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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 絕 天 香

                   【第七回 夜探妖女】
    
      時間才晚飯剛過,麥小明不想太早就寢,便在跨院中散起步來。 
     
      這處跨院十分幽靜,牆邊花圃中還種著不少花草。 
     
      微風徐來,花芳撲鼻。 
     
      如果能有三五好友在庭中小酌一番,倒不失是樁賞心樂事! 
     
      就在這時,忽聽前面櫃台上,有人吵了起來。 
     
      而且,其中有一人嗓門奇大。只聽那人道:「俺入你奶奶的,老子們辛辛苦苦 
    一大早趕路趕到現在,好不容易進了城,找到你們這家客棧,卻又說沒有住處,既 
    然沒有住處,你們他奶奶的還開的什麼客棧!」 
     
      另一個陪著小心聲音道:「大爺,小號的客房,確實住滿了。」 
     
      先前說話的那大嗓門道:「去你奶奶的,把掌櫃的找來,他如果再說沒上房。 
    俺就宰了他!」 
     
      接著又一人的聲音道:「老三,剛才夥計說過有兩個跨院,咱們且到跨院看看 
    !」 
     
      那大嗓門道:「夥計!給老子們帶路!」 
     
      夥計顫著聲音道:「不瞞三位大爺,跨院也客滿了!」 
     
      那大嗓門吼道:「滿你娘個熊,你只管給老子帶路!」 
     
      這時,麥小明早聽出大嗓門的口音,十分耳熟。 
     
      只是一時之間,他又想不起來是誰? 
     
      剛要到櫃台看看,對方卻已進了跨院。 
     
      來人是三名身佩兵刃的大漢,一名店小二在旁恭恭敬敬的陪著。 
     
      這三個都四旬上下年紀。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身材矮胖,步履沉穩。 
     
      在矮胖男子的身後,則是個骨瘦如柴,猶如竹桿般的漢子。 
     
      唯有最後一個,長相最突出,此人身高八尺,臉色赤紅,短髭如戟,根根見肉 
    ,壯得有如一座鐵塔。 
     
      在他背後還斜插了一柄開山刀,刀面足有半尺寬,神威凜凜,看起來十分嚇人。 
     
      麥小明立刻認出,這三個赫然是名振魯東的嶗山三雄,老大叫笑面佛鮑超,老 
    二叫鬼諸葛洪澤,老三叫勇金剛王大康。 
     
      方纔那個大嗓門罵人的,正是老三勇金剛王大康。 
     
      原來當年爭奪天下綠林盟主時,嶗山三雄也參加了北嶽恆山大會。 
     
      這三人雖然也都出身綠林草莽,卻頗能行俠仗義。 
     
      因之,他們雖和胡柏齡素不相識,但在胡柏齡登上綠林盟主之後,在胡柏齡的 
    人格感召之下,他們居然肯衷心擁戴,成為胡柏齡的忠貞不二的心腹屬下。 
     
      後來胡柏齡死後,他們再與鐘一豪等人共同擁戴谷寒香繼任盟主。 
     
      直到谷寒香為報夫仇,必須離開迷蹤谷,遣散手下一部分時,他們嶗山三雄才 
    重返嶗山。 
     
      這一晃,不覺就將近三年時間。 
     
      麥小明當年是隨胡柏齡進入迷蹤谷的,所以他和嶗山三雄早就認識,不過當時 
    極少交往。 
     
      而且,相處的時間也並不長。 
     
      不等麥小明開口,勇金剛王大康早已越過老大笑面佛鮑超和老二鬼諸葛洪澤。 
    趨前大叫道:「好哇,這不是麥老弟麼,你怎麼也到太原來了?」 
     
      麥小明向三人拱了拱手道:「三位該先說說,為什麼千里迢迢的,讓你們由嶗 
    山趕到這裡來?」 
     
      王大康一向話多,人又爽快,搶著說道:「聽說谷盟主也死了,這事到底是真 
    的,還是假的?」 
     
      麥小明歎了口氣道:「當然是真的。谷盟主死時,當時小弟在旁親眼所見。」 
     
      王大康一跺腳道:「老天真是沒長眼,讓胡盟主死了,就是大大不該,現在又 
    讓谷盟主死了,谷盟主究竟怎麼死的?兇手是誰?」 
     
      麥小明神色黯然道:「當時是一場混戰,谷盟主也殺了不少人,少林的天明和 
    尚,武當的紫陽、金陽兩個牛鼻子,都死在她手中,她自己也身受重傷,她見大仇 
    已報,自己又傷重,最後就自刺胸膛而死。」 
     
      王大康右拳在左掌上猛地一捶道:「可惜呀可惜!連谷盟主這樣的好人也死了 
    !咱們活著還有啥意思?」 
     
      麥小明道:「王當家的還沒說明,為什麼到太原來的?」 
     
      王大康道:「俺們弟兄三個,聽說谷盟主死了的消息,便決定要替她報仇,當 
    即由嶗山動身,往北嶽迷蹤谷趕來。 
     
      今天剛好來到太原,就這麼巧,在客棧遇上了你麥老弟。 
     
      麥老弟,記得兩年前俺們離開迷蹤谷時,你還是個十五六歲的孩子,兩年不見 
    ,已長成大人啦!」 
     
      麥小明笑道:「人當然會長大的。」 
     
      王大康道:「記得當時你的一身武功,就很了不起,現在過了兩年多,你的武 
    功一定更了不起啦!」 
     
      麥小明笑了一笑,道:「再高也高不過王當家的,你剛才在櫃台那邊,跟他們 
    吵什麼?」 
     
      王大康似乎又來了氣,兩隻牛眼一瞪道:「他奶奶的,俺們三個辛辛苦苦的趕 
    了一天路,誰知來到這家鳥客棧,他們竟說上房已滿,你說氣人不氣人?」 
     
      麥小明道:「那就不妨再換上一家,太原是個大城,客棧一定不少。」 
     
      王大康哼了聲道:「其實先前俺們已經去過了兩家,也是客滿了,現在俺們來 
    到這一家,非要他們想想辦法,空出上房來,不然就把他們的客棧砸掉!」 
     
      忽聽身旁的夥計叫道:「我們掌櫃的來啦!」 
     
      這位掌櫃的,年約五旬上下,圓臉無須,一團和氣相,一進跨院就望著嶗山三 
    雄高拱雙手道:「抱歉抱歉!讓三位大爺久等了!」 
     
      王大康高聲道:「你用不著說好聽的,快點找房子給俺們住要緊!」 
     
      掌櫃的依然打躬作揖陪笑道;「這位大爺,小號的確客房已滿了,如果三位大 
    爺一定要住在這裡,我們只有把帳房先生或夥計們的住處,讓給三位大爺。」 
     
      王大康摸著下巴,搐了搐鼻子道:「奇怪,為什麼太原城的客棧,家家都客滿 
    ?」 
     
      掌櫃的忽然眨眨眼,帶點神秘意味笑了笑道:「大爺有所不知,這幾天太原城 
    內的客棧,家家客滿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掌櫃的道:「因為太原城最近幾天,忽然湧來一大批各色各樣的人物,他們全 
    是看跳舞的。」 
     
      王大康愣了一楞道:「跳舞?什麼叫跳舞?」 
     
      掌櫃的嚥下一口唾沫道:「這名詞小人也是最近才聽到,反正就是兩條腿在台 
    上亂蹦亂跳的。」 
     
      工大康皺了皺兩道濃眉道:「那有什麼好看的?三歲的小孩子,也會亂蹦亂跳 
    。」 
     
      掌櫃的又是神秘一笑道:「大爺因為沒看過,當然不知道妙處在哪裡。」 
     
      王大康也是一愣道:「你說妙處在哪裡?既是亂蹦亂跳,哪裡來的妙處?」 
     
      掌櫃的臉上一紅,乾咳兩聲道:「因為跳舞的,沒穿褲子。」 
     
      王大康啊了聲道:「有這種事,跳舞那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當然是女的,如果是男的,那還有什麼看頭?」 
     
      「看跳舞的與客棧客滿,又有什麼關係呢?」 
     
      「大爺有所不知,我們太原城民風純樸,誰也不想去看女人不穿褲子跳舞,所 
    以凡是去看跳舞的人,絕大多數是由外地聞風趕來的,這就是太原城內家家客棧都 
    客滿的原因。」 
     
      「那女人在什麼地方跳?」 
     
      「在城東一家小戲園裡。」 
     
      」看樣子你可能去看過,不然不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掌櫃的臉上一熱,先是搔了搔頭,然後他才咧嘴笑道:「小人一時好奇,又有 
    朋友強拉著去,不得已昨晚去看了一場。」 
     
      王大康笑道:「好不好看?」 
     
      掌櫃的頓了頓道:「其實只是看個新奇,喜歡看的百看不厭,不想看的,很可 
    能回來要作嘔三天。」 
     
      這時,三雄中的老二鬼諸葛洪澤已有些不耐,輕咳一聲道:「老三別跟掌櫃的 
    胡扯個沒完,找睡覺的地方要緊。」 
     
      掌櫃的猶豫了半晌道:「這樣吧!另一處跨院裡,有間房客是臨時放東西用的 
    ,回頭就要夥計整理出來。只是那間房間小了些,只能睡兩位…」 
     
      麥小明道:「沒關係,剩下一位就跟我住在一起好啦!」 
     
      王大康搶著道:「那就由俺和麥老弟合住一個房間好啦!」 
     
      掌櫃的見事情已經解決,立即帶著笑面佛鮑超和鬼諸葛洪澤兩人,往另一處跨 
    院而去了! 
     
      麥小明也隨即把勇金剛王大康,領進自己所住的上房。 
     
      他本想把隔壁的苗素苓叫來,和王大康相見,但又想到苗素苓可能已經睡下。 
    不應再去打擾人家。 
     
      王大康自動沏了盅茶,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喝乾道:「剛才還沒問你,現在的 
    盟主是誰?」 
     
      麥小明料想新任盟主的令符,尚未傳到嶗山,搖了搖頭道:「不提也罷,提起 
    又叫人心裡有氣!」 
     
      王大康道:「據俺猜測一定是鐘副盟主扶正了。」 
     
      麥小明道:「如果是鐘一豪當上盟主,誰都沒話說,可惜不是他。」 
     
      「你說是誰?」 
     
      「霍元伽那老王八蛋!」 
     
      王大康兩眼一蹬,連鬍子都根根翹了起來,吼道:「原來是他,那狗娘養的當 
    上綠林盟主,豈不要弄得天下大亂!」 
     
      麥小明冷冷一笑道:「人家本事大,咱們不服氣又有什麼辦法!」 
     
      王大康咬牙切齒的吁了口氣道:「奶奶的,俺們本以為新盟主是鐘一豪,這次 
    老遠由嶗山趕往北嶽迷蹤谷,不外是替他壯壯聲勢,如果要替谷盟主報仇,俺們也 
    好幫幫忙。現在,既然是霍元伽那狗娘養的當上了盟主,乾脆明天一早,俺們三個 
    就再回嶗山,免得看到那狗娘養的心裡不舒服!」 
     
      麥小明忙道:「王當家的,你這話錯啦!」 
     
      王大康又是兩眼一瞪道:「錯在哪裡?」 
     
      麥小明道:「咱們就是因為人手不足,力量太小,所以才會被霍元伽那老王八 
    蛋當上了盟主,如果你們三位到了迷蹤谷,等於給咱們添了生力軍,將來聲勢壯大 
    ,何愁不能把綠林盟主之位,由那老王八蛋手裡奪回來。」 
     
      麥小明說的是真心話,他確實希望嶗山三雄能夠重返北嶽迷蹤谷,大家一同對 
    付那霍元伽。 
     
      王大康轉動著牛眼,沉吟了半響道:「你說的果然有道理,那麼俺們三個就不 
    回嶗山啦!」 
     
      麥小明道:「那就好。你辛苦了一天,該早早休息了吧?」 
     
      豈知王大康因心裡有氣,根本就不想睡,忽然他心中一動道:「時間還早,咱 
    們出去玩玩,好不好?」 
     
      麥小明道:「你準備到哪裡玩?」 
     
      「方纔掌櫃的不是說有不穿褲子跳舞的麼?咱們就去看看如何?」 
     
      「那多難看!」 
     
      「誰說難看,在俺們家鄉山東,不論大姑娘小媳婦,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想看到她們的手都不容易!現在,居然有女人肯脫褲子給人看,這若在俺們家鄉 
    ,就是花一萬兩銀子,也看不到的!」 
     
      這幾句話,不由說得麥小明大為心動。 
     
      別看他在動手廝殺的場合,曾見過不少大場面,但一直到現在,卻是尚未見過 
    女人脫了褲子是什麼樣子? 
     
      不過,做殺人放火的事,麥小明膽子雖大,但要提到男女之間的事,他的臉皮 
    還是很薄的! 
     
      因為,他內心雖然有意,卻不便出口表示。 
     
      王大康是老江湖,豈會看不出麥小明已頗有意思。 
     
      正好這時,店小二又送茶來了。 
     
      王大康便喊住了店小二道:「夥計,聽說有家戲園,這幾天有人不穿褲子跳舞 
    ,你知不知那家戲園怎麼走法?」 
     
      店夥計紅著臉笑道:「聽說那叫脫衣舞,不叫脫褲舞。」 
     
      王大康笑道:「褲子也是衣服,脫褲子和脫衣服根本沒分別,你究竟知道不知 
    道路呢?」 
     
      店伙道;「小的住在太原城,當然知道那家戲園,不過地點很偏僻,生人找起 
    來不太方便。」 
     
      「你們掌櫃的不是說在城東麼?」 
     
      「雖然在城東,卻是在胡同裡,必須慢慢打聽,才能找到。」 
     
      「你去看過脫褲舞沒有?」 
     
      「女人當眾脫褲子,男人誰不想看,可是小的一來沒時間,二來票價也太貴。 
    足夠小的個把月的薪水,實在看不起。」 
     
      「票價多少?」 
     
      「聽說要五兩銀子!」 
     
      王大康拍了拍腰道:「俺腰裡銀子多的是,即便五百兩一張票,也買得起,就 
    由你帶路俺請客,怎麼樣?」 
     
      店夥計見王大康居然肯花五兩銀子,請自己去看女人不穿衣服,豈有不動心之 
    理,只是又擔心店裡有事,不敢立刻答應。 
     
      「你還猶豫什麼,是不是時間已經過了?」 
     
      店夥計道:「沒過沒過,現在去了正好,我聽說晚上有兩場,現在大概第一場 
    才剛剛開始。」 
     
      「那你還等什麼?」 
     
      店夥計道:「小的擔心棧上有事,何況若被掌櫃的知道,受罰是小事,說不定 
    會砸掉飯碗!」 
     
      王大康笑道:「別說得那麼好聽,你們掌櫃的自己都看過,州官已經放火,怎 
    能不准百姓點燈?」 
     
      店夥計道:「大爺話雖這麼說,但我們掌櫃的卻是說辦人就辦人!」 
     
      王大康拍拍胸脯道:「奶奶的,囉嗦什麼?他若說辦你,俺就辦他,看他敢不 
    敢動你一根汗毛,走!」 
     
      王大康和麥小明在店夥計的陪同下,出了陽曲客棧大門。 
     
      這時,街上早已華燈初上。 
     
      行人熙來攘往,好不熱鬧。 
     
      麥小明搭訕著道:「為什麼不把鮑老大和洪老二也一起找來?」 
     
      王大康笑了笑道:「他們兩個都是石灰腦袋,若是告訴了他們,只怕連俺也來 
    不成啦!」 
     
      「難道他們對女人沒興趣?」 
     
      「老二常說,要非禮勿動,非禮勿視。看女人脫褲子這種事,他雖然心裡有興 
    趣,表面也不能動。」 
     
      轉過幾條街巷,很快便進入一條胡同。 
     
      店夥計向裡面一指道:「這家戲園子就在裡面!」 
     
      其實店夥計就是不說,王大康和麥小明也看得出。 
     
      因為裡面有不少人進進出出,這種地方,不是戲園子,必定是窯子館,平常人 
    家,門前那有這種景象。 
     
      進入園子,裡面容量雖然不大。 
     
      但卻擠滿了足足幾百人。 
     
      奇怪的是明明有座位,多數人卻擠前面站著。 
     
      甚至,有不少人還爬到台口上。 
     
      場內一片亂哄哄,後面卻空了一大片空座位。 
     
      這時,可能第一場已表演完,正是休息時刻,因之,台上不見有人。 
     
      王大康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不便往前擠,便和麥小明、店夥計三人,在後面 
    空位上坐下。 
     
      他一邊嘀咕道:「奶奶的,這些王八蛋為什麼有座位不坐,卻偏要往前擠,實 
    在是賤骨頭!」 
     
      店夥計道:「難道大爺還不明白,他們擠在前面,才能看得清楚。」 
     
      王大康哼了聲道:「再往前擠也鑽不進去。」 
     
      店夥計忍不住笑出聲道:「你老人家真會說笑話。」 
     
      其實,店夥計也早就恨不得爬到台口去,因必須陪著兩位客人,不得不老老實 
    實坐在那裡而已。 
     
      忽然,麥小明輕輕拍一下店夥計肩膀道:「夥計,用不著擔心會受到你們掌櫃 
    的處分啦!」 
     
      店夥計愣了愣道:「公子怎麼忽然又提到這個?」 
     
      麥小明抬手往左前方一指道:「你看那個是不是你們掌櫃的?」 
     
      店夥計依著手勢留意看去。 
     
      果然前五六排靠左角的座位上,坐著一人正是掌櫃的。 
     
      只因掌櫃的坐在靠左一角,所以能清楚的看到他的側影,如果在前面正中,那 
    就不易辨認了。 
     
      麥小明笑了一聲道:「怎麼樣?是你們掌櫃的吧!連他自己都來了,你還怕什 
    麼呢?」 
     
      店夥計向他吐了葉舌頭道:「我們掌櫃的一向是很正派的人,怎麼他也到這種 
    地方來了?」 
     
      麥小明道:「這種人到處都是,嘴裡仁義道德,骨子裡卻男盜女娼,一點也不 
    值得奇怪。」 
     
      只聽店夥計啊了聲道:「那邊好像是另外兩位大爺!」 
     
      王大康一愣道:「你這小子別胡說八道,在哪裡?」 
     
      店夥計用手往右前一指道:「你看那兩位是不是?」 
     
      王大康順著店夥計手勢望了去。 
     
      果然在前方兩丈之外,坐著笑面佛鮑超和鬼諸葛洪澤。 
     
      好在他們坐在前面,即使偶而回頭,也不易看到王大康三人,更何況越往後光 
    線越暗的。 
     
      麥小明笑道:「你不是講他們非禮勿視,非禮勿動麼?」 
     
      王大康乾咳了兩聲道:「真想不到他們兩個也來了,既然咱們也來了,就笑不 
    得他們。」 
     
      正說話間,已由後台走出一名獐頭鼠目癟三模樣的年輕人,宣佈節目開始。 
     
      台下立刻秩序稍為好了些,王大康、麥小明、店夥計也不再開口,聚精會神的 
    把視線移向台上。 
     
      誰知出來一女子,卻是唱小曲的。 
     
      這女子穿著緊身衣裙,雙頰擦著厚胭脂,嘴唇塗得像剛吃過一隻活雞,在琴弦 
    的伴奏下,開始引頸高歌起來。 
     
      王大康等人只道唱得必然很動聽,豈知竟像殺鴨一股,奇怪的是依然能獲得台 
    下不少掌聲。 
     
      接著,又上來一個男的唱小曲。 
     
      這男的賣相和那司儀的差不多,也是賊眉鼠目,唱起來那聲音,有如殺牛,比 
    驢叫還要遜色三分。 
     
      弄得王大康等人,幾乎要掩上耳朵。 
     
      王大康喃喃罵道:「俺入他奶奶的,俺的聲音就夠刺耳的,台上這王八蛋連說 
    話都不夠格! 
     
      他居然還敢在大庭廣眾唱歌賣錢。」 
     
      言下之意很不屑。 
     
      果然,這男的唱後,掌聲不多。 
     
      其實,這般聽眾,根本聽不出好壞,只因所有台下人全是男的,基於同性相斥 
    原理,男人表演便不受歡迎罷了。 
     
      接下去便是出來幾個女的,在台上伸臂蹬腿,再加上搖胸擺臀,誰也不知她們 
    在做些什麼,反正她們沒閒著呀! 
     
      王大康冷哼著道:「奶奶的,這算什麼跳舞,只要有腿有胳膊那個不會。夥計 
    ,沒穿褲子的是哪個?」 
     
      店夥計正看得出神,聞言一搖腦袋道:「那個還沒出來。」 
     
      王大康不覺咦了聲道:「奶奶的,你既然從前沒來過,怎麼知道台上有沒有她 
    出來呢?」 
     
      店夥計道:「可是小的在別處看見過她。」 
     
      「在哪裡見過她?」 
     
      「待會兒小的再跟大爺講,大爺還是先看跳舞要緊!」 
     
      「俺入他奶奶的,這種跳法,有什麼好看的,街上走路的女人,哪一個都比她 
    們好看。」 
     
      這幾個女的,直在台上磨蹭了頓飯工夫,才跳畢返回後台。 
     
      只見那獐頭鼠目癟三模樣的司儀又走出台口,宣佈下面是大軸戲,由女主角跳 
    「迴旋夢裡舞」。 
     
      聽說女主角要出場,台下頓時鴉雀無聲,屏息以待。 
     
      女主角很快便出場了,披著一襲黑色斗蓬模樣的外套。 
     
      這女人看來大約三十左右,身材中等,圓圓的臉蛋,雖然看不出絲毫的美感。 
    但卻十分風騷。 
     
      而且充滿了一股淫邪之氣。 
     
      王大康一皺眉道:「夥計,你看看,她連衣服都穿得好好的,誰說沒有穿褲子 
    跳舞嘛?」 
     
      店夥計道:「大爺請耐心的看,待會兒她就會一件一件的脫啦!」 
     
      王大康哼了聲道:「就那種長相,再脫也引不起老子的興趣。」 
     
      店夥計道:「大爺的眼光高,台下這些人的眼光,怎能跟你老人家比!」 
     
      這時,那女人早已媚眼亂拋,在台上跳了起來。 
     
      她跳礙也是亂七八糟,有時像發了羊頰瘋似的! 
     
      誰也不知道,是在玩什麼明堂? 
     
      不過台下的氣氛,卻已被他「逗」得漸漸熱烈起來。 
     
      那女的邊把黑色外衣卸下,裡面露出一件蟬冀般的薄紗。 
     
      這一下,王大康終於看傻了眼。 
     
      因為那薄紗實在太薄了,薄得幾乎已到透明的程度。 
     
      果然,那女人的薄紗之內,似乎沒穿衣服,胸前隆起兩座高峰和小腹之下雙腿 
    中間的重要部位,看來若隱若現。 
     
      這時台下靠近前台的觀眾,都像在跟著那女人的兩條腿旋轉著,有如波浪似的 
    在不住起伏。 
     
      王大康愣了愣道:「奶奶的,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那店夥計還真像是一位行家,笑道:「難道大爺還看不出嗎?他們是要盯著往 
    那地方看!」 
     
      王大康道:「那地方是什麼地方?」 
     
      店夥計臉上一熱道:「您老別拿小的開心啦!那地方當然是他們想看的地方。」 
     
      就在這時,那女人連薄紗也已脫下拋去! 
     
      全身果然是光溜溜、赤裸裸一絲未掛。 
     
      如果,說是一絲末掛,也不盡然。 
     
      因為一一那女人在「重要部位」,還貼上了一片像樹葉般的東西。 
     
      王大康哼了聲道:「那是塊什麼東西?」 
     
      店夥計道:「好像是片樹葉。」 
     
      王大康道;「樹葉怎能長在那種地方,她究竟是棵什麼樹?」 
     
      店夥計嘻嘻笑道:「可能是棵老寶樹吧!」 
     
      王大康道:「他奶奶的熊,她若是棵老寶樹,那潘金蓮也夠資格豎個貞節牌坊 
    了!」 
     
      那女人脫光後,仍在台上東奔西跑的,搖晃了一陣,才翹著屁股跑回後台。 
     
      於是觀眾也跟著散場。 
     
      離開戲園子,那店夥計猶自餘興未盡,砸著嘴道:「大爺,今晚沒白來吧?這 
    在我們太原城,是從來看不到的。」 
     
      王大康道:「你這小子小心看睹了眼睛!」 
     
      店夥計笑道,「如果能多看幾次,小的就是真瞎了眼睛,也心甘情願。」 
     
      王大康默了默道:「你不是說在別處見過她麼?究竟在哪裡見過?」 
     
      店夥計神秘一笑道:「不瞞大爺,剛才脫褲子的女人和她那幾個同夥,就住在 
    我們陽曲客棧裡。」 
     
      王大康哦了聲道:「原來如此,她住在那間上房?」 
     
      店夥計道:「住在另一處跨院裡。」 
     
      「你可知道她的底細?」 
     
      「這女人姓許,叫什麼小旦。」 
     
      「莫非她是唱小旦的?」 
     
      「小的只知道她叫許小旦,至於是不是唱小旦的,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今晚 
    沒聽她唱過。」 
     
      「好,明天你就帶俺去看看她。」 
     
      「大爺為什麼要見她?」 
     
      「看看她見了俺以後,是否肯脫褲子!」 
     
      店夥計搖頭道:「如果她在店裡肯脫,那就用不著到戲園來啦!」 
     
      王大康道:「不管怎麼說,今晚俺總算開了眼界,世上竟有女人肯當眾脫褲子 
    的,真是怪事年年有,往年不如今年多!」 
     
      次日早飯時。 
     
      苗素苓在麥小明的引見下,會晤了嶗山三雄。 
     
      王大康本來急著談談昨晚許小旦當眾脫衣表演的事,因礙於苗素苓在場,始終 
    難以啟齒。 
     
      好在苗素苓吃完後先行回房。 
     
      王大康隨即嘿嘿笑了一陣道:「他奶奶的,世上事無奇不有,居然有女人當眾 
    脫褲子的!」 
     
      笑面佛鮑超臉上一熱道:「老二,你在胡說些什麼?」 
     
      王大康道:「你老大是否沒看到?」 
     
      鮑超頓了頓道:「我當然沒看到,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來?」 
     
      王大康見鮑超一副假正經的模樣,既然他愛面子,自己也就不便當眾揭穿。又 
    嘿嘿笑了幾聲道:「昨晚你們不是聽掌櫃的說過,有個女人在戲園裡跳舞麼?」 
     
      鮑超道:「不錯,掌櫃的是好像說過。」 
     
      王大康道:「那就對啦!昨晚俺和麥老弟特地去看了一場。」 
     
      此語一出,使得麥小明頓時面紅耳赤,暗罵王大康嘴上缺德。 
     
      鮑超接著問道:「怎麼樣,脫了沒有?」 
     
      王大康道:「當然脫啦!不脫憑什麼賣錢!」 
     
      鮑超道:「你提起這事做什麼?」 
     
      王大康道:「聽說那女人就住在這家客棧的另一跨院裡,咱們去看看怎樣?」 
     
      鮑超連忙望了鬼諸葛一眼道:「老二,要不要去看看?」 
     
      鬼諸葛洪澤咧嘴淡然一笑道:「反正閒著沒事,看看就看看。」 
     
      於是,嶗山三雄和麥小明一行四人,來到了另一跨院。 
     
      誰知跨院裡,竟然見不到一個人影。 
     
      嶗山三雄和麥小明心裡都有數,那叫許小旦的女人必定不會外出,可能仍在睡 
    懶覺。 
     
      因之,四人決定就在跨院中稍等。 
     
      大約一盞熱茶工夫過後,由一間上房內走出個像殭屍模樣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衝著四人問道:「你們幾位可是來找人的?」 
     
      王大康道:「有個不穿褲子跳舞的女人,可是住在這裡?」 
     
      那人兩眼一瞪道:「你這人怎麼這樣說話?」 
     
      王大康道:「老子這樣說話,有什麼不對?那女人明明沒穿褲子在台上亂蹦亂 
    跳,老子昨晚看過!」 
     
      那年輕人想耍狠,但他一見王大康那副身材,壯得像座鐵塔般的,卻又不敢隨 
    便發作。 
     
      就在這時,正面上房已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道:「別阻攔,他們要見我,就讓 
    他們進來!」 
     
      王大康當先邁步進入正面上房。 
     
      鮑超、洪澤、麥小明也隨後而入。 
     
      這女人居然連房門也末關,王大康等人進去後,她仍然躺在床上未起。 
     
      只見她擁著錦被,笑面生春道:「四位請坐,待我穿好後再招待各位!」 
     
      如果面對一般良家婦女,人家要穿衣起床,王大康等人當然必須迴避,但對於 
    面前這女人,卻沒有忌諱的必要。 
     
      許小旦也實在夠大方,穿衣時居然先把被子掀開,像在故意炫耀她那自以為性 
    感誘人的身材。 
     
      她全身只著了一條短得不能再短的內褲和一件又窄又緊的肚兜。 
     
      這女人穿衣服和她在舞台上的動作頗為相似,故意慢條斯理的,卻又顯得極有 
    節奏感的。 
     
      她好不容易,才算把衣服穿好。 
     
      所謂穿好,也只有她自己認為如此而已,其實最外面一層,仍是一襲薄沙,全 
    身肌膚,除了那一關二卡之外,都隱約可見。 
     
      不用說,這時嶗山三雄和麥小明都早已看清了她的長相。 
     
      除了身材還不錯外,論姿色實在設什麼! 
     
      她的誘人之處,也許只在她那股淫邪的騷氣。 
     
      其實嶗山三雄中,除王大康外,鮑超和洪澤對袒露裸體的許小旦都不敢多看。 
    麥小明更是在一旁脹紅了臉。 
     
      偏許小旦卻毫不在乎,穿好衣服後,淺笑盈盈道:「四位現在該說明來意了吧 
    ?」 
     
      王大康噘嘴笑道:「昨晚俺們到戲園子看過姑娘的跳舞……」 
     
      許小旦不等王大康說完,截口道:「你們四位可是都去捧過我的場?」 
     
      鮑超搶著道:「只有他和這位小老弟去過,我們兩人沒去。」 
     
      說著,並望向洪澤一眼,以示他們兩人還算清高。 
     
      許小旦把秋波轉到王大康臉上道:「大爺看過後有什麼批評?」 
     
      王大康乾咳了聲道:「姑娘的這份勇氣,實在讓俺老王佩服,別看俺老王是個 
    男人,膽子也算不小,如果叫俺在人面前脫褲子,俺還是不敢。」 
     
      許小旦格格笑道:「這位王大爺的話錯啦!」 
     
      王大康道:「錯在那裡?」 
     
      許小旦道:「我們在台上脫褲子是一種藝術,你們不能用有色的眼光去看!」 
     
      王大康道:「這樣說俺老王進茅坑脫褲子,也是一種藝術啦!」 
     
      許小旦蹙了蹙眉道:「那多髒!」 
     
      王大康笑道:「難道姑娘是喝西北風長大的,從來沒進過茅房?」 
     
      「王大爺,咱們談點別的好不好?」 
     
      王大康道:「俺們跟姑娘素不相識,除了談昨晚脫褲子的事,還有什麼好談的 
    ,姑娘?」 
     
      許小旦終於發了嬌嗔道:「既沒有好談的,你們四位就請吧!」 
     
      王大康也來了睥氣道:「姑娘,你不跟俺們談也沒關係,他們三位卻都沒惹著 
    了你!」 
     
      許小旦視線轉向鮑超、洪澤和麥小明,卻單單停在麥小明臉上道:「這位小兄 
    弟昨晚也去捧過我的場?」 
     
      麥小明冷冷一笑道:「在下不是你的小兄弟,別叫得那麼親熱!」 
     
      許小旦愣了愣道:「你這年輕人好大的睥氣!」 
     
      麥小明道:「在正正當當的女人面前,在下沒有脾氣,在你這種女人面前,在 
    下又怎能沒睥氣!」 
     
      許小旦萬萬沒料到這小伙子比王大康更凶,卻不敢得罪。 
     
      忽見王大康站起身來,大聲道:「俺入他奶奶的,當眾脫褲子居然還說是種藝 
    術!俺雖然不懂藝術,但卻知道像你這種女人,根本是無恥!俺現在限你這騷娘們 
    馬上離開了太原城,免得把太原城弄骯髒了。如果今晚仍在那家戲園子脫,老子就 
    決定去砸園子!」 
     
      說完話,王大康就大步往門外走。 
     
      鮑超、洪澤和麥小明只好也跟著起身出門。 
     
      來到天井。 
     
      那殭屍模樣的男子,正站在廂房門口,雖然不敢說什麼,卻瞪著一對鼠目,向 
    王大康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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