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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蓮 劍

             【第二十七章 心急如焚夢關外 豪俠群雄聚興安】
    
      沒半晌工夫,呂良轅手足均恢復了原狀,但人還沒醒,彭中軒又取出「九轉大 
    環丹」餵了兩粒,請張瘋子伯伯抱住她,因為地下死蛇太多,很可能又被蛇毒染上。 
     
      然後,彭中軒又將小靈乞救了,小靈乞傷得不重,只有一條大腿浮重烏黑,不 
    過也昏為不省人事了。 
     
      這裡救護完畢,彭中軒將「蛇寶」塞在呂良轅懷裡後,方始將蛇寶的威力對醉 
    乞與張瘋子說了。然後他一人走出圈子外去。 
     
      身上「蛇寶」一除,那些蛇又都紅信直吐地怒目瞪住他,彭中軒愛理不理的, 
    將要到圈子邊上時,倏地一晃肩,縱身就朝那正在吹箭的怪老頭撲去,凌空叫道: 
    「你你這種惡毒的人,養這些個害人的東西,斃了你天老爺也不會怨我。」 
     
      那正在弄蕭之人,也就是胡家壩的主人胡大歲,他見兒子受傷成殘,被人送回 
    ,哪能不氣,立即派人四處打探。當他得知彭中軒二人已然隨著河流,來到他胡家 
    壩的附近時,立即放出他最具神威的四群毒蛇,親自吹蕭督陣,眼看著事情已然成 
    功。彭中軒又及時趕回,非但他有阻蛇的邪法,還有化解蛇毒的靈物,這真把胡太 
    歲給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今見彭中軒鑽出圈子,群蛇又沒避他,心中再想也想不通,可是沒等他想通, 
    彭中軒威勢無論掌風已逼進胸來。 
     
      胡太歲投預料到彭中軒的掌風會得如此充沛,輕功如此高妙,連閃避也來不及 
    ,只得猛提真氣雙掌齊出,硬接一掌,身子趁勢往後退。然而,雙拿一接,胡大歲 
    立感心中一熱,喉頭發甜,眼前金星直冒,他不由得大驚失色。 
     
      這時,胡大歲也用不著飛退了,彭中軒這一掌之力,少說點,也將他震出五六 
    丈遠去。 
     
      胡大歲被震飛開,這裡群蛇齊向他猛攻猛撲,彭中軒拔身凌空一陣長嘯,嘯未 
    畢劍鞭齊出,先找那較大的下手,勁掃疾劈,快如狂風疾電,成比怒海狂濤,蛇群 
    又能避得了,一時之間,血肉橫飛。 
     
      沒半晌工夫,已然死過半數,胡太歲一見,知道遇上了對頭剋星,可是胡大歲 
    以蛇為糧,一生養蛇,哪能不珍若性命,雖然身體受傷,依然強掙坐起,吹奏蕭聲 
    ,意欲呼喚殘遺的蛇群退下。 
     
      彭中軒可說自從學武至今,從來設施展過今天這大的威力。他又哪容得這些互 
    蛇再走,遂施展開「松鶴躍飛」蓋世輕功,遠打近劈,終於,所有蛇群全部伏誅, 
    沒半條能逃得命去。 
     
      胡太歲一氣之下,知道這受傷之體也難逃一死,不如趁早自了,遂用烏蕭在自 
    己頭上來這麼一直,逕赴黃泉去了。 
     
      彭中軒等見毒蛇死得太多,惟恐餘毒害人,遂用山上的乾柴引火,全部給放火 
    燒了,這一陣火直燒了三天三夜,才將那一些毒蛇燒盡,隨後又挖了個坑,將那些 
    殘骸和灰土埋在地底下。 
     
      這三日夜的工夫,受傷的早好了,沒受傷的,反倒為了架火焚蛇而勞累得疲睏 
    不堪。因為這數以萬計的蛇要一一燒化,到底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總算諸事停當,大功告成,五人歇也沒歇一天就起程上路,因為分開走,耽誤 
    時日,反為不妙,所以又會合一道了。 
     
      數日來,呂良轅意是出奇的正常,一點瘋態也沒有。醉乞雖不時有幾句顛三倒 
    四的話,也看去平常。 
     
      五人一路北上,剛過得秦嶺,即發現一營營的官兵,在那些交通要塞上駐紮著 
    團團捕人。 
     
      這一著,給五人帶來了不大不小的麻煩。也為五人稍稍縮短了行程的時間。因 
    為不願自找無謂的麻煩,所以避道而行了事。 
     
      在一個天上飄飛著雪花的日子裡,居唐關跑出來五匹長程健馬,因馬上的人裝 
    束奇特,所以引來不少人停足。 
     
      這五人就是彭中軒等五人,他們每人都戴著氈帽;披著大斗篷,這只是為了抵 
    禦那貶骨寒風,除此之外,俱都保持著原有的裝束,但在裡面都加重裘,只彭中軒 
    單衫一件,不畏風寒。 
     
      剛出關沒兩天,彭中軒等五人就發現被人注意上了,可是他們只是感覺,卻沒 
    有真正的發覺不對。 
     
      就在第三天的半夜裡,彭中軒等宿在離張家口還有三數十里地的一個小鎮上, 
    因為那日風雪特大,所以他們早早的就落了店。 
     
      這夜,雪花飄舞如鵝毛。北風呼呼疾厲嘯,客店也因大雪封路,旅客裹足。而 
    在天剛黑時就把店門給上了。 
     
      誰想這口半夜裡,店門竟被打得「彭彭」作響,店夥計躲在睡了半夜才剛窩得 
    有點熱氣的土坑上,你要了他的命他也不願爬起來,甚至連開口答應一聲都懶,他 
    只能裝睡,鼾震耳。 
     
      店掌櫃的他不是不知道,可是他也能體諒到這一點,關外地僻民窮,店夥計躺 
    睡的那個土坑上,在這個滿天飛雪的隆冬季節,也沒能生上一點暖暖炕。然而那打 
    門聲是如此急驟,他又不能不理。 
     
      於是,他只自行爬起,披了件反羊毛的皮袍子,抖索著打開了那扇被打得震天 
    大響的門。 
     
      當掌櫃的忍受著那破門而入的烈風,剛想出口埋怨兩句時,見到進門而來的一 
    個年輕人,心中不禁一寒,這一寒比忍受那如刀的烈風更寒十倍。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來人竟一點也沒氣,反而和聲地問道:「掌櫃的, 
    好久沒見了!你好呀!」 
     
      掌櫃的一聽,這恐怕是前世修了明德,今世當報了,忙不迭接口道:「好!好 
    !托二爺的福。」 
     
      被稱二爺的又道:「好說!好說!這深更半夜的,驚吵你了!」 
     
      掌櫃的「哎呀」叫了一聲道:「二爺,千萬別說這話,我們可是請二爺,也有 
    請不到呀!」 
     
      隨往裡叫道:「小李子,你睡死了嗎?二爺來了,還不趕快出來待候著,你當 
    心我刮了你的皮!」說完連忙將門搞上,又從年輕人手中將馬牽過,拖到後院馬棚 
    裡去。 
     
      那年輕人道:「掌櫃的,這馬也勞你看著點,我可是挺喜歡它。」 
     
      掌櫃道:「二爺,你放一萬個心,決錯不了,我另外給叫個小子伺候它,保證 
    比伺候他爺爺還好。」 
     
      年輕人一笑,除了氈帽斗篷,彈打著那上面的雪花。這時候,小李子抖著出來 
    了,剛才他聽到掌櫃的叫罵聲,也不知誰來了,肚子裡一萬個不願意,嘴裡還不停 
    地咒罵著,罵這客人不識相,這大的風雪還趕路,急著奔喪嗎? 
     
      可是,當他一眼瞥見廳裡那暗幽幽燈光下的年輕人時,不由得眼也直了,舌頭 
    也短了,好半晌才憋出這麼句話。 
     
      「二老爺,饒了我小李子吧!小李子家有八十歲老祖母,有五個沒到十歲大的 
    小孩,有一個……」 
     
      突然,小李子感到身子被攙起來,心中大驚,這麼大冷天,頭上還直冒汗,一 
    顆顆的總有黃豆那麼大。 
     
      可是,當小李子明白是被年輕人給攙起的,而且接觸到那和藹的眼光,那並沒 
    生氣反而微笑的臉孔時,禁不住暗暗呼怪,忖道:「這是怎麼回事,二王爺出關一 
    趟回來,難道整個變了一個人啦,還是我小李子福星高照祖宗有德?」 
     
      隨聽年輕人說道:「小李子,以後不准再對我這樣稱呼,知道嗎?現在先給我 
    開一間上房,隨便給我弄點吃的就行。」 
     
      這時,掌櫃的也出來了,遠遠地就接口道:「小李子,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 
    了,還不趕快給叫他們騰房子,你真要叫我好;看,過不了年嗎?」隨又對年輕人 
    笑著道:「二爺,你多包涵點,這馬上給你騰房子,吃喝的我也交待了,很快就給 
    二書送來。」 
     
      年輕人微笑著道:「這半夜裡打擾你,實在過意不去,房子別叫人騰了,現成 
    的開上一間就行,吃喝的也將就點鎮填肚子。」這些個話,說得多客氣,多隨和, 
    一時間反把掌櫃的聽呆了。 
     
      掌櫃的心想:這二爺怎突然間變得這樣好了? 
     
      掌櫃的另外給開了間房,臨時叫小李子給升火燒坑,一歇兒後,酒菜都上來了 
    ,竟然擺滿一桌子,年輕人不禁一皺眉道:「掌櫃的,弄這些個,我一個怎吃得了 
    呢?」 
     
      掌櫃的一見他皺眉,魂就飛了,等聽完話後,忐忑的心又安定下來了,道:「 
    二爺我包涵,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年輕人見燒也燒好了,只得微笑道:「既然這樣說,我也就不再客氣啦,就請 
    掌櫃的陪我喝一杯吧!」 
     
      掌櫃的一聽,真是受寵若驚,「哎呀!二爺,這怎麼可以?這怎麼可以?」 
     
      年輕人道:「以後不必這樣,坐下來吧!」 
     
      書中交待來的年輕人就是關外土皇帝的二公子俏郎辛士,才從關內回來不久, 
    他被彭中軒感動得回來後,完全變了一個人,從這掌櫃的與小李子的對他,可以看
    出以前的俏郎辛士是如何的強橫霸道,耀武揚威,別人見他如見鬼,稍有一點不如
    意,就得當心傾家蕩產,腦袋搬家。 
     
      次日,雪雖停了,但寒風依然狂呼怪叫,彭中軒等正準備上路之際,呂良轅突 
    從店外跑進來叫道:「軒哥哥。快去看,好漂亮的一部大馬車,假如能讓我坐著多 
    好,這風刮得真有點吃不消。」 
     
      彭中軒笑道:「你喜歡不會自己去講嗎?給在下來就得啦!瞧你那高興的樣子 
    ,坐了那馬車,你大概就用不著再吃飯了。」 
     
      因他二人獨處一室,所以彭中軒隨意的和呂良轅說笑。 
     
      呂良轅峻道:「軒哥哥,你就會笑我,你要看了那馬車,不喜歡才怪呢,不過 
    ,那架車的是個黑大漢,那副凶勁我看到就討厭。軒哥哥,你給我去問問好嗎!騎 
    馬我倒是不討厭,我討厭的就是那風,吹得人連眼睛也睜不開。」 
     
      正在這時候,店夥計小李子突然在門外叫道:「彭爺,我們興安辛二爺,給你 
    請安來啦!」 
     
      彭中軒知道這位辛二爺就是昨夜的不速之客,但是他心中還在嘀咕,他絕想不 
    到這位辛二爺就是俏郎辛士,他與呂良轅同時出門去,門開處,俏郎辛士迎門一揖 
    道:「辛士接駕來遲,敬請彭兄海涵。」 
     
      彭中軒「啊」了聲道:「原來是辛兄,彭某萬不敢當。」 
     
      辛士道:「所有費用,均已代付,門外並各有輕快馬車一輛,若收拾安了,就 
    請啟程如何?」 
     
      彭中軒道:「這怎敢勞駕辛兄,而且……」 
     
      辛士笑道:「彭兄但請寬心,彭兄同來前輩,弟也備有九匹千里駒在,保證平 
    穩舒服。」 
     
      當彭中軒出到店門,看到停在店門口兩匹大白馬拉著的一部彩綠色車子時,也 
    不禁暗中喝彩。 
     
      彭中軒讓呂良轅及張瘋了、醉乞三人坐車,自己與小靈乞陪著辛士騎馬,張瘋 
    子與醉乞本執意不肯,可是經不住彭中軒的堅求,於是車馬同時上道。 
     
      下了一天的雪,也有個尺來深,但車子碾行其上,依然輕快無比,三匹駿馬, 
    鐵蹄翻飛,把那道上的積雪,踢揚如白雪跳舞,呂良轅在車上,從一面透明的窗子 
    見到了這情景,又不禁十分羨慕。 
     
      即有上皇帝的二公子陪伴著,那還有什麼事,除了沿途極盡舖張招待的能事外 
    ,你想他出點小亂子都不可能,誰敢惹關外土皇帝,又有誰敢惹上皇帝的貴賓,沒 
    有嗎?說你也不相信,就有! 
     
      又是一個風雪的日子裡,他們三匹馬一輛車,已然進入了大興安嶺區域,在札 
    蘭屯的一條官道上行走著,因為已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雪,再煙道路崎嶇不,車子無 
    法快行。 
     
      這一日,呂良轅在車上實在悶得慌,遂叫小靈乞坐車,她剛騎了小靈乞的馬, 
    與彭中軒、辛立二人,三騎並馳。 
     
      驀然地,一陣悅耳金鈴聲響。來路上一匹快馬疾馳而來,三個聞聲回首時,快 
    馬已然未得近了,這份快速誠然罕見,三人六隻眸子不看人。先看馬。 
     
      好一匹烏黑髮亮的馬,全身黑如墨油,沒一要雜毛,隻馬頭上一塊雪也似的白
    毛,正坎在馬頭當中,四蹄飛起,才能看到四隻蹄子長有三四寸高一束白絨絨的白
    毛,總有兩三寸長,就像四個白線球。 
     
      俏郎辛士喝一聲彩:「好一匹烏雲蓋雪寶馬。」 
     
      可是當他們再想打量人時,烏雲蓋雪寶馬,已然擦身而過,驚鴻一瞥之下,發 
    現是個身被黑斗篷的青紗蒙面人。 
     
      倏地,呂良轅一聲尖叫,隨著一聲銀鈴似的嬌笑隨風而散,彭中軒回頭一看, 
    呂良轅斗篷風帽飛後面去了。滿頭青絲被風吹得將她頭臉都罩住了,彭中軒笑著, 
    將馬勒住,替呂良轅將頭髮理好,風帽罩好。 
     
      陡地,彭中軒見呂良轅眸含淚光,遂說道:「這有什麼了不起,也值得你傷心 
    ,快不要這樣子,讓別人笑話。」 
     
      不想,呂良轅雙目一閾,眼淚就掉了下來,叫道:「人家欺侮了我,你不替我 
    出氣,還要來責怪我。」 
     
      彭中軒心頭一震,回頭往去路上一看,那匹黑馬早已去得無影無蹤,遂向道: 
    「轅妹,那個怎麼欺侮你的。」 
     
      呂良轅抹掉了臉上的淚,道:「他實在是誠心欺侮人,我見他手指一彈,也沒 
    見什麼暗器飛來,我的風帽就掉到後面去了。」 
     
      彭中軒心中一顫,這人一定大有來歷,不過他依然微笑著對呂良轅加以安慰道 
    :「轅妹,我總替你出這口氣,這人和我們同一條去路,前途不怕找他不到,再不 
    然請辛兄為我們打探一下,知道他的落足地後,再去找他的霉氣,我非逼著他向你 
    道歉不可,不過……」 
     
      呂良轅道:「不過什麼?」 
     
      彭中軒英眉皺了皺,沉思有頃,始道:「不過,這人我恐怕認識她,這笑聲是 
    這樣熟悉,假如我猜得不錯的話,非但我認識她,你也認識她。」 
     
      呂良轅小嘴一撇,道:「你見了鬼啦?你說你回到神州,第一個就遇見我,你 
    的朋友,當然我都認識,為什麼我會想不起……」可是,只一眨眼,呂良轅就默然 
    了,因為當時她正在驚惶之際,根本就沒注意到什麼笑聲。 
     
      接著彭中軒道:「快走吧!他們已下去老遠了!」 
     
      在札蘭屯,他們住下了彭中軒托俏辛士打聽那黑馬騎士蒙面人的下落,俏郎辛 
    士一口就答應下了。 
     
      晚飯未用前,俏郎辛士滿面愁容的來到彭中軒房中,彭中軒一見,不由暗驚道 
    :「俏郎辛士沿途多麼樂觀愉快,怎的來到家門口了,反會愁眉苦臉的,難不成就 
    為了那蒙面人嗎?」 
     
      遂問道:「辛兄今日何以如此愁眉不展?」 
     
      連日來,因辛士剖腹相交,熱情款待,已與彭中軒談得十分相投,見彭中軒關 
    心地相問,不由得唉聲歎了口氣,落坐後始道:「這真是一言難盡啦!」 
     
      俏郎辛士先告知札蘭屯裡,並沒有黑馬騎上蒙面人的痕跡,也沒有見到過這樣 
    裝束的人經過,大概在未入城前,已經轉道他往了,隨後再說他自己的事,講出一 
    大篇話來。 
     
      原來俏郎辛士的父親雪猱辛虎,能在關外被人尊稱為上皇帝,並不是單憑武功 
    ,其最主要的原因,是被他發現了一座金窟,擁有花不光用不盡的錢財,罕世的珠 
    寶,價值邊城的古玩,始在關外一帶建立了無上的權力與威信。 
     
      這一次人關,實因雪猱辛虎的野心過大;意欲一探中原武林的動靜,若有可能 
    ,隨即移入中原,借助那金窟無窮無盡的錢財,到中原去轟轟烈烈幹一番,其用意 
    當是執掌武林牛耳,武林稱尊。 
     
      故此,父子二人人關後.沿途一旦與武林朋友相遇,立即出言相諷,或是有意 
    尋事,製造較量的機會。 
     
      然而,那時的俏郎辛士,自負極高,而且心黑手辣,往往均以「陰雷掌」,在 
    三招數式之內,就將對敵之傷了。 
     
      如此一來,無形中就樹下了一群強大仇敵。 
     
      雪猱辛虎在與辛士分散的一段時日裡,也遇見了幾位厲害的人物,可是俱都敗 
    在他那毒辣的「陰雷掌」之下。 
     
      但是,在彭中軒「畢元神功」之下,雪猱辛虎終於灰心了,在收了玉郎辛力的 
    屍體,與俏郎辛士回外後,父子兩人即在神前立誓,再也不使用這毒辣的「陰雷掌 
    」了。就在辛士迎接彭中軒的這個時候,突然發現這大興安嶺上,不時出現一些中 
    原的江湖人物,而且都是些武林中一流高手。這消息驚駭了上皇帝的虎膽,他萬沒 
    想到他在神前立誓之後,會得有仇人追蹤而來,遂派快馬通知俏郎辛士,這送信的 
    人也就剛到札蘭屯遇上了。 
     
      想想,這消息怎能不使俏郎辛士愁眉苦臉呢? 
     
      彭中軒聽完後道:「辛兄,你大可放心,這事包在兄弟身上,我需要替江湖伸 
    張正義,援助一個放下屠刀,改邪歸正的人,我不是替你去殺來人,我也不是魯仲 
    連,做個和事倍,替雙方揭開這些架子。」 
     
      俏郎辛士一聽,愁眉立展,道:「彭兄,有你出頭相助,我相信定能迎刃而解 
    ,但我不知道應如何報答你的恩惠,我欠你的,已經太多了。 
     
      「未出關前,我是個二王爺,在這關外數省,我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氣勢凶焰,人見人怕,真是八方威風。可是,所見到的一些面孔?不是獻媚的微 
    笑,就是畏怯抖索的驚索的神色。 
     
      「你那神妙的一指,破去我渾身武功後,我開始懺悔了,承蒙你以藥方還我功 
    力,我就准備從新做人。 
     
      「回到家來,雖然我的地位仍在,但我已不是以往的二王爺,我也不允許別人 
    再如此稱呼我,我不再氣勢凌人,我用我心腦裡一片虔誠的熱心去和人交往,這樣 
    沒幾天工夫,我就得了我應得的報償,我像生活在另一個迷人的世界上。 
     
      「那四周洋溢著情感,代替了以往的八面威風。那發自內心真誠的微笑,代替 
    了以往的畏怯驚懼,我感到從沒有的溫暖,同時也體會到過去的所作所為是如此的 
    幼稚可笑,更體會到古時的一些話:「以力服人,不如以德服人。 
     
      「腕力雖大至千斤,又哪能與毫的愛力相雙擬,用愛與仁慈待人,決不會產生 
    抵抗的反力。」 
     
      「愛的力量,凌蓋世上一切,它能引出一個人潛在的美質,它能使人產生信仰 
    之心,消除抗拒之念……」 
     
      俏郎辛士說到這,竟然流下了數滴眼淚,接著又道:「這是我最近一些日子裡 
    所體會的事情,我發覺愛有著自然束縛的力量,這決不是我以往所想想像得到的事 
    情,而這一切的一切,又都是彭兄你的賜予,我能說什麼呢?那人世間一切凡俗的 
    物質獻禮,那將會侮辱你高潔的人格,所以我想,我還是不說吧!期待日後有機會 
    ,再圖報答於萬一。」 
     
      彭中軒笑了,笑得這樣真誠,他可不是期望得到報酬而笑,他笑他真正地救助 
    了一個人,醫治好了一個原本殘缺的心靈,他望了俏郎辛士好半晌,始道:「辛兄 
    ,你的改變,使得到這一生中至高無上的愉快。辛兄,你能這樣做,就是對我的報 
    答;因為你沒有使失望,我對我的要求,唯一的就是希望,希望一旦實現,我也該 
    知足了,還求得什麼呢?……」 
     
      呂良轅突然在室外叫道:「軒哥哥,你只顧講話,我可是肚子也餓扁了。」 
     
      俏郎辛士一拍腦袋道:「哎呀!真該死,我是來訪彭兄去用膳的!一說上話就 
    給忘了,真該死!」 
     
      彭中軒微微一笑,牽起俏郎辛士,相將出室。 
     
      這日夜裡,彭中軒從甜夢中驚醒,發覺有夜行人到房上來了,正想躍起探著之 
    際,倏然,呂良轅一聲驚呼,一把將彭中軒攔腰抱住。手臂的力量竟大得出奇,口 
    中並發出駭呼,一時將彭中軒嚇得跳了起來。 
     
      彭中軒被橫腰抱住,雙手覺得動作自如,他捧起呂良轅的臉見她雙目緊閉,臉 
    上肌肉不停地抽搐,倏青倏白,不由得心頭大震,遂將呂良轅雙眼翻開,見其雙目 
    呆定如死,知道瘋症又發,只得強忍著將呂良轅擁在懷裡,不再打算出屋去察看了 
    ,因為他聽呂良轅的叫喚聲,驚懼萬分,所以他不敢驟然離去。 
     
      彭中軒人沒出屋,可是他的雙耳,卻在不停的搜索著,突然,他聽到隔室的俏 
    郎辛士已然飛身上了房。 
     
      不錯,一個夜行人停身房上,與俏郎辛上答上了話。 
     
      「姑娘,寅夜造訪,可是有何貴事嗎?」這是悄郎辛士的聲音,從這句話中, 
    可聽出他是如何的彬彬有禮。 
     
      「不錯,我要找一個人,找那飛天玉龍……」聲音嬌甜清脆,十分悅耳,可是 
    話沒說完就閉上了嘴。 
     
      彭中軒一聽,聲音好熟,但是照他想像中的人物,她不應該稱他為飛天王龍的 
    ,這就顯得有點不對勁了。彭中軒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呂良轅,見其雖然停止了駭呼 
    ,但仍是驚容滿臉,心中十分不忍。 
     
      這時又聽房上悄郎辛土道:「請問姑娘你尊姓芳名,找我們彭兄,有何貴幹呢 
    ?」 
     
      清脆的聲音道:「找他為的什麼?你還管不著,我也沒工夫和你磨舌頭,你就 
    下去叫他上來吧!」 
     
      俏郎辛士和緩地笑了聲道:「姑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他在我這裡是客人, 
    有什麼事總不能由我去把他叫來的道理,姑娘有什麼事,如肯對我說,我負全責替 
    他擔待起來就是,如何?」 
     
      「呸!你也配,你也敢說替他擔待,是不是他知道我要來,怕見我?好吧!你 
    既然說替他擔待,我就先搞下你的腦袋再說。」 
     
      語畢,欺身進招,快如電光石火,掌風凌厲已極,消郎辛士在未明原委前,根 
    本不願出手,見對方掌風送到,連忙閃身後退。 
     
      倏地,颯然風聲過處,俏郎辛上原立的兩片屋瓦上,這時卻站著彭中軒,手中 
    依然抱著呂良轅。 
     
      來人嘿嘿一聲冷笑,接著「呸」了一聲道:「恬不知恥的下流東西,也不怕玷 
    辱了『飛天玉龍』的名號,這種事也虧你做得出。」 
     
      彭中軒雖然躺在床上,但房上的一字一句的對話,都沒能逃過他的耳朵,當他 
    聽說:「明知她要來!怕見她!」這句話時,連忙挺身坐起,為呂良轅加了衣服, 
    抱著呂良轅穿窗聳出。 
     
      當他見到來人,就是日裡的黑馬騎士蒙面人時,臉上一點也沒有驚奇之態,因 
    為從聲音中他已聽出就是她。可是,蒙面人的兩句話,卻使彭中軒差一點就愕住了 
    ,這是什麼話?這從哪裡說起? 
     
      彭中軒打量著來人,玄色緊身衣裝,青紗蒙面,青紗後兩顆閃閃生光的大眼睛 
    ,有什麼地方還值得懷疑的呢?彭中軒正待開口說話…… 
     
      蒙面人又說話了,只聽她說道:「傳聞飛天玉龍乃是個採花淫賊。從名號推測 
    ,還自不信,如今一見,果然不錯,今天,本姑娘就要為那些被你摧殘的女子而復 
    仇,還不趕快替我將人放下!」 
     
      最後兩句話,一改那嬌甜清脆之聲,說得聲色俱厲。說完,「颼」的一聲,拔 
    出一條丈來長的軟鞭,隨意地在手中一抖,軟鞭立即平伸,變得筆也似直,這種無 
    上的內家真力,任誰看也能知道,這人內家功力之鈍。 
     
      彭中軒聽完話,氣得雙眼怒睜。英眉倒揚,正待發作,一旁的俏郎辛士,已然 
    一縱身搶了過來,喝道:「我彭兄乃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人間奇子,你休得胡言亂 
    語的破壞我彭兄的名譽,你應當知道,這裡可不是你隨意撒野的地方。」 
     
      不想,蒙面人聽了非但不氣,反而格格格地嬌笑起來,聲如銀鈴,悅耳之極, 
    正欲開口說話。 
     
      倏然,一陣疾風過處,青紗給疾風吹得飄了起來,蒙面人驀然大驚,連忙將青 
    紗壓好,瞟目瞪著彭中軒打量,她奇怪這陣風只吹青紗不吹人? 
     
      這是彭中軒鬧的鬼吧?一點不錯,蒙面人銀鈴似的格格嬌笑,實在太像了,那 
    高低節拍,悠揚的程度,完全與他想像中的一樣,絲毫也不差,彭中軒再也忍不住 
    了,隨用手掌輕輕往上一揮。 
     
      彭中軒與蒙面人的距離,少說點也有近三丈遠,可是他這一揮之力,竟然恰到 
    好處,剛巧將蒙面人青紗揭了起來。 
     
      驚鴻一瞥之下,彭中軒心中已完全證實了、見蒙面人青紗後的一雙亮如星星的 
    大眼睛,緊緊盯住自己,更以為事情不會錯了。 
     
      不過,發他認為證實之後,心裡也隨著感到萬分的難受她怎麼會來到這關外的 
    呢?她怎麼也誤會我是這種人呢?她的腿好了嗎?她的三星劍呢?她為什麼要這樣 
    對我呢? 
     
      只一瞬間,彭中軒終於悲愴地叫了一聲:「薛姐姐,你怎也誤會我了?你……」 
     
      蒙面人只聽鼓中軒得一聲「薛姐姐」,是通體一陣寒顫,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急急迫問道:「什麼?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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