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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 情 天 嬌

                     【第六章】 
    
    第六回 白石公義救丁鳳
    
        夜已深,方交子時。 
     
      丁鳳登至一處山峰,居高臨下,極目四眺,哪見恨天一嫗等三人的影蹤? 
     
      她一心追尋徐元平蹤跡,早將子時解穴之事,忘的一乾二淨。 
     
      路上追尋而來,毫無發現,內心的憂急可想而知。 
     
      要知「幽門穴」乃人身兩大要穴,左屬肝,右屬肺,位居心下,巨闕穴兩旁。 
     
      恨天一嫗乃是以「五法」「八象」獨門手法,將丁鳳左穴制住。 
     
      而此手法與一般點穴手法有別,受制者渾然無覺,到一定時辰才發作,有如慢性毒 
    藥。 
     
      此穴亦為死穴,屆時若無法解救,必死無疑! 
     
      丁鳳一陣奔馳,再加憂急攻心,方交子時即提前發作。 
     
      突覺肝臟一陣劇痛,如遭火灼,使她大吃一驚,猛然記起恨天一嫗臨去交待,要宗 
    濤子時為她解穴。 
     
      這一驚非同小可,丁鳳急忙席地盤坐,運氣調息,欲以本身功力減低痛苦。 
     
      但是力不從心,又一陣劇痛,使她再也支持不住,痛得倒在地上滿地滾動,終於昏 
    死過去。 
     
      數十里外的另一座山頭,這時恨天一嫗正立在懸巖邊緣,背向山壁,既像是眺望山 
    下夜景,又似在默默苦思。 
     
      在她身後兩丈外,上官婉倩與小叫化席地而坐,一個默默注視恨天一嫗背影,一個 
    喘息不已,上官婉倩突然把身子一挪,靠近小叫化,輕聲道:「徐元平,你是真的活過 
    來了?」 
     
      小叫化愣頭愣腦道;「你看我像死人嗎?」 
     
      上官婉倩掩口一笑,又道:「那你怎麼連謝都不謝我一聲?」 
     
      小叫化茫然道:「我活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謝你?」 
     
      上官婉倩嬌叱道:「你……」 
     
      突見恨天一嫗轉回來,急忙把話止住。 
     
      恨天一摳仍然站在原地,沉聲道:「我已經決定了,把你們帶回甘南斷腸6居!」 
     
      上官婉倩詫然道:「師父,你不是要去找『那個人』嗎?」 
     
      恨天一嫗道:「我去找她很難,她來找我卻很容易!」 
     
      上官婉倩似不願回斷腸居,情急道:「師父怎麼知道,那人一定全找到斷腸居來? 
    」 
     
      恨天一嫗向小叫化一指,道:「有他在,那人一定會找來的!」 
     
      她的話聲甫落,突聞一陣刺耳的狂笑,不知來自何方。 
     
      笑聲中,一條人影疾落懸巖,距恨天—嫗不及五尺! 
     
      上官婉倩但看來人身法,似已不在她師父之下,且敢與恨天一嫗面對面,站得如此 
    之近,天下能有幾人? 
     
      就憑這份膽識,已足足令人暗驚。 
     
      再定神一看,發現來人是個宮裝婦人,這身打扮可謂華貴之極。而她的臉上,也是 
    罩著一面黑紗。 
     
      宮裝女人笑聲-斂,道:「知我者……你也。你猜的一點不錯,為了徐元平,我一 
    定會來找你的!」 
     
      恨天一嫗冷聲道:「你不單是為他吧?」 
     
      宮裝婦人道:「這回你只猜對一半。」 
     
      恨天一嫗「哦」了一聲,問道:「另外一半呢?」 
     
      宮裝婦人直截了當道:「為我女兒!」 
     
      恨天一嫗狂笑一聲,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以你的自私,絕不會為個莫不相干之 
    人,不惜利用倩兒……」 
     
      宮裝婦人接口道:「你我之間的事,必須當著外人的面,互揭瘡疤麼?」 
     
      恨天一嫗憤聲道:「我有什麼瘡疤怕你揭的?倒是你……嘿嘿,我倒沒有注意,你 
    那青春長駐的美臉,為何也像我一樣,用面紗遮起來了?下會像我這張臉一樣,見不得 
    人吧?」 
     
      宮裝婦人遲疑一下,忽道「你要見一見嗎?」 
     
      恨天一嫗未置可否。 
     
      宮裝婦人突然揭開面紗,竟是個白髮蒼蒼的醜婦。 
     
      上官婉倩立即認出,她就是在古墓中出現,蕭奼奼之母!當時她是個雍容華貴的美 
    婦,相隔僅數月,怎會變得如此蒼老? 
     
      恨天一嫗意外地一怔,驚詫道:「你……你不是有那可長駐容色的寒玉……」 
     
      宮裝婦人道:「數月之前,我已將寒玉釵摘下,交給決心留在古墓的奼兒了。」 
     
      恨天一嫗深深一喟道:「原來如此。唉!為了奼兒,你竟不惜……看來你的心地並 
    不太壞,也許當年是我錯怪了你。」 
     
      宮裝婦人感慨道:「事過境遷,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罷,徒增感傷!」 
     
      恨天一嫗道:「說的也是。咱們就言歸正傳吧,今夜你己找到我了,不必遠赴甘南 
    斷腸居……」 
     
      宮裝婦人放下面紗,道:「你不也要找我嗎?」 
     
      恨天一嫗沉聲道:「不錯,我要討回失物!」 
     
      宮裝婦人向兩丈外的小叫化一瞥,道:「討回失物已不可能……」 
     
      恨天一嫗怒問道:「你可是以那萬年雪蓮子,使這小子死而復生?」 
     
      宮裝婦人道:「我來找你,也正是為了此事……」 
     
      未容她說完,恨天一嫗已怒從心起,恨聲道:「好!你既欲其生,我可使其死!」 
    言畢身形疾驚,向小叫化撲去。 
     
      說時遲,那時快,宮裝婦人也掠身而至,以身掩護小叫化,道:「要他死,先得讓 
    我死,否則就辦不到!」 
     
      恨天一嫗激動道:「你不要逼我出手……」 
     
      宮裝婦人道:「也許數十年前,你就該出手的!」 
     
      恨天一嫗怒哼一聲,叫道:「閃開!」翻掌即出,明為攻擊小叫化,實則引宮裝婦 
    人出手。 
     
      如此一來,先動手的反而不是她了。 
     
      宮裝婦人果然出手搶救,疾發閃電地拍出一掌,看似輕飄飄毫無勁道,卻暗蓄一股 
    無形絕大吸力,將恨天一嫗發出的掌力引向一側,左掌趨勢攻進,翻腕一招「順水推舟 
    」,按向對方肩頭部位。 
     
      恨天一嫗驚怒交加,肩頭一塌,同時旋身疾進,反而欺進宮裝婦人右側,回敬一招 
    「柳暗花明」。 
     
      宮裝婦人挫腰閃開,立即還以顏色,施出南海門中武學一招「群仙獻壽」,逼得恨 
    天一嫗急以雙掌回救,一招「巧免拜月」,封住門戶。 
     
      上官婉倩一旁看得眼花繚亂,雙方眨眼之間,已相搏二十餘合,彼此無論攻守,均 
    含蘊極為驚險奇妙招術。 
     
      似乎勢均力敵,一時極難判出強弱。 
     
      恨天一嫗自閉斷腸居六十寒暑,以修功習武排遣寂寞漫長歲月,所練武功包羅萬象 
    ,自認已天下無故。 
     
      哪知今夜遇上宮裝婦人,竟然只戰了個平手。 
     
      加上舊愁新恨,使她更求勝心切,招式一緊,連連搶攻,迫使宮裝婦人不得不全力 
    以赴。 
     
      宮裝婦人避開毒辣無比的一掌,不禁怒從心起,沉聲道:「你是打箅以命相搏?」 
     
      恨天一嫗狂笑道:「有何不可!」 
     
      突然雙掌齊發。 
     
      宮裝婦人把心一橫,不閃不避,突以雙掌硬接。 
     
      雙方四掌相交,有如被強大吸力吸住,各以畢生功力所聚,源源不絕運集雙掌掌心 
    ,逼向對方……上官婉倩見狀,心知雙方正以內家真力相拼,互不示弱。 
     
      但她知道,除非這兩個老婦拚個兩敗俱傷,同歸於盡。否則,無論哪一方獲勝,都 
    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二人。 
     
      現在是唯一,也是最好的脫身機會。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上官婉倩心念既動,趁雙方正全神貫注,無暇分神之際,一把拖起看得目瞪口呆的 
    小叫化,不由分說,拖了他就狂奔而去。 
     
      小叫化不會輕功,哪跟得上她,一路被拖得連滾帶跌,身不由主,擦得遍體鱗傷。 
     
      上官婉倩心慌意亂,惟恐被兩個老婦追上,哪管小叫化一路驚叫,一口氣拖著疾奔 
    至山下。 
     
      小叫化已是精疲力竭,上官婉倩仍不敢停下,拖他奔向一片密林之間,躲進一處小 
    山洞內。 
     
      這山洞大概是個獸穴,僅容二人緊緊擠在一起。 
     
      小叫化剛要張口說話,被上官婉倩急以纖手摀住,使他無法出聲。 
     
      上官婉倩附在他耳旁,輕聲嬌斥道:「你不要命啦!」 
     
      嚇得小叫化噤若寒蟬。 
     
      擠在小洞穴內,小叫化只覺一股少女特有的幽香,從上官婉倩身上散發出來,沁入 
    心肺,令他心神蕩然,飄飄欲仙。 
     
      值此生死關頭,上官婉倩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緊偎在小叫化身旁,全神貫注林 
    內外動靜。 
     
      突然間,她發現小叫化的臉,幾乎貼近自己額前,不禁羞憤交加,急忙坐正身子, 
    輕聲叱道:「你少打歪主意!」 
     
      小叫化這才如夢初醒,忙把臉移開,尷尬地一笑。 
     
      上官婉倩此刻心情,除了緊張之外,既矛盾又複雜。回想數月之前,隨父親同往甘 
    南。 
     
      上官嵩決心解散上官堡,遷往臨邑。 
     
      起程的前夕,突有陌生人送來一封函。拆閱之下,箋上僅只寥寥數言,指定時地, 
    約她一見,卻未具名。 
     
      由於一時好奇,上官婉倩準時赴約,一見那婦人雍容華貴的裝扮,就認出是在古墓 
    中見過,南海奇女蕭奼奼之母。 
     
      宮裝美婦開門見山,表明欲使徐元平死而復生,需用斷腸居內珍藏的萬年雪蓮子。 
    在古墓中,上官婉倩當時在場,曾聽蕭奼奼提及,若得天下四件奇物,可使徐元平復生 
    之事,萬年雪蓮子即為其中之一。 
     
      但茲事非比尋常,萬年雪蓮子既是師父珍藏之物,且不知藏於何處,上官婉倩哪敢 
    貿然答應,雖然她對徐元平一見鍾心,芳心暗許,極願徐郎能獲重生,也是愛莫能助, 
    徒呼奈何。 
     
      宮裝美婦竟對斷腸居內瞭若指掌,居然能指出萬年雪蓮於藏於密室何處,如何開啟 
    機關取得。 
     
      上官婉倩經不起她苦苦相求,終於心動,決心以宮裝美婦所備幾可亂真的贗品,偷 
    天換日,盜出那盒萬年雪蓮子。 
     
      果然按照宮裝美婦指示,悄然潛入師父靜思密室,輕而易舉將那罕世奇物盜出,交 
    給了宮裝美婦。 
     
      在她認為,既有贗品替代,恨天一嫗必不致發覺。但她作賊心虛,臨行離開甘南之 
    際,竟不敢去斷腸居向師父拜別。 
     
      哪知事隔數月,恨天一嫗竟找上了門來! 
     
      如今上官婉倩雖後悔莫及,不該貿然答應那宮裝美婦。但想到徐元平果然死而復生 
    ,已足堪告慰了。 
     
      這時徐元平正與她緊緊相偎,心裡真有說不出的滋味,分不出是喜是憂,更難預知 
    是福是禍。 
     
      兩人就這樣躲藏洞穴之內,一個時辰過去,未見絲毫動靜。 
     
      兩個時辰……天色終於微明,一片晨曦透入林內。 
     
      上官婉倩整夜注意林內外動靜,全神戒備,這時轉臉一看,小叫化竟已歪著頭,靠 
    在她肩上睡得又香又甜。 
     
      她不覺既好氣又好笑,心想:你居然能睡得著! 
     
      天色雖明,上官婉倩擔心兩個老婦,可能仍在山區一帶搜索,不敢出林。輕輕將熟 
    睡的小叫化推醒,笑道:「公子,起身啦!」 
     
      小叫化睡眼惺忪,打個呵欠,又伸個懶腰,道:「天亮了麼……」突然發現蹲坐在 
    洞穴內,詫然道:「我們怎麼在這裡?」 
     
      上官婉倩道:「能在這裡就不錯了,差一點連命都沒啦!」 
     
      小叫化這才記起,昨夜逃命的情景,不由地滿臉驚恐,猶有餘悸道:「她,她們都 
    走了?」 
     
      上官婉倩搖搖頭,道:「目前還很難說……」 
     
      小叫化情急道:「那我們怎麼辦?」 
     
      上官婉倩置之不答,突然正色道:「喂!你說實話,你究竟是不是徐元平?」 
     
      小叫化毫不猶豫道:「我當然是徐元平!」 
     
      上官婉倩追問道:「那你的一身武功怎麼了?」 
     
      小叫化道:「武功?」 
     
      他為之一怔,茫然無從作答。 
     
      上官婉倩詫異道:「我記得你不但身懷絕世武功,而且膽識過人,豪氣萬丈,無懼 
    於任何強敵。可是,如今你卻變得判若兩人,懦弱無能,簡直像個……」 
     
      她原要罵聲「窩囊廢」,但忍了忍,未罵出口,以免話說太重,使小叫化過於難堪 
    。 
     
      小叫化卻不服道:「誰說的,你沒見到我在路上遇見幾個道人,被我打得落化流水 
    呢!」 
     
      上官婉倩豈是省油之燈,她嘴是從來不饒人,冷哼—聲,不屑地問道:「那你怎麼 
    遇上老毒物的兒子,竟然不堪一擊?」 
     
      小叫化神氣十足道:「笑話!他才不堪一擊,我拳頭還沒打著,他不是就嚇昏了。 
    」 
     
      上官婉倩幾乎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心忖道:「你還自鳴得意,我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那丁鳳一旁暗助,以彈指迷 
    魂粉制倒冷芒,你早就趴下啦!」 
     
      她不揭穿,也不再理會小叫化,只是默默苦思脫身之計。 
     
      她唯恐兩個老婦尚未離去,仍在附近一帶搜索,或是藏身起來,守株待兔,只等他 
    們一現身,立即手到擒來。 
     
      既然如此,就得「耗」下去,看誰耗得過誰了。 
     
      痛得支持不住,昏死過去的丁鳳,醒來時發現躺在一張矮榻上。痛楚似已減輕,但 
    四肢無力,不能動彈。 
     
      眼光流轉,發現似為一問白色石室,僅一丈七八見方。 
     
      除一座認穴銅人,別無他物。 
     
      她感覺得出,所躺矮榻亦為石塊琢成,鋪上一張獸皮而已。 
     
      丁鳳不禁暗自驚詫,思忖道:「這是什麼地方?我怎會躺在這裡?」 
     
      正在思疑之際,忽聽石室門外傳來個少女的嬌聲道:「爺爺,你可回來了,快進去 
    看看吧!」 
     
      丁鳳急忙雙目緊閉,佯作尚未甦醒。 
     
      這時木門開處,走入一位鶴發童頗的白袍老者,身後隨著一對年輕男女,也是一身 
    白衣。 
     
      白衣少女搶步上前,走近矮榻,指著佯作昏迷未醒的丁鳳,嬌聲道:「我跟哥哥忙 
    了—夜,手忙腳亂,只能助她通穴脈,卻有一處穴道無法解開。」 
     
      白袍老者笑道:「你這丫頭,平時要你好好學習,你就是不專心,這回可束手無策 
    ,還是要等爺爺回來親自動手了吧!」 
     
      白衣少女嬌嗔道;「爺爺是幾十年的老手了,我怎能跟你老人家比呀!」 
     
      白袍老者又是哈哈一笑,問道:「這位姑娘,你們是在哪裡發現的?」 
     
      白衣少年上前答道:「孫兒昨夜去山裡,為爺爺捕捉夜鶯作藥引子,無意間聽見有 
    痛苦呻吟聲,循聲趕去時,發現這姑娘已昏死過去,當時我還以為她是個男子呢。」 
     
      白衣少女接口道:「哥哥把她救回來,我們發現她全身穴脈不通……」 
     
      白袍老者這時已在矮榻邊側身坐下,伸手按上了丁鳳腕脈,把了片刻,微微頷首道 
    :「所幸你們兄妹及時為她打通穴脈,若是等爺爺回來,早就無救了!」 
     
      白衣少女欣喜道:「爺爺,這姑娘有救羅?」 
     
      白袍老者哈哈一笑,自負道:「普天之下,無論是以何種歹毒手法下手,還沒有爺 
    爺解不開的穴道!」 
     
      白衣少女迫不及待道:「爺爺,你別光說不練,快替她解穴呀!」 
     
      白袍老者雙手齊動,在丁鳳全身幾處大穴連點,然後輕輕一拍幽門穴部位,笑道: 
    「姑娘,不用裝了,穴道已解,把眼睛睜開來吧。」 
     
      丁鳳沒想到佯作昏迷未醒,竟被白袍老者一眼識破,只好睜開雙目,撐身坐起,窘 
    迫萬狀道:「多謝老人家解救,晚輩因不知……」 
     
      白衣少女似特別愛說話,搶著道:「你怕我們是壞人,對不對?」 
     
      丁鳳擔心的正是如此,不意又被人家點破,頓時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白衣少女得理不饒人,又道:「我們若有害你之心,也就不會救你了。真是狗咬… 
    …」 
     
      下而的「呂洞賓」尚未出口,已被白袍老者喝阻道:「仙兒,不可無禮!」 
     
      被喚作仙兒的白衣少女受責,賭氣地哼了一聲,扭頭拂袖而去。只見一名童子匆匆 
    而入,幾乎撞個滿懷。 
     
      白衣少女正好拿他出氣,怒斥道:「鬼啞巴!走路不長眼睛!」 
     
      又是一聲怒哼,奪門而出。 
     
      白袍老者不禁搖頭輕歎道:「唉!這孩子……」 
     
      童子也走上前,向白袍老者比手劃腳,嘴裡咿咿呀呀一陣,原來真是個啞巴。 
     
      白袍老者微微頷首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前廳奉茶待客。」 
     
      啞童一點頭,匆匆而去。 
     
      白袍老者轉向丁鳳道:「姑娘已無大礙,在此稍候,老朽有訪客到來,先去招呼一 
    下,少時再回來為姑娘調治。」 
     
      丁鳳忙道:「多謝老丈,老丈有事請便。」 
     
      白袍老者又交待白衣少年兩句,始走出石室。 
     
      原來這一片石屋,築在山谷之中,總共七八間之多,均由白石砌成,別具一番情趣 
    。 
     
      這時石座上,端坐一人,也是一身白袍,腰繫束帶,頭戴大斗笠,壓得很低,無法 
    看出他的真面目。 
     
      啞童奉上茶,恭立一旁。 
     
      白袍老者一入廳,來客立即起身相迎。雙手一拱道:「驚擾白老清閒,抱歉抱歉! 
    」 
     
      來客這身神秘打扮,卻被白袍老者一眼認出,抱拳答禮道:「原來是易大俠,失迎 
    失迎!」 
     
      原來此人正是神州一君易天行!他敞聲一笑,道:「一別多年,白老風采依舊,令 
    人好生羨慕!哈哈……」 
     
      白袍老者招手易天行坐定,道:「易大俠仁心俠骨,終日為江湖事,不辭辛勞。此 
    番前來泰山,定然又有重任?」 
     
      易天行是何等人物,一聽白袍老者口氣,似尚不知數月之前,他那偽善之名被揭穿 
    ,為天下武林所不齒。 
     
      他強自一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哈哈……」 
     
      隨即神色一正,又道:「白老學究天人,精通醫道,在下有一難以理解之事,特來 
    求教。」 
     
      白袍老者謙道:「不敢,易大俠有何疑難之事?」 
     
      易天行道:「據聞古今若論醫術,當以華陀、扁鵲二人最受推崇,確具妙手回生, 
    甚至起死回生之能。但死而復生之術,即使華陀再世,扁鵲再生,恐怕也是無能為力吧 
    ?」 
     
      白袍老者微微頷首,捋鬚而笑,微露自得之色。 
     
      易天行接著又道:「但在下記得,白老曾提及死而復生之論,不知是否確有可能? 
    」 
     
      白袍老者正色道:「此論乃先嚴所創,以人之死亡,不外乎外受重傷,失血過多致 
    命。或為內部器官受損,喪失功能,乃至自然衰退老化,生命無以為繼,正如油干燈之 
    將盡。其他死因甚多,不勝枚舉。」 
     
      「但先嚴認為,若能使死者屍身不壞,雖經三年五載,甚至更長時間保存。用活人 
    之血配合世間難求幾件奇珍之物,輸入死者體內……」 
     
      易天行接口道:「白老所言幾件奇珍之物,可是萬年雪蓮子,千年毒蟒膽,百年鯉 
    魚血,成形何首烏四件?」 
     
      白袍老者驚詫道:「易大俠何以知之甚詳?」 
     
      易天行道:「在下是無意間聽到,南海一門中有人提及。」 
     
      白袍老者微微點頭道:「這就是了,先嚴畢生精研醫術,曾留下三部手抄本,其中 
    一部即流入南海。」 
     
      易天行急切問道:「尚有兩部呢?」 
     
      白袍老者道:「一部為百奇老人所得,另一部則迄今不知下落。」 
     
      易天行似對三部手抄本下落極為關心,追問道:「百奇老人是誰?」 
     
      白袍老者有問必答,毫不隱諱道:「此人富甲天下,生性怪僻,從不與世俗之人交 
    往。老朽雖多次想拜識其人,一睹其搜集之『百奇』,可惜均未如願,引為畢生憾事。 
    」 
     
      易天行道:「所謂『百奇』,顧名思義,必是天下罕見的百件奇珍之物了?」 
     
      白袍老者對此似津津樂道,頓時神采飛揚,捋鬚而笑道:「不錯,百奇老人所搜集 
    者,雖非價值連城之珍寶,但無一不是世間罕見之奇物。」 
     
      「先嚴即是以一部手抄本醫書相贈,始得一睹百奇真貌。」 
     
      「據先嚴返後相告,所見百件奇物,確為生平所未見者。其中有兩頭之蛇,三頭雙 
    體相連怪人,人頭大蜘蛛,成形何首烏……」 
     
      易天行乍聞「成形何首烏」,心神猛一震,急道:「成形何首烏亦在百奇老人處? 
    」 
     
      白袍老者頷首道:「正是。」 
     
      易天行又問道:「白老,死而復生之術,所需四物若獨缺成形何首烏,則又如何? 
    」 
     
      白袍老者斷然道:「四物缺一不成,且需精通醫術之人,按先嚴手抄本所載……」 
     
      正說之間,突見白衣少女闖入,只朝易天行一瞥,直趨白袍老者身旁,附耳輕語。 
     
      白袍老者微微一怔,笑斥道:「仙兒不許胡說,什麼臭要飯的,那是神丐宗老前輩 
    ,快引來相見。」 
     
      白衣少女應了一聲,飛奔而出。 
     
      易天行乍聽神丐宗濤突然到來,不由地暗自一怔,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暗動 
    殺機。 
     
      白袍老者尚不知大禍臨頭,欣然捋鬚笑道:「老朽這『白石居』已久無訪客,今日 
    不知是什麼好日子,先有易大俠光臨,此刻又有那神丐……」 
     
      「丐」字甫出口,易天行已猝下毒手,出手如電,冷不防一掌向白袍老者當胸擊去 
    。 
     
      這一掌出其不意襲來,白袍老者縱然武功再高,也會措手不及,何況他早已自廢武 
    功,又怎會防到這馳譽天下武林的易大俠,會突然向他下此毒手。 
     
      白袍老者幾乎毫無防範,被易天行當胸一掌擊中,頓時口噴鮮血,雙手急按胸口, 
    雙目怒睜,驚道:「你……你……」 
     
      變生肘腋,啞童驚得魂不附體,急欲衝出石廳去求援,身尚未動,易天行已翻掌疾 
    拍擊出一股凌厲掌風。 
     
      啞童也不會武功,被那掌風擊中,有如斷線風箏,整個身子拋起,一頭撞上石壁, 
    頭破血流,倒地不起。 
     
      易天行心狠手辣,惟恐白袍老者尚未斃命,正待補上一掌,只見白衣少女已領宗濤 
    到了廳外。 
     
      情急之下,易天行無暇再管白袍老者死活,身形向廳外疾射,奪門而出。 
     
      宗濤突見一人自廳內衝出,尚未看清此人是誰,易天行已先發制人,出其不意一掌 
    攻去。 
     
      這一掌勢疾力猛,又是猝然發難,形同偷襲。宗濤不愧是一代宗師,臨危不亂,迅 
    疾無比地出手拒敵。 
     
      老叫化腳步一錯,右掌疾翻,也是全力而發。 
     
      易天行的掌力收發自如,一見宗濤出手還擊,偷襲難逞,急將發出掌力一收,反借 
    對方一掌之力,身形暴射三丈之外。 
     
      這時白衣少女已衝入石廳,見狀大驚失色,一聲驚叫:「爺爺!……」人已向白衣 
    老者撲去。 
     
      廳外宗濤聞聲情知有變,這一分神,易天行趁機掠身而去,使他欲追不及。 
     
      宗濤衝入石廳,只見白衣少女撲在白袍老者身旁,泣聲驚呼道:「爺爺!爺爺…… 
    」 
     
      再一看石壁近處,地上躺著那啞童,早已斃命。 
     
      老叫化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忙趨前,蹲下查看,只見白衣老者已是奄奄一息。 
     
      白衣少女突然跳起身,滿面怒容,轉身欲往外衝。 
     
      宗濤一把攔住,急道:「白姑娘,兇手已然去遠,追不上了……」 
     
      白衣少女激動道:「不!他向爺爺下此毒手,我絕不饒他!」 
     
      宗濤心忖道:「連我老叫化都不一定有把握能勝那人,你就算追上他,恐怕也是白 
    白送命!」 
     
      但老叫化老成持重,不願傷這少女自尊心,婉轉道:「白姑娘,我們先看看你爺爺 
    的傷勢吧。」 
     
      果然白衣少女不再追出,回身重又蹲下,伸手欲將白袍老者扶起,宗濤急加阻止道 
    :「白姑娘,萬萬不可移動他!」 
     
      白衣少女不禁悲從中末,泣道:「我爺爺從來與世無爭,更與人無冤無仇,那人竟 
    向他老人家下此毒手!嗚嗚……」 
     
      說到傷心處,不禁失聲痛哭起來。 
     
      宗濤查看之下,見白衣老者口中仍在湧出鮮血,白袍前襟已染成一片血紅,心知那 
    人下手極重,震傷內腑,不由地驚怒交加道:「好狠毒的手法!白老,你若能支持,由 
    老叫化運功助你療傷。」 
     
      只見白袍老者兩唇牽動,卻已發不出聲。 
     
      宗濤見狀,心知已然無救,急問道:「白老,是何人下此毒手?」 
     
      顯然方才驚鴻一瞥,他尚未認出那是易天行。 
     
      白袍老者臉色漸呈慘白,兩唇又連連牽動,似欲向宗濤說什麼,但力不從心,突然 
    血氣翻湧,噴出一大口鮮血,氣絕而亡。 
     
      白衣少女慘叫一聲:「爺爺!」撫屍痛泣。 
     
      這時,置有認穴銅人的石室裡,白衣少年正指著三尺高的銅人,向身旁的丁鳳解說 
    道:「此處即是幽門穴,左屬肝,右屬肺,是為致命死穴。」 
     
      「但丁姑娘是被人以奇特獨門手法所制,其人並非直接點你幽門穴,而是上點璇機 
    ,下制氣海兩穴部位。」 
     
      「若是不精此道之人,貿然為丁姑娘解穴,所解必為幽門穴部位。則幽門穴雖解, 
    氣海璇機兩穴反被封死而不覺,不出一個時辰,必死無疑!」 
     
      丁鳳聽得驚怒交加,想不到恨天一嫗如此狠毒,雖然要宗濤為她解穴,卻是借刀殺 
    人置她於死地! 
     
      白衣少年又道:「昨夜救回丁姑娘時,在下與舍妹就發現情況有異,不敢貿然為你 
    解穴,只將穴脈輸通,以減痛苦。否則,反而弄巧成拙,害了丁姑娘啊。」 
     
      丁鳳心生感激,道:「白公子……」 
     
      白衣少年即道:「丁姑娘,在下不習慣這個稱呼,就叫我名字白雲峰吧。」 
     
      丁鳳笑道:「那怎麼可以,我還是稱你白兄吧。白兄的令祖,想必對穴道醫術極為 
    精通,不知是否曾懸壺濟世?」 
     
      白雲峰莞爾一笑道:「此地乃泰山白石谷,盛產白石,平日除偶有採石者入山,幾 
    乎人煙絕跡。」 
     
      「爺爺他老人家一生淡薄名利,苦研醫術穴道之學,只是興之所至,從未想過懸壺 
    濟世之事。」 
     
      「但若有人登門求教,則是津津樂道。丁姑娘若不信,不妨試試,他老人家會跟你 
    談上三天三夜呢!」 
     
      丁鳳笑了笑,忽又問道:「他老人家必然是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人吧?」 
     
      白雲峰為之一怔,正不知如何回答,突聞傳來白衣少女的急呼聲:「哥哥!哥哥… 
    …」 
     
      使他不由地一驚。 
     
      衝出石室外,只見白衣少女一路哭奔而來,一路叫道:「哥哥,快來呀,爺爺被人 
    殺了……」 
     
      白雲峰大吃一驚,急步迎上,雙手執住奔來的白衣少女,驚問道:「仙妹,你說爺 
    爺怎麼了?」 
     
      白衣少女名喚小仙,這時已淚流滿面,撲向白雲峰胸前,泣不成聲道:「爺爺…… 
    他老人家……死啦!」 
     
      白雲峰驚得魂飛天外,拖了白小仙就朝石廳疾奔而去。 
     
      丁鳳跟出石室,聽得白袍老者被殺,也是暗自一驚。心想:人家救我一命,突遭巨 
    變,豈能不聞不問,一走了之? 
     
      念及於此,立即跟著白氏兄妹,朝石廳奔去。 
     
      不料一進廳內,卻意外地發現宗濤在場。 
     
      丁鳳驚喜交加,呼道:「宗老前輩!」 
     
      宗濤回身一看,也大感意外,詫然道:「丁姑娘,你怎會跑到此地來?」 
     
      丁鳳見白氏兄妹正撫屍痛泣,急將宗濤拖至一旁,輕聲道:「宗老前輩,他老人家 
    怎麼突然被殺?」 
     
      宗濤茫然道:「老叫化一時尚未想出原因,可惜被那行兇之人逃逸……」 
     
      丁鳳急問道:「行兇之人是誰?」 
     
      宗濤道:「那人頭戴大斗笠,遮住臉部上半,行兇之後,自廳內守門而出,老叫化 
    正隨白姑娘上來,被他出其不意地出手突襲,幸而未能傷及老叫化。」 
     
      「可惜老叫化聽得廳內白姑娘發出驚呼,一分神,被那人趁機逃走,欲追不及,也 
    未看清他的真面目。」 
     
      丁鳳走近一看,白袍老者死狀慘不忍睹,丈餘之外,地上又見那啞童屍體,不禁憤 
    聲道;「此人下手好狠!」 
     
      宗濤趨前道:「白姑娘,人死不能復生,多多保重,節哀……」 
     
      白小仙霍地站起,悲憤道:「不管那人是誰,我一定要找到他,為爺爺報仇!」 
     
      宗濤道:「白姑娘,你也不知那人是誰?」 
     
      白小仙搖頭道:「從未見過……」 
     
      宗濤沉吟一下,詫異道:「這就怪了,白石老人早年自廢武功,即表示不問江湖是 
    非決心。近十餘年來,亦未樹敵,怎會突然有人來向他下此毒手?實令人百思難解啊! 
    」 
     
      丁鳳忽向白雲峰問道:「白兄,令祖昨夜未歸,可知曾往何處?」 
     
      白雲峰肅容道:「先慈墓地!」 
     
      丁鳳詫異道:「哦?他老人家是獨自在墓地,徹夜未歸?」 
     
      白雲峰沮然道:「他老人家經常如此,只因在下之曾祖父,人稱幽門鬼醫……」 
     
      丁鳳暗自一怔,她只聽人被尊為神醫,哪有鬼醫的! 
     
      白雲峰瞥她一眼,續道:「他老人家精通醫道點穴之學,晚年更全心精研死而復生 
    之術……」 
     
      丁鳳與宗濤同時一怔,互視一眼,心照不宣。 
     
      白雲峰接下去道:「先慈去世之後,爺爺常歎空有家傳死而復生之術,卻不能使先 
    慈重生,因而經常至墓前,為此深以為憾。」 
     
      丁鳳聽畢,突向宗濤道:「宗老前輩,晚輩突然想到,他老人家突遭毒手,是否可 
    能與徐元平之事有關?」 
     
      宗濤頷首道:「丁姑娘的想法,跟老叫化不謀而合。只是有一點,令人難以理解。 
    白石老人雖獲家傳死而復生之術,但並非他使徐元平重生,行兇之人無論是誰,似無理 
    由向白石老人下此毒手啊。」 
     
      丁鳳道:「既非洩恨,或為滅口也未可知。」 
     
      宗濤連連搖頭道:「那就更不對了,徐元平之生死,與白石老人毫不相干,何需殺 
    他滅口。」 
     
      白小仙激動道:「那他老人家無緣無故,怎會突然被人下此毒手?」 
     
      丁鳳沉思一下,忽道:「宗老前輩,會不會是恨天一嫗那老婆子,得知他老人家為 
    晚輩解穴,憤而出手?」 
     
      宗濤詫然道:「丁姑娘的穴道已解?」 
     
      丁鳳怒哼一聲,道:「老婆子好狠毒,臨去要宗老前輩為晚輩解穴,其實是借刀殺 
    人,欲假宗老前輩之手,置晚輩於死地!」 
     
      宗濤不解道:「怎麼會呢?」 
     
      丁鳳又是怒哼一聲,隨即將白雲峰解說的那番話,簡單扼要地重複一遍,最後憤聲 
    道:「一定是她得知晚輩獲救,遷怒白石老人……」 
     
      宗濤不待她說完,又搖頭道:「不對,不對,那人的身材絕非恨天一嫗,倒有點像 
    ……」 
     
      了風急問道:「像誰?」 
     
      宗濤苦思之下,突然雙目精光一閃,道:「對!很像是易天行!」 
     
      丁鳳—怔,驚詫道:「易天行?但徐元平死而復生之事,他不可能知道……」 
     
      宗濤道:「你那玄武官的幾位師兄知道啊,還有那老毒物呢!」 
     
      丁鳳略一思索,道:「宗老前輩的意思,是他們趕去通知了易天行?」 
     
      宗濤頷首道:「有此可能!」 
     
      丁鳳卻茫然不解道:「那他可以去找徐元平,為何跑來殺白石老人?」 
     
      宗濤道:「這……老叫化也糊塗了。不過,方才逃走的那人,看他的身形和出手, 
    倒是越想越像是易天行。」 
     
      白小仙不知天高地厚,迫不及待道:「姓易的在哪裡?我去找他!」 
     
      宗濤強自一笑道:「白姑娘,你小小年紀,有此志氣,老叫化打從心眼裡佩服。可 
    是,你會武功嗎?」 
     
      他因知白石老人早年自廢武功之後,認為絕無可能傳授武功給這對孫兒女。 
     
      哪知白小仙雙眉一別,英氣勃勃道:「宗老前輩不要小看我,爺爺雖然嚴禁我們兄 
    妹習武,但……」白雲峰急施眼色,喝阻道:「仙妹!」使白小仙把話止住。 
     
      宗濤看在眼裡,心知這對兄妹,必有不可告人隱密之事,也不追問,正色道:「賢 
    兄妹若決心查出行兇之人,老叫化義不容辭,當全力相助。但此事需從長計議,當務之 
    急,是要先料理白石老人後事,使死者入土為安,以盡孝道。」 
     
      白雲峰、白小仙兩兄妹商議之下,只好遵從老叫化的主張,先料理白石老人的後事 
    。 
     
      這一來,丁鳳與宗濤都必需留下,協助這對兄妹了。 
     
      丁鳳不禁暗自叫苦,心急如焚,急於要去追尋徐元平。但事情既然遇上了,她也無 
    可奈何,總不能又重施故技,再來次不辭而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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