團圍住。
但十幾名大漢並未立即進攻,而是互迎眼色,暗中戒備。
包尚英聳眉笑道:「各位為什麼還不動手?」
其中一名大漢跨出一步,抱拳道:「請問兩位是什麼人?有何見教?」
包尚英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你們是有所恃而在拖延時間麼?」話聲
甫畢,谷內已傳來一陣厲嘯之聲,接著又是七、八條人影,飛掠而來。
來人中,有四名已是半百老人。另三人則年紀稍輕。
來人全日光如炬,兩太陽穴高高隆起,看來個個都是內外雙修高手。
其中一位身穿長衫的老人。見了黑鳳凰就嘿嘿一笑,道:「我道是什麼人如此
厲害,原來是黑姑娘芳駕光臨。」
黑鳳凰見了那老人,腔上頓現驚訝之色,哦了一聲道:「什麼,是你這老狗在
這裡搗鬼?」
那被黑鳳凰稱為老狗的老人,居然也不生氣,口光一轉,視線落到包尚英臉上
,道:「妞兒,這位是誰?」
「本姑娘的三哥!」
黑鳳凰說著轉過頭來道:「三哥,這位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看天狗哈八爺!」
看天狗哈八微微一拱手,道:「原來是黑大俠,久仰久仰!」
包尚英肩頭一皺,道:「在下包尚英,不姓黑。」
哈八望了黑鳳凰一眼道:「妞兒,難道你不是姓黑?」
黑鳳凰道:「我姓不姓黑你不用管,反正我三哥不姓黑就是了。」
「那麼你也姓包了?」
「難道我三哥就不可能是表哥?」
哈八被她頂得有些難堪,但卻沒有翻臉,反而再向包尚英拱手道:「失禮!失
禮!原來是包大俠!」
黑鳳凰輕描談寫道:「哈八爺,你們的三個人是被我們殺的,要怎樣處置我們
,你看著辦吧!」
哈八嘿嘿笑道:「此處非待客之地,兩位請入谷奉茶。」
黑鳳凰笑了笑道:「既然是你哈八爺在這裡主事,那就好說,我們也就不客氣
了。」
哈八有多大的氣候。黑鳳凰似乎很清楚,聽她的語氣,很明顯的並沒有把對方
放在眼裡。
當下,哈八笑丁一笑,閃身肅客。
※※ ※※ ※※
包尚英和黑鳳凰前進中,留神跟前景物,只見谷內有一座臨時搭建的木屋。
木屋很大,應該有不少人住在裡面。
進了木屋。有如一座大廳。
只見裡頭已有三位老者,居中而坐。
三位老者有如三尊神像,見哈八陪著包尚英和黑鳳凰進來,不但身子未動,面
上也毫無表情。
顯然,他們的身份,都遠在哈八之上。
這時,哈八搶步上前,向當中那老者欠身一禮道:「啟稟壇主。這女娃兒就是
黑鳳凰,那男的叫包尚英。」
包尚英留神向當中那老者冷眼望去,只覺這人長得猴模猴樣,但神態中卻又隱
含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只聽當中老者「嗯」了一聲道:「叫他們近前答話!」
這口氣實在有欠禮貌。根本就沒把包尚英黑鳳凰當客人對待。
哈八退回幾步,低聲地說道;
「座上就是我們的壇主,兩位有話,就直接和他老人家談吧!」
黑鳳凰冷笑出聲:「好大的架子!」
那壇主雙目一瞪,望丁黑鳳凰一眼,冷然道:「女娃兒招打!」
右手一揚,一物破空急掠,直向黑鳳凰上盤射來。
黑鳳凰閃身如電,讓過來物,同時探手疾向來物抓去。
她雖然已抓住來物,但國來物勁遭奇大,仍把她一連帶退了好幾步。
黑鳳凰鬆手一看,原來只是一個小紙團。
她當下臉色一變,卻沒說什麼。
那壇主哈哈一笑道:「女娃兒,你該知道厲害了吧?」
包尚英伸手抓過那紙團,攤開來,不過是一張手掌大小的紙片。
他不覺朗聲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請也看看在下的彫蟲小技。」
說著,暗中潛運真力,手中紙片陡然升空而起,直向上飛去,飛到丈餘高,忽
然轉了一個圓孤,對著那壇主頭上飄去。
那紙片去勢並不很快,看來毫無力道。
那壇主一時之間似乎無法測知來向,怔得一怔,那張紙片已飄到頭上不足尺遠。
突然,紙片速度加快,一閃而下,竟向那壇主臉上像摑耳光般摑了下去。
那壇主急急探手一抓。
奇怪的是,紙片竟忽然一斜,居然從指縫巾一滑而過,飄了出去。
紙片飄出之後,井未墜地,一個旋轉。又復飄了回來。
這時,那壇主已然顯出一臉駭異之色。
第二次出手,總算抓住那張紙片。
雖然如此,那壇主已是臉上無光。
他不由乾笑了兩聲,道:「想不到這位包少俠身手竟是高不可測,失敬!失敬
!請坐!請坐!」
包尚英微微一笑,老實不客氣的落了座。
黑鳳凰也在一旁坐下。
包尚英抱了抱拳道:「有請老前輩見賜尊號!」
那壇主捋鬚一笑,道:「老夫的名號麼,只怕江湖上早巳無人記得了,『雪山
飛猿』鍾子奇,你聽說過沒有?」
包尚英神色間掠過一道驚容:「老前輩就是三十年前大鬧武當紫霄宮的鍾老前
輩?失敬!失散!幸會!幸會!」
其實,三十年前「雪山飛猿」鍾子奇大鬧武當,並沒佔到便宜,但他能安然逃
出武當山,已是名動江湖下。
鍾子奇常常以此自豪,認為是平生一大得意之事,經包尚英順口追出,立即呵
呵一笑,道:「老了,老了,如今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話雖如此,內心卻是高興得很。
他話聲微微一頓。指著身旁右邊老者道:「這位呈『斷魂掌』馬明堂馬副壇主
。」
—回手,又指向左邊那位老者道:「這位是人稱『黃毛秀才』的周文彬周老先
生。」
包尚英微微欠身道:「久仰!」
接著,日光再移向鍾子奇,單刀直入的問道:「在下有位兄長,聽說已為鍾老
前輩派人救來,不知人在哪裡?」
鍾子奇道:「令兄是不是叫包尚傑?」
包尚英點了點頭。
鍾子奇也頷首道:「不錯,是老夫派人把他救來了。」
包尚英想不到對方會答應得如此乾脆,忙道:「不知在下可不可以見見家兄?」
誰知鍾子奇卻搖頭道:「可惜令兄已經離去,他被送到另外—處地方去了。」
「什麼地方?」
「恕難奉告!」
鍾子奇接著笑了笑再道:「不過包少俠盡可放心,令兄決不會受到絲毫傷害,
他現在已是我們的上賓。」
包尚英雙眉一聳道:「那又為什麼不能將他的去處告知在下?」
「你要見到令兄也可以,不過……」
「不過什麼?」
「照我們的規矩,你必須替我們辦一件事。」
「老前輩敢情是以此要脅在下。」
包尚英霍然而起。
鍾子奇仍含笑道:「包少俠,你該替令兄想一想才對!」
包尚英冷笑道:「你們不說也算不了什麼,在下自信有辦法找到家兄。」
「黃毛秀才」周文彬歎口氣接道:「你若自己去找,找到的很可能將是一具屍
體。」
包尚英不覺心頭一凜,他不能不為二哥的安危著想。
正在難做決定之際,只聽黑鳳凰笑道:「三哥,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先坐下來
,看看他們開出的是什麼條件。」
包尚英只得又坐了下來,哼了聲道:「你們要在下做什麼事,就請講吧!」
鍾子奇道:「條件很簡單,只請包少伙替我們向龍虎堡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面白金鑲嵌的紫玉珮。」
黑鳳凰笑著接口道:「要紫玉珮何不早說,我身上就有一塊。」
她說著,真從身上-摸出一塊白金鑲嵌的紫玉珮,托在手中晃了一晃。
鍾子奇見了那紫玉珮,立即兩眼發直,急急叫道:「拿來給老夫看一看!」
黑鳳凰把紫玉珮放回懷中道:「你先把二哥請出來讓我們看看再說!」
「老夫說過,他已經被我們l送走了。」
「你們不會把他找回來麼?」
這時,那位從沒開口的副壇主『斷魂掌』馬明堂接口道:「姑娘,你放的什麼
刁,叫你拿過來,你就乖乖的拿過來,要不然……」
「你想強奪是不是?」
「就算強奪你又敢如何?」
馬明堂果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也不管什麼身份不身份,看樣子馬上就要動手。
忽見「黃毛秀才」周文彬搖手一笑道;
「副座,她那玉珮根本就不是咱們所要的那件,你和她生的什麼悶氣。」
說著,目光一轉,望著黑鳳凰一笑道:「姑娘,老朽看你也是位有心人,這樣
我們更該合作了,你說是不是?」
「你說合作什麼?對我們又有什麼好處?」
「自然是為了那塊紫玉珮而合作,至於好處,你們至少可以看到你們的二哥。」
「要合作也可以,只是必須公平合理,先詳細淡一談,你該看得出來,只要我
們一點頭,要想從龍虎堡取來那塊紫玉珮,絕非難事。」
「黃毛秀才」周文彬摸摸嘴上那幾根稀疏的山羊鬍子,點點頭道:「好吧,你
說要怎樣一個公平法?」
「我們要先見到我們二哥之後,再做進一步的商淡。」
「剛才不是說過,他已經被送走了麼?」
「少來這一套,見不到人,一切免談。」
副壇主馬明堂語帶威脅的道:「你們就不管包尚傑的死活了?」
黑鳳凰揚眉一笑道:「別嚇人,你們既然已將他送走,他的生死之權,你們就
管不著了。」
「黃毛秀才」周文彬哈哈一笑道:「姑娘,你好像很了不起?」
「黑鳳凰本來就不含糊!」
周文彬見對方軟硬不吃,一時間也沒了主意,便起身和壇主鍾子奇咬了一陣耳
朵。
鍾子奇先是皺眉不語,最後才點了點頭。
周文彬轉頭再向哈八一揮手,道:「去把包尚傑帶來!」
包尚英自黑鳳凰接過話後,就沒有再插一句話,他只是靜靜的冷眼觀察。
他和黑鳳凰才剛剛認識,當然不能完全放心。
黑鳳凰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呢?
他是一點也不清楚,但看她與「黃毛秀才」周文彬的言來語往,竟像是一名老
江湖,自己對她,實在不能過於大意。
※※ ※※ ※※
不一會,哈八就回來了。
包尚傑竟真的被他帶來了。
包尚傑此刻穿的是一件寬大長袍,顯得好像瘦了一點,奇怪的是,當他見了弟
弟包尚英。竟然毫無任何表情。
只見哈八一揮手,包尚傑已站到鍾子奇身旁,卻是一言不發。
包尚英大為激動,高叫了一聲「二哥!」
包尚傑似是充耳不聞,連眼睛都沒動一下。
黑鳳凰低聲道:「二哥一定是中了他們的迷魂大法,哥,你要冷靜。」
不待包尚英表示意見,便揮揮手又道:「好了,請你們把人帶回去吧!」
她這樣做,不外是擔心包尚英難以自制,反而會小不忍則亂大謀。
「黃毛秀才」周文彬似是看穿了黑鳳凰的心事,嘻嘻一笑道:「哈老八,給包
二俠設個座位!」
他硬是把包尚傑留在大廳。
包尚英雖然很是激動,但他終究非常人,已漸漸冷靜下來,轉頭道:「風妹。
就由你和他們談吧!」
黑鳳凰微一頷首,脆聲道:「三位前輩有話請先說出來聽聽,只要過得去,不
教我們白出力,我們一定遵從。」
「黃毛秀才」周文彬笑道:「姑娘,老朽很是佩服你,我們今天就交上你這個
朋友!」
「不必多說廢話!」
周文彬笑道:「好,長話短說,你們什麼時候把那塊玉珮送來,我們就什麼時
候把人還給你們。」
黑鳳凰撇了撇嘴,搖搖頭道:「不成,我們大吃虧了,尤其我—點好處也沒有
,我為何要做?
那位副壇主馬明堂大叫一聲道:「這樣你還不幹。簡直是不知自量!」
黑鳳凰冷笑道:「我就是太知自量,所以才不甘睜著眼睛吃虧。」
「黃毛秀才」周文彬再接過話去道:「老朽倒要請教請教你,你憑什麼見風漲
價?」
「理由很簡單,因為沒有我們,你們就別想得到那塊紫玉珮。」
「包尚傑是你們的二哥。難道他還抵不上一塊紫玉珮?」
「在你們眼中,他當然抵不上那塊紫玉珮。」
「難道沒有你們,我們就真的得不到那塊紫玉珮?」
「我們打個賭好不好?」
「不必賭了,好,老朽甘願退讓一步。你希望要點什麼綵頭?」
「那塊紫玉珮,我要留一半!」
馬明堂幾乎跳了起來,斥喝道:「什麼,你要留下一半?一半怎麼留法?」
黑鳳凰道:「你們既然想謀取那塊紫玉珮,必定知道那紫玉珮是雙佩合一,分
雌雄二佩,二佩合在一起,我要一半,就是要其中的一佩。」
接著又道:「咱們不必囉嗦,肯不肯?一句話!」
馬明堂氣得哇哇大叫,暴吼道:「臭丫頭……」
黑鳳凰杏眼圓睜道:「嘴裡放乾淨些。本姑娘可不是被人唬大的!」
「黃毛秀才」周義彬向馬明堂使個眼色,目的是要他不要發作,又道:「好,
老朽可以答應你,分你一半,不過你要整副一起拿來,由老朽驗明真假後,再分給
你。」
馬明堂急急叫道:「周兄,你……你……」
周文彬笑了一笑道;
「副座,說老實話,這位姑娘的要求並不為過。
鍾子奇也幫腔道:「馬副壇主不必爭,就這樣決定好了。」
接著面對黑鳳凰道:「姑娘現在該滿意了吧?」
黑鳳凰點頭一笑道:「好,就此一言為定!」
說完,站起來一抱拳又道:「打擾半天,我們該告辭了!」
包尚英沉默無語的再看二哥包尚傑一眼,便和黑鳳凰雙雙離去。
兩人退出山谷。
包尚英忍不住問道:「你真把我弄糊塗了,那紫玉珮看來必定價值連城,他們
為什麼肯同意分你一半?」
黑鳳凰綻顏一笑道:「因為小妹踩住了他們的痛腳,他們不得不忍痛將就。」
「那紫玉珮到底有多麼貴重?」
「說來話長,我們就到前面那棵大樹下坐下來好好談談吧!」
※※ ※※ ※※
大樹下有一塊光滑晶潔的石頭。兩人並肩坐在石頭上。
清風吹來,帶起陣陣幽香,是黑鳳凰身上發出來的。
包尚英雖有些沉醉之感,但仍自製的正襟危坐。
黑鳳凰望著包尚英盈盈一笑,把嬌軀稍稍移開半尺,道:「三哥,首先我問你
,知不知道那紫玉珮的來歷?」
包尚英搖頭道:「我怎會知道?你請說」
「其實,這紫玉珮的來歷,別說你。就連整個武林人物都算上,知道的也沒有
幾個。」
「姑娘見聞廣博,請說。」
「大約在一百多年前,當時江湖上有一位絕色美女,人稱多情仙子,那紫玉珮
就是她的遺物。」
包尚英微一頷首道:「多情仙子?我好像聽說過這個人。」
黑鳳凰接下去道:「多情仙子的一生故事。多彩多姿,最為江湖上流傳樂道的
,是她以色身交換,收集了不少奇珍異寶和武學秘笈,她身故之後,這些東西便如
石沉大海,未為世上發現,成了江湖一大疑案。」
「莫非這事與那紫玉珮有關?」
「不錯,最近有人發現多情仙子一份遺言,道及她全部遺珍,盡藏在一塊雌雄
相配的紫玉珮中,只要找到那紫玉珮,就可找到她的全部遺物。」
「莫非你也是為了那玉珮而來到澠池?」
「也可以這麼說吧,多情仙子的遺物,是武林至寶,准不心動。」
「你又如何得知,那紫玉珮落在龍虎堡?」
「當然是江湖傳言。不過,這傳言並非空穴來風,因為曾有人發現過。」
「既然那紫玉珮為龍虎堡所得,為什麼又把桃林山莊賈莊主扯了進去?」
「因為紫玉珮原屬賈莊主所有。」
包尚英皺了皺眉道:「我是越聽越糊塗了,怎會如此複雜?」
黑鳳凰道:「事情是這樣的,賈莊主當年行走江湖時,有一位江湖人物,曾受
過他的救命之恩,那人為了感恩,便把一副紫玉珮送給了他。
後來,他就把這紫玉珮做了愛子賈玉昆和龍虎堡齊大堡主的次女齊鳳雲的文定
之物,因之,那紫玉珮也就落到龍虎堡。你聽明白了吧!」
「既是如此,那就設有再找賈莊主的理由了。」
「當然這是因為消息不靈,那位姓鍾的壇主,先前必定以為紫玉珮仍在桃林山
莊,所以才對賈莊主下手,至於玉珮目前在龍虎堡。連小妹也是最近一兩天才打聽
出來的。」
「看來你也是想得到那塊紫玉珮了?」
「那還用說麼?」
「你既然已知玉珮目前在龍虎堡,為什麼又要潛入桃林山莊?」
黑鳳凰微一聳肩,道;
「目前扛湖上知道那塊紫玉珮的人少之又少,龍虎堡實力又大。若直接去找,
絕難得手,如果從賈莊主身上下手,一則可以掩人耳目。再則也算是一條捷徑,可
惜沒想到賈莊主也去了龍虎堡。」
包尚英有些不解,問道:「找賈莊主怎麼是捷徑?我還是不太明白。」
黑鳳凰黠笑道:「我可以脅迫賈莊主,逼他和他的夫人以及女兒談條件,他夫
人和女兒私下裡和齊二小姐打交道,哪怕齊二小姐不乖乖的把紫玉珮送回桃林山莊
。」
包尚英點頭道:「有道理,這一著的確很高明。不過,我仍有一事不解?」
「哪件事?」
「既然紫玉珮內藏有極大秘密,賈莊主卻為什麼竟把它作為文定之物送給了別
人?」
「那一定是他並不清楚紫玉珮的秘密。」
「龍虎堡齊大堡主清楚不清楚呢?」
「很難說,我希望他最好不清楚,否則,那紫五佩就不易到手了。」
包尚英緘默了半響,道:「看樣子你是一定要把那些紫玉珮弄到手上?」
黑鳳凰正色道:「難道你不想麼?如果紫玉珮不能到手,你拿什麼交換二哥?」
「你想分一半的目的又是什麼?」
「那紫玉珮本是雙佩在一起的,而多情仙子的藏珍之秘,據說是藏在其中之一
里面,我分到一半,就等於有一半的希望。」
「可是對方要求先驗明真假,再分一半給你,那藏秘的一塊,必定會被他們挑
去。」
「你放心。那藏秘的部分,是在玉珮裡面,外表根本無法看出,他們總不能把
玉珮砸破再給我一半吧!」
「好吧,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便是設法把那紫玉珮弄到手,應該如何進行,
你有計劃沒有?」
「天快亮了,我們回去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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