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回 桃僵李代生死幻
年輕道士昏迷幾個時辰,穴道自解。當他醒來時,已是旭日東昇,天色大明。
他霍地挺身跳起,只見一丈外地上,躺著昏迷未醒的拂花公子,那馬車卻已不知去
向。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向竹林看去,發現那些被困的人,除了八位紅衣喇嘛在盤膝打
坐,閉目運功調息,其他的人均已精疲力竭,累倒在地上。
顯然道士無暇管他們的閒事,對拂花公子更不屑一顧,一心迫尋那輛不知去向的馬
車。
他心急如焚,施展出絕頂輕功,一口氣奔出十餘里,飛躍谷內山頭,居高臨下,極
目四眺,只見方圓數十里之內,一片荒涼,哪有馬車的蹤影。
這一急,真個急得他欲哭無淚,不禁沮然長歎道:「唉!昨夜我為何掉以輕心,未
曾注意身後的人突襲啊!」
想起當時措手不及,被黑衣人以隔空點穴手法所制,昏倒在地的情景,頓時悔恨交
加,淒然欲泣起來。
其實他應該慶幸,若非不及應變受制,真要跟那黑衣蒙面人奮力硬拚,恐怕早已遭
了對方毒手!
年輕道士並非不知厲害,而是憂急攻心,未曾想到彼此實力懸殊,若非對方身手矯
健功力高出他甚多,又怎能一出手就將他制住?
等他強自抑制激動憂急的情緒,心情逐漸平靜下來,冷靜地回想昨夜交手情景,終
於承認自己技不如人,對方絕非僥倖所致。
不用說,載著兩口「玉棺」的馬車,必已落在那黑衣蒙面人之手!
遇上如此勁敵,要從對方手中奪回徐元平屍身,談何容易,如今別無他策,只有硬
著頭皮趕回鬼王谷求援。
主意既定,年輕道士刻不容緩,立即出了邙山,兼程趕回鬼王谷。
一路馬不停蹄,披星戴月。
數日後,已進入被江湖中人視為禁地的鬼王谷。
不料相隔僅數月,谷內已是面目全非。
放眼看去,谷內一片死寂肅殺,滿目瘡痍,昔日遍佈谷中的機關埋伏,竟是蕩然無
存。更令年輕道土驚詫的是,連那氣勢雄偉壯觀,美輪美奐的「鬼王殿」,如今已燒成
斷垣殘壁,形同廢墟!
鬼王谷究竟遭到何等變故,竟然毀於一旦?
年輕道士正驚愕不已,突聞衣快帶風輕響,兩個身背長劍的中年道人,雙雙掠過而
至,落在了面前。
一見兩道人現身,年輕道士暗自一驚,掉頭拔腳就逃,但兩道人身法迅疾無比,雙
雙掠身而起,又落在年輕道士前面,擋住了去路。
左邊道人不苟言笑,臉上毫無表情道:「師妹,咱們已在此等候多日了!」
年輕道士竟被稱作師妹,使她不禁窘迫交加,神情極不自然地道:「有勞二位師兄
……」
下面的話,他卻不知該說什麼了。
右邊道人較為隨和,哈哈一笑道:「師妹這身打扮,若非是在鬼王谷,咱們還真不
敢貿然相認啊!」
左邊道人正色道:「師兄,你還有心說笑,咱們在此苦候多日,總算等到了師妹,
趕快帶她回去覆命吧!」
右邊道人似愛莫能助,輕喟道:「師妹,咱們是奉師父之命,你就不要使咱們為難
了……」
年輕道士熱淚盈眶道:「二位師兄,請行個方便,容我……」
左邊道人斷然拒絕道:「不行!師父發現你不辭而別,擅離玄武官,大為震怒。已
命眾多弟子分頭追尋,只要遇上師妹,立即帶回。若有違抗,當以門規論處!」
年輕道士雙膝一屈,跪在地上,泣聲道:「師兄,鬼王谷驟遭巨變,毀於一旦,愚
妹身為谷主之子,怎能不查明真相……」
原來這女扮男裝的年輕道土,正是鬼王丁高之女丁鳳,與其姐丁玲合稱雲夢雙嬌。
丁鳳為玄武宮掌門天玄道長看中,認系可造之才,主動收在門下,許以三年,決將
畢生所學相授。
武林之中,一宮,二谷,三大堡,以玄武宮居首,幾可與少林、武當等名門大派齊
名,極受尊敬。
丁鳳能得此奇遇,可謂造化不淺,學藝方數月,無意間驚悉徐元平死訊,頓覺柔腸
寸斷,悲痛欲絕。
此女早已芳心暗屬徐郎,獲此驚人噩耗,竟不顧師門嚴規,改扮成年輕道土,悄然
溜出玄武官,取道直奔邙山古墓。
途中又聽江湖盛傳,南海奇叟之女蕭奼奼,為徐元平之死殉情,決心留在古墓。其
母臨去之際,留下「寒玉釵」,可永保屍身不壞。
丁鳳趕到邙山,距那古墓僅十餘里時,正好目睹一場驚心動魄的惡鬥……如今趕回
去鬼王谷求援,卻不料谷毀人散。所有人均生死不明,不知去向,丁鳳如何肯隨兩位師
兄回玄武官。
左邊這個中年道人,道號玄真,眼見丁鳳跪在面前,淚如雨下,卻是無動於衷道:
「師父之命,愚兄不敢有違!」
右邊的玄明道長於心不忍,欲為丁風求情,道:「師兄,依愚兄看……」一看玄真
神情凜然,只好住口,說不下去了。
丁鳳心知毫無商量餘地,這時她已顧不得後果,霍地一起身。出其不意雙手齊發,
彈出鬼王谷獨步江湖的彈指迷魂粉。
兩個道人猝不及防,只覺得異香撲鼻,頓時,天旋地轉,已雙雙昏倒在地上。
丁鳳一擊得逞,雙手抱拳一揖,道:「兩位師兄多包涵,愚妹實在情非得已,不得
不出此下策!」
言畢,轉身疾掠而去。
一口氣奔出鬼王谷,駐足回顧,憶及往日,谷內盛況,不禁淒然淚下,喃喃自語道
:「爹爹,姐姐,你們都去那裡了啊!」
谷內一片死寂肅殺,更見陰森可怖,名副其實的成了一座鬼谷!
丁鳳沮然一聲長歎,含淚轉身疾奔而去。
茫茫天涯,何處去尋父親、姐姐,以及三叔索魂羽士丁炎山呢?
她突然想到了查家堡,多年來與鬼王谷交往甚密,或可打聽出親人的下落,於是決
定前往冀北一行。
不辭辛勞趕至查家堡,結果大失所望,又是人去堡空!
這一來,丁鳳頓覺茫然不知何去何從了。
她決心各處查訪,但又擔心師父派出眾多弟子分頭追尋,這身道士打扮,目標實在
太大。
當時溜出玄武宮,只因別無衣物可用,順手牽羊竊取現中一襲道袍,以便途中改易
男裝,免得單身女子出門在外諸多不便。
如今既有顧慮,丁鳳即在市井購得衣物,搖身一變,儼然翩翩書生,暗將佩劍藏在
衣中。
這日來至五陵地面,但見行人熙攘,熱鬧異常,是個繁華鎮市。她連日奔波,十分
困乏,決定先投店住宿,休息一夜再作計議。
丁鳳走進懸掛「高昇店」招牌的客棧,要了個房間,坐下來點了碗素麵充飢。
面剛吃到一半,一眼瞥見店外走過個鶉衣百結的老叫化,形貌極似馳譽武林,名震
江湖的神丐宗濤!
她喜出望外,振奮叫道:「宗老前輩!……」引得全屋的人,不約而同投以詫異眼
光。她哪顧得許多,放下碗筷,急忙起身離座,一個箭步衝出店外。
遙見老叫化的背影已去遠,丁鳳一面高叫:「宗老前輩!宗老前輩……」一面急起
直追。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等丁鳳追近,老叫化卻已消失在人群中,轉眼不知去向。
丁鳳急得各處追尋,大街小巷一陣穿梭,老叫化未追到,卻迎面見一衣衫襤褸的小
叫化,正被兩名漢子追打,一面高呼道:「抓住這小偷!…」
她記得神丐宗濤有個小叫化徒弟,既然發現小叫化,就不難找到他師父了。
眼見小叫化迎面奔近,丁鳳伸手一攔,小叫化閃避不開,情急之下,一頭向丁鳳撞
去。
丁鳳一閃身,避了開去,同時出手如電,反手一把抓住小叫化後領。
小叫化奮力一掙,整片後領被撕下。
他卻用力過猛,向前衝跌出去,一跤跌趴在地上。
兩個漢子正好追來,被丁鳳雙臂一張攔住,問道:「不知二位為何追打此人?」
一個漢子怒聲道:「這臭要飯的,偷了我的包子!。」
另一個氣呼呼道:「他居然當街搶我賣的大餅!」
丁鳳莞爾一笑,道:「想是他飢餓難當,才會……」隨即探手入懷,取出兩塊碎銀
。
又道:「二位的包子大餅,算我買了,這些夠嗎?」
兩個漢子為之一怔,忙道:「夠夠夠,太多了……」
丁鳳笑道:「夠就好,你們拿去分吧!」
一個漢子急忙接過碎銀,分一塊給另一漢子,雙雙連聲道謝而去。
趴在地上的小叫化,原以為丁鳳是見義勇為,出手為兩個漢子抓他,沒想到居然慷
慨解囊,掏出銀子為他解了圍。
他心想:今天運氣不錯,竟遇上了好心人!忙不迭一骨碌爬起身。回頭走去向丁鳳
致謝道:「多謝這位公子……」
不料雙方一照面,丁鳳竟然驚得向後一退,失聲叫道:「你……你,你是人是鬼?
」
原來她定神一看,小叫化赫然就是徐元平!
相隔不過半月,他竟然死而復生了?
小叫化卻不明白,這位好心人見了他,為何如此吃驚,只道是自己這副狼狽相,使
人乍看之下,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
他尷尬地一笑,道:「光天化日之下,哪來的鬼,我當然是人啊!」
丁鳳一聽,喜出望外,不由分說拖了他就走。
小叫化用力一甩,竟未將手掙脫,被丁鳳莫名其妙地拖著一陣疾奔,引得街上行人
為之側目,紛紛讓路。
丁鳳拖著小叫化,一直奔出鎮外,來至一處僻靜小坡,始將他放開。
小叫化經這一陣疾奔,早已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丁鳳一撒手,他就身不由主地坐在
地上。連連喘息不已。
丁鳳兩眼注視著他,喜不自勝道:「徐相公,恭喜你又……」
小叫化聽得一怔,茫然問道:「誰是徐相公?」
丁鳳以為小叫化故意作態,不禁笑道:「徐相公裝得可真像啊!」
小叫化又是一怔,詫然道:「公子,你是……」
丁鳳這才猛然想到,自己是女扮男裝,對方自然認不出她,嫣然一笑,當即摘下文
士巾,露出一頭秀髮。
小叫化驚詫道:「你,你是位姑娘?」
丁鳳含情脈脈,笑問道:「徐相公,你現在認出我了吧?」
不料小叫化連連搖頭,道:「不!不!我不認識姑娘……」
丁鳳微露慍色,嬌嗔道:「此處又沒有別人,你還裝什麼?」
要知雲夢雙嬌兩姐妹,年紀不大,名氣卻不小。江湖人物遇上她們,無不敬鬼神而
遠之。
縱然是武林成名人物,也得讓她們三分。一則是懼那彈指迷魂粉厲害。一則是惹不
起鬼王丁高,及她們的三叔索魂羽士丁炎山。
偏偏丁鳳對徐元平,卻是一見生情,早已芳心暗屬。
就以她驚悉元平噩耗,竟不顧師門嚴規,毅然趕往邙山古墓,即可看出此女對徐郎
之癡情。
徐元平曾屢獲奇遇,不但以二十歲紀,即身懷絕世武功,名震天下武林,更多次死
裡逃生,每次均因禍得福,功力更為精進。
此無他,乃是當初夜闖嵩山少林寺,於「悔心禪院」中,拜囚禁六十年之慧空大師
所賜,授以「達摩易筋經」所載絕傳神功,更不惜將本身數十載功力修為,以佛門開頂
大法,灌輸在這年輕人身上。
徐元平雖死於古墓,有「寒玉釵」可保屍身不壞,再得「玉棺」護身,可說又是連
逢奇遇。
死而復生之說,雖是不可思議,但發生在徐元平身上,則並非絕無可能。
此時徐元平活生生地出現眼前,就是最好的印證!
但他對丁鳳的指認,卻感莫名其妙。
儘管她已摘下文士巾,恢復本來面目,小叫化仍然連連搖頭道:「姑娘!我真的不
認識你啊!」
丁鳳不禁杏目怒睜,憤聲道:「夠了!既然不願相認,我又何必勉強你!」怒哼一
聲,轉身拂袖而去。
小叫化一怔,霍地跳起身,追上前道:「姑娘不要生氣,我是真的不識姑娘……」
丁鳳不聽猶可,一聽之下,更是怒從心起,怒哼一聲,憤然隨手一拂,竟將小叫化
拂得踉蹌跌了開去。
小叫化這一跤摔的不輕,居然半天爬不起來,躺在地上發出痛苦呻吟。
丁鳳原已不顧而去,剛走不遠,聞聲止步,回身一看,小叫化似非裝的,不禁心中
大疑。晴忖道:「徐元平身懷絕世武功,如今死而復生,竟然變得如此弱不禁風?」
心念一轉,又忖道:「莫非人死之後,再度復生,即會失去『生前』所有記憶,甚
至忘掉一切武功?」
她沒有死過,自然無法確定,究竟是否是這麼回事!
既然有此可能,丁鳳頓時怒氣全消,急忙趨前蹲下,關切地問道:「徐相公,摔傷
了哪裡?」
小叫化顧不得痛疼,眉頭一皺道:「唉!姑娘,你真的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徐相
公啊!」
丁鳳不再爭辯,依順地笑道:「好吧,我不叫你徐相公就是了,但我如何稱呼你呢
?」
小叫化咧嘴一笑,靦腆道:「我叫狗子!」
丁鳳一怔,道:「狗子?」
她幾乎哭了出來。
小叫化卻一本正經道:「人家都是這麼叫我的,你也可以這麼叫。」一面撐身而起
。
丁鳳微微點頭,道:「好吧,那你姓什麼?」
她想引導小叫化,慢慢恢復記憶。
小叫花搖搖頭,茫然苦笑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丁鳳暗忖道:這就是了,他連自己的姓名都忘記,自然是喪失了一切記憶。曾聽人
說,重病或頭部受重擊之人,得了「喪心症」就是如此。
她只好耐著性子道:「哦?怎麼會呢?」
小叫化深深一歎,道:「我從小就沒爹沒娘,大概是沒人要,被丟棄在野地裡的孩
子,後來我被一個叫化婆撿回去,把我撫養到十二歲,她老人家就撤手歸西了。」
丁鳳暗自詫異,徐元平若是真喪失記憶,又怎會編出這套身世?
難道他不是徐元平?
不!絕不可能,天下竟有如此酷似,長的一模一樣之人!
小叫化接著又道:「打從十二歲起,我就到赴流浪,乞討為生……」說到這裡,不
禁又是深深一聲長歎。
丁鳳對他的身世毫無興趣,笑道:「狗子,從今後,你不用再為生活發愁了!」小
叫化喜出望外,似又不敢相信地道:「真的?」
丁鳳點點頭,道:「只要你跟著我走!」
小叫化一聽樂了,毫不猶豫道:「成!姑娘往東,狗子我不往西,情願侍候姑娘一
輩子!」
丁鳳芳心暗喜,雙手一整披肩秀髮,戴回文士巾,挽著小叫化大步走去。
回到鎮上,一個是翩翩書生,一個是小叫化,兩人走在一起,實在極不相稱。頓時
引起行人側目,無不報以異樣眼光。
丁鳳毫不在意,挽著小叫化來至成衣鋪,為他挑選一些衣物。
小叫化從頭到腳,煥然一新。
丁鳳端詳之下,站在面前的此人,不是徐元平是誰!
她付了銀子,走出成衣鋪,帶著小叫化逕回客棧。
夥計早已將丁鳳未吃完的面收了,見她去而復返,又帶了位翩翩公子回來,忙笑臉
相迎道:「公子的面早涼了,小的已經收了,以為公子……」
丁鳳道:「以為我不付銀子就跑了?」
夥計正是這個想法,嘴上卻道:「公子說笑了,怎麼會呢。二位公子請坐,再來點
什麼?」
丁鳳仍然只要一碗素麵,卻為小叫化點了幾樣炒菜,外帶一籠鮮肉大包,另加一小
壺酒。
小叫化打從出娘胎,就未如此痛快飽餐過一頓,酒菜一端上桌,他就毫不客氣,狼
吞虎嚥,大吃大喝起來。
這時靠牆角的一桌,正有兩名中年壯漢在相對而酌,其中一人正好面對小叫化,偶
一抬眼,驚得剛端起的酒杯,竟告失手掉落在桌上,杯碎酒潑,灑滿一桌。
另一壯漢不禁笑道:「怎麼啦,老魏,這點酒就醉了?」
老魏並不答話,只向那壯漢一使眼色,示意他向丁鳳與小叫化那桌看去。
那壯漢把險一側,只看到丁鳳背彰,再一看小叫化,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兩人面面相覷,一言不發,突然互相一施眼色,霍地起身離座,匆匆結賬而去。
他們的坐騎拴在店外,急急解開套索,雙雙躍身上馬風聘電馳而去。一路快馬加鞭
,馬不停蹄,連夜趕往南陽報信。
城內東大街巨宅,數月前住進一位金員外。據說是位告老還鄉的京官,但當地人卻
不認識這位「鄉親」。
金員外只帶幾位隨從,自住進巨宅後,即深居簡出,數月來亦未見有人登門造訪,
過著與世隔絕的隱士生活。
兩名中年壯漢不辭辛勞,飛馬趕來南陽,直趨東大街巨宅,投帖求見,竟然吃了個
閉門羹。
門僕只以「員外不見客!」就把訪客打發了。
但他們仍不死心,當夜竟然越牆而入,闖進了巨宅。
不料一進大廳,只見燈火輝煌,金員外好整以暇地在廳內自斟自酌,並無家僕隨侍
在側。
二人剛一入門,就聽金員外沉聲道:「我就知道你們會來!」
顯然他料事如神。
兩名中年壯漢一怔,急忙上前施禮,雙雙執禮甚恭道:「小的特來向主人請安!」
金員外道:「我已不再是你們的主人了!忘記了嗎?」
姓魏的壯漢急道:「小的不敢忘,只是……」
金員外臉色霍地一沉,厲聲道:「我已交待過,天大的事也不許來見我,違者格殺
勿論!」
另一壯漢聞言一驚,強自鎮定道:「小的蒙受主人昔日厚待之恩,無以為報,今日
冒死求見,死不足惜,只是此事非比尋常……」
金員外「哦」了一聲,仍然沉著臉道:「如今天下太平,還有什麼非比尋常之事,
值得你們冒死來見我?」
老魏搶步上前,在金員外耳邊輕聲道:「小的們路經五陵,遇見了徐元平……」
未待他說完,金員外已重重一拍桌面,怒斥道:「胡言亂語,徐元平數月之前已死
,你們竟敢危言聳聽!」
老魏情急道:「小的若非親眼所見,絕不敢來驚動主人啊!」
要知這位金員外,正是曾經風光一時,譽滿天下,武林中無人不敬的神州一君易天
行。
徐元平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可惜大仇未報身先死,喪命在南海奇叟掌下。
易天行雖逃過一劫,但在古墓之中,當著武林群雄,被徐元平揭穿其陰狠毒辣之偽
善真面目。
多年盛名毀於一旦,猶勝為昔日血債償命。
九死一生逃出古墓的易天行,自知從此為天下武林所不齒,永無立足之地。
是以首先解散全部手下,僅留幾個親信,悄然來南陽匿居,甚至隱名埋姓,決心不
再涉足江湖。
如今武林無爭,江湖中風平浪靜。
易天行原打算在此安度晚年,不意突聞徐元平死而復生,任憑他定力再深,也不禁
大為震驚。
徐元平既復生,絕不會輕易放棄血海深仇!
易天行這一代梟雄,突然神情黯然,氣餒道:「易天行啊,易天行!這莫非是天意
?」言畢,一陣淒厲狂笑,令人不寒而慄。
如果是一般常人,必會追問兩個趕來報信的中年壯漢,是否確定未認錯人。但易天
行不是「常人」,他非但不懷疑,而且相信確有其事。
他曾親眼目擊徐元平死去,不久竟然「復生」,此次又能「死而復生」,焉可不信
。
兩名中年壯漢正被狂笑聲,驚得惶恐不安,易天行的笑聲突止,沉聲道:「你們為
了此事,不惜冒死來見我,我很感激。不過……」
老魏忙接口道:「小的們特地趕來,是望主人早作準備,以防萬一。」
易天行臉色又一沉,道:「我易天行一生言出必行,對你二人,亦不能例外!」
老魏暗自一驚道:「主人莫非一一一」
易天行嘿嘿冷笑兩聲,道:「不錯,違我者死,你們自行了斷吧!」
兩個人心中大駭,面面相覷。求生是人的本能,突然雙雙一回身,向廳外疾射而去
。
哪知身形才到大廳外,只見易天行手一抬,手中一雙竹筷電射而出,奇準無比,分
射兩人腦後。
只聽得兩聲慘叫,二人均被擊中,竹筷自腦後射入,穿出前額。
不惜冒死趕來報信的二人,竟落得如此下場。
易天行眼見二人當場倒地而亡,視若無睹,卻朗聲向內吩咐道:「拿雙筷子來!」
裡面恭應一聲,走出個家僕,恭恭敬敬送上一雙竹筷。易天行若無其事,繼續自斟
自酌起來。
再說丁鳳與小叫化,在「高昇店」住了一夜,次日一早,就離開客棧,匆匆而去。
丁鳳昨晚想了一夜,心知徐元平樹敵甚多,一旦「死而復生」消息不脛而走,勢必
造成武林極大震撼,甚而掀起軒然大波。
有此一慮,絕不可帶著他拋頭露面,招搖過市,必須覓一隱蔽之地,慢慢助他恢復
記憶。苦思之下,她終於想出個最好的去處,那就是如今面目全非的鬼王谷。
一出五陵地面,她就帶著小叫化,直奔鬼王谷而去。
豈知小叫化竟不會輕功,腳程甚慢,從一早出發,走到將近晌午,只不過走出二三
十里,他已累得筋疲力盡,再也走不動了。
丁鳳見他氣喘如牛,滿身大汗,有些於心不忍,正待找處陰涼地方,讓小叫化坐下
來歇歇腳,不料遙見迎面有兩個道人疾奔而來。
定神一看,正是玄明玄真兩位師兄!
這一驚非同小可,丁鳳急將小叫化一把挾起,施展絕頂輕功,朝向路旁落荒而逃。
要知雲夢雙嬌,素以輕功卓絕著名,絕不遜武林一流高於。
但她畢竟體力不及男子,肋下挾著小叫化,開始尚能掠縱自如,一口氣疾奔數十丈
外,始漸覺力不從心。
兩個道人急起直追,一見丁鳳奔勢稍緩,趁機雙雙一提真氣,連連幾個提縱,已然
超越二人,擋住去路。
丁鳳去勢受阻,回身欲逃,卻見迎面又奔來三名年輕道士,一眼就認出是玄武宮中
弟子。
前後皆有追兵,丁鳳不禁又驚又急,只得奮起全力,向右側掠身而去。但說時遲,
那時快,五名道人身如大鵬疾掠而起,落地已成包圍之勢。
丁鳳心知無法突圍,沮然一聲輕歎,只得放下驚得魂不附體的小叫化。
玄真大步上前,沉聲道:「師妹,你擅自私離玄武官,已犯師門嚴規,竟然又向咱
們施放彈指迷魂粉!」
顯然這道人在鬼王谷中,被丁鳳出其不意,以彈指迷魂粉所制,心中大為不甘,眼
神之間,充滿怒意。
丁鳳既不敢與諸師兄動手硬闖,又無法重施故技,以彈指迷魂粉出奇制勝,一時愣
在當場,茫然不知所措。
玄明也趨前道:「師妹,隨我們回去吧。念在你家遭巨變,情有可原,愚兄向師父
覆命之時,可不提師妹濫用彈指迷魂粉一事……」
玄真怒哼一聲,道:「師兄,此事豈可隱瞞,必需據實匯報!」
玄明一怔,未置可否道:「這……師弟,此事回觀去再說吧。」顯然他宅心仁厚,
有意袒護這位師妹。
但丁鳳卻毫不領情,斷然道:「如果諸位師兄不肯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活的絕辦
不到,只有帶我屍體回去覆命!」
她語氣斬釘截鐵,已然表明寧死不屈。
五名道人虎視耽眈,均在伺機動手,一聽丁鳳說得如此堅決,倒是不敢貿然輕舉妄
動。
僵持片刻,忽見玄真臉色一沉,道:「咱們是奉命行事,如果師妹執意不肯回去,
那就怪不得……」
丁鳳心知這道人難纏,急中生智道:「慢著!愚妹尚有幾句話要說。」
玄明暗自一喜,問道:「師妹可是改變心意了?」
丁鳳冷聲道:「不!我跟諸位師兄誼屬同門,只是不忍眼見你們血濺五步!」
玄明聽得一怔!
玄真卻狂笑道:「師妹,你雖蒙師父獨寵,破例親授武功,畢竟學藝才只數月,愚
兄雖不才,倒不信你有此能耐!」
丁鳳眼光瞟向小叫化,道:「我說的是他!」
要知徐元平與宗濤,曾雙闖玄武宮,雖中計墜落機關,在水牢中被困多日。但一老
一少的驚人武功,則是在場這五名道人親眼目擊。
尤其是徐元平,數月前名聲大噪,幾乎駕凌一宮,二谷,三大堡之上。只是不久之
前,盛傳此人轟轟烈烈死於古墓之中。
五名道人志在帶回丁鳳向觀主天玄道長覆命,並末注意這驚得不知所措的小叫化。
這時聽丁鳳之言,定神一看,頓時驚詫不已。因為他們認出,此人正是傳說已死在古墓
中的徐元平。玄真驚得向後一退,愣了片刻,嘴裡才迸出幾句話,顫聲道:「你……你
是……」
小叫化哪敢答話,丁鳳故露得色道:「他曾去過玄武宮,師兄怎麼不記得了?他就
是大名鼎鼎的徐元平啊!」
玄真強自一定心神,狂態又露道:「哼!姓徐的已死,哪來個冒充的?」
丁鳳明知小化不會武功,也許是忘記了,但卻故意虛張聲勢道「假的真不了,真的
假不了,師兄若不信,就不妨試試。不過,萬一有所不測,可別怪我沒有事先警告過你
們!」
玄真狂嘯一聲,玄明未及勸阻,他已撲向小叫化,出掌就攻,一招「猛龍過江」,
用足七八成內家真力。
小叫化雖不會武功,躲的還真快,對方掌力尚未到,他已閃躲在丁鳳身後,驚叫道
:「公子救命啊…」
玄真招式未用老,翻手一變「猛虎出山」,掌力驟然增至十成。似已不顧誤傷丁鳳
,仍向小叫化攻去。
說也奇怪,未見丁鳳出手相護,卻不知從何而來一股暗勁,竟將玄真雷霆萬鈞的一
擊化解。
慢說是玄真吃驚,連丁鳳也暗覺詫異,以為是身後小叫化耍的花招。
玄真不禁惱羞成怒,振聲道:「姓徐的果然名不虛傳,再接貧道一掌!」右掌一圈
,倏地迅疾推出。
他這一掌看似乎平淡,實含狠毒殺機,對方只要一出手,他的左掌即時後發先至,
招名「鳩巢雀占」。顧名思義,先發為虛,後發是實,令人猝不及防。
丁鳳腦子裡飛快閃過幾個意念。首先是認為既抬出徐元平之名,玄真絕不敢貿然出
手。結果她判斷錯誤,玄真當真出了手。
第二個意念,是認為小叫化裝的再像不會武功,對方既已發動,他勢必被迫還擊,
是以她才按兵不動。
但她的判斷又錯了,小叫化居然躲向身後,以她為掩護。
第三個意念,卻是出乎意料之外,沒想到玄真那雷霆萬鈞的一擊,竟被一股暗勁輕
易化解,消失於無形。
眼前除了她與小叫化,以及包圍的五名道人,別無任何人在場,出手化解的不是小
叫化。還會是准?
如此看來,身後的小叫化,已必然是徐元平無疑了!
丁鳳念及於此,芳心大悅。
眼見玄真盛怒之下,施出一招玄武宮的獨門絕招「鳩巢雀占」,明知這一招威力驚
人,一般武林高手極難接下。
但她認定身後的小叫化是徐元平,且不願當真與玄武宮弟子動手。是以仍不出手,
身形一掠而去,決心讓小叫化露一手驚人武功,以使幾個道人知難而退。
這一次她不但又估計錯誤,而且是大錯特錯!
小叫化非但未露一手絕世武功,一見丁鳳掠身而去,竟然嚇得呆若木雞。
眼見小叫化身陷危境,丁鳳又猶豫不決,不知該不該出手搶救之際,干鈞一發之下
,又一股強勁無比的暗勁,又不知從何而來。
玄真不愧是玄武門下高手,右手掌力被襲來暗勁化解,左手掌力未發既收,人已射
向兩丈外的大樹下,抬頭喝道:「哼!躲在樹上搗鬼,算得上是哪號人物!」
樹葉密茂,看不出樹上藏著何人,但聽一陣狂笑,道:「我老叫化好好在樹上午睡
,又沒招誰惹誰,吵得我不能睡,還敢出口傷人。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
隨見樹葉一陣撥動,飄身落下個鶉衣百結的老叫化,正是馳譽武林的神丐宗濤。
他雙手揉動惺忪的睡眼,定神一看,故作吃驚道:「啊!是幾個雜毛老道!」
宗濤一現身,雙方均大感意外。
丁鳳是心頭一鬆,知道這個專愛管閒事的武林異人,與徐元平乃忘年之交。老叫化
既然在此,對他們絕對有利,是以振奮招呼道:「宗老前輩!」
玄真本來尚不敢確定,此人是否數月前,與徐元平夜闖玄武宮的神丐宗濤。一聽丁
鳳出聲招呼,不由地暗自一驚,心知這回麻煩大了。
宗濤對丁鳳未理會,打個呵欠,道:「喂!老雜毛,你們驚擾了我老叫化的好夢,
該如何賠償?」
玄真明知故問,道:「老人家可是譽滿天下的神丐宗前輩?」
宗濤哈哈一笑,道:「不要亂拍馬屁,老叫化從來不吃這一套!」
玄真惱羞成怒道:「老叫化,貧道尊你一聲老前輩,是因為你在武林中素享盛譽,
並無意巴結,你不必往自己臉上貼金!」
宗濤不以為忤,反而敞聲大笑道:「好!好!老叫化就怕有人巴結,再一套交情,
這檔子閒事找還能過問嗎?」
隨即取下背上紅漆大葫蘆,連連猛喝了幾口酒。
玄真已有些按捺不住,喝問道:「老叫化,聽你之言,是要多管閒事?」
宗濤置之不理,又猛喝兩口酒,連聲呼道:「過癮!過癮!」同時故作一副滑稽情
態。
玄真暗向玄明一使眼色,突然發難,出其不意向宗濤欺近,出手就攻。
宗濤一張口,一道酒箭疾射而出。
玄真欲避不及,被噴了滿頭滿臉。玄明也在同時發動,只因站在丈餘之外,掠身而
至時,玄真已經吃了虧。
玄明極不願與宗濤交手,但玄真既已發動,且看出宗濤自忖武功極高,存心戲弄,
為了維護師門盛譽,明知技不如人,也不得不盡力而為。
人到掌發,只見玄明雙掌交錯,掌力卻是一剛一柔,分向宗濤兩肋攻到。
宗濤乃「金牌門」十二代掌門,由於每代只傳二人,故江湖中知者不多,名氣自不
及各大門派。
但其武功自成一派,尤以剛陽之功見長。
惟宗濤與徐元平夜闖玄武宮,中計跌落機關,被困水牢多日,曾獲徐元平口述「達
摩易筋經」所載神功。
凡是練武有成之人,悟性必較常人為高。宗濤武功造詣極深,以數月苦研,終悟經
中以柔克剛,以剛制柔之道。這時見玄明雙掌交錯攻來,正是一剛一柔,所習少林神功
正好派上用場。
宗濤一手抓著盛酒大葫蘆,僅能以單掌迎敵。但見他右掌疾翻,連連拍出兩掌,先
發為柔,後發為剛。
玄明所發一剛一柔掌力,與宗濤的一柔一剛掌力相交,正合以柔克剛,以剛制柔之
道,雙方掌力頓化無形。
看在別人眼裡,必然以為雙方旗鼓相當,戰了個平手。其實不然,玄明心裡有數,
這是對方手下留情。
宗濤只要用足七成以上真力,他必被震傷內腑。而老叫化發出的掌力卻不足五成,
且末借勢反擊。
玄真一見師兄功力不在宗濤之下,雄心大發。
他哪甘示弱,狂喝聲中,身形暴起丈餘,凌空雙掌齊發,向老叫化當頭罩下,勢如
泰山壓頂。
宗濤暗發一聲冷笑,心忖道:「此人太狂,我若不讓你吃點苦頭,怎知老叫化的厲
害!」
念動掌出,竟是勢疾力猛的一記劈空掌。
雙方掌力一交,轟然一聲巨響,強弱立判。
只見宗濤神色自若,舉起大葫蘆又在喝酒。玄真卻是心神猛受一震,連連倒退數步
,突覺血氣翻湧,急忙屏息凝氣,才始氣歸丹田。
玄真驚怒交加,霍地一反手,拔出背後長劍,似欲全力一搏,玄明見狀暗驚,急步
上前,勸阻道:「師弟,不可意氣用事!」
幾乎是同時,一旁掠陣的三名年輕道士,也已拔劍在手,準備助玄真合力對付老叫
化。
玄真怒聲道:「師兄不必攔阻,如果怕事,儘管站開一邊,由我來跟老叫化一決高
下!」
玄明仍然擋住玄真,正色道:「師弟,方纔若非宗老前輩手下留情,你連拔劍之力
都沒有了,還決什麼高下啊!」
這番話毫不保留,聽得玄真面紅耳赤。
事實確然如此,他並非心裡不明白。只是當著三名年輕道士,豈能棄劍認輸,怒哼
一聲,遂道:「師兄不必為我擔心,如果技不如人,我死而無憾!」
不料宗濤突向丁鳳喝道:「你這不男不女的娃兒,難道還想看熱鬧不成!」
丁鳳何等機伶,被宗濤一語提醒,心知是暗示要她帶小叫化先走。心忖道:「是呀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她當即振聲道:「多謝宗老前輩,後會有期!」
一把拖著小叫化,拔腳飛奔而去。
玄真顧不得向宗濤挑戰,身形疾掠而起,急起直追。三個年輕道士哪敢怠慢,緊緊
相隨,玄明落在了最後。
宗濤大笑道:「喂喂喂,老雜毛,你們撇下老叫化不管啦!」笑聲中,身形已動,
施展絕頂輕功,幾個起落,已搶在玄真前面,回身擋住去路。
玄真怒不可遏,手中三尺青鋒一振,施出「兩儀劍法」中極具威力的一招「平地春
雷」,揮劍直取阻擋的老叫化心窩。
宗濤久聞玄武宮以劍術馳名天下,見對方這一劍攻來,既狠又疾,倒也不可小視。
他不敢輕拈其鋒,身子一側,斜縱讓開數步。
玄真一劍逼開宗濤,前撲之勢未收,反而一提真氣,借勢疾衝數丈,與拉著小叫化
狂奔如飛的丁鳳,追成了首尾相接,距離僅只五步。
宗濤心裡一急,突施一式「大鵬沖天」,身形暴起三丈,凌空一擰腰,頭下腳上,
直如流矢般向玄真身後疾射而去,同時大聲喝道:「看掌!」
其實他並末出手。
玄真聞聲一驚,回身「唰唰唰」連刺三劍,帶起一片劍幕護身。這一式「三羊開泰
」,攻守兼備,用招相當高明。即使宗濤出手攻來,也必遭逼退,何況只是虛張聲勢,
志在助丁鳳與小叫化脫身。
三劍一刺空,玄真已知中計,急向隨後而至的三名年輕道士吩咐道:「你們去追,
我來對付老叫化!」
就這一阻,丁鳳拉著小叫化,又遠去了十餘丈外。三名年輕道士正待急起直追,宗
濤又施展一式「大鵬沖天」,身形暴起。
玄真不甘示弱,也施展「蜻蜒三點水」身法,幾乎與宗濤同時落在三名年輕道士之
前。
這一來,無形中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說時遲,那時快,玄真的長劍剛向宗濤刺去,只見老叫化雙掌齊發,這回出手毫不
留情,捲起兩股狂飆,震得那中年道士身不由主,全身拋向半空,一個仰面倒栽,摔跌
在地上。
玄真急欲撐身而起,但已力不從心,驚呼道:「少林般若禪功!」口一張,鮮血直
噴,倒地昏死過去。
奔來的玄明,及三個年輕道士,均被老叫化露的這手少林絕世武功,驚得目瞪口呆
。
玄真不愧是玄武宮的高手,果然見多識廣,竟能識出老叫化施的是少林般若撣功,
也算是雖敗猶榮了。不錯,宗濤這手般若禪功,正是徐元平在玄武官水牢中,口述「達
摩易筋經」所載武功之一。他是欲使丁鳳與小叫化脫身,迫不得已,才決定殺雞儆猴,
使幾個道人知難而退的。
倘非情勢所逼,他絕不願輕露這手少林神功,也不願重創玄武宮天玄道長的弟子,
畢竟他們無冤無仇啊。
宗濤見幾個道人已無意再追,也不再出手,遂道:「此人狂妄自大,目無尊長,若
不略施薄懲,更將不知天高地厚。不過老叫化念在與天玄真長曾有數面之緣,已手下留
情,未用全力。如果能盡速送回玄武官,貴掌門或能為他運功療治內傷,以保性命,否
則必死無疑!」言畢回身疾奔而去。
幾個道人面面相覷,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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