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分道揚鑣覓人蹤】
小叫化這一醉,直到天明方清醒過來。睜眼一看,發現是躺在三面石壁,一面為鐵
柵的斗室之中,如同置身牢房。
他不由地暗自一驚,霍地撐身而起,衝向鐵柵。從鐵柵內看出去,只見隔著一條數
尺寬走道,對面是一排同樣的十餘間鐵柵斗室。
定神一看,更令他大為驚詫,原來那十餘鐵柵斗室內,囚禁著十餘個非人非獸的怪
物。
其中之一,赫然竟是三頭雙體怪!
小叫化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退至石壁牆角,猶自喘自不已。只因他昨夜被幾個蛇女
灌醉,失去知覺,直到此刻醒來,根本不知置身何處。
驚魂猶未定,突聞「嗆郎」一聲,似為開啟鐵門聲響。
隨見一個骨瘦如柴,形同骷髏的黑袍老嫗,一手拄著枴杖,一手推車,一跛一拐地
走來。
老媼的枴杖似為鋼鐵打造,發出沉重清脆之聲,猶如擊在小叫化心弦之上。
車上置一盆盆食物,老媼順著走道兩旁鐵柵,將食物分送至鐵柵下方洞口。柵內「
怪物」立即迫不及待,抓起盆內食物就狼吞虎嚥大嚼。
老媼來至小叫化鐵柵前,端一盆食物送入洞口。
她以詫異眼光,向柵內小叫化打量一下,似覺毫無特別之處,失望地聳聳肩,繼續
向前分送食物。
小叫化再也按捺不住,衝至鐵柵前,雙手緊抓鐵條,大叫道:「放我出去!放我出
去啊!」
老媼回頭瞥他一眼,置之不理而去。
小叫化情急之下,奮力搖撼鐵柵,聲嘶力竭叫道:「放我出去啊!……」
老媼充耳不聞,分畢食物,推著輪車離去,使小叫化又急又怒,但卻無可奈何。
小叫化一向隨遇而安,在「萬蛇宮」內數日,幾乎不亦樂乎,那是有吃有喝,且有
眾蛇女為伴。
如今不知置身何處,又見別的鐵柵內,囚禁著不少非人非獸的怪物,教他心裡如何
能安?
這時若在「萬蛇宮」內,蛇女早已送上美味可口的錦蛇羹,作為他的早餐。而老媼
分送的,卻不知是何食物。
眼看那些「怪物」狼吞虎嚥,片刻之間,將盆內食物一掃而空,小叫化不禁亦感到
了腹中飢餓。
「怪物」既吃得如此之香,想必其味不差吧?
小叫化又衝至鐵柵前,蹲下一看,只見洞口送入的盆內,竟是一塊干餅,及一堆切
碎的生肉,這種食物,教他如何能下嚥?
一氣之下小叫化站起來飛起一腳,將食物連盆踢出鐵柵外,怒道:「哼!簡直不把
我當人嘛!」
他對食物不屑一顧,別的鐵柵內的「怪物」,眼見食物散落一地,似覺十分可惜,
紛紛在柵內吼叫,且又跳又叫,像是在對他的舉動表示抗議。
小叫化正自發愁,苦無脫身之計。
突又聽得鐵門開啟聲,隨即由走道一端,走來個手抱白色有獼猴的紅衣女童,直接
來至鐵柵前。
紅衣女童打量小叫化一陣,問道:「那天救了小雪球的,是不是你?」
小叫化猛然記起,這只白色小獼猴被巨蟒追逐之事,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
小姑娘,這是什麼地方?」
紅衣女道:「老爺爺的『搜奇苑』。」
小叫化詫異道:「老爺爺是誰?」
紅衣女童稚氣地一笑道:「你這人真是孤陋寡聞,連老爺爺是誰都不知道,他老人
家就是百奇老人!」
小叫化暗自一怔,更覺茫然道:「哦?百奇老人……是他把我關在這裡的麼?」
紅衣女童微微點頭,沒有答話。
小叫化不由地氣憤道:「他以為他是誰?憑什麼把我關在這裡?」
紅衣女童作個無奈表情,轉身欲去。
小叫化急叫道:「小姑娘!慢走……」
紅衣女童聞聲止步,回身道:「雖然你曾救過小雪球,可是我無法幫助你脫身啊!
」
這女童好機伶,未待小叫化開口,竟已洞悉他的心意,來個先發制人,以絕其念。
但小叫化卻不死心,沮然道:「唉!看來我只好關在這裡,活活餓死算了!」
紅衣女童眼光一掃,發現食物散落在上,不禁皺眉道:「這些食物你吃不慣?」
小叫化憤聲道:「這哪是人吃的嘛!」
紅衣女童略一思索,道:「這個忙我可以幫你,回頭我送些好吃的來。」
說完又要走。
小叫化急道:「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紅衣女童答道:「我叫菊兒。」
隨即轉身而去。
小叫化聽得關鐵門聲,不禁沮然歎息道:「唉!你即使拿來山珍海味,我也吃不下
去了!」他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尤其他曾救過那白色小獼猴,菊兒已表明愛莫能助,無法助,他逃出,還能指望誰
來救他出去?
這時他不禁想起了丁鳳與上官婉倩兩個姑娘,無論是她們任何一個在此,必會竭其
所能,全力救他脫身的。
然而,他哪裡知道,丁鳳與上官婉倩,連日來,正疲於奔命,各處找尋他呢!
且說丁鳳、白雲峰、白小仙兄妹,隨著神丐宗濤,一面追蹤易天行,一面尋找小叫
化下落。
兩兄妹矢志為白石老人報仇,決心與易天行一拼,對於是否能找到小叫化,似乎漠
不關心。
相反地,丁鳳則一心要找小叫化,其他的事與她毫不相干。
是以各有目的,跡象逐漸明顯,終於發生爭執。
白小仙索性表明態度道:「既然咱們各懷心志,不如就此分道揚鑣,以免互受牽制
!」
丁鳳亦不諱言道:「不錯,我只要盡速找到徐元平,其他的與我無關!」
宗濤忙從中排解道:「二位姑娘不可意氣用事,無論遇上徐元平或易天行,必然有
番激鬥,咱們絕不可將人力分散。」
白小仙比丁鳳更任性,向白雲峰道:「哥哥,易天行殺的是咱們的爺爺,不關別人
痛癢,咱們自己去找他為爺爺報仇吧!」
要知數日相處,白雲峰已對丁鳳暗生愛慕之情,聞言不由地暗瞥丁鳳一眼,面有難
色道:「妹妹,宗老前輩說的也有道理,咱們……」
他的話猶未了,白小仙就憤聲道:「那你就跟他們走在一起,我一個人去找易天行
!」言畢一聲怒哼,人已掠身而去。
白雲峰急叫道:「妹妹!……」
白小仙充耳不聞,疾奔而去!
眨眼之間已奔出數十丈外。
白雲峰一時無所適從,轉臉向宗濤道:「宗老前輩,我……」
宗濤道:「快去追她回來!」
白雲峰恭應一聲,立即急起直追。
哪知白小仙十分刁鑽,明知他會追來,竟施展輕功,疾奔如飛。哪消半盞熱茶時間
,早已奔出數里。
白小仙奔勢一收,回身等著白雲峰奔近,笑道:「哥哥,咱們總算擺脫老叫化他們
了。」
白雲峰上前一把執住她的手,正色道:「妹妹,快跟我回去!」
不由分說,拖了白小仙就走。
白小仙用力一掙,甩脫白雲峰的手,嬌叱道:「哥哥,你瘋了?跟著他們去找那姓
徐的,這算哪一門?」
白雲峰道,「憑咱們兩人,就算找到易天行,能為爺爺報得了仇麼?」
白小仙激動道:「你若怕死,就不必去!」
言畢,轉身狂奔而去。
白雲峰哪敢怠慢,再度急起直追,一面叫道:「妹妹!快回來……」
白小仙未加理會,越奔越快。
白雲峰只好一路緊追不捨。
他一直追出數里,始將白小仙追上,攔住去路道:「妹妹,咱們即使要去找易天行
,也該向宗老前輩和丁鳳姑娘打聲招呼啊。」
哪知白小仙柳眉一豎,憤聲道:「哥哥,你是捨不得跟丁姑娘分手吧!」
白雲峰被她一語道破,不禁窘迫道:「妹妹,你不許胡說……」
白小仙卻得理不饒人,詭異地一笑道:「哥哥,你的心思,早就被我看穿了。若不
是你已對丁姑娘有意,就不會同意跟他們走在一起的!」
白雲峰強自一笑道:「好吧,既然你懷疑我對丁姑娘有意,咱們就不必去向他們打
招呼了,自行去找易天行,為爺爺報仇吧。」
白小仙這才轉嗔為喜,欣然一笑道:「哥哥放心,爺爺在天之靈,定然會保佑咱們
,為他老人家手刃仇人的!」
但易天行的行蹤不明,上何處去找他呢?
這兩兄妹生長在白石谷從未涉足江湖,可說毫無經驗閱歷。總不能逢人就問,易天
行在哪裡。
更何況,那日易天行前往白石谷,頭戴大斗笠,幾乎遮住整個臉的上半部,白小仙
根本未看清他的真面目。
一連數日,兩兄妹明查暗訪,毫無所獲。這日來至魯山附近,天色已晚,只得向一
處大莊院要求借宿,哪知竟被莊丁斷然拒絕。
白雲峰忙陪小心道:「咱們為著趕路,錯過宿頭,請這位大哥行個方便……」
為首莊丁盛氣凌人道:「錯過宿頭,那是你家的事,本莊從不留客,快走吧!」
白雲峰猶想說幾句好話,白小仙憤聲道:「走就走,有什麼了不起!」怒哼一聲,
拖了白雲峰就走。
兄妹二人正待離去,突見一位面罩黑紗,身穿華麗宮裝的婦人,走向莊前,照樣遭
到幾名莊丁擋駕。
宮裝婦人直截了當道:「易天行可在?」
乍聞易天行之名,兄妹二人不由地暗自一怔,同時止步回身。
為首莊丁答道:「本莊並無此人!」
宮裝婦人冷聲道:「你不夠資格說話,叫你們當家的出來!」
那莊丁微微一怔,欲待發作,卻被宮裝婦人的氣勢所懾,不禁向她打量一下,道:
「你是什麼人?」
宮裝婦人怒斥道:「你不配問!」倏地雙手一分,發出兩股無形強勁之力,分向擋
在莊前幾名莊丁擊去。
只見幾名莊丁措手不及,紛紛踉蹌倒退,跌了開去。一個個驚怒交加,爬起身來,
向宮裝婦人一擁而上。
宮裝婦人怒從心起,叱道:「找死!」即將袍袖疾拂,捲起一股狂飆。
幾名莊丁猶未近身,已被震盪開去,摔出數丈之外,紛紛倒地不起。這一手拂袖神
功,看得白氏兄妹瞠目結舌,卻不知道宮裝婦人是什麼來頭。
宮裝婦人冷冷一哼,大步向莊內走去。
白小仙靈機一動,急叫道:「前輩!……」同時搶步上前,深深一禮。
宮裝婦人止步,詫然道:「姑娘有什麼事?」
白小仙恭然道;「方纔聽長輩說,是來此找易天行的嗎?」
宮裝婦人道:「不錯。姑娘知道他在此莊?」
白小仙搖頭道:「不,晚輩也是找他的……」
宮裝婦人也不追問原由,笑道:「那就隨我入莊吧!」
白小仙喜出望外,急向尚在發愣的白雲峰一招手,緊隨宮裝婦人身後,快步進入莊
內。
正在這時,突見迎面奔來六個白衣童子,年紀均約十四五歲之間,各持一柄利劍,
擋住了去路。
宮裝婦人見狀,沉聲道:「小小年紀,我不忍殺你們,還不快快閃開!」
六個白衣童子,個個眉清目秀,但神色之間卻是一片莊肅。他們抱劍而立,一言不
發,似對宮裝婦人好意決不領情。
宮裝婦人冷冷一哼,對眼前六個童子視若無睹,昂然向前走去。
六個童子互望一眼,突然分兩旁散開,以扇形向宮裝婦人發動攻擊。剎時白影連翻
,寒光乍動,有如一片劍波,洶湧而至。
宮裝婦人急向身後白小仙招呼道,「姑娘退後!」不由地怒從心起,雙袖疾拂,向
攻來的六個童子迎去。
六個童子年紀不大,身手卻是不弱,立即移步換位,各據一方,由扇形變為包圍之
勢。
宮裝婦人微微一怔,冷聲道:「哦?易天行已教會了你們『六合劍陣』?」
六個童子尚未出手,已被宮裝婦人識出,自是暗自一驚。要知古墓事件後,武林群
豪均萌退隱之意,無心再爭名奪利,乃是各自解散之公議。
易天行惡行敗露,更是眾矢之的,遂不能不從善如流。表面上他遵守公議,解散徒
眾手下遷居南陽。
他甚至改名換姓,從此深居簡出。
實際上他仍保存實力,暗命心腹死黨鐵掌杜風,帶著六名劍童等人,潛來魯山落腳
,準備他日東山再起,即以此莊為根據地。
數月以來,六劍童苦練「六合劍陣」不懈,從未用以對敵,此刻正好試試其威力,
齊喝聲中,劍陣已發動,六道寒光同時攻來,聲勢果然不凡,白雲峰、白小仙亦被包圍
,豈能按兵不動,由宮裝婦人獨立迎戰六劍童。兄妹倆互相打個招呼,已然各自拔劍出
鞘,雙雙掄劍迎敵。
他們是初生牛犢不畏虎,哪知「六合劍陣」的厲害,分向正南、正北兩個方位上的
劍童攻去。
瘋和尚武功並無派可循,似為自成一家。
兩兄妹瞞著白石老人,私下從其學藝多年,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武功究竟到達何
等境界。
這時白雲峰用的是一招「入山問路」,白小仙則施出一招「撥草尋蛇」,招式雖異
,卻同樣是求功心切之作。
但聞兩童同發冷笑,手中三尺青鋒一揮,迅疾無比向對方劍身削去,四劍相交,只
聽得「嗆嗆」兩聲脆響,兩兄妹的劍竟被削斷,手上只握著半截斷劍。
這一驚非同小可,他們才一出手,已被對方將劍削斷,始知兩劍童所用兵刃,並非
普通鋼鐵打造,乃是削鐵如泥的寶劍。
說時遲,那時快,宮裝婦人雙袖齊拂,逼退一擁而上的四名劍童。一眼瞥見兩劍童
趁機搶攻,使兩兄妹險象環生,立即雙掌交錯疾發,分向兩劍童擊去。
掌發無形,兩劍童卻見多識廣,急忙斂劍暴退兩丈,始解兄妹之危。
六劍童似已看出,宮裝婦人武功高深莫測,縱然易天行親自出手,也未必能操勝算
。其中一劍童急以手勢打出暗號,阻制其他五劍童輕舉妄動,隨即朗聲道:「前輩可是
來自南海?」
想不到他小小年紀,甫一交手,即認出宮裝婦人武功路數,果然不愧是名師出高徒
,確非凡俗之才。
宮裝婦人冷聲道:「不錯,我乃南海一門的蕭夫人!」
六名劍童乍聞之下,肅然起敬,立即斂劍施禮。方才問話的劍童急道:「原來是蕭
夫人,恕晚輩們的有眼無珠,多有冒犯。」
蕭夫人置之一笑,道:「我本無惡意,此來實為救易天行一命,爾等竟不問情由,
阻我入莊。本當給你們點教訓,姑念你們年幼無知,算了吧。還不快快帶路,領我去見
易天行!」
這番話聽得兩兄妹,心裡不禁發毛。以蕭夫人方才展露的功力,雖瘋和尚亦不及。
她既表明來意,顯然與易天行交情不惡。他們連六名劍童都對付不了,再加上個武功奇
高的蕭夫人,如何能報得了仇?
白小仙此刻始想到宗濤的顧慮不錯,不應分散人力。但事到如今,悔之莫及。即使
心裡暗自憂急,也只好不動聲色。
兩兄妹暗自交換一下眼色,心照不宣,似已有了默契,決心到時候見機行事。
六劍童則是另一番心情,聞言立即在前帶路,恭領蕭夫人及兩兄妹,朝向莊捨走去
。
原來蕭夫人自上官婉倩口中,獲悉易天行被冷公天的毒蛇咬傷,中毒倉惶逃去。二
人乃決意,分頭追尋徐元平與易天行。
當然,主要的是要找到徐元平。
一連數日,蕭夫人並未發現徐元平蹤跡,卻無意中探出易天行的心腹死黨,鐵掌杜
風在此落腳,暗中保存實力,試圖他日東山再起。
蕭夫人一向料事如神,判斷易天行既受傷中毒極深,必需覓一安全無慮之地,療傷
驅毒。則別無去處,定然會來此處。
果然不出所料,易天行已來此數日,由鐵掌杜風助他運功逼毒。
但老毒物那條全身赤紅的小蛇,乃是毒蛇之冠,若非易天行本身功力深厚,早已毒
發身亡。
然則,性命雖能暫時保住,毒已運行全身,縱有鐵掌杜風相助,也無法將毒逼出。
這時易天行不禁沮然歎道:「唉!除非有那能解天下奇毒的『玉蟬』吾命休矣!」
正說之間,突見一名劍童奔入,恭然施禮道:「稟主人,南海蕭夫人求見。」
易天行聞報竟意外地一驚,詫異道:「蕭夫人?她怎會突然找上門來……」
話猶未了,蕭夫人已出現大廳門口,接口道:「我是來救你命的!」
易天行聞言一怔,只見蕭夫人身後,尚跟著一對青年男女。一眼認出白小仙,正是
白石老人的孫女!
他只道蕭夫人帶兩兄妹來,是為白石老人之死來尋仇,一見另五名劍童跟入,立即
喝令道:「六合劍陣!」
六劍童哪敢怠慢,即時身形乍動,分佔六方,各自抱劍而立,蓄勢待發。
白小仙突然挺身上前,怒目相向道:「易天行,我爺爺與你有何深仇大恨,你竟向
他老人家猝下毒手?」
易天行不及答話。
蕭夫人已詫異道:「姑娘,你爺爺是誰?」
白小仙痛聲道:「白石老人!」
蕭夫人前往白石谷,正是欲向白石老人求教,有關死而復生之謎,豈知去遲一步,
白石老人早已遭了毒手。
一對兄妹悲痛之餘,將祖父與啞童分別草草埋葬,即隨宗濤與丁鳳離去,決心找易
天行報仇。
當她到達白石谷時,並不知白石老人已遇害,卻撞上老毒物父子,正向上官婉倩逼
婚,就地在石廳內強迫拜堂。
這時乍聞白石老已喪命,且是遭了易天行毒手,不禁大感意外,即道:「易天行,
這位姑娘所言,確有其事嗎?」
易天行強自一笑,矢口否認道:「在下自古墓出來,早已決心收山。既未去過白石
谷與白石老人亦從無瓜葛,為何要向他下毒手?」
蕭夫人斥道;「易天行,你這是違心之論吧。姑不論白石老人是否遭毒手,就憑你
暗命手下於此立莊,足見你心猶未死,仍懷興風作浪之圖!」
易天行辯道;「在下決心解散之時,言明今後另謀生路,各奔前程。他們在此落腳
,有何不可。而在下只是身中劇毒,來此療傷而已。」
白小仙已按捺不住,咬牙切齒道:「易天行,你不用欲蓋彌彰,殺人償命,納命來
吧!」
手中雖只握半截劍,卻奮身欲向易天行撲去。
哪知蕭夫人出手如電,一把扣住白小仙腕脈,厲聲喝道:「不許胡鬧!」
白小仙手腕急沉,未能掙脫,激動道:「易天行無端向我爺爺下毒手,我來找他報
仇,這叫胡鬧嗎?」
蕭夫人微微一怔,沉聲道:「憑你們兩個毛孩子,就算我不插手,你們能報得了仇
麼?」
言下之意,似在暗示兩兄妹,單是六個劍童,你們已非對手,還能對付得了易天行
與鐵掌杜風?
但白小仙卻豪氣萬千道:「晚輩既敢來找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縱然喪命此莊
,只怪學藝不精,死而無憾!」
蕭夫人怒斥道:「胡說!小小年紀,不知愛惜生命,竟然一意孤行,還不快快替我
滾出去!」
隨手一拋,白小仙已身不由主,踉蹌向外跌去。
白雲峰搶步上前,將白小仙扶住,急道:「妹妹,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不必
急於一時……」
白小仙恨聲道:「不!我不能等那麼久,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白雲峰畢竟年長幾歲,看出情勢不利,攔阻白小仙道:「妹妹,不可意氣用事,咱
們走吧!」
鐵掌杜風突然振聲喝道:「走?今天你們是來得去不得。六劍童,把他們拿下!」
六劍童齊聲恭應,正待出手。
蕭夫人卻冷聲道:「是我帶他們入莊的,看誰敢動手!」
這一來,六劍童頓時相顧愕然,無所適從起來。
易天行果然老奸巨猾,當機立斷道:「讓他們走!」
六劍童又齊聲恭應,立即退讓一旁。
白小仙怒哼一聲,佯作與白雲峰轉身欲出,突然出其不意地回身,手握半截斷劍,
直朝易天行撲去。
易天行連日來運功逼毒,元氣大傷,已無力自衛。
一旁的鐵掌杜風驚怒交加,尚未及出手掩護易天行,只見人影乍晃,蕭夫人已將身
擋住白小仙。
由於白小仙決心一拼,撲勢快如流矢,等她驚覺蕭夫人以身掩護易天行,已然收勢
不及。
眼看半截斷劍,即將刺向蕭夫人身體,哪知她出手如電,僅以食中指,將斷劍夾個
正著。
白小仙撲勢受阻,未能挺進分毫。
就憑這一手功夫,已足令人歎為觀止!
蕭夫人冷聲斥道:「不知死活的丫頭,還不快滾!」雙指運力一送,震得白小仙整
條手臂發麻,踉蹌倒退丈餘。
白雲峰再次搶步上前,及時將她扶住,沮然道:「妹妹,咱們技不如人,走吧!」
白小仙熱淚盈眶,奪門而出。
白雲峰哪敢怠慢,急忙跟了出去。
六劍童不敢輕舉妄動,未加攔阻。
易天行抱拳道:「多謝蕭夫人出手解危!」
蕭夫人未加理會,向易天行端詳一陣,始道:「你臉色發青,且帶暗紅,顯然中毒
已深!」
易天行強自一笑道:「倘非連日運功逼毒,這條老命早已不保了……」
蕭夫人冷聲道:「你被老毒物的毒蛇所傷,毒血運行全身。憑你那點功力,能將毒
逼出嗎?」
易天行沮然道:「在下已竭盡所能,只好聽天由命了!」
蕭夫人狀至不屑地冷冷一笑,突自懷中取出一隻精緻小方盒,問道:「易天行,你
可知盒內是何物?」
易天行一怔,似覺此盒曾經見過,但一時卻記憶不起,不禁茫然搖頭道:「在下不
知道……」
蕭夫人又是一聲冷笑,將盒蓋揭開,道:「現在你知道了吧!」
易天行乍見之下,失聲驚呼道:「玉蟬!」
要知「金蝶」「玉蟬」二寶,乃是兩件天下奇物,武林中人,無不視為至寶,人人
垂涎。
數月之前,吸引群豪冒死趕往「孤獨老人之墓」,即是風聞二寶亦在古墓之中,始
經不起其誘惑。
「金蝶」乃世間最毒之物。
「玉蟬」卻可解天下奇毒。
易天行在古墓中,曾親眼見過,是以一眼就能認出。即有「玉蟬」,他即可得救,
頓時喜出望外。
但他哪裡知道,蕭夫人之所以趕來相救,只是把他的命保住,以他為餌,誘使尚未
報得血海深仇的徐元平出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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