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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 情 天 嬌

                     【第十三回 鬼王獨闖百奇峰】 
    
        宗濤與丁風,久候未見去追白小仙的白雲峰返回,心知兩兄妹矢志報仇,不願與他
    們同行。 
     
      既然如此,自是不便勉強。 
     
      一老一少正待離去,突聞一聲疾喝道:「逆徒哪裡走!」喝聲中,一位長髯垂胸的 
    老道掠身而至,擋住去路。 
     
      宗濤與丁風定神一看,赫然竟是天玄道長。 
     
      丁鳳暗自一驚,立即雙膝跪地,恭然道:「師父……」 
     
      天玄道長怒形於色道:「哼!你還記得咱們師徒之分?」 
     
      丁風熱淚盈眶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弟子怎敢不記得。 
     
      只是……」 
     
      天玄道長對宗濤視若無睹,怒斥道:「不必多說,速隨我回玄武宮,依本門規法論 
    處!」 
     
      丁風泣聲哀求道:「請師父寬限時日,待弟子……」 
     
      天玄道長怒從心起,喝道:「大膽逆徒,竟敢違抗師命,莫非要我親自動手,就地 
    處決?」 
     
      丁風淒然道:「弟子死不足惜,只是……」 
     
      天玄道長怒哼一聲,正待上前動手,卻被宗濤以身掩護丁鳳,不禁怒上加怒道:「 
    宗兄可是要干涉玄武宮私事?」 
     
      宗濤行走江湖數十載,哪會不懂武林中忌諱之事? 
     
      他當即抱拳笑道:「道兄言重了,老叫化不過想以這張老臉,為丁姑娘求個情,何 
    必用大帽子壓我。」 
     
      在武林之中,玄武宮雖未忝列八大門派,但地居「一宮,二谷,三大堡」之首,江 
    湖中極負盛名。且天玄道長雖生性剛烈,被人指為剛愎自用,卻仍不失為正直之士,是 
    以頗受尊敬。 
     
      此番親自出馬,只因獲悉奉命追尋丁風的諸弟子,已有多人喪命,不禁驚怒交加。 
    此刻既撞上丁鳳,哪會憑宗濤三言兩語,就此罷休。 
     
      只見他眉宇之間,泛現出一股怒意,沉聲道:「宗兄亦是一代宗師,若你們中有此 
    逆徒,不知該當如何?」 
     
      宗濤為之一怔,訥訥道:「這個……」 
     
      天玄道長得理不饒人,振聲道:「宗兄請讓開,否則,就休怪觀主要得罪了!」 
     
      這一來,宗濤確實暗覺十分為難。 
     
      此事若欲插手,必然與天玄道長翻臉,甚至當場動手。若是半年之前,宗濤絕非天 
    玄道長對手。 
     
      但自陷於玄武宮水牢中,經徐元平口述傳授少林絕世武學,「達摩易筋經」所載武 
    功,數月來功力已大有精進,自忖絕不在對方之下。 
     
      但他所顧慮者,並非一旦動手,能否勝對方。 
     
      而是擔心傳揚開去,落個強為丁風出頭,干涉玄武宮門中規法,豈不有失一代宗師 
    身份。 
     
      然則,若置身事外,任憑天玄道長將丁風帶走,甚至當場處斷卻又於心不忍。 
     
      正感左右為難之際,突聞兩丈外有人冷聲道:「牛鼻子,若要處罰她,還輪不到你 
    !」 
     
      宗濤、天玄道長、丁風不約而同循聲看去,只見發話之人,亦是一藍色道袍,手執 
    拂塵,正是索魂羽士丁炎山。 
     
      丁風喜出望外,振奮叫道:「叔叔!……」 
     
      丁炎山身形一掠而至,對丁鳳只瞥了一眼,未加理會,衝著天玄道長道:「牛鼻子 
    ,你打算把我侄女怎樣?」 
     
      他口口聲聲稱對方牛鼻子,似乎忘了自己亦是道教中人。 
     
      天玄道長道:「你侄女拜在玄武宮門下,乃是出於自願,並非強求。不意日前擅自 
    出走,本觀主即命諸弟子四下追尋,竟然傷亡多人……」 
     
      丁炎山接口道:「是我侄女下的手嗎?」 
     
      天玄道長怒聲道:「道兄何妨自己問她!」 
     
      說時向仍跪在地上的丁鳳一指。 
     
      丁炎山即道:「風丫頭,不用怕那牛鼻子,儘管實話實說!」 
     
      丁風不敢隱瞞,當即將近日發生各事,從頭至尾述說一遍。 
     
      天玄道長聽畢,詫異道:「徐元平當真死而復生了?」 
     
      丁風道:「弟子句句實話,絕無半句假言!」 
     
      宗濤趁機道:「丁姑娘並未傷貴觀弟子,只是急於脫身,情急之下略施小計,曾以 
    彈指迷魂粉,將追尋她的兩位師兄迷倒而已,應屬情有可原吧。」 
     
      天玄道長冷冷一哼,道:「如何發落,自有本門規法定奪,宗兄不必過問!」 
     
      丁炎山接口道:「有我在,就輪不到你!」 
     
      天玄道長已忍無可忍,怒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觀主了!」 
     
      言畢,竟不顧宗濤以身掩護,硬向跪在地上的丁風闖去。 
     
      宗濤尚未及勸阻,丁炎山已發動,出手如電,以拂塵向天玄道長攻出。 
     
      一招「神仙指路」,拂塵筆直,疾點天玄道長「天池」「章門」兩穴。 
     
      天玄道長也是出手如電,左掌劈向拂塵,將之盪開。同時右掌疾翻,竟向阻擋面前 
    的宗濤攻去。 
     
      宗濤並未打算動手,是以險被攻了個措手不及。 
     
      他急以雙掌護住門戶,暗運七成真力,施出來自徐元平的口述,習練僅數月的「般 
    若禪功。」 
     
      他原可閃避,以求自保。 
     
      但恐自己一退開,丁風必為天玄道長所傷,且又不願出手與對方硬拚,情急之下, 
    被迫只有以「般若禪功」阻敵。 
     
      天玄道長曾與宗濤交過手,知道對方功力在自己之下,是以並未將老叫化看在眼裡 
    。 
     
      哪知一掌攻去,竟被宗濤發出的一股無形真力反彈,震得他連退兩大步,不由地失 
    聲驚呼道:「般若禪功!」 
     
      說時遲,那時快,丁炎山的拂塵疾點,被天玄道長一掌盪開,立即招變「回頭是岸 
    」,翻腕回掃,疾攻而至。 
     
      天玄道長乃堂堂一代宗師,武功已登峰造極,臻於化境。即使同時力敵多名武林一 
    流高手,亦不致顧此失彼。 
     
      但他這時發現宗濤施出的,竟是少林絕學「般若禪功」,為之震驚不已。這一失神 
    ,竟被拂塵掃中肩頭,頓時痛澈心肺。 
     
      天玄道長驚怒交加,沉哼一聲,錯步掠開兩丈,反手一抄,背上的劍已出鞘。 
     
      丁鳳見狀大驚,霍地跳起身來,急呼道:「叔叔,師父,請不要動手……」 
     
      天玄道長已動真怒,哪將丁風的話聽入耳去,以劍指向丁炎山道:「本觀主曾封劍 
    十載,此劍從未沾血,今日就用你開戒吧!」 
     
      三尺青鋒一挺,直向丁炎山攻去。 
     
      他以劍術享譽武林,尤其「兩儀劍法」,更是獨步江湖罕遇對手。 
     
      但在十年前,途經甘南,風聞斷腸居中恨天一嫗,武功高深莫測,舉世無雙。由於 
    一時好奇,獨闖斷腸居,終得見到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恨天一嫗。 
     
      天玄道長表明來意,只為印證武功。雙方立下比武約定,恨天一嫗若敗,將揭開真 
    面目,道出身世之謎。 
     
      天玄道長若不敵,則從此封劍十年。 
     
      雙方全力以赴,各展絕技。天玄道長不愧是一代宗師,連勝四陣,卻在緊要關頭輸 
    了兩招,以致敗下陣來。 
     
      惟天玄道長輸的不服,因發覺自己並非技不如人,而是有人暗助恨天一嫗。 
     
      可惜當時無憑無據,既已有言在先,只好認輸,遵約封劍十載,並約定十年之後, 
    再決勝負。 
     
      此事知悉的人不多,當時易天行正在甘南,聞後曾譏其作繭自縛,慫恿毀約。但天 
    玄道長身為玄武宮掌門,不願言而無信。 
     
      是以數月之前,盛傳古墓內寶藏富甲天下,並有「金蝶」「玉蟬」兩件罕世珍物在 
    內,使群豪趨之若鶩,不惜冒險趕往。 
     
      他卻獨善其身,不為所動。 
     
      天玄道長的「兩儀劍法」,已臻爐火純青化境,所向無敵,生平只輸過兩招,即是 
    敗在恨天一嫗手下。 
     
      這是他封劍之後,十年來首次以「兩儀劍法」攻敵,威勢果然不同凡響。 
     
      丁炎山發現來勢疾猛絕倫,也不由地暗自一驚,不敢輕拈其鋒,急以拂塵揮擋,虛 
    晃一招,人卻向後暴退兩丈開外,哪知天玄道長欺身跟進,履到劍及,但見眼前化起數 
    朵劍花,分取丁炎山全身幾處致命要害。 
     
      丁風見狀,情不自禁驚叫道:「叔叔當心!」 
     
      原來她拜在玄武官門下,由天玄道長親自授藝,為時雖短,僅只數月,卻知這一招 
    「分花拂柳」威力無比,憑丁炎山的武功,絕難招架。 
     
      眼看丁炎山已手忙腳亂,身陷危境,突聞宗濤疾喝道:「道長手下留情!」 
     
      喝聲中人已疾撲而去。 
     
      天玄道長之所以不戰宗濤,單挑丁炎山,自有他的道理。因丁炎山與丁鳳,乃是叔 
    侄關係。 
     
      若是他先戰宗濤,丁炎山為了侄女,必然合力夾攻。而他單挑丁炎山,老叫化畢竟 
    是局外人,且顧及身份,未必會出手。 
     
      更何況,方纔已發覺,宗濤竟然施出「般若禪功」,若不先打發丁炎山,絕難勝過 
    這老叫化。 
     
      是以他決心速戰速決,「兩儀劍法」一出手,用的就是一招「分花拂柳」。 
     
      突聞宗濤出聲喝阻,同時自身後撲來,天玄道長暗自一驚迫不得已,只好急收攻勢 
    橫掠開去。 
     
      猛一回身,卻未見老叫化出手攻擊,不禁怒道:「老叫化,想不到你身為一代宗師 
    ,也效那不入流的角色,專會趁人不備,欲施暗算嗎?」 
     
      宗濤哈哈一笑,反問道:「老叫化何曾出手?」 
     
      這一問,頓使天玄道長面紅耳赤,狠狠瞪了老叫化一眼,惱羞成怒道:「哼!就算 
    你們一齊動手,本觀主也未必放在心上,來吧!」 
     
      宗濤笑聲一斂,不亢不卑道:「道兄暫息雷霆,可否容老叫化說幾句話?」 
     
      天玄道長衡量眼前情勢,絕難佔到便宜,不敢輕舉妄動,沉聲道:「本觀主洗耳恭 
    聽!」 
     
      這時丁炎山也不想輕舉妄動。 
     
      只聽宗濤從容不迫道:「老叫化雖沾了個愛管閒事的臭名,但尚知何為是非,向來 
    對事不對人。」 
     
      「以今日之事而論,丁姑娘縱犯貴門規法,實情有可原。」 
     
      「倘道兄能看老叫化與丁兄薄面,暫不追究,容丁姑娘了卻心願,辦當未了之事後 
    ,由老叫化負責,將她送交玄武官,任憑道兄發落如何?」 
     
      他這番話合情合理,不亢不卑,使天玄道長略一猶豫,即道:「期限多久?」 
     
      宗濤心知他已見風轉舵,轉向丁風道:「丁姑娘,你自己就說個期限吧。」 
     
      丁鳳暗喜,遂道;「請師父寬限三個月……」 
     
      天玄道長當機立斷道:「好!就給你三月期限!」 
     
      言畢掠身而去。 
     
      宗濤如釋重負,大聲向遠去的天玄道長稱謝道:「多謝道兄賞臉……」 
     
      天玄道長充耳不聞,轉眼之間,已然消失無蹤。 
     
      宗濤吁了口氣,這才向丁炎山一拱手,招呼道:「丁兄別來無恙啊!」 
     
      丁炎山抱拳答禮道:「多承宗兄相助,否則在下已經傷在牛鼻子劍下了。」 
     
      宗濤笑道:「若非丁兄及時趕來,真教老叫化為難,不知如何是好啦。」 
     
      丁炎山轉向丁鳳道:「風兒,你們怎會走在一起的?」 
     
      他說時向宗濤一瞥。 
     
      丁風道:「宗老前輩是被侄女纏住,各處尋找徐元平的下落……」 
     
      丁炎山暗自一怔,詫然道:「鳳兒,你真的見過徐元平?」 
     
      丁風點點頭道:「侄女與他曾相處多日……」 
     
      丁炎山道:「我方纔還以為,你是編造出來,騙那牛鼻子的呢。」 
     
      丁風鄭重道:「不!侄子所說,句句實話!」 
     
      丁炎山眉頭一皺,道:「那就怪了,牛鼻子雖未去古墓,但徐元平死在墓中之事, 
    天下武林無不知。若非他已知徐元平死而復生,怎會對你的話深信不疑呢?」 
     
      丁鳳問道:「叔叔不相信?」 
     
      丁炎山笑道:「我怎不相信,徐元平也與我相處了數日啊!」 
     
      宗濤、丁風不約而同急問道:「他在何處?」 
     
      丁炎山沮然道:「可能已落在百奇老人手中。」 
     
      丁風迫不及待追問道:「百奇老人是誰?」 
     
      丁炎山憤聲道:「一個老怪物!」隨即將數日之前,小叫化闖入萬蛇宮情形,概略 
    述說一遍。 
     
      宗濤聽畢,皺起眉頭道:「老叫化不敢自誇淵博,但亦絕非孤陋寡聞之事,卻從未 
    聽過百奇老人其人!」 
     
      丁炎山道:「在下若非親眼目擊,真不敢相信,天下有武功如此高的人!」 
     
      丁鳳心急如焚道:「請叔叔帶路,咱們去找徐元平吧!」 
     
      只見丁炎山把臉一沉,斥道:「你想去送死嗎?」 
     
      丁風深知這位叔叔一向爭強好勝,故意用激將法道:「叔叔若是怕那老怪物,只需 
    帶路至谷內,由侄女自行設法救出徐元平就是。」 
     
      丁炎山怒哼一聲,道:「大哥只有你們姐妹兩個女兒,玲兒已不幸喪命,我豈能讓 
    你再去送死!」 
     
      丁鳳一聽,不禁悲從中來,熱淚盈眶道:「叔叔,姐姐真的死了嗎?」 
     
      丁炎山瞥了宗濤一眼,正色道:「宗兄沒有告訴她?」 
     
      宗濤微微頷首,沮然道:「老叫化有話是憋不住的,已然告知丁姑娘了。」 
     
      要知丁風與丁玲,從小到大,未曾離開過一日。直到丁鳳被天玄道長看中,認為是 
    可造之才,強行收為弟子。許以三年為期,欲將她造就成一位當代女俠,姐妹兩始不得 
    不暫時分手。 
     
      豈料玄武宮一別,竟成永訣。 
     
      這時丁鳳聞言,證實丁玲與她已是陰陽兩隔,頓時傷心欲絕,情不自禁地失聲痛泣 
    起來。 
     
      丁炎山也不知如何勸慰,深深一歎,走近宗濤道:「宗兄可有高見?」 
     
      宗濤老成持重道:「徐元平與老叫化乃是忘年之交,且曾有恩於我。如今既知他身 
    陷老怪物手中,自當義不容辭往救。不過,此事必需從長計議。」 
     
      丁炎山顯然亦未死心,頷首道:「宗兄所見,正與在下不謀而合,宗兄可知家兄去 
    向?」 
     
      宗濤道:「古墓一別,即未再遇,丁兄可是想找令兄,助咱們一臂之力?」 
     
      丁炎山鄭重其事道:「若能找到家兄,尚需重新召集鬼王谷人手,始能對付得了百 
    奇老人。否則,縱然集咱們數人之力,恐怕也是無濟於事。」 
     
      宗濤道:「令兄已決心銷聲匿跡,從此退出江湖。只怕不會為了徐元平,輕毀重諾 
    ,勞師動眾吧。」 
     
      丁炎山笑道:「宗兄對家兄瞭解尚不夠深,若為徐元平,他自然不致動心。但若為 
    了百件罕世奇物,情形就不同了。」 
     
      宗濤會意地一笑,道:「看來,咱們當務之急,就是要找到令兄了。」 
     
      丁鳳霍地止住哭泣,急道:「不!救人如救火,等咱們找到爹爹,徐元平早已…… 
    」 
     
      宗濤不以為然道:「丁姑娘放心,方才聽你叔叔所言,百奇老人對徐元平並無加害 
    之意,只是將他視為又一件『奇物』而已。」 
     
      「咱們既想救出他,就得有充分準備,才能萬無一失。否則,打草驚蛇,再要救他 
    就更無把握了。」 
     
      丁鳳雖心急如焚,但聽了宗濤這番話,也只好無可奈何地同意了。 
     
      但鬼王丁高的去向,連丁炎山也不知道。 
     
      如今人海茫茫,到何處去找他呢? 
     
      果然不出宗濤所料,百奇老人對死而復生的徐元平,只是視同又增添一件「奇物」 
    而已! 
     
      小叫化被囚禁在鐵柵斗室內,百奇老人每日均需親來觀賞一陣。如同在觀賞一頭罕 
    見珍禽奇獸,根本未將他當作人類看待。 
     
      儘管小叫化在鐵柵內咆哮、叫罵,百奇老人均未加理會。幸而菊兒暗中偷送食物, 
    使他得以不致挨餓,否則就更慘了。 
     
      小叫化趁菊兒偷送食物之際,曾一再要求助他脫身。菊兒雖感他曾救過小雪球,但 
    卻表示愛莫能助,使他大失所望。 
     
      被囚禁至第七日,百奇老人又帶四名紅衣女童,像過去數日一樣,來至鐵柵外靜靜 
    觀賞。 
     
      小叫化氣憤叫道:「老傢伙,難道你不知道我是人,不是動物!」 
     
      百奇老人笑道:「我老人家當然知道,你不但是人,而且是個曾經死過,如今又活 
    過來的人。」 
     
      小叫化矢口否認道:「胡說!誰說我死過!」 
     
      百奇老人道:「你不承認也沒用,反正這是事實,否則我老人家也不致於對你發生 
    興趣。」 
     
      小叫化急問道:「你打算關我多久?」 
     
      百奇老人沉聲道:「直到你老死!」 
     
      小叫化一怔,驚怒交加道:「你憑什麼如此對待我?」 
     
      百奇老人又笑道:「我老人家愛怎麼做就怎麼做,不必告訴你為什麼。不過,如果 
    你真想知道,我老人家不妨告訴你,因為普天之下,自古至今,只有你是死而復生之人 
    !哈哈……」 
     
      狂笑聲中,他帶著四名紅衣女童轉身離去。任憑小叫化聲嘶力竭,又喊又叫,根本 
    置之不理。 
     
      當天夜裡,百奇老人只帶一名紅衣女童,挑著燈籠,又來至鐵柵外,向小叫化道: 
    「徐元平,你想不想過真正人的生活?」 
     
      小叫化憤聲道:「我本來就是人!」 
     
      百奇奇老人道:「那我問你,使你死而復生的是誰?」 
     
      小叫化怒道:「告訴你,我既不是徐元平,也不曾死過!」 
     
      百奇老人冷冷一哼,道:「那你就慢慢等老,等死吧!」言畢轉身拂袖而去,紅衣 
    女童緊隨在後。 
     
      小叫化情急叫道:「別走!別走!我是徐元平,我是曾經死過……」 
     
      百奇老人聞言,止步回身,又走回鐵柵外,笑道:「那就告訴我吧,是誰使你死而 
    復生的?」 
     
      小叫化苦笑道:「我,我真是不知道啊!」 
     
      百奇老人又追問道:「據說少林慧空大師,曾將『達摩易筋經』所載武功傳授與你 
    ,可有其事?」 
     
      小叫化茫然道:「慧空大師?他,他是何人……」 
     
      百奇老人只道他是裝模作樣,不禁惱羞成怒道:「哼!你最好放聰明些,少時命人 
    送來文房四寶,限你今夜完成,將慧空大師所傳武功秘笈,全部抄寫下來。否則,自明 
    日起,把你與那三頭雙體怪人關在一起!」 
     
      小叫化未及分辯,百奇老人已怒哼一聲,領著紅衣女童離去。 
     
      約莫過了一盞熱茶時刻,紅衣女童果然送來文房四寶。 
     
      小叫化急道:「菊兒!……」 
     
      不料紅衣女童卻道:「誰是菊兒?」 
     
      小叫化聽得一怔,只因四個紅衣女童的面貌、身高幾乎一模一樣,使人難以分辨, 
    不禁詫異道:「你是……」 
     
      紅衣女童道:「我是梅兒!」 
     
      小叫化靈機一動,急道:「梅兒……」 
     
      梅兒卻置之不理,將燈籠插在鐵柵間,轉身而去。 
     
      小叫化一連數日,每夜均在黑暗中度過,急將燈籠摘下,卻無法通鐵柵取入,只好 
    仍插在鐵柵間。但無意間發現,燈籠內並非點的燈蠟,而是自行發光,一顆湯圓般大小 
    的夜明珠。 
     
      難怪丁炎山、冷公霄及冷公霰,三個當今武林一流高手,全力以赴,竟無法將四盞 
    燈籠擊滅,原來如此! 
     
      梅兒向百奇老人覆命後,不動聲色,悄然來至菊兒臥室中,輕聲問道:「菊兒,那 
    個叫徐元平的,怎會知道你的名字?」 
     
      菊兒暗自一怔,心虛驚道:「梅姐,他跟你說了些什麼?」 
     
      梅兒搖頭道:「什麼也沒說,只是將我誤認作你了。」 
     
      菊兒如釋重負道:「噢……」 
     
      梅兒卻追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他怎會知道你叫菊兒的?」 
     
      菊兒緊張道:「梅姐,我告訴你,你可不能告訴老爺爺啊!」 
     
      梅兒道:「菊兒,咱們情同姐妹,我會出賣你嗎?」 
     
      菊兒衝向房門口,向外一張,始回身走近梅兒,輕聲道:「不瞞梅姐,我是看他對 
    每日送去的食物,難以下嚥,十分可憐,所以每夜偷送些食物和水給他。」 
     
      梅兒不解道:「你為何對他如此?」 
     
      菊兒無可奈何,只得將那日小雪球逃出走失,為毒蟒追逐,困於大樹上,幸為小叫 
    化所救,並將之交還的經過說出。 
     
      梅兒聽畢,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難怪你要感恩圖報了。」 
     
      菊兒道:「他還要求我,設法助他脫身逃走,可惜我心有餘而力不足,愛莫能助。 
    唉!」 
     
      言畢深深一歎。 
     
      梅兒驚道:「菊兒,你可千萬別做傻事,被老爺爺發覺,絕不會輕易饒了你的!」 
     
      菊兒點了點頭,忽道:「梅姐,方才老爺爺帶你去看徐元平的嗎?」 
     
      梅兒也不隱瞞,坦然道:「老爺爺限他天明之前,將少林慧空大師傳授『達摩易筋 
    經』所載武功,全部抄寫出來,否則即將他與三頭雙體怪物同囚。」 
     
      菊兒大吃一驚,緊張道:「那怪物性情暴躁,曾經生食活人。 
     
      老爺爺將徐元平與他同囚,豈非……」 
     
      梅兒人小鬼大,老氣橫秋道:「菊兒,說話小心些,別在背後批評老爺爺!」 
     
      菊兒微微點頭,不再作聲。 
     
      梅兒臨去又鄭重叮嚀道:「菊兒,千萬記住,不可作出傻事啊!」 
     
      菊兒若有所思,充耳未聞;待梅兒一出房,立即關門滅燈,佯裝脫衣上床就寢。 
     
      果然不出所料,梅兒悄然站立房外,附耳在房門上傾聽片刻,未見房內有動靜,始 
    輕輕吁了口氣,逕自離去。 
     
      菊兒躺在床上,思潮澎湃,憶及當年被那枯瘦老媼帶來此峰,年僅兩歲。其時梅兒 
    、蘭兒已在,不久又帶來竹兒。 
     
      她們四個稚齡女童,年紀相仿。 
     
      由於年幼無知,對自己身世均無法詳知。 
     
      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她們與百奇老人非親非故,若非以金銀向貧苦人家買得, 
    即是被那老媼擄來。 
     
      百奇老人以她們來此先後為序,分別以梅蘭菊竹命名。翌年開始,以特製草藥及特 
    殊手法,為四個女童易筋洗髓。 
     
      一年有成,次年百奇老人復以本身功力,用佛門開頂大法,為她們打通「任」「督 
    」二脈。 
     
      她們五歲開始練輕功,七歲再傳授百奇老人的獨門武功。 
     
      且每日均服特製藥物,助長其功力,是以能在數年之間,武功已足抵常人三十載苦 
    練修為。 
     
      四女童經常竊竊私議,探討各人身世。也曾私下詢問枯瘦老媼,但這位溫婆婆卻守 
    口如瓶,使她們不得要領。 
     
      菊兒思忖至此,霍地撐身坐起。她披衣下床,直趨窗前,抬頭但見殘鎬懸,夜空星 
    羅棋布,已近三更時分。 
     
      小姑娘不禁暗忖道:再過一個多更次,天色即明,不知那徐元平,是否願將少林絕 
    世武功寫出? 
     
      她所擔心的,並非怕百奇老人獲此絕世武學,更如虎添翼,而是怕小叫化不肯就範 
    。 
     
      事不宜遲,菊兒當機立斷,決心去看個究竟。 
     
      峰頂距地面百丈開外,形勢險峻,搬運建材不易。是以百奇老人就地取材,房舍均 
    以樹木石塊建造。 
     
      囚禁小叫化及那些非人非獸「怪物」之處,則形同四合院,圍牆高逾三丈,牆頭且 
    插滿利刃,防範極是森嚴。 
     
      溫婆婆的獨立房舍,即在門外一丈之內,日夜負責看管。數十年如一日,可謂盡忠 
    職守。 
     
      峰頂上這塊平巖,方圓何止百數十丈,僅只百奇老人、溫婆婆及四女童,而囚禁的 
    「怪物」,卻超過他們數倍。 
     
      倘非具有超人能耐,焉能至今從未出事。 
     
      老人既自詡「百奇」之名,顧名思義,定然擁有天下罕見百件珍奇之物,「怪物」 
    僅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但峰頂之上,並未佈置機關陷阱,僅設警示系統。 
     
      所謂警示系統,即是峭壁由下而上,每一突出之岩石,均於內部以特製鋼索相系, 
    由山壁內孔洞直達峰頂,通至溫婆婆房舍內。一旦有人踏上突出岩石,舍內一排小鈴即 
    受牽動,發出警響,警告外人企圖登峰入侵。 
     
      而峰頂所備山石及蓄水,即可阻止外人登峰。 
     
      數十年來,用以阻止擅自登峰者,僅只一次,就是留守的蘭兒、菊兒,對付冷公霄 
    與冷公霰兩兄弟。 
     
      果如冷公霄所料,百奇老人於三十餘年之前,發現冷公霰在谷內落腳,並不將之逐 
    走,反而以比武約定,使其被困谷內,為他把守近三十年門戶。 
     
      過去若干年,百奇老人與冷公霰比武,皆是單獨赴約,直到近兩三年,四個紅衣女 
    童武功已具基礎,始帶她們去觀戰,以便增加見識。 
     
      這時菊兒已掩近溫婆婆房舍,仍然重施故技,利用每夜為小叫化偷送食物,在圍牆 
    角下挖掘的地洞潛入。 
     
      小姑娘極為機伶,地洞由牆內可通牆外,並以石塊為掩護,始不易被察覺,否則早 
    已被溫婆婆發現。 
     
      菊兒悄然來至囚禁小叫化的鐵柵前,只見他已將燈籠內夜明珠取出,正拿在手中把 
    玩。文房四寶置於一旁,根本未曾動筆。 
     
      小叫化把玩夜明珠正出神,菊兒的到來,他渾然無覺。直到菊兒以手指鐵柵上輕彈 
    兩下,一抬眼,始發現鐵柵前的菊兒。 
     
      菊兒急以手式,阻止他的出聲。又勾勾後指,示意小叫化起身走至鐵柵前,始輕聲 
    道:「老爺爺要你寫的東西,你還沒有動筆?」 
     
      小叫化沮然道:「梅兒,我……」 
     
      菊兒急道:「我不是梅兒,是菊兒。」 
     
      小叫化苦笑道:「我真分不出你們,誰是誰……」 
     
      菊兒正色道:「別管這些,天快亮了,你究竟打算如何?」 
     
      小叫化道:「老傢伙真是強人所難,逼我寫什麼秘訣。我根本聞所未聞,如何能寫 
    得出啊。」 
     
      菊兒懷疑道:「你是真不會?還是……」 
     
      小叫化認真道:「菊兒,你待我很好,我絕不騙你,是真的不會啊。」 
     
      菊兒歎口氣,憂形於色道:「那怎麼辦,老爺爺是言出必行的。 
     
      天明之後,你若不將秘訣寫出,他老人家定然將你與那三頭雙體怪人同囚。那怪人 
    不但性情暴躁,且曾經生食活人……」 
     
      小叫化驚道:「真的?」 
     
      菊兒點頭道:「數年之前,那三頭雙體人突得怪症,不食不眠,終日狂吼不休。老 
    爺爺雖精通醫術,亦束手無策。」 
     
      「後來由溫婆婆出山,擄回一位當代名醫,據說擅治各種疑難雜症,豈知剛進入鐵 
    柵,就被怪人一把抓住,活生生撕下一條大腿,張口就吃!」 
     
      小叫化驚得魂不附體,失聲驚呼道:「啊!……」 
     
      菊兒急以手勢阻止,接著道:「老爺爺欲阻不及,等到把怪人趕開,拖出那人一看 
    ,竟已被活嚇死!」 
     
      小叫化聽得張目結舌,卻不敢再出聲。 
     
      菊兒略一頓,接下去又道:「老爺爺見那人回生乏術,索性就將屍體留置柵內,任 
    由那怪人飲食一頓。」 
     
      「第二天咱們跑來一看,屍體竟已被吃得精光,僅留下一堆骨骸。而怪人的病卻不 
    藥而癒!」 
     
      小叫化魂不附體,驚道:「他得的是想吃人肉怪症?」 
     
      菊兒點頭道:「一點也不錯。幸好近幾年來,他未再發病,否則不知哪裡去,找個 
    活人來餵他呢!」 
     
      小叫化一臉淒苦道:「如此看來,我是凶多吉少了!」 
     
      菊兒無奈道:「唉!我雖想幫助你,可惜無能為力,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叫化淚光閃動道:「菊兒,你若不忍見我慘死,不能救我逃走麼?」 
     
      菊兒道:「我並非鐵石心腸,見死不救,實在……」 
     
      正值此際,突聞從溫婆婆房舍方向,傳來一陣急促鈴聲,顯然有人外人企圖登峰。 
     
      溫婆婆每夜甚少睡眠,幾乎整夜閉目打坐。 
     
      她聞得鈴聲乍響,一驚而起。 
     
      只因數十年來,除數日之前,冷公霄、冷公霰兩兄弟企圖登峰,今夜是第二次有外 
    人入侵。 
     
      她哪敢怠慢,立即扯動牽至百奇老人及四個紅衣女童房舍之鋼索,使繫於末端之小 
    鈴搖出聲響,以示警報。 
     
      百奇老人從容不迫,從石板床撐身坐起,先伸個懶腰,打個呵欠,始起床披上那襲 
    綠袍,慢條斯理走出房舍。 
     
      他之所以如此有恃無恐,心知四個鬼精靈的女童,必已得知警報,趕至懸崖邊緣, 
    嚴陣以待了。 
     
      峰頂準備的山石與蓄水,足可阻敵登峰,殺雞何需用刀。 
     
      來至懸巖邊緣,果見四女童已趕到,正向巖下探視。夜色朦朧下,只見狹谷盡頭處 
    人影幢幢,只有數十人之眾,其中數人正試圖登峰。 
     
      一人似在作示範,教其他的人如何登峰,以「之」字形左右連縱,利用峭壁突出岩 
    石提升至十餘丈處,只足一蹬山壁,射出兩丈,飄身落至地面。 
     
      身背大紅酒葫蘆的老叫化,不由地讚道:「妙!妙!這確實是個天然階梯!」 
     
      示範登峰那人道:「以宗兄的輕功,一口氣登上峰頂,自是毫無問題。但上面的幾 
    個小鬼,卻是詭計多端,極難對付呢?」 
     
      一旁的少女心急如焚道:「叔叔,除此之外,就無其他方法登上峰頂?」 
     
      那人正是索魂羽士丁炎山,他搖搖頭道:「據我所知,別無通路可達。」 
     
      他的話聲甫落,只見正在仰視峰頂,若有所思的黑袍大頭怪人,把眼光一收,沉聲 
    道:「我倒不信這個邪!」 
     
      原來他就是鬼王丁高! 
     
      神丐宗濤果然名不虛傳,憑他數十年來,足跡遍及天下,要打聽赫赫有名的鬼王丁 
    高下落,並非難事。 
     
      哪消兩日工夫,已然探出他的落腳之處。 
     
      果如丁炎山所料,鬼王丁高對徐元平死而復生,雖感震驚,卻不願為他重涉江湖。 
     
      丁鳳苦苦相求,他亦不為所動。及聞百奇老人處擁有百件天下罕見珍奇之物,始霍 
    然心動。 
     
      昔日鬼王谷聲勢浩大,手下何止數百。 
     
      如今已解散,各奔東西,一時無法召集。幸而尚有數十名死黨,矢志終身追隨鬼王 
    丁高,正好派上用場。 
     
      於是由丁炎山帶路,一行浩浩蕩蕩,直奔泰山而來。 
     
      他們先經「萬蛇宮」,只見洞口已被巨大山石封死,冷公霄、冷公霰、巨人阿熊及 
    所有蛇女,均已不知去向。 
     
      丁炎山以識途老馬姿態,領著鬼王丁高等數十人,來至狹谷盡頭,首先親自示範, 
    如何登上峰頂。 
     
      他雖說明峰頂必有防範,鬼王丁高卻自恃藝高膽大,偏不信邪。丁風欲救徐元平心 
    切,自是暗喜。 
     
      但老成持重的宗濤,卻勸阻道:「丁老鬼,千毒谷中兩個老毒物,強登此峰險些喪 
    命,你最好不要重蹈覆轍啊!」 
     
      鬼王丁高臉色一沉,冷聲道:「老叫化,你既然怕死,又何必把我誑來!」 
     
      宗濤笑道:「老叫化並非怕死,既然決心登峰,自然得活著上去!」 
     
      鬼王丁高道:「那你有何高見?」 
     
      宗濤笑聲頓斂,正色道:「說實在的,老叫化來此之前,尚認為炎山兄是故意誇大 
    其詞,此刻親目所睹,才知此峰端的險惡。若不能思得萬全登峰之策,咱們貿然強登, 
    恐怕只有白白送命!」 
     
      鬼王丁高一向自負,狂笑聲中,已縱身向峭壁掠去。 
     
      丁炎山阻止不及,驚呼道:「老大!不可強登……」 
     
      鬼王丁高充耳不聞,掠起兩丈餘高,右腳一點峭壁突出山石,借力身形一拔而起, 
    又是兩丈餘高,向左上方突出山石射去。 
     
      如此連升數級,距離地面已十餘丈高。 
     
      巖下眾人抬頭仰望,正為丁高暗捏一把冷汗,突聞峰頂一陣「隆隆」巨響,如同山 
    崩地滾下一堆山石。 
     
      丁鳳見狀大驚,急叫道:「爹爹!……」 
     
      宗濤眼急手快,一把抓住丁鳳手臂,暴退數丈。 
     
      其他丁炎山等人,也是紛紛掠身急退,以免被墜落山石擊中。 
     
      落下的山石,其數何止百塊,每塊均在百斤之上,聲勢端的駭人! 
     
      眾人無不膽魂皆裂,認為鬼王丁高必已凶多吉少。 
     
      哪知等到山石落完,定神一看,他竟然施展「壁虎功」,足踏突出山石,雙臂齊張 
    ,全身緊貼峭壁,牢牢吸住。 
     
      鬼王之名果非虛傳,落石方定,只見他猛提一口真氣,左右邊縱,身形又向上拔升 
    十餘丈。 
     
      就在這時,峰頂上如河堤決口,一股山水沖瀉而下,勢如江河倒瀉! 
     
      鬼王丁高重施故技,急展「壁虎功」,全身緊貼峭壁,牢牢吸住。同時屏住呼吸, 
    任由水柱衝擊。 
     
      巖下眾人,眼看丁高身陷危境,卻無法搶救。 
     
      驚險萬狀之際,突聞峰頂一聲喝令道:「關閘!」 
     
      水勢立止。 
     
      鬼王丁高方喘過一口氣,又聽峰頂傳來個蒼勁之聲道:「下面的人聽著,我老人家 
    今夜破例迎客,誰不怕死的,就儘管上來!」 
     
      若是換作別人,必已知難而退,趁機退下峭壁。 
     
      但丁高身為鬼王谷一方霸主,曾叱吒風雲多年,一向狂妄自大,哪會被一個名不見 
    經傳的百奇老人嚇住。 
     
      他當即仰面向峰頂大聲挑戰道:「上面的人也替我聽著,若有膽量,就不要阻我上 
    來,跟你拚個一百招!」 
     
      峰頂百奇老人振聲道:「好!好!你儘管放心大膽上來,我老人家絕不攔阻。但其 
    他的人,未經我老人家允許,妄圖登峰者,一律格殺!!」 
     
      聽他口氣,有如手操生殺大權。 
     
      丁炎山曾見識過百奇老人武功,心知憑鬼王丁高一人,絕非對方敵手,急道:「老 
    大,不可隻身涉險!」 
     
      丁高身形已起,連連提縱,快速無比地向峰頂接近。 
     
      丁鳳看在眼裡,急在心頭,忍不住掠出丁炎山身旁,憂急問道:「叔叔,咱們不上 
    去爹爹爹助陣嗎?」 
     
      丁炎山此刻已亂了方寸,猶未及作答,宗濤已趕過來,輕聲道:「丁姑娘沉住氣, 
    等他們動上了手,咱們再伺機登峰。」 
     
      丁鳳眉頭一皺,憂形於色道:「可是,家父一人登峰,孤掌難鳴……」 
     
      宗濤道:「丁姑娘放心,想那古墓之內何等凶險,南海奇叟的武功,絕不在這百奇 
    老人之下,咱們這些老傢伙,一個個均能全身撤出,令尊……」 
     
      正說之間,只見丁高距那峰頂,已不足兩丈。宗濤雖在安撫丁風,此刻也緊張萬分 
    ,張目結舌,忘了下面的話要說什麼。 
     
      但見鬼王丁高身形一拔而起,一式雲裡翻身,凌空疾射,已然掠上峰頂。 
     
      峰下眾人,已看不見丁高,無法知曉峰頂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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