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盟主復出】
出了迷蹤谷,天機大師似乎仍有些頭暈目眩。
麥小明長長吁了口氣道:「大師,我們就在附近休息吧!」
天機大師點了點頭,隨即在附近樹林內盤膝坐了下來。
苗素苓也皺眉幽幽一歎道:「早知如此,就該把解毒丹藥先給兩位大師和眾師
父服下。直到雙方拼戰起來後,我雖然想到這一層,卻已來不及了!」
說著,從懷中掏出玉瓶,倒了兩顆丹丸,恭恭敬敬的遞與天機大師。
天機大師接過後立即服下,卻緊閉雙目,並未言語。
麥小明和苗素苓見此情形,也就不便交談。
足足頓飯工夫之後,天機大師才緩緩睜開眼來,面色凝重的道:「萬想不到。
老衲和天覺師弟帶著十二名弟子前來,如今竟只剩老衲一人,這讓老衲如何回少林
向掌門師兄覆命!」
麥小明安慰著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大師傷感又有何用?據晚輩預料,天覺
大師和貴寺那十二弟子,多數是中毒被霜元伽活捉,在目前的情況下,霍元伽必不
會殺害他們。」
天機大師搖了搖頭道:「霍元伽縱然不殺害他們,但堂堂少林弟子,落到如此
地步,一旦傳揚出去,我少林一派,照樣也要聲譽掃地!」
麥小明正色道:「自古邪不勝正,大師還是想開些好。」
天機大師緩緩站起身來道:「這次進入迷蹤谷,多承小施主和苓兒幫忙,老衲
現在就代掌門師兄,向二位致射!」
麥小明肅容道:「大師這樣說話就太見外了。數月前晚輩在呂梁山九天玄陰洞
府外,眼見就要吃陰手一魔的虧,多承貴派掌門大師仗義解圍。晚輩今天隨大師到
迷蹤谷去,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
苗素苓也道:「大師不必客氣。」
天機大師淒涼一笑道:「也好,彼此都用不著再客套什麼,咱們現在就該分手
了!」
麥小明不覺一驚道:「大師要到哪裡去?」
天機大師道:「老衲必須馬上回少林向掌門師兄請罪!」
麥小明道:「大師縱然必須返回少林,也該先到白姑寺一趟。」
「有必要嗎?」
「大師總該親自向悟塵住持交代一下。」
天機大師沉吟了下,終於頷首道:「好吧!現在就回白姑寺去。」
回到白姑寺,已是午後。天機大師被悟塵接進禪室,麥小明和苗素苓則逕自返
塔。
鐘一豪等人正焦急的等待消息,一見二人回來,都急切切的詢問進入迷蹤谷的
經過。
他們聽過麥小明和苗素苓的敘述後,一時之間,都面色凝重,黯然無語。
多時,余亦樂才打破沉寂,道:「看來咱們在白姑寺也無法久待,現在就該商
議商議下一步該到什麼地方去。」
麥小明一愣道:「這地方不是很好嗎?」
余亦樂道:「迷蹤谷實力日大,霍元伽遲早總會知道咱們的藏身之處,他豈肯
輕易放過?」
王大康道:「俺早就說過,最好是撤到嶗山,咱們就可安安穩穩當山大王了。
俺包管你們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何用像現在這般躲躲藏藏。明明一個人,卻變得像
個老鼠一樣。」
余亦樂苦笑道:「王兄的話固然有理,但迷蹤谷是胡前盟主創下的基業,咱們
不能輕言放棄,縱然離開白姑寺,也不能走得太遠。」
王大康道:「胡前盟主已經出現了,既然還要收復迷蹤谷,為什麼不找胡前盟
主去?」
這句話頗有激盪人心的作用,頓時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鐘一豪首先說道:「王兄說得對,咱們現在第一件事,就是要設法找到胡前盟
主。」
余亦樂道:「我又何嘗不是這麼想。但又到哪裡去找呢?」
鐘一豪道:「咱們上次是在萬月峽入口處見到胡前盟主的,可以料想他必定在
萬月峽附近。」
余亦樂搖頭道:「副盟主這話未免太武斷,譬如龐士沖老前輩,最近幾月來。
幾乎隨處都可以看到他,但又有誰知道他住在哪裡?」
鐘一豪有些語塞,頓了頓道:「可是萬月堡的李管家也曾見過他。」
余亦樂道:「縱然李管家見過了,也無法斷定他在萬月峽,更何況胡前盟主的
一切行動,還要受那四絕老人的控制。」
「這樣說咱們一定要離開這裡了?」
「余兄是否已經找好地方?」
「現在正該由大家商議一下。」
鐘一豪站起身道:「麥小兄弟和苗姑娘辛苦了一上午,剛回來,就讓他們用過
飯休息休息再說吧!」
當日下午,群豪雖又聚集在一起商議今後的行動,卻始終商議不出結果。
晚飯後,大約二更左右,麥小明正己上床就寢進入夢鄉之際,忽然有人把他從
夢中叫醒。
只聽王大康聲音急促中又充滿了興奮的語氣道:「麥老弟,快到第二層塔裡鐘
副盟主和余先生那裡!」
麥小明一骨碌爬起來道:「到底什麼事?深更半夜來吵人!」
王大康催促著道:「先別問,下去就知道了!」
說完話,急急下樓而去。
麥小明只得摸黑穿好衣服(他住在第五層,夜間不准點燈)。
來到第二層,只見除苗素苓外,所有的人都集中在那裡,而且團團圍著一個人。
這人赫然是胡柏齡!
麥小明驚喜之下,連忙分開眾人,衝上前去,叫道:「胡師兄,你怎麼來了?
什麼時候來的?」
胡柏齡親切無比的一把拉住麥小明的手道:「小明,這幾年來,實在辛苦你了
!」
「你還沒說是什麼時候來的?」
王大康搶著道:「盟主當然剛到,他一到我就去喊你的。」
「可是大家都到了,我為什麼來得最晚?」
「那是因為你住得最高……」
王大康說到這裡,猛一跺腳道:「糟糕!還是忘記叫文天生,麥老弟為什麼也
不順便叫他一聲?」
麥小明道:「你只叫我,並沒說要我叫他。」
王大康立即又奔上塔去。
這時鐘一豪才問道:「盟主來到白姑寺,在屬下們來說,真是做夢也想不到的
事,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的?」
胡柏齡道:「我是先找到萬月堡的李管家,由李茂告訴我的。」
鐘一豪驚喜道:「莫非盟主的行動已經自由了?」
胡柏齡點點頭道:「很難得,師父因為要遠行訪友,特地給了我三個月假期。
在這段期間,我的行動算是自由了。」
鐘一豪道:「盟主可否把離開迷蹤谷這二三年來的情況,對屬下們說一說。」
胡柏齡道:「我倒希望先聽聽你們的。」
鐘一豪隨即詳細敘述了一遍。
麥小明也把兩次出谷以及今天隨天機、天覺兩位大師與霍元伽會面鎩羽而歸的
情形摘要告訴了胡柏齡。
不過他暫時並未提起曾遇到一個黑衣蒙面女子頗似谷寒香的事。
胡柏齡聽得十分入神,時而激動,時而歎息,最後深深吁了口氣道:「沒料到
霍元伽竟是如此胡作非為,一意孤行,居然連你們這些人也容納不下。」
鐘一豪道:「好在一切都已成為過去,如今盟主復出,他又怎敢不讓出盟主之
位?」
這時王大康和文天生也已到來,王大康叫道:「俺現在就問問盟主,什麼時候
帶俺們回迷蹤谷?」
豈知胡柏齡竟低下頭去,默然不發一語。
麥小明情不自禁問道:「胡師兄,你怎麼不說話了?」
胡柏齡深深一歎道:「說出來恐怕讓你們失望。」
麥小明兩眼直眨的道:「莫非那位老前輩不准再回迷蹤谷去?」
胡柏齡透著頗為無奈的神色道:「你猜對了!師父不准我再涉足綠林。」
「你為什麼一定要聽他的?」
「我這一條命,完全拜他所賜,又怎能不聽他的?」
「他為什麼不准你涉足綠林?總該有個理由吧?」
「他老人家的話必須遵守,我又怎好問理由。」
忽聽余亦樂道:「盟主,既然你必須遵守那位老前輩的吩咐,屬下們自然不敢
勉強,屬下現在只求你一件事。」
「余兄有話請講!」
「盟主方才說過,那位老前輩給了您三個月假期,您是否可以帶屬下們到迷蹤
谷一趟?」
「去做什麼?」
「只要您一現身,霍元伽必定會乖乖的把盟主之位讓出,迷蹤谷是您一手建立
的,您總不能眼看著讓他胡作非為吧?」
「就算霍元伽把盟主之位讓出,又打算讓誰來做呢?」
「當然是該盟主重行復位,萬一您不方便,交紿鐘副盟主暫時代理亦可,反正
我們都是您的舊屬,一定會盡力將迷蹤谷日益發揚光大。」
胡柏齡搖頭苦笑道:「我何嘗不是這樣想,但我若進入迷蹤谷,豈不等於違犯
了師父的規戒?何況師父臨走時,還交下一件事要我去完成。」
余亦樂哦了聲道:「那位老前輩交代了盟主什麼事?」
胡柏齡道:「帥父要我去找他老人家的一位師弟。」
「那位老前輩的師弟在哪裡?」
「據師父說,我的這位師叔可能在天台萬花宮。諸位想想看,天台山離這裡遙
遙數千里,來回一趟,至少要去掉兩個月時間,更何況是否在天台萬花宮,目前還
無法確定。」
「盟主要找的這位前輩的大名,盟主必定清楚。」
「我的這位師叔叫三妙書生,諸位是否曾聽說過?」
余亦樂心頭砰然一動道:「這麼說來,盟主現在的師父,一定是四絕老人了?」
胡柏齡雙目中閃出異采,道;「余兄是怎麼知道的?」
余亦樂道:「這事是上次龐士沖老前輩在萬月峽講述出來的。」
胡柏齡怔了怔道:「想不到龐士沖竟然如此博知廣聞!」
這時麥小明又迫不及待的插言道:「時間寶貴,用不著再討論什麼四絕老人三
妙書生的事,現在我只想問問胡師兄什麼時候動身到天台萬花宮去?」
胡柏齡道:「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動身,所以才在動身之前,特地來看看大家。」
「還有誰和師兄同行?」
「當然只有我自己一人。」
「師兄要不要找個嚮導呢?」
「暫時用不著,到了天台山再說吧!」
麥小明立即毛遂自薦道:「就由小弟隨師兄去吧,我是最好不過的嚮導了。」
胡柏齡哦了聲道;「莫非你對天台萬花宮很熟悉?」
麥小明道:「師兄早該知道,小弟原是天台萬花宮宮主佟公常手下的一名使者
,後來才投歸師父鄧秋門下的。」
胡柏齡喜道:「那敢情好!不過你若離開這裡,不知鐘副盟主和余兄是否同意
?」
原來胡柏齡已知麥小明這二三年來,武功突飛猛進,目前已是這夥人中身手最
高的一個。他若離開,必定對鐘一豪等人大大不利。
鐘一豪內心雖也不願麥小明離開,卻也不能不同意,忙道:「既然小明兄弟要
與盟主作伴前往天台山,那是最好不過。」
胡柏齡向塔窗外望了望天色道:「我該走了,明天日出之時,小明師弟請到萬
月峽口和我相會!」
鐘一豪和余亦樂幾乎同聲道:「盟主為什麼不留在這裡暫住一宿?」
胡柏齡道;「我還要回去整理整理。」
他說完話,不顧眾人挽留,逕自下塔而去。
當眾人送下塔來,便見胡柏齡雙肩一晃,去勢如風,很快便在夜空中消逝。
麥小明道:「師兄應該不會爽約,我也該回去休息了。」
鐘一豪頷首道:「大家都歇息吧!」
眾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苗素苓在自個兒房間,已然被眾人的話聲驚醒。
由於沒有接到通知,便也不好出門探問。
她在房間內思索著。
自己離開陰手一魔後,已成自由之身。
當然應該趁此機會增長點見識。
況且,自認為和麥小明的關係已不平常。
不只是普通朋友了!
她決定待會兒去敲麥小明房門,若要出門,她便……
次日天還不亮,白姑寺大門內便閃出一男一女二個人影。
除麥小明外,另一個是苗素苓。
原來昨晚苗素苓雖未接獲通知去見胡柏齡,卻已被驚醒。
因之,當胡柏齡走後,麥小明返回第五層塔時,她便來向麥小明查問剛才發生
了什麼事。
當她得知詳情後,便決定也要隨麥小明同行。
她的理由不外是連麥小明和群豪在一起都無法救出姐姐,如今麥小明一走,想
救出苗素蘭,更是希望渺茫。
既然如此,倒不如隨胡柏齡和麥小明到外面歷練歷練,至少對自己是有好處的。
另一個原因,是她一直對麥小明情有獨鍾,尤其那晚一吻之後,更是發誓以身
相許,又怎捨得和麥小明遠離。
麥小明無法推卻之下,也只有答應她的要求。
路上,兩人邊走邊談。
「苗姐,現在終於證明了一件事,我那胡師兄必定就住在萬月峽附近,否則他
怎會要我和他在萬月峽口相會。」
「待會兒見了面,不妨問問他。」
苗素苓接著又道:「我真不解,胡盟主為什麼不肯再回迷蹤谷?他若回去,除
了必可重登盟主之位,同時也可解除我姐姐的危難。」
麥小明道:「我不是對你說過嗎?這是四絕老人的規定,他又怎敢不聽?」
「四絕老人對他就那樣有威嚴?」
「這並非威嚴不威嚴的問題,四絕老人對他有再造之恩,若沒有四絕老人當年
的施救,現在哪裡還會有他?這就是他不得不對四絕老人處處恭順的理由。」
到達萬月峽峽口,剛好是日出之時。
只見胡柏齡早已等在那裡,而且正坐在上次那塊位在峭壁的大青石上。
麥小明不覺心頭一震,低聲道:「糟糕,莫非四絕老人又在他身邊?」
苗素苓道:「這次咱們就有理由上去看看了。」
麥小明隨即加快腳步,來到大青石下,高聲叫道:「師兄,我們可以上去嗎?」
胡柏齡道:「當然可以上來。」
麥小明和苗素苓一跺腳,人已直衝而起,然後輕飄飄的落上那塊大青石。
苗素苓連忙向胡柏齡深深襝衽施了一禮。
面對這位神威凜凜的綠林一代大豪,苗素苓也不期然的肅然起敬。
胡柏齡目注苗素苓道:「這位姑娘是誰?」
麥小明搶著道:「師兄看她像誰?」
胡柏齡收回視線道:「這姑娘的確像一個人,很像苗素蘭姑娘。」
麥小明笑道:「師兄好眼力,她正是苗姑娘的妹妹,名叫苗素苓。」
「她是怎麼來的?」
「她也是陰手一魔的弟子,兩月前逃出呂梁山,來到迷蹤谷,本來要投奔苗大
姑娘,可惜苗大姑娘目前已被霍元伽打進地牢。」
「這些經過,萬月峽的李管家已對我說過。怎麼,苗二姑娘也要隨我們同行?」
「她和苗大姑娘一樣,也是早就仰慕師兄的,所以才主動要跟隨您同行。她的
武功很高,路上用不著師兄操心。」
胡柏齡頷首道:「也好。只是這趟天台山之行,未免太苦了!」
麥小明望了苗素苓一眼道:「還不快謝過胡師兄!」
苗素苓又上前襝衽一禮道:「多謝胡盟主成全!」
胡柏齡不動聲色道:「我現在早已不是綠林盟主了,用不著再稱呼我盟主。」
苗素苓暗道:「我該稱呼他什麼好呢?」
她本來想改稱「胡前輩」或「胡叔叔」,但又想到此身已默許麥小明,而麥小
明卻稱他「胡師兄」,若自己稱胡柏齡「前輩」或「叔叔」,將來豈不仍要改口。
因之,復又深施一禮道:「多謝胡大俠!」
這時麥小明已在暗中留意大青石附近,並不見四絕老人的影子,這才放下了心。
胡柏齡微微一笑道:「小明,你看什麼?」
麥小明道:「小弟是想看看這崖壁附近有無可以藏身之處。」
「莫非你也準備藏起來?」
「不!上次四絕老人和師兄在這大青石上,一下子就不見了,究竟是躲到哪裡
去的?」
「這是秘密,暫時不能對你講。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附近並無可資藏身之處
,不信你就仔細察看察看!」
麥小明料定找不出什麼破綻,默了一默道:「師兄,什麼時候出發?」
胡柏齡站起身道:「現在就走!」
三天後,胡柏齡等一行三人,已到達定襄。
離開定襄,麥小明忽然想起了妙妙庵,也想起了那位酷似谷寒香的黑衣蒙面神
秘女子。
他搭訕著問道:「師兄到天台山見三妙書生老前輩,究竟是為了什麼事?」
胡柏齡道:「師父只交給我一封信,要我把這封信面呈三妙師叔,至於信裡寫
些什麼,我並不清楚。」
「師兄可想念師嫂?」
「你何必多此一問,我與寒香的感情,難道你還不清楚。她為我而死,現在反
而是我活在世上,使我永遠愧對於她!」
「師兄不必難過,師嫂數月前就死在天台萬花宮,此番咱們到了那裡,就在她
的死地祭上一祭。」
「可是我最大的心願,是能設法找到她的遺體,以便帶回來安葬。」
「師兄,有件事小弟一直不曾對您講,現在實在該是告訴您的時候了。」
「什麼事?快告訴我!」
麥小明隨即把會遇黑衣蒙面女子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同時也不得不提起
那緇衣老尼,以及緇衣老尼曾到迷蹤谷獨力擊退群魔的經過。
胡柏齡只聽得大為激動道:「有這種事?那黑衣蒙面女子當真像你師嫂寒香嗎
?」
麥小明連白己也激起來,道:「小弟從沒看到世上有兩個人如此相像的!她的
高矮、身材、舉止,可說和師□完全一模一樣。唯一所差的,是無法看到她的面貌
。」
胡柏齡道:「你去找過她的那處尼庵,在什麼地方?」
麥小明道:「就在前面不遠,離這裡不過十幾里路。」
「好!那就由你帶路去一趟。」
「就是師兄不說,小弟也早就想去看看,因為萬映霞姑娘也在那座尼庵裡,她
現在的師父,就是那裡的庵主靜月師太。」
「那就更要去了。霞兒的父親是我的義兄,義兄臨終前把霞兒托付給我,而我
卻又中途離開,如今想來,不但愧對我那義兄,也對霞兒那丫頭有些抱歉,因為我
並沒盡到照顧她的責任。」
「師兄用不著自責,你大難不死,如今又已復出,將來還不照樣可以繼續照顧
她,只是小弟有一事不明。」
「你好像很囉嗦,又有什麼事呢?」
麥小明頓了頓道;「就是四絕老人究竟用什麼方法把師兄救活的?」
胡柏齡似是不願多說,皺了眉頭,反問道:「當年我是怎麼死的,你可在場看
到?」
麥小明道:「小弟雖沒看到師兄死時的情形,但卻知道師嫂和鐘一豪把您葬在
雪峰上的經過,您若沒死,他們又怎可能把您安葬?」
胡柏齡沉默了半響,再問道;「你可聽說過武林中有人練過『龜息術』的?這
種『龜息術』,也就是俗說的『閉氣法』。」
麥小明啊了聲道:「莫非師兄練過?」
胡柏齡頷首道:「我當年確曾練過,卻一直沒感覺出客觀存在的功效,但我能
夠復活,卻又完全是『龜息術』之功。」
「這樣說來,當年師嫂和鐘一豪安葬師兄,反而是安葬錯了?」
「他們沒有錯。」
「師兄可不可以再說明白些?」
「如果沒有師父那種神功蓋世的人施救,我最後還是要死去的。」
「四絕老人用什麼方法救活師兄的。」
「據師父說,如果一個人自行施行『龜息術』,可以停止呼吸三晝夜。但我當
時是被利劍刺入胸膛,所幸沒刺中心臟。
雖然如此,真氣也大半消散,師父是在我被埋葬在雪堆裡的下半夜把我掘出施
救的。他帶我到一處山洞裡,經過三天三夜,才把我救醒。」
「小弟還是想知道他是怎樣施救的。」
「據他老人家說,我當時體內尚有一點真氣未散,如果真氣已完全散去,即使
大神仙也難以相救。至於他是用什麼方法施救的,那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邊談邊走,穿過岔路,很快便到達妙妙庵前。
當胡柏齡發現門外「妙妙庵」三字時,不覺臉色一變,止住了腳步。
麥小明愣了愣道:「師兄為什麼不走?」
胡柏齡卻呆呆出神,自言自語道:「妙妙庵!妙妙庵?這妙妙兩字……」
麥小明心中一動道:「師兄是否想到了妙妙仙子?」
胡柏齡如夢方醒,愕然道:「你怎麼知道妙妙仙子?」
麥小明道:「是龐士沖老前輩那天在萬月峽提起過的。」
「他為什麼忽然提起妙妙仙子?
「因為我們曾告訴他在峽口遇見過師兄,並說師兄身旁有位老人,師兄對他十
分恭順。
龐老前輩當時就認為那老人必定是四絕老人,因而又提起四絕老人有位師弟叫
三妙書生,有位師妹叫妙妙仙子。」
胡柏齡點了點頭道:「龐士沖老前輩果然知道得很多,我正是看了那扁額的『
妙妙』二字觸動了感想。」
「莫非師兄並不知道妙妙仙子在哪裡?」
「不但我不知道,連師父他老人家也不知道。」
「他們師兄妹為什麼會失去聯絡?」
「他們失去聯絡據說已經上百年了,而且其中可能牽涉著感情的問題。」
「這麼說龐老前輩講對了。」
「他怎麼講?」
「他說四絕老人和三妙書生都深愛著妙妙仙子,妙妙仙子對這兩位師兄也都深
深相愛,三人之間的這段情愛經過,稱得上是哀怨動人,纏綿悱惻!」
胡柏齡黯然歎了一聲道:「原來你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麥小明微微一愣道:「這二三年來,師兄每天都守著四絕老人,小弟怎會知道
得比您更清楚呢?」
胡柏齡苦笑道:「我雖然天天守著他老人家,但他卻對這事隻字不提。」
麥小明道:「師兄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胡柏齡道:「有一次他老人家出門而去,是我在他的藏書中發現幾封書信,才
知道了這件事。」
麥小明道:「四絕老人回來後,師兄可曾問過他?」
胡柏齡苦笑道:「不問還好,這一問,他老人家竟發了雷霆,足足三天,氣得
連飯都沒吃。」
麥小明搖了搖頭道:「那不是氣的,是勾起了他的往事,勾起了他的感慨,想
吃也吃不進去。」
胡柏齡瞪了麥小明一眼道:「你胡說些什麼?」
麥小明笑道:「不說就不說。師兄,現在進庵要緊。」
胡柏齡稍做猶豫道:「你不妨和苗姑娘先進去,我暫時在門外等著。」
麥小明覺出胡柏齡的心意,也不勉強,招呼苗素苓道:「咱們進去!」
他心裡有數,如果緇衣老尼真是當年的妙妙仙子,待會兒必將出現一幕感人場
面。
到達佛堂門外,便看到靜月庵主正在誦經,她身旁站著一名小尼,但卻不是萬
映霞。
只聽那小尼道:「師父,有人來了!」
靜月庵主停上誦經,向佛堂外望了眼道:「原來是麥小施主和苗姑娘,快快到
裡面奉茶!」
麥小明和苗素苓連忙進入佛堂和靜月庵主見禮。
「兩位小施主怎麼有時間到敝庵來?」
麥小明道:「除了老師太和庵主,也要來看看萬姑娘。」
靜月道:「家師和霞兒都很好,不勞兩位小施主掛念。」
「她們都在哪裡?晚輩想去見見。」
「兩位小施主來得不湊巧,家師已在三日前離庵外出。」
「什麼時候回來?」
「不一定。」
「那麼萬姑娘呢?」
「霞兒也隨家師一起去了。」
麥小明不覺大失所望,他明知靜月庵主可能是有意騙人,卻又不便進入各處察
看。
他緘默了半響道:「真是不巧,今天有位了不起的人物來看老師太,偏偏老師
太卻又外出。」
靜月庵主微微一怔道:「麥小施主說的是什麼人?」
麥小明道:「數月前老師太曾進入迷蹤谷,庵主必定知道迷蹤谷的主人是什麼
人了。」
「貧尼當然知道。迷蹤谷的谷主就是你們綠林盟主,莫非霍盟主霍元伽來了?」
「不是他,是另一位盟主。」
「據說迷蹤谷自創立到現在,只有三任盟主,前二任都死了,哪裡來的另一位
盟主?」
「庵主有所不知,創立迷蹤谷的第一任盟主並沒死,今天來訪老師太的,正是
首任盟主胡柏齡。」
「麥小施主不是開玩笑吧?」
「晚輩怎敢和庵主開玩笑,胡前盟主就在貴庵門外。」
「那就快快有請!」
麥小明匆匆奔到門外道:「師兄,庵主有請!」
胡柏齡道:「那位老師太可在?」
麥小明道:「老師太和萬姑娘都不在。」
胡柏齡若有所失道:「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進去?」
麥小明道:「進去先和庵主認識一下,以後師兄再來,豈不要方便些。」
胡柏齡隨即在麥小明的前導下,進入庵堂。
靜月庵主連忙起身相迎,她雖然從未見過胡柏齡,卻也為胡柏齡的神威凜凜所
驚,暗道:「果然是位了不起的英雄豪傑人物,怪不得他能當上首任綠林盟主!」
靜月庵主本要招待胡柏齡等三人午飯,胡柏齡為了趕路,只好謙辭,只在佛堂
小坐了一會兒,便帶著麥小明和苗素苓辭出。
離開妙妙庵,麥小明道:「師兄可看出這位庵主是位什麼樣的人?」
胡柏齡道:「精氣斂,深藏不露,看來必是位內力精純、武功不凡的絕頂高手
。」
麥小明道:「庵主的身手如何,小弟並未見過,但那位老師太的武功,卻是小
弟至今所見最高的一位。即使龐士沖老前輩,也可能比不上她,所以依小弟所料。
她十有八九就是當年的妙妙仙子。」
胡柏齡道:「最好不要妄加猜測,不過有件事,倒使我頗感安慰。」
「師兄說的是哪件事?」
「我是說霞兒能被這位庵主收作弟子,又很可能得到那位老師太的真傳,將來
武功一定不可限量。我那死去的義兄萬曉光,也該瞑目九泉了!」
胡柏齡頓了一頓,又道:「只是我擔心一件事。」
麥小明茫然道:「師兄擔心什麼?」
胡柏齡道:「霞兒雖然心地善良,但卻多少帶點『驕性』,我擔心若她的武功
將來高出文天生太多,很可能妨礙了他們兩個的婚事。」
麥小明心頭微微一震,暗道:「胡師兄所見不差,上次我和她單獨出谷,她似
是對我頗有情意……」
想到這裡,忙道:「萬姑娘和文天生論年紀也該二十出頭了吧,為什麼到現在
還不完成婚事?連別人都替他們著急。」
胡柏齡道:「這不能怪他們,霞兒在父喪後必須守孝三年。」
麥小明道:「萬大俠從去世到現在,應該已滿三年了吧?」
胡柏齡道:「雖然已滿三年,但最近你們的生活,一直動盪不安,他們又怎能
顧到婚事?」
「如今師兄回來,正好可以為他們主持婚事。」
「我也有這種打算。但霞兒目前已被靜月庵主收為徒弟,人在妙妙庵,這事又
不得不耽擱下去了。」
曉行夜宿。胡柏齡等三人大約一月左右,便到了浙東天台山。
當到達萬花宮外,已是下午日已偏西之時。
萬花宮外一片丘陵地,正是數月前谷寒香大戰少林、武當兩大門派的戰場,雖
然時隔已久,便在感覺上卻仍充滿著一片肅殺之氣。
麥小明指了指一處土丘道:「師兄,師嫂就是在那裡因傷重自知無法活命,自
刺胸堂而死的!」
胡柏齡仰天長長歎息一聲,在現場憑弔甚久,才感傷無比的吩咐道:「我們進
宮吧!」
由宮外的牌樓走到宮內,有一段很長的石級路。
在從前,宮外谷道兩旁的樹上或上空、經常有很多不知名的紅鳥出現,而且鳴
聲怪異,似通靈性。
如今,已看不見這些紅鳥,好像也隨著萬花宮主佟公常的死去而消逝無蹤。
胡柏齡邊走邊問道:「目前萬花宮中還有什麼人?」
麥小明道:「當日萬花宮主在世時,有二三十名下人,宮主好色,所以這些下
人中多半是年輕貌美的丫環,其中一名管事的叫包九峰,咱們現在必須先找到包九
峰。」
胡柏齡哦了一聲,失聲道:「包九峰?這名字好像聽說過。」
麥小明道:「師兄可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他?」
「見倒沒見過,只是聽說過。」
「我想師兄也不可能見過他。」
「為什麼?」
「因為他足足有三十幾年沒離開過萬花宮。」
「可知道他的身份來歷?」
「說起來他是一個非常可憐而值得同情的人,他原是萬花宮主的師兄,據說萬
花宮主的很多武功,都是由他傳授的。」
「既然如此,他為什麼反而為萬花宮主所役使?」
「因為他的舌頭已被萬花宮主割去,並且服了萬花宮主的毒藥,必須每半年向
萬花宮主討一次解藥。他雖聽命萬花宮主驅使,實際上對他恨之入骨。」
「這樣說包九峰已不會說話了,我們找到他又有何用?」
「他不會說話沒關係,我們可以問別人。師兄,小弟倒想起一件事來了。」
「你想起了什麼?」
麥小明兩眼眨動了幾下道:「師兄可知道師嫂臨死前,她的武功已經高不可測
。」
胡柏齡略一沉吟道:「她的武功從前並不高,怎會進展到這種境界呢?」
麥小明道:「除了萬花宮主教過她武功外,另一位教她武功的,很可能是三妙
書生。」
胡柏齡聽得一楞,急急問道:「你怎麼知道?」
麥小明道:「師嫂在和少林、武當決戰前,曾失蹤了好多天,後來才在一處地
下找到她。聽人說,三妙書生很可能就住在地底下。」
胡柏齡越發吃驚道:「那處地下在哪裡?」
麥小明道:「小弟也記不清楚了,反正就在萬花宮附近,而且是由很多人掘了
好幾天才掘開的。」
「既然已經掘開,那就必定看到三妙書生了?」
「沒有。因為只掘開一部分,再往裡掘,明知裡面必有洞室,可就是掘不開。」
說話間已到達宮牆前,一名紫衣小婢認出是麥小明,連忙奔了過來道:「麥小
俠,好幾年不見啦,難得你又回到宮裡來,有事嗎?」
麥小明笑道:「包老前輩可在裡面?他老人家目前是否已做了萬花宮主?」
那小婢道:「他老人家目前雖然已是萬花宮的主人,但卻只准別人仍稱他總管
。」
那小婢把胡柏齡等三人引進客廳,親切的泡茶,接著道:「三位請稍待,我去
請包總管來。」
胡柏齡留意客廳內的佈置,竟是十分高雅。
來到客廳門前望去,圍牆內亭台樓閣,假山水榭,景色美不勝收。
不大一會兒、便見一位面貌清瘦但神態頗為慈祥的駝背老人,由方纔那名紫衣
小婢陪侍著緩緩而來。
麥小明搶先迎上前去,抱拳一禮道:「包老前輩別來可好,還記得我嗎?」
他的這幾句話,當然不指望包九峰回答,因為包九峰根本不能說話。
誰知包九峰卻點了點頭,笑呵呵道:「小明,你來啦?真不容易,老夫又看到
你了!」
麥小明驚喜道:「原來您老人家已經會……」
他本來要說「原來您老人家已經會說話了!」
包九峰依然呵呵笑道:「你可是說老夫為什麼已經不啞了?待會兒再告訴你。
快告訴老夫另外兩位客人是誰?」
麥小明隨即為胡柏齡和苗素苓引見。
包九峰數十年未離開萬花宮,根本連胡柏齡的名字都未聽說過,不過既曾做過
天下綠林盟主,自然不是位簡單人物。當下,招待得十分親切。
麥小明寒暄過後,便開門見山的道:「胡盟主此來,是要拜見一位前輩高人。
也許包老前輩知道這位前輩高人在哪裡?」
包九峰皺了皺眉道:「你說的是誰?」
麥小明道:「三妙書生。」
包九峰立即神色一變道:「你怎麼知道三妙書生?」
麥小明道:「包老前輩還是請說實話吧。您以為晚輩不知道,三妙書生就住在
萬花宮附近的地下宮室裡嗎?
上次夫人殺死宮主後,便到地下去會見了三妙書生,而且和三妙書生在一起好
多天,這些事您應當比晚輩更清楚才對。」
他所說的夫人,是指的谷寒香。
因為谷寒香為了習得萬花宮主佟公常的武功,以便替夫報仇,曾假意要嫁給佟
公常,並言明學過所有武功後再完成花燭。
就在花燭之夜,她刺死了佟公常,然後才有緣在地下會見了三妙書生,經三妙
書生收為弟子,又習得了更上層摟的武功。
包九峰經麥小明這一唬,只好頓了一頓道:「三妙老前輩的確就在萬花宮附近
地下,不知胡盟主見他有什麼事?」
胡柏齡接過話道:「有人有封信給三妙老前輩,在下就是帶信的人。」
包九峰似是有些不信,愣了愣道:「不可能吧?三妙老前輩與世隔絕至少已將
近百年,當今之世,絕少有人知道他還活在世上,怎會有人寫信給他呢?」
胡柏齡肅容道:「包前輩有所不知,這位寫信之人是三妙前輩的同門師兄。」
胡柏齡從懷中掏出信,恭恭敬敬的放在桌上道:「三妙前輩的師兄是四絕老人
,這封信一點不錯是四絕老人的親筆。」
包九峰並未看信,因為是否四絕老人的親筆,他根本無法辨認,默了一默道:
「胡盟主是四絕老人的什麼人?」
胡柏齡道;「四絕老人正是家師。」
包九峰面泛不悅之色道:「胡盟主何必要欺騙老夫?」
「在下說的是實話,怎敢欺騙包前輩。」
「據老夫所知,四絕老人已遁世將近百年,以胡盟主的年紀,怎可能是他老人
家的弟子?」
胡柏齡道:「包前輩有所不知,晚輩是兩年前才被家師收歸門下的。」
包九峰愕然道:「四絕老人當真還活在世上?這事只怕連三妙老前輩也不知道
。」
胡柏齡見包九峰並未看信,只好收下起來道:「那就有勞包前輩帶在下前往謁
見三妙前輩!」
包九峰面泛為難之色道:「不瞞胡盟主,三妙前輩雖在敝宮附近地下住了幾十
年,但老夫與死去的宮主卻一直毫不知情。
一直到數月前各大門派齊集萬花宮,與夫人展開一場激戰,老夫才發現那條通
往地下秘道,其實這條秘道也是上次臨時開掘出來的。」
胡柏齡道:「既然有路進入地下,包前輩就該為在下做一引路之人。」
包九峰搖頭道:「可惜這條秘道又已封住了。」
「難道三妙前輩就永遠居住地下不出來?」
「確是如此。他幾十年從不曾到地面上來。」
「那麼他吃什麼?是怎樣生活的?」
「據說在他的洞室外面生有不少千年雪蓮,只要服下那千年雪蓮的一枝一葉。
便可數月不餓。」
胡柏齡不覺大失所望道:「這樣說在下是無法見到三妙前輩了?」
包九峰猶豫了半晌道:「胡盟主想見三妙前輩,那是不可能的事,不過老夫也
許能把信轉呈給他。」
胡柏齡迫不及待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包九蜂道:「因為另有一條秘道,可以通入地下。」
胡柏齡道:「既然如此,包前輩盡可帶在下由秘道進入地下。」
包九峰搖頭道:「不成!三妙前輩有規定,那條秘道只可由老夫一人進入,而
且每天只能進出一次。」
「能否通融一下?」
「不成!否則連老夫以後也別想進去了。」
胡柏齡無奈,不得不再取出那封信道:「那就有勞包前輩把信轉呈三妙前輩。
不過在下希望能看到他的回信。」
包九峰望了望天色道:「看來三位今晚是無法離開萬花宮了,老夫馬上命人為
三位整理住處,晚上還要設宴為三位洗塵。」
胡柏齡、麥小明、苗素苓被招待在水榭邊的一座小樓裡。苗素苓住樓上,麥小
明和胡柏齡住樓下。
因為晚飯前未再見到包九峰,預料他一定是帶著信由秘道往地下見三妙書生去
了。
負責服侍三人的,是一名叫水仙的小婢。
胡柏齡等三人閒來無事,便在樓下的小客廳裡喝茶談天。
麥小明忽然問水仙道:「包總管現在已經會說話,是誰把他治好的?」
水仙道:「我們也不清楚,好像是在夫人死後不久他就能開口說話的。」
就在這時,已另有一名小婢來叫開飯。
胡柏齡三人到達時,包九峰已先等在那裡。
筵席很豐盛,山珍海味,應有盡有。
分賓主坐下後,胡柏齡連忙問道:「包前輩可會見過三妙前輩了?」
包九峰道:「見過了。信也面呈他老人家了。」
「他可說過什麼?」
「他當時正在打坐,並沒立即看信,老夫也不敢催他,又不便久候,就只好回
來了。」
「這樣一來,在下豈不是無法取得回信?」
「老夫已經提起過胡盟主希望得到回信,只好明天再去見他一次。」
麥小明忽然問道:「包老前輩,地下洞府裡,除了三妙老前輩外,您還看到別
的人沒有?」
包九峰大為驚訝道:「三妙前輩的地下洞府裡,怎可能還有別人呢?」
麥小明道:「您該知道,夫人在宮主死後,曾進入地府和三妙前輩見過面。」
包九峰道:「夫人在宮主死後便已失蹤,後來的確有可能進入地府和三妙前輩
見過面。」
麥小明道:「所以晚輩才懷疑夫人很可能仍在地府。」
包九峰失聲笑道:「豈有此理?夫人明明已在數月前戰死,怎會留在三妙前輩
的地府裡?」
「夫人雖然已經戰死,可是並無人看到她的遺體。」
「她不是在臨終前交代過長白神叟龐士沖把她的遺體帶走嗎?」
「可是龐老前輩還沒出天台山,夫人的遺體就不見了。」
「有這種事?老夫從沒聽說過。」
麥小明泛出不高興的神色道:「包老前輩,這事是您做錯了!」
包九峰怔了怔道:「老夫錯在哪裡?」
麥小明道:「夫人該是萬花宮的人,您不該讓龐老前輩把她的遺體帶走。」
包九峰苦笑道:「豈有此理!夫人和宮主並未正式成婚,怎能說是萬花宮的人
?更何況那天夫人和少林、武當激戰之時,老夫並不在現場,即使想留下她的遺體
,也是不可能的事。」
麥小明頓了頓道:「晚輩懷疑夫人也許還活在世上。」
包九峰越發愕然道:「人死怎會復活,哪有這種可能?」
麥小明道:「她很可能是被三妙老前輩救活。實話對您說,晚輩的這位師兄胡
盟主,也是在兩年前死後被人救活的。救他的人,就是他現在的師父四絕老人。這
樣看來,三妙書生又為什麼不能救治夫人?何況夫人的遺體就是在萬花宮附近失蹤
的。」
包九峰頓時答不上話。
麥小明再道:「包老前輩本來被宮主所害,口不能言,現在已說話如常,如果
晚輩所料不差,必定是三妙老前輩為您療治成功的?」
包九峰頷首道:「不錯。老夫現在已不再啞,完全是拜三妙前輩所賜。」
麥小明道:「這就對了,三妙老前輩既然能救您,當然也能救夫人。」
酒過三巡,胡柏齡道:「在下還想懇求包前輩一事。」
包九峰道:「胡盟主有話請講,只要老夫能做得到的,無不盡力。」
胡柏齡道:「明天包前輩再見三妙前輩之時,還請求他能否容在下一見。」
包九峰緘默了一陣道:「好吧!老夫一定當面求他,就算他能答應,胡盟主也
必須後天才能見到他。」
「為什麼還要多等一天?」
「老夫早就說過,三妙前輩只准我一天出入地府一次。」
胡柏齡道:「只要能見著三妙老前輩,在下即使多等一天,又有何妨?」
包九峰道:「既然如此,胡盟主就請明天等老夫的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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