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刀光劍影】
苗素苓為盡量減少陰手一魔的難堪,搭訕道:「師父有什麼話就清講吧!」
陰手一魔道:「九天玄陰洞府的藥室你是知道的,在左方最上層的木架上有個
綠色小磁罐,那裡面裝的『向心露』解藥,你把它取二十粒來,回到這裡,就等於
救了師父一命。」
苗素苓面有難色道:「那藥室有專人看守,弟子根本不能進去!」
「你就說是奉了老夫之命。」
「可是空口無憑,守藥室的人怎會相信?」
麥小明道:「很簡單,老混蛋!就由你親筆寫封信交給苗姑娘吧。」
陰手一魔道:「可是哪來的紙筆?」
麥小明道:「在下馬上找給你,不知你會不會寫字?」
陰手一魔吼道:「胡說!老夫也是飽讀詩書之人,怎能連字都不會寫?」
麥小明笑道:「那你是名副其實的斯文掃地,衣冠禽獸!」
陰手一魔道:「好小子,又罵人!」
「沒甩你耳光就算客氣啦!」
麥小明剛要下塔向住持方丈悟塵借筆墨紙硯,忽聽范玉昆尖聲叫道:「不好!
好像有大隊人馬,正向咱們這裡而來!」
這時范玉昆正探首向窗外張望。
麥小明迅速的湊過身去向外一看,果然,大約一里外的山腳下,足有上百人。
黑壓壓的一片,正浩浩蕩蕩向白姑寺方向而來。
而那處山腳下又正是迷蹤谷出口之處的必經之路。
麥小明心知不妙,一指將陰手一魔點昏道:「少堡主和苗姑娘快取好兵刃聽候
行動,我馬上下去告知胡師兄!」
來到第二層塔,胡柏齡仍和鐘一豪、余亦樂計議有關行動。
麥小明叫道:「師兄,快準備迎敵,霍元伽帶領大隊人馬,馬上就到了!」
胡柏齡不覺一驚道:「這消息什麼人傳來的?」
麥小明道:「小弟方才在塔頂親眼看到的,他們離這裡大約還有一里路左右。
您這裡是第二層塔,寺外有樹遮著,當然看不到。」
「一里之外又怎能看出是霍元伽?」
「由迷蹤谷方向來了一百多人,不是霍元伽還會是誰?」
胡柏齡急急吩咐道:「就煩你再上塔通知能行動的人馬上準備,塔頂最好仍留
一人負責監視。」
余亦樂道:「屬下現在就去通知少林方面。」
胡柏齡道:「咱們不想牽累少林方面,何用通知他們?」
余亦樂道:「屬下只是讓他們知道,並非求他們幫忙。」
說罷逕自下樓而去。
胡柏齡交代鐘一豪道:「待會兒最好由鐘賢弟先行出面,非到必要,我不宜現
身。」
鐘一豪道:「盟主暫時躲到何處?」
胡柏齡道:「我到塔頂觀察一下。」
胡柏齡匆匆來到第七層塔,范玉昆已經下塔而去,只有文天生一人探頭塔窗負
責守望。
向外看去,對方的人馬,離寺已經不足半里,果然人數不下百名之多,雖然無
法認清面目,但各種兵刀在日光映照下耀眼生花,當真令人看來膽顫心驚。
胡柏齡看罷之後,交代文天生繼續監視,自己又下塔來到第二層。
這時鐘一豪、余亦樂、王大康、麥小明、范玉昆、苗素苓已全聚在第二層塔。
胡柏齡道:「咱們乾脆就迎到樹林外面去!」
鐘一豪略一沉吟道:「也好!這樣也免得他們把白姑寺重重包圍,咱們反而施
展不開。」
當六人來到樹林之外,對方的人馬正好已經接近,當先一人正是羅浮一叟霍元
伽。
在霍元伽身後,依稀可以認出有嶺南二奇、江南四怪的老大山魈毛越,以及崆
峒五魔和毒火成全、黑魔時寅、牛奔、火莽等人。
霍元伽的如此陣容,已等於迷蹤谷的精銳盡出。
鐘一豪、余亦樂、麥小明、王大康、范玉昆、苗素苓則一字排開,阻住去路。
霍元伽雙臂虛空向下一壓,示意隨帶的百餘人擺好陣式。
那百餘人立即迅速無比的圍成一個半圓,相距鐘一豪等僅有四五丈距離。
鐘一豪朗聲道:「霍盟主,你率眾圍住白姑寺,究竟是何用心?」
霍元伽冷然笑道:「應該是老夫先問你才對,昨晚你們前往迷蹤谷劫牢,又有
什麼用意?」
鐘一豪道:「昨晚貴谷有誰見到過鐘某?」
霍元伽抬手一指麥小明道:「難道有這小子還不算數?」
麥小明一挺胸道:「霍元伽,老王八蛋!不錯,在下曾進迷蹤谷劫過牢,難道
還有什麼不對?」
「你這小子憑什麼劫牢?」
「你這老王八蛋又憑什麼把他們關在牢裡?」
「他們存心和老夫為敵,老夫沒殺他們,已經是寬大為懷了!」
「放你媽的狗屁!」
霍元伽豈能忍得下這口氣,剛下令手下人衝殺過去,卻聽搜魂手巴天義道:「
盟主,先問問他們人在哪裡再說!」
霍元伽強自保持著鎮定道:「麥小明,昨晚你們把劫來的人都藏在什麼地方?」
麥小明道:「藏在迷蹤谷天星院裡!」
霍元伽不由臉上青筋暴起,轉頭道:「你們哪個把這小子拿下!」
但見黑魔時寅越眾而出道:「盟主,時某曾吃過這小子的虧,一直難減心頭之
恨,就讓時某來收拾這小子!」
麥小明冷笑道:「時寅,在下連霍元伽那老王八蛋都不在乎,難道還會怕了你
!」
時寅因已在運集功力,無法開口講話,只能怒目相視。
麥小明笑道:「看什麼!連你小祖宗都不認識,可見你這王八蛋真不是東西!」
時寅已經運好掌力,立即逼近過來。
誰都不難想到,他這黑砂掌距離越近,威力越大。
麥小明自是不願硬碰硬和他接掌,隨即微側躍退。
時寅卻如影隨形,直向麥小明追去,迫得麥小明不得不展開摘星步迎敵。
於是,二人形成像走燈般在大約二三丈方圓範圍內不住閃轉迴旋。
忽見黑魔時寅右掌一揚,轟然一聲巨響,一股狂猛無比的黑風,直向麥小明當
頭湧去。
麥小明急急滑步旋身,那股黑風正好由身側掠過,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一劍向黑魔時寅前胸刺去。
時寅無暇短時間再運掌力,慌駭之下,只得也急急向一旁閃躲。
饒他動作夠快,左肋外緣仍被劍尖刺中,頓時鮮血涔涔而下。
二人各出絕學,雙方一輪快攻,十餘招過後,時寅已漸感不敵。
而麥小明劍招卻越來越快,迫得時寅越發手忙腳亂。
只聽毒火成全叫道:「時兄快退回來,由我來對付他!」
時寅立即向後躍退。
麥小明剛要追襲,突見毒火成全右臂一揚,一顆龍眼大小的紫色圓球挾著銳風
急掠而至。
他只道這是毒火成全發來的暗器,連忙掄劍劈去。
但聞「錚」然一聲震響,那紫色圓球居然爆炸開來,湧出一團火光。有如正月
十五施放的煙火般,直籠罩了丈餘方圓。
麥小明雖閃避得快,衣服上也有數處被焰火燒破,所幸沒傷及皮肉。
原來這正是毒火成全火器中的磷火珠,體積雖小,威力卻大得驚人。
毒火成全衣一枚磷火珠扔出之後,接著又是三枚,「咻咻咻」幾乎同時出手。
這次他並末扔向麥小明身上,而是扔向麥小明身前地上兩枚,身後地上一枚。
顯然,他是存心不讓麥小明逃出火力範圍之外。
麥小明料定磷火珠爆炸之後,火力和彈片必定向上方爆散,若躍向半空,非被
碎片擊中不可。
只好迅速地就地一臥,待磷火珠爆開後,再倒縱向後躍退。
這時,留在麥小明身後的鐘一豪等五人,也被迫紛紛後退。
霍元伽見機不可失,立即一揚手,招呼手下百餘人掩殺過來。
當麥小明、鐘一豪等人穿過樹林,退到寺門附近,只見天禪、天望兩大師已各
持鐵禪杖,站在寺門前。
那二十四名少林僧人,也都排成一列,肅立在天禪、天望身後。
霍元伽率領手下追過樹林,一見有少林僧人助陣,便再示意手下人就地停住。
一面高叫道:「天禪老和尚,原來他們有少林方面撐腰,才敢這樣膽大妄為!」
天禪人師單掌立胸,誦了聲佛號道:「霍盟主會錯意了,你們雙方的事,老衲
絕不插手,少林一向對綠林紛爭保持中立,這次也並不例外。」
霍元伽道:「既然如此,貴方為什麼列陣以待?」
天禪大師道:「白姑寺乃是敝派少林本院的一處分支廟宇,任何外來武力不得
侵入。老訥現在只是率領弟子保護白姑寺,並非與霍盟主為敵!」
霍元伽冷笑道:「這樣看來,你們是不准老夫殺進寺裡去了?」
天禪大師道:「霍盟主知道就好。」
「天禪老和尚,他們為什麼可以進入白姑寺?」
「他們只是在白姑寺暫住、並未鬧。」
「如果老夫非殺進去不可呢?」
「老衲為了保護白姑寺,只好被迫開次殺戒了!」
「你可知道他們都是什麼人?」
「他們原本也是迷蹤谷的人,只因霍盟主容不下他們,所以才不得不撤出迷蹤
谷。」
「他們根本是叛逆!若非叛逆,怎會不聽老夫節制,反出迷蹤谷?」
「那是貴谷自己的事,老衲不便置喙。」
就在這時,一枚磷火珠,直向天禪大師砸來。
天禪大師鐵禪杖猛然一揮,直把磷火珠擊得倒飛回去。
毒火成全一見不妙,大叫道:「快躲!」
說時遲,那時快,磷火珠爆開之後,竟燒傷了好幾名嘍兵。
這一來,毒火成全反而因貪功招了禍,以致不敢再輕舉妄動。
果然,連霍元伽也對毒火成全大為不滿,冷哼一聲道:「沒有老夫示意,成大
俠最好別擅自出手!」
麥小明不願少林方面受到牽連,這時又越眾而出道:「霍元伽,依仗人多勢眾
,算不得本領,在下現在就單單向你挑戰!」
霍元伽嘿嘿連笑幾聲道:「老夫身為天下綠林盟主,手下戰將如雲,對付你這
種後生晚輩,何用親自出手!」
麥小明道:「那麼你就只管派出高手,只要是一對一單打獨鬥,任何人都沒放
在在下眼裡!」
霍元伽轉頭吩咐巴天義道:「把這小子的四名師兄帶過來。」
巴天義向後一招手,果然,在後面人叢中走出鐵拐迫魂羅錚、金刀鬼梭丁一魂
、冷眼神梟高磷和雙手套著金環的張敬安。
原來霍元伽把這四人一直隱藏在眾人之後,他們既是伏兵,也是專門對付麥小
明的法寶。
麥小明頓時暗感心驚,他這四名師兄,當年武功都在他之上,雖然目前自己武
功大進,而且上次已擊敗張敬安。
但是否能戰過另外三人,此刻卻難以預料。尤其他們四人全是自己的師兄,自
己出手時必須有所顧忌,一旦傷了他們,實在於心不忍。
只聽霍元伽喝令張敬安道:「給老夫把這小子拿下,拿不下活的,拿死的也是
一樣!」
原來霍元伽在和鐘一豪爭奪綠林盟主時,曾以張敬安擊敗過麥小明,故而後來
張敬安敗在麥小明手下,他始終感到懷疑。
因之,才決定先讓張敬安出戰,以便看看二人究竟誰高誰下。
當下,張敬安緩緩走出,在麥小明身前八尺處停住,兩眼呆直的向前平視,似
乎已在蓄勢以待。
麥小明輕咳了一聲道:「張師兄,你當真不認識小弟嗎?」
張敬安只是兩眼眨了幾眨,似是聽不懂麥小明在說些什麼。
麥小明再道:「你現在甘心聽霍元伽驅使,為虎作倀,實在不值得,小弟真不
知用什麼辦法才能使你清醒!」
霍元伽喝道:「張敬安,站在那裡等什麼?還不快快將他拿下!」
說也奇怪,張敬安對霍元伽的話,卻似能完全聽懂,欺身一縱,揚起兩枚金環
,閃電般直向麥小明砸去。
麥小明明知他出手時招式最為銳利,急急向一側閃去。
張敬安一招落空,腳下一旋一滑,金環再向麥小明當頭擊下,來勢快得令人目
不暇接。
麥小明情急之下,已顧不得是否傷著對方,猛起一劍,向張敬安右手金環劈去
,同時左手也彈出一縷指風,直襲前胸。
只聽「噹」的一聲,劍、環一接,那金環立刻被震飛起二丈多高,然後斜拋向
遠處地上。
那縷強勁的指風,也襲中張敬安前胸「中庭穴」。
張敬安仰身倒地之後,右手也滿是鮮血,這血污並非麥小明劍勢所傷,而是金
環脫手時被金環所撞。
霍元伽一見張敬安倒地不起,除命人躍入場中把張敬安搶回,再命冷眼神梟高
嶙出戰。
冷眼神梟高嶙慣用的兵刀是一對天星筆,此人一向神態冷峻,臉上從無笑意。
膚色奇白,目光銳利懾人,因之才得了個冷眼神梟的綽號。
麥小明明知高嶙也服過「向心露」,還是抱劍一禮,試探著問道:「高師兄。
你一向心思敏銳,精明能幹,難道也甘心受霍元伽那老王八蛋驅使?」
誰知高嶙竟然開了口,冷冷一笑道:「霍盟主在綠林中行俠仗義,我對他早就
仰慕崇拜,為他效命,又有什麼不對?」
麥小明大為驚愕道:「莫非高師兄並未為『向心露』所迷?」
高嶙嘿嘿笑道:「小明,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麥小明不覺心中一股熱血直衝,叱道:「原來你是甘心認賊作父!」
高嶙道:「小明,識叫務者為俊傑。只要你能誠心誠意歸順盟主,我擔保霍盟
主絕不追究你的過往。」
麥小明喝道:「一派胡言!在下現在已不再認你這名師兄。高嶙,看在你年長
,在下讓你先進招!」
高嶙哼了聲道:「大膽叛逆,竟然敢和我動手?你自信能勝得過我嗎?」
麥小明道:「勝不勝得了你是另外一回事,但至少還怕不了你!」
高嶙道:「好吧!我早就聽說你越來越狂,今天就好好教訓教訓你。」
他話聲未落,一對天星筆閃電驚鴻般點了過來,上點「天府穴」,下點「氣海
穴」,一發之間,雙管齊下,似是一出手就想置麥小明於死地。
麥小明吸氣倒退三尺,右手長劍一招「雲勾寒月」,左手也趁勢解下腰中軟鞭
,「唰」的一聲,「卷雲飛雪」向高嶙攔腰掃去。
只聽「鏘」的一聲,高嶙左手的天星筆和麥小明的長劍硬接了一招,但右手的
天星筆卻被軟鞭纏住。
這一來,兩人已纏在一起,除了一雙手拚命拉扯,另一雙手的長劍和天星筆只
能近身拚搏。
麥小明的劍雖較天星筆長,由於兩人相距太近,反而出招不易,變得礙手礙腳。
兩人一手拚搏,一手拉扯,只能在原地展開纏鬥。
不難想見,這種打法對麥小明來說,顯然吃虧。
須知麥小明的身手,最擅長的是自由發揮,一旦在行動上受了拘束,無形中威
力大減。
高嶙早看透這一著,右手的天星筆猛力向懷裡一帶,竟把麥小明帶動得站腳不
住,踉蹌向前栽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麥小明情急間左手一鬆,接著再以摘星步向一側閃去。
高嶙沒料到麥小明會鬆手拋掉軟鞭,不但戳下的天星筆落空,同時也站腳不穩
,向後閃了個大跟頭。
麥小明雖逃過一劫,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卻臉面盡失,因為在對敵之間被迫拋
掉兵刃,自然算是件奇恥大辱的事。
高嶙略一喘息,復又雙手揮動著天星筆攻了上來。
麥小明羞惱之下,猛吸一口真氣,一接戰就施出了緇衣老尼「妙妙劍訣」上的
劍法,頓時把高嶙罩在鋒芒閃爍的劍氣之中,「妙妙劍訣」的劍法,招術實在太快
,劍勢一出,招招都如閃電奔雷,所有觀戰的人,全感眼花繚亂。
身臨其境的高嶙,更是亂了手腳,連想脫困而出都難以找到機會,簡直就像被
罩入天羅地網一般。
大約七八招過後,只聽「嗆郎」一聲,高嶙左手天星筆已被擊飛。
接著又是「噹」的一聲,另一枝天星筆也被震得脫手而出。
高嶙急急後退,麥小明的劍尖已抵上他的咽喉。
麥小明冷冷一笑道:「高嶙,原來另外三位師兄是被你所控制的。」
高嶙目瞪口呆道:「麥師弟,我……我是迫不得已……?」
麥小明道:「你神志清醒,哪裡來的迫不得已?」
「麥師弟,……我……」
「少來這一套,我麥小明根本沒有你這種師兄!」
忽見高嶙張嘴吐了一團白沫,兩眼一直,仰身向後倒去。
麥小明不等他倒下,一記飛旋腳,踢上他的側腰道:「高嶙,你裝得很不錯。
我麥小明豈能上你的當!」
這一腳的力道用得十分巧妙,竟把高嶙踢向寺門方向。
王大康探手接住,再把高嶙趁機點了穴道,然後丟在身後。
霍元伽萬沒料到張敬安和高嶙竟全敗在麥小明手下,尤其高嶙被擄,對他關係
最為重大。
原來在羅爭、丁一魂、高嶙、張敬安四人中,他早已把高嶙收賣,因之,高嶙
並未服下「向心露」,霍元伽正是利用高嶙來控制另外三人的。
霍元伽本想發動手下百餘人一起進攻,但此時此地,卻又不願意惹起少林方面
的反擊,若當真少林方面也參與戰鬥,在他預料,勢必兩敗俱傷。
霍元伽當然不想做這種付出代價太大的事。
想到這裡,只好再命金刀鬼梭丁一魂迎戰麥小明。
這在麥小明來說,難免也有些膽怯。
他共有五位師兄,除大師兄方天瀾在天台萬花宮地穴內被龐士衝擊斃外,其餘
四位師兄依序是羅錚、丁一魂、高嶙、張敬安,而四人的武功高下,也是依此順序
排列。
麥小明戰罷張敬安再戰高嶙,對手是越來越強,而自己又越來越累,也就是說
越來越難應付,越來越感吃力。
如今又換上了金刀鬼梭丁一魂,麥小明雖有些怯意,卻不得不戰。
他哪裡知道,霍元伽正是用這種車輪戰法來對付他,等他體力不支時再將他拿
下。
丁一魂剛走出幾步,冷不防一枚烏光閃亮的鬼梭疾向麥小明前胸擲去。
麥小明沒想到丁一魂竟暗放冷箭,急急向一側閃去。
那鬼梭餘力末息,擦過王大康左肋,直射進寺門之上。
王大康兩眼圓睜,大喝道:「好小子,這算哪門子明堂!」
這時,丁一魂已逼近麥小明身前。
麥小明道:「丁師兄,你一向為人精明,不該甘心受人奴役驅使!」
不難想見,這話問了等於白問,因為丁一魂也是服過「向心露」的。
麥小明再道:「丁師兄,你若心裡還清楚,就該馬上退回去,否則就恕小弟無
禮了!」
丁一魂金刀一掄,金光耀眼生輝,猛向麥小明攻了過來。
麥小明仗劍相迎。
丁一魂的身手果然較高嶙又高出一籌,金刀招招有如風馳電掣,而且一直不離
麥小明全身要害。
麥小明久戰已逞疲態,只能咬牙苦撐。
大約二十幾招過後,麥小明施展出「妙妙劍訣」中的妙妙三式,總算又扳回優
勢,連漸佔得上風。
霍元伽急於將麥小明制服,立即又命鐵拐追魂羅錚助上陣去。
鐵拐追魂羅錚的武功,更在金刀鬼梭丁一魂之上。這一來,麥小明再也抵擋步
住,逼得他不得不且戰且退。
范玉昆一見麥小明快退到寺門口,也迅快的挺劍助上陣去。
霍元伽殺機早起,立即命崆峒四魔和巴天義、宋天鐸也衝殺過來。
另外毒火成全,黑魔時寅以及火莽,牛奔也都蓄勢以待,只等霍元伽令下。
鐘一豪、余亦樂、王大康、苗素苓見此情形,也都躍入場中,展開拚搏。一時
之間,刀光劍影,金鐵交擊之聲不絕於耳。地上則一片飛砂走石,征塵滾滾,根本
無法分清誰是誰來。
所幸霍元伽尚未命所有人一起衝殺過來,少林方面也仍能暫時保持中立。
雙方混戰間,忽聽耳際響起一聲如雷大喝,震得所有的人都耳鼓嗡嗡作響,拼
戰雙方,情不自禁全都停下手來。
但見寺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已站定一位紫臉環目,滿腮虯鬚,身材修偉,神威
凜凜的勁裝大漢,赫然是冷面閻羅胡柏齡!
在這剎那,霍元伽的手下百餘人,幾乎全都目瞪口呆,僵在當場。
拼戰中停下手來的嶺南二奇和崆峒五魔在原地呆了半晌,全都退回陣上。
只有羅錚和丁一魂,因已失去理智,仍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動。
霍元伽楞了片刻,才收回視線轉頭低聲問黑魔時寅道:「時兄在呂梁山九天玄
陰洞府前遇到的可是他?」
時寅點頭道:「不錯!正是他。」
霍元伽再問道:「他究竟是不是胡柏齡?」
時寅道:「按說胡柏齡已經死了,哪有人死復活的道理?但這人的形貌,卻又
活脫是胡柏齡,尤其身手之高,似乎更勝當年的胡柏齡,實在令時某不解。」
霍元伽略一沉吟,當即大聲道:「尊罵經過易容之後,的確與當年前任綠林盟
主胡柏齡一般無二,尊駕既然武功不在胡前盟主之下,為何不以本來面目相見?」
胡柏齡臉上毫無表情,也並未答話。
只聽巴天義低聲道:「盟主,屬下倒猜得出這人易容成胡柏齡的用意。」
霍元伽道:「你認為他用心何在?」
巴天義道:「這完全是鐘一豪的授意,將他扮成胡柏齡,以便迫使您自動交出
綠林盟主之位。其實這人除了武功之外,可能並無多大智謀,否則他為什麼一直不
開口說話?」
霍元伽頷首道:「你分析得有道理。」
巴天義道:「盟主就該再和他講幾句話,很快便可瞧出他的破綻。」
霍元伽視線再轉向胡柏齡道:「朋友,依老夫預料,你該是位堂堂的英雄好漢
,何苦受他們這些綠林敗類的愚弄驅使,若肯投到老夫這邊來,老夫定不會虧待你
。」
胡柏齡朗聲道:「霍元伽,你可是希望胡某再回迷蹤谷?迷蹤谷本是胡某一手
開創的,胡某隨時都可回去,何必你來相請!」
霍元伽不覺臉色一變,轉頭道:「巴老弟,這人連聲音也像胡柏齡!」
巴天義道:「聲音像不足為奇,也許他是服了變音藥。據說九宮山的聖手醫隱
魏天化已煉成幾百種變音藥,再經相互調配,想變出任何人的聲音都毫無困難。」
「可是他不肯透露身份,這倒是件麻煩事。」
「盟主何不將他生擒過來,他聲音和形貌都像胡柏齡,如果能把他帶回迷蹤谷
,倒是大大有用!」
霍元伽隨即喝令金刀鬼梭丁一魂道:「把這人拿下,要擒活的!」
他不令鐵拐追魂羅錚一起出手,不外是想先看看胡柏齡的身手,然後再決定是
否派人助陣。
胡柏齡緩緩向前走出幾步,接著翻腕拔出長劍。
他行走大江南北、黃河兩岸二十年,黑道人物莫不為他的「拐內套劍」絕招喪
膽驚魂,但他對付一般高手,最慣常的還是單獨用劍。只有在遇到絕頂高手時,才
劍、拐並用。
因之、此刻和丁一魂交手,他還不屑亮出鐵拐。
突見丁一魂左腕一揚,一枚鬼梭閃電般直向胡柏齡咽喉襲去。
胡柏齡長劍一撇,「噹」的一聲,劈個正著,那鬼稜被劈得反而倒飛回去,差
點兒重傷巴天義。
丁一魂投出鬼梭後,人也欺身疾進,金刀光芒滾動,有如漫天花雨,罩向胡柏
齡上盤。
胡柏齡穩站原地,腳下半點不曾移動,長劍一招「神龍三現」,有如三柄劍同
時出手,只聽一陣刀劍交擊之聲,火星迸下,丁一魂已被迫倒退三四步,好不容易
才拿樁站穩。
胡柏齡一收長劍,叱道:「丁一魂,看在你是師叔門下,胡某不忍傷你,還不
快快退下!」
丁一魂兩眼呆直的眨了幾眨,看不出任何反應。
霍元伽喝道:「繼續進攻!」
丁一魂似乎對霍元伽的話獨能聽懂,而且唯命是從,猱身起步,再向胡柏齡攻
去。金刀過處,但見劍影一閃,又是一聲震響,丁一魂的金刀立即脫手飛出。
同一時間,胡柏齡一掌又擊中丁一魂前胸。
雖然胡柏齡並未過份用力,但丁一魂卻被擊飛了起來,直升一丈多高,才像天
外飛石般摔向地面。
落地之後,張口噴出一股鮮血,竟然人事不知。
霍元伽大驚之下,再令鐵拐追魂羅錚出戰。
羅錚是在霍元伽以「向心露」控制下武功最高的一個,霍元伽預料他可能仍不
是對方對手,隨即暗示毒火成全準備火器,以備必要時再用火攻。
這次毒火成全竟拿出磷火彈,這種火器爆炸開來,殺傷力可及於數丈方圓之內
,在此範圍內,再快的身手也無法閃避。
胡柏齡仍穩站原地未動,只等鐵拐追魂羅錚來攻。
羅錚雖是胡柏齡師叔酆秋的弟子,但二人卻絕少見面,直到三年前酆秋忽然在
落雁谷出現時,胡柏齡才和羅錚認識。
因之,對羅錚的武功如何,胡柏齡並不清楚。
羅錚人稱鐵拐追魂,不消說慣用的兵刃是拐。
他這拐是用鑌鐵打造而成,足有五六十斤,又因他跛了一足,因之,一拐有二
種用途。
平時和戰時都不離手。
突見羅錚鑌鐵拐往地上一點,人已凌空而起。
他那拐本來撐在腋下,但人既升空以後,鑌鐵拐已變成雙手互握,一招「泰山
壓頂」疾向胡柏齡上盤猛擊而下。
這一擊力道何止千鈞,即使胡柏齡是銅澆羅漢,鐵打金剛,也會被從頭頂砸到
腳跟。
偏偏胡柏齡仍是不閃不躲,一咬牙,掄劍一招「橫架金梁」向上格去。
一聲金鐵大震,胡柏齡雖然接住這剛猛無比的一擊,但腳下卻足足陷入地面半
尺,乍看起來好像人忽然矮了半截。
看羅錚時,也被震得身子連晃幾下,連額角都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略一喘息,又是一拐當頭壓了下去。
這一拐的力量,似乎較上次更重。
又是一聲金鐵大震。
這次是鐵拐對上了鐵拐。
因為胡柏齡早趁羅錚方才喘息的剎那,也改以鐵拐擊去。
雙拐一接,高下立分,羅錚的鑌鐵拐頓被擊得脫手飛出,人也被震得向後踉蹌
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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