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再蹈迷谷】
龐士沖呵呵笑道:「胡盟主何必過謙,尊夫人谷寒香是老夫的乾女兒,算來你
也不是外人,自己人哪用客氣!」
胡柏齡早已聽麥小明提過此事,又抱拳一禮道:「前輩對賤內諸多愛護與照顧
,晚輩感激非淺!」
龐士沖長長歎息一聲道:「可惜香兒已經在天台萬花宮香消玉殞了。老夫是在
她死後才把她收作乾女兒的。在她活著的時候,並沒聽到她叫老夫一聲『乾爹』…
…」
胡柏齡正色道:「不管如何,晚輩是永遠感激前輩的。」
龐士沖又歎息一聲道:「你越這樣說話,老夫就越感到慚愧。」
「老前輩何出此言?」
「香兒臨終前,曾要求老夫將她的遺體帶走,老夫並沒完成她的遺志,難道還
不該感到慚愧?」
「晚輩也對此事感到奇怪,可惜行動受到家師限制,無法查明原因。前輩,翎
兒目前的情況如何?」
「翎兒由老夫寄托在一位友人家裡,照顧得很周到,你要不要去看看?只是路
程稍遠了點,往返至少需三五天時間。」
胡柏齡擔心誤了少林掌門天禪大師的會合之期,又記掛著鐘一豪等人的安危。
只好說道:「既然老前輩的友人對翎兒已有妥善照顧,晚輩暫時就用不著去看他了
。」
龐士沖略一沉吟道:「聽你們方纔的語氣,是來向陰手一魔討取解藥,你們到
底想要什麼解藥?」
麥小明道:「是『向心露』解藥。因為晚輩的四位師兄,目前都被霍元伽以『
向心露』控制在迷蹤谷。」
龐士沖望了望九天玄陰洞府洞口道:「陰手一魔已經逃進洞去了,只怕很難再
討取到解藥。」
麥小明道:「晚輩們可以衝殺進去,現在洞內只剩下陰手一魔和毒火成全,還
有什麼可怕的?」
龐士沖搖頭道:「老夫勸你們還是別進去的好。」
「難道還有什麼顧慮?」
「當然有顧慮,據老夫所知,洞內機關埋伏很多,而且敵暗我明,你們盲目進
去,如何防得了他們的暗中施襲?尤其成全的暗器,更是防不勝防。」
「可是不進去又如何能得到解藥?」
「如果進去反而要枉送一命,又該怎麼說?」
胡柏齡也道:「老前輩說得對,咱們還是別進去的好。」
龐士沖沉吟了半晌道:「你們不用著急,也許老夫有辦法找到『向心露』的解
藥。」
麥小明喜道:「老前輩到哪裡找?」
龐士沖道:「就是負責照顧翎兒的那位友人,這人精於醫道,曾研製了不少獨
門藥物,說不定他那裡就有解藥。」
麥小明道:「晚輩們急須得到解藥,還望老前輩能早日拿到。」
「如果老夫拿到了,怎樣送給你們呢?」
「迷蹤谷外有個白姑寺,老前輩就到那裡好了,再不然送到萬月峽也可。」
「好,就這麼辦!」
龐士沖說完話,飛身躍上峭壁上那塊大石,然後一手提著火莽,一手提著牛奔
,再落下地來。
麥小明道:「還有一個黑魔時寅,乾脆就一起處置。」
說著把昏迷一旁的黑魔時寅也提了過來。
龐士衝將火莽、牛奔扔到地上道:「你們想怎樣處置他們?」
麥小明道:「一起宰掉,最乾脆不過了。」
龐士沖搖頭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們雖然並非善類,但還罪不至死,依老
夫之意還是放了他們的好。」
麥小明不便堅持,默了默道:「可是這個從苗疆來的,經常以蟲毒害人,放了
他又不知有多少人受害。」
龐士沖道:「他的毒蠱,據說上次在迷蹤谷已大半耗損,此刻所剩無幾,老夫
方纔已把他剩下的完全消滅了。」
麥小明終於放下心,接著為時寅、火莽、牛奔三人解開穴道。
他們一見龐士沖、胡柏齡、麥小明、苗素苓全在面前,只有低著頭不敢吭聲。
龐士沖道:「你們現在還想怎麼樣?」
三人依然低頭不語。
麥小明兩眼一瞪,罵道:「你們三個王八蛋,若不是龐前輩開恩,今天哪有你
們的狗命好活!現在由我打一個走一個。」
他說著,揚手便向黑魔時寅面頰上一掌摑去。
黑魔時寅冷不防被打了一個跟頭,以他在黑道上的身份地位,做夢也想不到會
遭到這樣羞辱,但卻又不敢反抗,只有捂著面頰踉蹌奔去。
火莽站在第二名、一見麥小明出手辛辣,他是苗疆來的,雖然遠離家鄉丟人丟
在遠方無所謂,但卻怕受皮肉之苦,急急咧了咧蛤蟆嘴道:「小子,千萬手下留情
!」
麥小明叱道:「留你奶奶的狗熊!」
邊說邊猛起一掌摑去。
火莽雖身為苗疆火雲洞總峒主,除了精於布蟲放蟲外,並無多大武功基礎,被
一掌打得竟然摔了個狗吃屎,待爬起來時,已是滿嘴鮮血直流。
這時的牛奔早已嚇得屁滾尿流,竟然「噗通」一聲,雙膝跪下,打著哆嗦道:
「小俠饒命!」
麥小明笑道:「不敢當!你是親王,我不過一介平民,哪有王爺向老百姓下跪
的?」
牛奔叩著頭道:「那是騙人的。小的雖然到過西域,卻不是西域的親王,而且
西域好像也沒有親王。」
「那你為什麼要騙人?」
「這年頭兒唯有這樣人家才瞧得起,也才能吃得開。看那些有頭有臉有辦法的
,哪一個不是這樣。」
麥小明罵道:「滾吧!」
牛奔跑了幾步,又回頭道:「你看看,小的這不就賺便宜了嗎?」
龐士沖道:「老夫也要走了,要不要也挨你一耳光?」
麥小明尷尬笑道:「龐老伯怎麼跟晚輩開這麼大的玩笑?您如果手癢,晚輩情
願挨你一傢伙!」
龐士沖笑道:「你這小子還真有一套!」
麥小明道:「除了身上一套,還有幾套,可惜沒帶出來。」
胡柏齡見這一老一少,居然沒大沒小的胡扯起來,忙道:「正好順路,咱們就
送老前輩一程。」
胡柏齡等三人,直到出了呂梁山,才和龐士沖分手。
兩天後,過了太原,往定襄方向進發,來到一處山坡上,忽聽麥小明失聲叫道
:「師兄,前面一人,很像妙妙庵的那位老師太!還有,那位很像師嫂的黑衣蒙面
女子也來了!」
胡柏齡舉目望去,果然在前面十餘丈外,來了兩個女人。前面一人,是位緇衣
老尼;後面一人,身穿黑衣,黑紗蒙面,不論身材舉止,果然酷似谷寒香。
頓時,胡柏齡情不自禁內心大為激動起來。
麥小明再道:「他們好像是迎面而來,咱們只管慢慢走,很快便會碰上。」
豈知他的話剛剛說完,那緇衣老尼和黑衣蒙面女子已轉入另外一條岔路。
胡柏齡立即加快腳步道:「咱們快追!」
為避免施展輕功驚動對方,三人只能把步伐加快,十幾丈的距離,很快便已追
上。
麥小明叫道:「老師太慢走!」
緇衣老尼聞聲止步,轉過身來。
那黑衣蒙面女子,則緊緊偎在緇衣老尼身後。
在這剎那,胡柏齡已完全看清,那黑衣蒙面女子,除面貌被黑紗罩住外,身材
舉止的確竟與谷寒香不差分毫。
他幾次想衝上前去揭開她的面紗,便因礙於緇衣老尼在旁,不得強自抑制著自
己的舉動。
只見緇衣老尼雙眸神光湛湛,緩緩掠過胡柏齡三人一眼道:「麥小施主不在迷
蹤谷,怎麼來到了這裡?」
麥小明躬身施一禮道:「稟老師太,晚輩們現在已經不在迷蹤谷。」
緇衣老尼愕然道:「莫非你們的綠林總寨已經轉移到別處去了?」
麥小明道:「晚輩們是被霍元伽趕走了。」
「你們被趕到什麼地方?」
「先是萬月峽,再到白姑寺,至於現在在哪裡,連晚輩也不知道。」
「為什麼不知道?」
「晚輩們去了一趟江南,現在正是由江南趕回來,根本弄不清鐘副盟主他們目
前是否仍在白姑寺。」
「原來你們是由江南回來,那就該快快到白姑寺和他們會合,你們快些走吧!」
「不,晚輩還有事情。」
緇衣老尼哦了聲道:「你有什麼事情?」
麥小明正色道:「晚輩上次到妙妙庵,為的就是要找你老人家身後那位女俠。
當時你老人家一直不承認她在妙妙庵,現在我們終於又遇見了!」
緇衣老尼不動聲色道:「你遇見她便怎麼樣?」
麥小明道:「晚輩希望她能揭開罩面黑紗。」
緇衣老尼冷笑道:「豈有此理!女人家蒙面罩黑紗,必有她的用意。如果能揭
開讓別人看,她又何必多此一舉?」
「可是老師太有所不知,晚輩懷疑她就是晚輩的胡師嫂谷寒香。」
「谷寒香不是已經死了嗎?也許她真的有點像,便你總該知道人死是不能復活
的。」
「不管她是不是,晚輩只想看看她的廬山真面日!」
「有貧尼在此,誰都別想讓她取下罩面黑紗來!」
麥小明情不自禁大聲道:「老師太,你可知道今天是什麼人來了?」
緇衣老尼微一錯愕道:「你敢在貧尼面前放肆?」
麥小明道:「晚輩就是借天做膽子,也不敢在您面前無理取鬧,晚輩指的是這
一位!」
他說著回身指了指胡柏齡。
胡柏齡連忙也向緇衣老尼躬身一禮。
緇衣老尼望向胡柏齡道:「他是誰?」
麥小明道:「他就是手創迷蹤谷的胡前盟主,也是晚輩的師兄。」
緇衣老尼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默了一默道:「胡柏齡不是早已經死了嗎?」
麥小明道:「他被一位前輩高人所救,所以才能死而復生。」
緇衣老尼先是臉色一變,但瞬即又平靜下來,緩緩說道:「就算他真是胡柏齡
,你也沒有在貧尼面前提他的必要。」
麥小明道:「可是他想看看這位黑衣蒙面女俠的廬山真面目,因為谷寒香就是
他的夫人,別人可以不關心,他不能不關心!」
緇衣老尼驀地怒聳雙眉,喝道:「胡說!胡柏齡思念他的妻子,是人之常情。
但他卻沒有理由把別的女人當成自己的妻子!」
麥小明語氣懇切的道:「老師太的話固然有理,但胡盟主只是想看看她,並沒
有其他不禮貌的舉動,難道老師太連這麼一點要求都不能答應?」
「這是她的事,貧尼怎可隨便代他人作主!」
「那就讓晚輩苴接問她如何?」
「你就問她吧!」
麥小明望著黑衣女子抱了抱拳道:「女俠,在下方才和老師太所說的話,你必
定已經聽得明明白白,現在只請你把蒙面黑紗取下來,舉手之勞,你是不會拒絕的
吧?」
誰知對方竟然毫無反應。
麥小明心頭大急,又問了幾聲,遼是不見動靜。
只聽緇衣老尼道:「既然連她自己都不答應,你還有什麼再講的?快快趕你們
的路吧!」
麥小明道:「老師太,晚輩們好不容易才再度遇到這位女俠,你老人家就……」
但見緇衣老尼寬大的袍袖一揮,頓時一股奇大無比的暗勁,有如排山倒海般湧
了過來。
麥小明、胡柏齡、苗素苓站腳不住,全被這股暗劫撞得踉蹌後摔,直退出二三
丈外,才站住腳跟。
當他們再欲向前時,緇衣老尼和黑衣蒙面女子早已失去蹤影。
麥小明猛一跺腳道:「想不到這麼好的一次機會,竟然又失去了!」
胡柏齡淡淡一笑道:「別把這事放在心上,快快趕路要緊。」
麥小明不覺一愣道:「師兄,你怎麼啦?」
胡柏齡道;「我並沒有怎樣,倒是你有點反常。」
麥小明重重的咳了聲道:「她明明是師嫂,當年您和她的恩愛,綠林中誰不羨
慕。但現在您對她好像毫不關心,究竟是怎麼回事?」
胡柏齡道:「她若真是師嫂,早就該自動掀開面紗,搶上前和我相認。哪會像
剛才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何況數月前你們明明看到她死在天台萬花宮,又怎可能
活回來呢?」
「可是師兄您……」
「我是遇上了家師四絕老人,她又怎可能得到像我一樣的機緣和機遇?」
「可是師兄別忘了天台萬花宮地府裡有位三妙書生。」
「如果寒香真是被三妙書生所救,她就該也在天台萬花宮地府才是,為什麼到
了這裡來?」
「咱們不是一直懷疑這位老師太就是當年的妙妙仙子嗎?果真如此,師嫂奉三
妙書生之命,來找她的師叔妙妙仙子,又有什么不對?」
胡柏齡被問得似乎答不上話,緘默了半晌,吁了口氣道:「她若真是寒香,總
該到迷蹤谷去看看你們。」
麥小明道:「師兄的行動受四絕老人的限制,又怎知她的行動不受三妙書生和
這位老師太的限制呢?」
胡柏齡搖了搖頭道,「別說了,趕路要緊!」
麥小明道:「前面很快便是妙妙庵,咱們再進去看看如何?」
胡柏齡道:「這倒使得。」
來到妙妙庵,遠遠就望見萬映霞正在庵門外澆花。
麥小明快步先行奔子過去,叫道:「萬姑娘!你看誰來了?」
萬映霞放下澆花水瓢,驚喜道:「原求是麥小俠,那一位……那一位怎麼好像
胡叔叔!」
麥小明道:「他正是你的胡叔叔!」
萬映霞怔了怔道:「胡叔叔怎麼活著?」
當麥小明簡要說明經過後,胡柏齡和苗素苓已來到跟前。
萬映霞連忙上前見禮,胡柏齡是她父親神鞭飛稜萬曉光的義弟,自萬曉光死後
,算是她唯一的親人。如今見胡柏齡活生生的來到面前,欣喜之情,不言可喻。
胡柏齡此刻見到這位義侄女,也是倍感親切,二人緊緊相擁,激動得久久說不
出話來。
麥小明道:「萬姑娘,庵主在庵裡嗎?」
萬映霞道:「師父很少離庵,現在正在佛章誦經。」
「老師太可曾回庵?」
「麥小俠怎知師祖已經外出?」
「實不相瞞,我們曾在路上遇到過她。」
「師祖經常不在庵小,庵裡的事,多半由師父主持,現在就請到裡面見見師父
吧!」
麥小明望向胡柏齡道:「師兄,要不要進去?」
胡柏齡道;「既然己見著霞兒,問問霞兒便可,用不著再進去了。」
麥小明點點頭道:「師兄說得對,只有萬姑娘才會對咱們說實話。」
萬映震忙道:「胡叔叔和麥小俠問的是什麼事?」
麥小明道:「那位黑衣葷面女俠的事,你巳經知道了,我們在路上又遇到過她
。」
萬映霞臉色微微一變,哦了聲道:「她身旁還有什麼人?」
麥小明道:「她和老師太在一起,我不明白老師太為什麼要欺騙我們?」
「她欺騙過麥小俠什麼!」
「上次你我和苗坫娘一起來時,老師太曾說過那黑衣蒙面女俠是鬼,還特地三
更半夜把咱們引到墓地去看。而現在那黑衣蒙面女俠已隨在她身邊,難道這不是欺
騙嗎?」
「可能師祖當時真的不知道。」
「那麼現在她該知道了,卻又偏偏不准我們看。」
「看什麼?」
「自然是看看那女俠是不是胡師嫂。萬姑娘,你一定見過她,現在就對我們說
實話吧!」
誰知萬映霞卻搖頭道:「我雖然不時見過她,但也不會看到她的面貌,而且從
未交談過。」
麥小明皺了皺眉頭道:「她是否住在這妙妙庵裡?」
萬映霞道:「她只是有時候來,而且她住的那間精舍,師祖和師太都不准我接
近,吃飯也從來不曾和她同桌過,所以我想她絕不可能是胡嬸嬸。」
麥小明道:「你是怎樣斷定的?」
萬映霞道:「她若真是胡嬸嬸,又怎會見了面不跟我講話?」
這時麥小明實在已有些問不下去。
胡柏齡道:「不必再問了,咱們還是走吧!」
萬映霞道:「叔叔和麥小俠、苗姑娘也該到庵裡喝杯茶!」
胡柏齡道:「不必了,待會兒見了庵主,不必提起我們來過之事。」
萬映霞只好依依不捨的把三人送了一程,才回庵而去。
當晚,三人就在定襄住下,次日繼續趕路。
又過了二日,已到北嶽。
他們自然是先趕到白姑寺。
先進入白姑塔,才發覺各層都已人去塔空。
當他們由塔上下來,只見住持悟塵正帶著三名弟子在大殿誦經,這時他們終於
稍稍放下心來。
悟塵瞥見胡柏齡等三人,連忙迎了出來,並把三人引進待客禪房。
麥小明迫不及待的問:「鐘副盟主他們都到哪裡去了?」
悟塵長長吁了口氣道:「自從三位走後不久,鐘施主們便遭到一次迷蹤谷的襲
擊。」
麥小明神色一緊道:「結果怎樣?」
悟塵道:「雙方都有人負傷,好在鐘施主方面的人有傷無亡。」
「他們是什麼時候搬走的?」
「鐘施主和余施主擔心迷蹤谷繼續來人施襲,寡不敵眾,便在遭到襲擊的第二
天夜晚,悄悄撤出了敝寺。」
「可知道他們搬到什麼地方去了?」
「他們搬走的當時,還不曾決定要搬往何處。」
「他們撤走以後,也不曾再有人來過?」
「沒人來過,貧僧和三名弟子也不曾見過他們,更沒有他們的消息。」
麥小明頓時心頭蒙上一陣陰影,沉寂了半晌道:「貴師門的天機老禪師不知哪
裡去了?」
悟塵道:「敞師叔在三位走後的次日,就回嵩山少林本院去。」
麥小明眼望胡柏齡,臉色一變道:「糟糕!天機老禪師果然出了意外!」
悟塵愕然問道:「敝師叔出了什麼意外?」
麥小明道:「我們這次由天台山北返,曾特地到嵩山少林一趟,承蒙天禪掌門
大師親自接待,據說天機老禪師並沒回去。這樣看來,豈不是出了意外?」
悟塵也頓時駭然失色道:「敝派掌門師尊可曾說過打算怎麼辦?」
麥小明道:「天禪大師當場決定,要親率派寺內高手到北嶽來,除了要把那九
名銅人押解回去,更重要的,是要救出天覺老禪師等人。」
「敝派掌門師尊來北嶽以後,是否直接進入迷蹤谷?」
「天禪大師已和我們約定,要先來貴寺會合,然後再採取行動,可惜鐘副盟主
等人又失去下落。」
這時悟塵是又喜又緊張。
喜的是掌門大師居然肯光臨他這小小的白姑寺。
緊張的是天禪大師到達時,必須鄭重接待,這工作實在夠他和三名弟子忙的。
他連忙再問道:「不知敝派掌門師尊什麼時候可以到達敝寺?」
麥小明道:「我們在路上曾因故耽誤了一些行程,計算時間,天禪大師就在這
一二天便可到達,說不定就在今晚。」
這一來悟塵越發緊張起來。
胡柏齡起身道:「小明,苗姑娘,咱們該走了!」
麥小明一愣道:「到哪裡去?」
胡柏齡道;「萬月峽,也許鐘副盟主等人在萬月峽。」
麥小明道:「絕對不可能!」
「為什麼?」
「當初我們本來就由迷蹤谷到萬月峽的,因為那裡不安全,才遷到這裡來的。
他們怎可能再回去呢?」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萬月峽地方大,範圍廣,隨便找個隱秘之處都可藏
身。至於這白姑寺,只要被人包圍住,便等於陷入危境。你認為我這說法是否有道
理?」
「師兄說得有理,咱們現在就走。」
悟塵忙道:「我看三位施土還是在敝寺用過晚飯再走的好。」
胡柏齡一想,這話也對,如果白天行走,萬一被迷蹤谷的眼線發現,豈不大為
不妙。
於是,便在白姑寺直等到晚飯後,才向悟塵道別。
悟塵頗為關心的問道:「敝派掌門師尊到達敝寺後,要怎樣和胡盟主連絡,還
請示下!」
胡柏齡道:「那就請派一名弟子到萬月峽通知胡某,也許我們會主動回到這裡
來。」
胡柏齡、麥小明、苗素苓踏著月色,往萬月峽進發。
他們繞過迷蹤谷口而行,因之並未發現迷蹤谷眼線。
麥小明搭訕著道:「師兄,迷蹤谷是你一手所創,難道您真的不想回去了?」
胡柏齡聳肩道:「我當然不能無動於衷,怎奈師父一再告誡,嚴禁我踏進迷蹤
谷一步。師命大如天,怎可不遵!」
麥小明道:「趁著他老人家沒回來,進迷蹤谷又有何妨?」
胡柏齡搖頭道:「為人弟子,豈能陽奉陰違。」
麥小明無奈的道:「師兄,你好像變了。」
「我變在哪裡?」
「您以前豪氣干雲,凡事從不畏縮,現在什麼事都顧前顧後,這不是變了嗎?」
「小明,你該知道,我這條命是怎麼來的?若沒有家師,哪裡還有我?」
麥小明見胡柏齡說出此話,只好不再言語。
到達萬月峽萬月堡時,巳近二更,總管李茂聞報慌忙出來接待,把胡柏齡等人
迎入大廳。
麥小明立即把前往天台萬花宮返回以及先到過白姑寺的經過說了一遍,接著再
問起鐘一豪等人的消息。
李茂道:「鐘副盟主他們近兩月來,並無一人再到萬月峽來,我也沒有他們的
任何消息!」
這幾句話只聽得胡柏齡、麥小明、苗素苓三人有如當頭受了重重一擊。
麥小明緊皺眉頭,望了胡柏齡一眼道:「師兄,看來鐘副盟主等人,真是凶多
吉少了。」
胡柏齡也神色黯然。
麥小明再道:「連天機老禪師都可能已陷入迷蹤谷,鐘副盟主等人又怎能免於
身遭不測。」
李茂只得安慰著道:「麥小俠不必想得太多,時間不早,還是先安歇了,別的
事明天再說吧!」
李茂剛要把胡柏齡三人帶到客房休息,只見一名壯年僧人匆匆奔進來,卻是白
姑寺住持悟塵大師的大弟子普凡。
麥小明道:「你怎麼這時候來了?」
普凡可能是一路急急奔行,擦了擦額角的汗水道:「敝派掌門師祖到了!」
麥小明哦了聲道:「什麼時候到的?」
普凡道:「就在三位離開敝寺不久,可能雙方路線不同,所以才沒在路上遇上
。」
麥小明再望向胡柏齡道:「師兄,咱們是明天走,還是現在就走?」
李茂搶著道:「已經這麼晚了,我看還是明天走好啦。這位師父也請留在堡裡
暫住一夜。」
胡柏齡站起身道:「還是現在就回白姑寺較好,如果明天白天走,勢必招惹迷
蹤谷的耳目。」
李茂見胡柏齡說得有理,也就不再強留。
於是,胡柏齡、麥小明、苗素苓、普凡等四人,又連夜返回白姑寺。
當胡柏齡等人返回白姑寺時,天禪大師和帶領的少林僧人已經入睡。
直到次日早飯後,才由悟塵親來引導在禪堂和天禪大師見了面。
這次天禪大師帶著他的另一位師弟天望大師一起來的,另有二十四名弟子,其
中包括悟字輩的四大金剛在內。
論實力,比上次天機、天覺大師前來時足足增加了一倍。
雙方分賓主坐定,胡柏齡開門見山的問道:「掌門大師準備什麼時候採取行動
?」
天禪大師道:「老衲擔心天機、天覺兩位師弟和十二名弟子的安危,自是希望
越快越好,但因此次帶來的二十四名弟子長途跋涉勞累,必須稍事休養,所以剛才
和天望師弟商議的結果,決定明天行動。」
麥小明自告奮勇道:「和上次一樣,晚輩決定隨同掌門老禪師一起進谷。」
苗素苓也接著道:「我也要去。」
天禪大師頷首道:「老衲不希望你們二人一起去,不過……」
麥小明道:「老禪師放心,行動時晚輩會戴上人皮面具,苗姑娘也會改扮男裝
,保證不會被霍元伽認出來,自然就不會給您添麻煩。」
天禪隨即將視線緩緩移向胡柏齡。
胡柏齡豈能不知天禪大師用意,不覺深深歎了口氣道:「胡某確有不便,還望
掌門大師見諒!」
麥小明道:「四絕老前輩沒回來,您的三個月假期也未到,怎會有不便呢?」
胡柏齡道:「你懂什麼?綠林中誰人不知我是迷蹤谷首任綠林盟主,我若公然
在迷蹤谷出現,毫無疑問是件轟動綠林的大事。家師回來以後,又怎能不知道呢?」
麥小明道:「那麼師兄何不也學著小弟一樣改頭換面前去?」
胡柏齡苦笑道:「我若能和你一樣,那就好了!」
天禪大師也忙說道:「麥小施主不必勸了,以胡施主的身份地位,要去就該堂
堂正正的去,喬裝改扮混去,的確不是辦法,這是誰都不該勉強他的。」
胡柏齡也道:「明天我就留在白姑寺,如果霍元伽膽敢追殺到白姑寺來,屆時
我一定會出面的。」
天禪、天望兩大師和隨帶的二十四名弟子,果然在白姑寺將養休息了一天,到
第三天便往迷蹤谷進發。
麥小明和苗素苓仍改份得和上次一樣。
其實在天禪大師眼中,只希望他們二人做做嚮導而已。
這也說明了天禪大師此次行動,仍不願意妄動干戈。
來到迷蹤谷口,奇怪的是並無人攔阻或盤查,那些把守關卡的嘍兵,竟自動讓
開路,任由天禪大師所率領的僧眾通行。
但越是如此,越使天禪大師等人必須提高警覺。
一路毫無阻攔的直來到總寨內部的聚義廳前,遠遠便望見霍元伽和嶺南二奇正
站在大廳門口,接著便快步迎了過來。
顯然,霍元伽對天禪大師率眾前來,早已有備。
這對迷蹤谷來說,毫無疑問是件破天荒的大事。
堂堂一代武林大宗師的少林派掌門人,居然肯駕臨一向被武林正大門派視為邪
惡組織的綠林總寨,即使當年胡柏齡擔任盟主時,也從未有過。
延入大廳,霍元伽接待得十分殷勤親切。
天禪大師為使氣氛融洽,只帶了天望大師、麥小明、苗素苓進入大廳,其餘的
二十四名僧眾,都留在大廳外廣場上。
少林果然不愧是正大門派,戒律森嚴,那二十四名僧侶,雖然在大廳外的樹下
休息,個個依杖打坐,仍是排列得井然有序。
霍元伽和天禪大師寒暄了幾句、接著望了望麥小明道:「這位麥小兄弟定是掌
門大師的俗家弟子了?」
天禪大師心頭一震,暗道:「莫非霍元伽已認出他的身份,不然怎會知道他姓
麥?……」
麥小明心知天禪大師必定答不上話,忙抱了抱拳道:「霍盟主真是貴人多忘事
,在下若非少林俗家弟子,怎會前後兩次來到貴谷?」
霍元伽嘿嘿笑道:「老夫當然忘不了,上次小兄弟隨天機、天覺兩位老禪師來
,不但傷了崆峒四義,更險些破了老夫的銅人陣,真不愧是位少年英雄!」
麥小明冷聲道:「霍盟主不必說題外話,在下的弟弟麥小明回來沒有?這次在
下總該能見著他了!」
天禪大師終於明白霍元伽並未真正識破麥小明的身份。
霍元伽拂了拂長髯道:「麥小兄弟放心,待會兒老夫一定讓你們兄弟相會。」
天禪大師這才重重咳了一聲道:「老衲此來目的,霍盟主想必已經明白,用不
著再多說了吧?」
霍元伽道:「霍某當然明白,老禪師是要押回貴派弟子悟明和那幾名銅人。」
「霍盟主既然明白,就請把他們交給老衲帶走。」
「當然可以,上次貴派的天機天覺兩位老禪師來時,霍某也不曾拒絕他們的要
求,可惜悟明和九名銅人不願再回少林,霍某也不願勉強他們。」
「霍盟主可容老衲和他們一見?」
「掌門老禪師有命,霍某豈敢不遵。」
霍元伽立即交代大廳內一名手下道:「把他們帶進大廳來!」
不到盞茶工夫,悟明果然率領九名銅人來到大廳,在屏風邊站住。
霍元伽喝道:「貴派掌門人到了,你們還不上前見禮?」
豈知悟明和九名銅人卻站在那裡不動,而且連正眼也沒看天禪大師一下。
霍元伽再喝道:「悟明,老夫的話聽到沒有?」
悟明躬身答道:「屬下們既已投奔迷蹤谷,便不再是少林中人,何必再和少林
掌門見禮。」
天禪大師內功再深,涵養再好,這時也氣得全身發抖。
霍元伽笑道:「掌門老禪師,悟明既然說出這種話,連老夫也無可奈何了!」
天禪大師強自抑制著怒火道:「既然如此,就要他們退下!」
霍元伽轉過頭去道:「你們退到大廳後待命!」
天禪大師緘默了許久,才又問道:「上次老衲的天覺師弟和十二名本派弟子。
他們可還留在貴谷?」
霍元伽不動聲色道:「他們都在,霍某對他們一直妥善招待,其中有幾位受過
傷的,目前也都完全康復。」
「可否容他們也來和老衲一見?」
「掌門老禪師遠道而來,霍某豈能不容一見?」
一旁的搜魂手巴天義道:「在下馬上就把他們請來!」
這次來得比悟明和九名銅人更快,連天機大師也赫然在內。
天機大師、天覺大師和十二名少林弟子,看來果然身體很好,但眼神卻有些呆
滯。
那十二名少林弟子也在屏風前站住。
只有天機大師和天覺大師緩緩直走過來,但過來後卻站在霍元伽身旁。
天禪大師一陣激動,站起身來叫道:「二位師弟,你們……」
天機大師雙手合十,誦了聲佛號道:「掌門師兄,你怎麼也到迷蹤谷米了?莫
非也是想歸順霍盟主?」
天禪大師大感吃驚,幾乎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失聲道:「天機師弟,你怎會
變成這樣?」
天機大師笑道:「我很好,掌門師兄這話……」
天禪大師大聲道:「你哪裡是很好,分明已經神智不清!」
天機大師搖頭道:「師兄說哪裡話?難道小弟還有什麼不對?」
天禪大師剛要再說活,麥小明已搶著道:「掌門人不必再問,現在弟子打話要
問問霍盟主!」
霍元伽道:「麥小兄弟有什麼話要問老夫?」
麥小明雙目射光,視線直逼到霍元伽臉上道:「你可是給他們服了『向心露』
?」
霍元伽臉色一變道:「老夫不懂你說些什麼?」
「你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老夫曾聽說過『向心露』是陰手一魔的獨門藥物,但陰手一魔一向對迷蹤谷
不懷好意,老夫又到哪裡弄來『向心露』?」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thxdeOCR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