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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 幻 之 刀

                   【第 十二 章】
    
      金小眉真的是喜歡惜玉,入了金家宅院,就不放惜玉離開寸步。同桌進餐後, 
    竟然留惜玉住在她的閨房裡同榻而眠,惜玉表現的很溫柔,也很有耐心,絕口不提 
    馬公子的事。 
     
      反倒是金小眉忍不住了,主動的提到了馬公子,而且把丫頭、使女,全都遣出 
    閨房。 
     
      明知閨房中再無他人,金小眉還是忍不住四下瞧瞧,才低聲道:「惜玉姐姐, 
    我心中有一件想不通的秘密,一直沒有說出來,憋的好難過,好痛苦……」 
     
      惜玉接道:「既然是秘密,就不要說出來了。」 
     
      金小眉道:「不!我要告訴姐姐,馬公子好像是我殺的!」 
     
      惜玉心頭微震,吁口氣,道:「小眉姐,這不能亂說啊!殺人是要償命的!」 
     
      「我也覺著奇怪,我哪裡有氣力,一刀能把一個人殺死!」金小眉道:「但這 
    幾天精神漸復,殺人的經過,在我的回憶裡,也逐漸地清晰,我記得拿起了小刀, 
    一刀刺了下去……」 
     
      突然雙手蒙臉,哭了起來,「我要怎麼辦啊?竟然一刀殺了我的丈夫,他是我 
    有生以來,最親愛的人,我心中好不安,好痛苦啊,我是個殺夫的兇手!」 
     
      惜玉心中忖道:總捕頭真厲害,想是早已瞧出了金小眉心理狀況已不穩定,才 
    讓我陪她到金府中來。 
     
      心中念轉,口中卻緩緩說道:「小眉,冷靜點,如是說出來,能使你心中平安 
    一些,那就說出來吧!不過,要說出真正的感覺!一個人心中有恨,才會有殺人的 
    動機,他作了什麼讓你恨他的事?」 
     
      「我是真心喜愛他,哪裡會恨他?」金小眉道:「我也仔細地想過,他留給我 
    的,全是美好回憶,沒有一點點讓我厭恨的地方。」 
     
      「那你為什麼殺了他,」惜玉輕輕握著金小眉的手,無限溫柔地說:「好好地 
    想,慢慢地說,怎麼會發生這種奇怪的事?」 
     
      「這是我想不通的秘密。我連一隻小鳥也不敢傷害,怎會殺人?」金小眉道: 
    「可是留在腦子裡的印象明晰,想了又想,還是一樣……」 
     
      「能不能說出經過的情形?」惜玉道:「當時,是不是精神恍惚?」 
     
      「當時情景,似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促使著我,迷迷糊糊的,拿起小刀就刺了 
    下去。」 
     
      金小眉道:「但在我的回憶中,卻很明朗、清楚。」 
     
      惜玉明白再問下去也沒有結果,這是夢幻的一刀。一種神秘的力量,促使她成 
    了殺人的兇手。 
     
      「惜玉姐姐,你要不要告訴你姨丈王大人?」 
     
      「你說呢?」惜玉道:「現在你很清醒,告訴我該怎麼辦?」 
     
      「說給他聽,」金小眉道:「庭審時,我已想招認,但我父親在側,我不想太 
    傷他的心。」 
     
      惜玉點點頭,道:「我會想一想,再作決定。」 
     
      金小眉突然話題一轉,道:「惜玉姐姐,你會不會武功?」 
     
      「會!你怎麼忽然想到這件事呢?」 
     
      「賈英偷偷告訴我,說你武功很好,要我小心應付你。」金小眉道:「你接近 
    我是別有用心,我想,最大的目的,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兇手?我告訴你這些事, 
    主要的原因,是我良心上負擔太重,我不能原諒自己,就算我因此被判處斬刑,你 
    也不用愧咎,殺人償命嘛! 
     
      我心甘情願為敬文償命,我現在活的很痛苦,惜玉姐,生不如死啊!」 
     
      惜玉道:「唉!善良的小眉姐姐,這中間的關鍵,就在那股促使你殺人的神秘 
    力量,由何而來,我們會全力查個明白。小眉姐,你不是真正的兇手,真兇是那股 
    促使你殺人的力量,你好好地活下去,看我們找出真兇,替馬公子報仇,也替你洗 
    雪冤屈。」 
     
      「唉!我恨自己不能提出有用的線索,」金小眉道:「一切如同做夢,醒來夢 
    境成恨事。 
     
      惜玉姐,真相已明,你早些回去吧!賈英很厲害,一旦他知道我說了內情,他 
    為了保護我,可能會對你不利。」 
     
      惜玉心中一動,欲言又止,金小眉很聰明,有著舉一反三的能力,不能說出心 
    中之疑,當下說道:「既是如此,小妹這就告辭了。」 
     
      說走就走,轉身向外行去。 
     
      金小眉突然站起身子,道:「我送你,我們牽著手慢慢走,別人就瞧不出來, 
    你是要離開這裡了。」 
     
      惜玉知她要保護自己,倒是不忍拒絕她了,就這樣小手牽小手地走了出去。 
     
      惜玉目光銳利,發覺花樹叢中,隱伏著不少人,在注視著她們,但卻無人現身 
    攔路。看到裝作沒看到,金小眉卻懵無所知,但她卻裝的很自然,邊走邊說笑。送 
    惜玉離開了金家宅院,人還站在門口看著惜玉遠走的背景消失,才黯然轉回閨房。 
     
      惜玉脫離了金小眉的視線之後,故意放慢了腳步,心中倒希望有人追上來,好 
    好地打一架。而且,希望追來的人,最好是賈英。既可會一會總捕頭口中的高手, 
    也可以藉機試探他的反應。 
     
      但事實總是和心中想法不同,惜玉走的雖慢,但仍然平安地回到了揚州府衙, 
    沒有人追上來,也沒人現身攔路。 
     
      小文快步迎上來,低聲道:「惜玉,回來的好快呀!是不是出了事情?」 
     
      「是被金小眉攆回來的,」惜玉笑一笑,道:「不過,幸未辱命,金小眉親口 
    招認了凶手是她,怕秘密洩漏,賈英會殺我滅口,所以逼我回來了!」 
     
      小文道:「大事情啊!可惜小姐不在,要不要告訴王大人。」 
     
      「暫時不必,」惜玉道:「她持刀行兇,非出本意,本身也確實沒有殺人的能 
    力,那是夢幻的一刀,唉!一刀取命啊!」 
     
      小文沉吟了一下,道:「先告訴小姐,該不該告訴王大人,由她決定。」 
     
      「小文,就算真有夢幻之刀這個人,也練成了役人出刀的奇技,但他一定要在 
    金小眉的左右才行。」惜玉道:「如果不識金小眉,人在數里外,就能役使金小眉 
    出刀,豈不是太可怕了。」 
     
      「我也不相信,一個人能練成這種匪夷所思的神技,能在很遙遠的地方,役使 
    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出刀殺人!」小文道:「夢幻之刀也不能,除非他已到了揚州… 
    …」 
     
      「而且,還要在金小眉的左右。」惜玉道:「其實,有一種可使人心神迷亂的 
    藥物,會使人失去意識能力,接受下藥人的指令,作出一些乖張反常的行為。」 
     
      小文怔了一怔,道:「乖乖,你懂這些藥物啊?」 
     
      「先父號稱冷面神醫,」惜玉道:「小妹又是從小吃藥長大的,對藥物自然是 
    略知一二了。」 
     
      「這還叫略知一二呀!簡直是藥力亂神了,」小文道:「你這身藝兼南北的絕 
    技,可都是吃藥吃出來的?」 
     
      「唉!如無藥物輔助,小妹再練上二十年,也很難達此境界。」惜玉道:「不 
    過,你放心,小妹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先父告訴我很多藥物奇異事跡,可惜, 
    卻沒教過我如何配制,我知道很多醫病的藥方子,但卻不知道藥材生的什麼樣子, 
    唉!全是紙上談兵啊!」 
     
      小文對惜玉多了一些瞭解,也增多了幾分感情,但卻庭院空地上不肯移動,惜 
    玉感覺奇怪,低聲道:「小文,我知道藥物的故事,咱們到房裡說吧!站在這裡不 
    好看啦,你這個小男人不害羞,我可是表小姐的身份,站這裡任憑風吹日曬的,哪 
    裡還像淑女啊?」 
     
      「有女懷春,吉士誘之,我這個小男人長的俏啊!」小文道:「你這小淑女, 
    是不是有點動心了。」 
     
      「還君明珠雙垂淚,恨不相逢一月前,」惜玉道:「相逢恨晚啦!」 
     
      「很想進閨房,和你多談談,可本公子重任在身,不能因私廢公。」小文道: 
    「總捕頭諭令森嚴,王大人真要受到一點傷害,我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惜玉愣了一下,道:「你和她情同姊妹,總捕怎忍心給你那麼悲慘的懲罰。」 
     
      「其實,我和小雅都是她的丫頭,打也打得,罵也罵得,但她對待我們卻如同 
    姊妹,」 
     
      小文道:「有了過失,真被她打一頓,罵幾句,那就好過了,但她不會,她會 
    躲在房裡自己傷心難過,那模樣真叫人心疼如絞,恨不得自絕謝罪……」 
     
      「慢慢慢,」惜玉道:「如是你力不從心,有所閃失呢?」 
     
      「那又不同!」小文道:「全力以赴,仍難回天,技不如人,錯不在我,小姐 
    自會認命,我所謂的過失,是粗心大意,偷懶疏忽……」 
     
      「小文,不要太擔心,我會全力幫助你。」惜玉道:「留我在府衙,也許就是 
    也要我盡份心力。」 
     
      小文道:「我想也有這個用心,這次小姐千里下揚州,有兩件大事,一是維護 
    王大人,為大明朝留一代賢相人選。當然,也要先看看他是不是棟樑之材……」 
     
      「嚴命你保護他寸步不離,」惜玉道:「可表示王大人已入了小姐的法眼。」 
     
      小文點點頭,說道:「不要說出去,這件事情恐怕連四方大捕頭,都還不知底 
    細。」 
     
      惜玉道:「我明白,謝謝小文姐的厚愛,萍水相逢,能視我有如知己。」 
     
      「你可愛嘛!秀外慧中,又有點狡黠,」小文道:「和小雅一樣,機智多變, 
    才能可當大任,小姐也看上你啦!破格重用啊!也難怪三方大捕頭,心中都有點不 
    服氣,要考驗一下你的武功了,需知一方副司主,是正五品的官級呀!」 
     
      「我才不希罕什麼官品,」惜玉道:「小妹是雅人,輕淡名利呀!」 
     
      「怎麼?只慕鴛鴦不羨官啦!」小文道:「杜望月幾世修來的福份,能娶到你 
    這個又美又能,文武全才的小媳婦!」 
     
      「不跟你胡扯啦!我去換衣服,先勘查一下府衙的形勢,」惜玉道:「一旦有 
    事,才可應變。」 
     
      「先好好休息一下,你帶回的消息,能幫助總捕頭有所決斷,是大功一件。」 
    小文道:「其實,府衙中也有高手,化身衙役,在暗中保護王大人,他雖未拒絕小 
    姐推薦我保護他的工作,但他心中卻不以為然,覺著我嬌小瘦弱,如何能當大任。 
    事實上,他還不知道自己處境的危險,一旦有人入府行刺,那可是江湖上一流技藝 
    的殺手,我擔心是來人太多了,一個人照顧不周。」 
     
      「不要擔心,還有惜玉在此,咱們好好表現一下,讓王大人見識一番,看他以 
    後還敢不敢小看女人?」 
     
      小文笑一笑,道:「有你幫助,我是放心多了,第二件事是……」 
     
      「破了這新房命案,彌禍無形,」惜玉接道:「挽救這座名城,免淪入一場劫 
    殺中。」 
     
      「還有藉機消減江南道上這群目無法紀的殺手,」小文道:「他們太囂張了, 
    計價取命,殺人收錢。總捕頭得到的訊息說,他們近日中正準備圍殺了杜望月,以 
    便明目張膽地予取予求。」 
     
      惜玉臉色一變,道:「可惡啊!不能饒恕。」 
     
      「對!除惡務盡,所以,一出手就不用心存仁慈,回房休息去吧!」小文道: 
    「我去看看王大人。」點頭一笑,轉身而去。 
     
      惜玉原本一腔歡悅,卻被小文一句話,變成滿腹憂愁,擔心杜望月真要被殺, 
    自己豈不成望門小寡婦,真是未經人事先喪夫,空來人間走一遭。 
     
      但她自小就獨立生活慣了,養成堅忍的性格,想到捕頭生活,本就是刀頭舔血 
    的生涯,既入此行,也不能怨天尤人了,已知此事,放在心上,暗中多注意他的安 
    全,找到機會,點他一點。 
     
      突然想到了總捕頭一再地要求他們四方大捕頭,緊密連繫,走在一起,天下能 
    有幾人,抗得住這四大名捕聯手之力,姑娘啊!你真的愛護屬下,卻又不著痕跡, 
    高明啊!可敬啊! 
     
      杜望月呢?正坐一株大樹下面,背倚在樹幹上休息,穿一身黑布衫褲,破損處 
    處,還打了幾個大補丁,大樹下還放了副空了的竹籮筐。白皙的皮膚,也變黑了, 
    看上去有點像乞丐。 
     
      但扁擔八尺長,放置在身旁,這就表明了,是靠氣力吃飯的擔夫,但如旋開扁 
    擔看,那就全穿梆了,裡面是名滿江南的七星劍啦! 
     
      于承志也坐在對面下不遠另一棵大樹下面,也有扁擔竹籮筐,衣著也相同,一 
    眼就可看明白,兩人是同行,偷得浮生半日閒,坐在這條小徑旁人跡極少的樹林中 
    休息。 
     
      三丈外還有兩個人,是岑嘯虎和吳鐵峰,黑色短衫,黑長褲,腰裡還束著一條 
    四指寬白腰帶,上面還沾有不少油污,身旁停放一輛獨輪車。岑嘯虎一臉大鬍子, 
    扮個車伕最相當,車上放著簡單的行囊,和一個長被捲兒,裡面裹的是四尺長的斬 
    馬刀,吳鐵峰和他衣著相同,表明了是合推獨輪車的夥計。 
     
      四方大捕頭,改扮的身份,很少會被人瞧出破綻,就是他們肯犧牲形像,選得 
    行業適合,裝得傳神,幾乎是無往不利。 
     
      這正是夕陽將盡,晚霞滿天的時分,天色快要黑了。 
     
      人跡極少,並不表示沒有人,現在就有兩個灰衣大漢走過來,衣擺下露出了數 
    寸長的刀鞘,他們雖無意張揚身上佩刀,但卻也無刻意掩飾的用心。 
     
      經過四個人時,雖未停下來,卻放慢了腳步,四道炯炯的目光,不停地打量, 
    但怎麼看,也看不出一點可疑破綻,四大捕頭裝得像啊!唯一可疑的地方,是選擇 
    的地方不對,這裡不是大路官道,而且沒有住戶,只有一幢空了很久的大房子。 
     
      是的,穿過這片樹林,就是揚州著名的鬼屋,愚公園林,那是個很多年沒有人 
    去的所在。 
     
      岑嘯虎低聲道:「老吳啊,那兩個兔崽子,似是對我們動了懷疑,四隻賊眼到 
    處瞧,莫非是我們的扮相上有了破綻?」 
     
      「裝扮無破綻,只是選的歇腳地方不對頭,」吳鐵峰道:「這裡少有人跡,我 
    們推車的,擔擔的,不會路過這地方。小不忍則亂大謀,現在咱們還不能走,一走 
    就證實了他們懷疑,就可能去領功,報告給他們的主子,今夜暗探愚公園林計劃, 
    就算吹了。」 
     
      「那該怎麼辦?」岑嘯虎道:「兩個兔崽子賊頭賊腦,我想還會折轉回來。」 
     
      「那就只好殺了!」吳鐵峰道:「不能留下禍害。」 
     
      「要不要通知小于和小杜一聲。」 
     
      兩人談話的聲音很低,實在不能確定于承志、杜望月是否聽到。 
     
      吳鐵峰搖搖頭,道:「小于、小杜,都是精明人物,回頭路要先經過他們,說 
    不定用不到我們出手。」 
     
      猜的果然對,兩個灰衣大漢真的折轉回來,但這次兩人也有了警覺,拿出了衣 
    服內佩的單刀,只不過刀未出鞘,提在手裡走回來,行經于、杜休息處,停下了腳 
    步,這是擺明了要找麻煩。 
     
      于承志和杜望月突然躍起,快的像怒箭離弦,兩個灰衣大漢,刀還未及出鞘, 
    人已被點中穴道,身體未倒下,又被一人一個,搶飛到了林中大樹上,架在枝葉掩 
    遮的樹杈上。 
     
      岑嘯虎取出斬馬刀,卻把獨輪車推入林中棄置。 
     
      于承志、杜望月也丟棄了竹籮筐,快步行了過來。 
     
      杜望月道:「辰光雖還早一些,但已近夜幕低垂,走吧!先去瞧瞧愚公宅院外 
    的形勢,再決定行動方法。」 
     
      「小于、小杜,」岑嘯虎道:「你們如何處置那兩個賊人?」 
     
      「點了死穴,藏在枝葉密茂的樹杈上,」于承志道:「想發現屍體,至少要兩 
    天以後。」 
     
      杜望月轉身帶頭走,一面說道:「穿林而過,距離很近,不過,樹林和愚公宅 
    院之間,隔了一道大水溝,寬過四丈以上,要一躍而過,不太容易,要想個越渡的 
    辦法。」 
     
      四人之中,以杜望月的輕功最好,他說不太容易,三人就不爭辯了。 
     
      「咱們四個人,我的塊頭最大,輕功也最差勁。」岑嘯虎道:「小杜號稱踏雪 
    不留痕,他說不容易,一躍而過,最好是不要冒險。」 
     
      「水溝兩岸,哪一邊的地勢高?」吳鐵峰道:「繞道行程有多遠?」 
     
      「我們這邊高,」杜望月道:「站在岸邊,可看到整座的大宅院,但愚公宅院 
    中,花樹很多,荒蕪數十年,也長滿了一人多高的雜草,距離過百丈,只怕很難看 
    到什麼。估算情況,要進入宅院中才能看出一些名堂,至於繞道而過,恐要走上十 
    幾里路,才有一座過渡吊橋。」 
     
      「我們時間很多,看過形勢後,再決定如何越渡。」吳鐵峰道:「只是長滿了 
    過人的雜草,才是麻煩事情,如果是草中藏埋伏,用弩箭、暗器施襲,就很難對付 
    了。」 
     
      「最怕的是他們施用梅花針一類的細小暗器。」于承志道:「在草中行動影響 
    聽力,閃避、擊打,都不容易,如是再淬了劇毒,中一枚就可能立刻失去了戰鬥能 
    力。」 
     
      「對!這一點不能不防。」吳鐵峰道:「栽在銀針之類的淬毒小暗器上,那可 
    是既失敗,又丟人的事。」 
     
      以四方大捕頭的武功,在正常的環境下,絕不畏懼暗器的攻襲,但如在黑暗的 
    夜色之下,濃密的深草叢中,目力、聽力,都受了很大的局限,淬毒、細小暗器的 
    殺傷能力,就非常可怕了。 
     
      「這個險不能冒,」杜望月道:「咱們勘查過宅院形勢之後,選兩處可能用作 
    敵人逃生的地方埋伏,然後,放把火燒了愚公園林。宅院內一片雜草,數十年無人 
    整理,個中恐已潛藏了不少蛇、虺之類的毒物,這把火燒死毒蟲,也逐出宅中潛伏 
    魔頭、殺手,咱們埋伏截攔,只要能生擒兩個,就可以問出他們的來歷了。」 
     
      「辦法雖非上好,但如別無良策取代,」吳鐵峰道:「只有以中策應對了,但 
    不知這群肖小之中,是否有夢幻之刀?」 
     
      火燒愚公園林,被吳鐵峰評為中策。 
     
      「岑某人也提一個辦法,吳兄評斷一下,是否可行?」 
     
      吳鐵峰笑道:「說說看?」 
     
      「雜草過人,敵人可用作埋伏,咱們何嘗不可以利用?」岑嘯虎道:「咱們可 
    以在宅院之外,坐息養神,俟黎明將近,再入林園,潛入草中隱伏,等天明之後, 
    再仔細觀察,有一天的時間,可供我們仔細查看。了然敵情後,再研商應對之策。 
     
      不過,這辦法辛苦一些,一天悶在草叢中,只能以帶的乾糧充飢。」 
     
      「最重要的是,先瞭解揚州城內敵人形勢,」吳鐵峰道:「他們是否已勾結一 
    處,或是各自為戰,獨行其是,潛隱在愚公園林中這一夥人,實力如何?真正的目 
    的又是什麼?比起一把火,燒燬林園,逼他們另找藏身之地,是要高明一些,畢竟 
    還未到兵刃相見的時機。」 
     
      岑鬍子看上去性情火暴,其實,卻是個粗中有細的人。 
     
      「對!瞭解敵情,探出他們的首腦人物是誰。」杜望月道:「總捕頭似是已把 
    夢幻之刀,列為另一強敵、魔頭,不知她是早有所覺呢?還是受到傳言的影響,但 
    看起來這個決定沒錯!」 
     
      「她的年紀不大,但胸羅之廣,卻又非我們這些老江湖所能及。」吳鐵峰道: 
    「有些事不是讀書能夠得到的,而是經驗和閱歷的累積,但總捕頭好像超越了這個 
    定律,為什麼呢?老吳就有點想不通啊!」 
     
      「說的也是,我岑鬍子就越來越佩服她了!不論武功、機變,都有過人之處, 
    難道這世間真有陰陽八卦,未卜先知的奇術?而咱們的總捕頭,又是箇中高手?」 
     
      「傳她技藝的吳一諤,聽說是一個胸羅萬有的先知者。」杜望月道:「學會了 
    預卜吉凶的奇術,也是大有可能,但更重要是,她要天生具有慧根,絕高的才智, 
    才能有突破常規的成就。事實上,咱們四個人,都非庸碌之輩,卻在不知不覺中, 
    被她征服了,情甘效死,忠誠不二,這和當年楊尚書,勸化咱們進入刑部,從事捕 
    頭生涯,有很大的不同了……」 
     
      「對!楊尚書是以德服人,」于承志道:「總捕頭卻憑藉她的智謀、膽氣、武 
    功,使我們心悅誠服,她既然要我們探查內情,就應該先明瞭這裡敵人的身份?一 
    把火,可能提前把惡戰引發,也會把敵人燒的散入了揚州民家,他們都會點武功, 
    會造成什麼樣的麻煩,就很難說了。所以,我贊成岑鬍子的辦法。」 
     
      杜望月笑一笑,道:「行!照岑兄的辦法來。」 
     
      吳鐵峰道:「總捕頭交代了兩句話,諸位可還記得?」 
     
      岑嘯虎道:「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吧!賣的什麼關子?」 
     
      「我們都沒有見過夢幻之刀,可是有關他的傳說很神,」吳鐵峰道:「總捕頭 
    要我們緊密連繫,走在一起,是否別有含意呢?」 
     
      「怕我們一人之力,非他之敵。」于承志道:「也可能是她的一種感覺,也可 
    能是卜卦卜出來的結果。不管如何,這是我們辦案的經歷中,四個人第一次聯袂大 
    行動。」 
     
      岑嘯虎心中本有些不大服氣,但想到花廳中全力運刀,連攻三百刀,未能傷到 
    惜玉一寸衣角,心中頓然一寒,閉上嘴巴不講了。 
     
      「不管是什麼原因,但小心一些總不錯,」吳鐵峰道:「老吳主張,咱們進入 
    宅院之後,盡量會聚在一處,個人的行動不適宜離群太遠,總要在目光可見的範圍 
    之內。」 
     
      「我不信天下真有人能抗拒我們四人的聯手之力,」杜望月道:「夢幻之刀也 
    未必有此能耐。」 
     
      「除去夢幻之刀,還有一種組合陣法,有如少林名馳天下的羅漢陣,組陣和尚 
    一人功力,未必可怕,但如結合一處,就佈成天下聞名的羅漢陣了!」吳鐵峰道: 
    「一人的行動,可能被他們困住,如是我們四個人走在一起,困我們故然不易。而 
    且,合我們四人才智,也許還能找出一個擊潰他們的方法出來。」 
     
      杜望月暗叫了兩聲慚愧,接道:「對!我就經歷過這個危急,一對一,甚至他 
    們兩人聯乎,都不堪一擊,但三人結合一處,能把手中兵刃合於一個招式中施展出 
    來,其勢之強,實是很難抵禦。」 
     
      于承志奇道:「有這等事?」 
     
      「千真萬確,」杜望月道:「不但攻勢凌厲,防守的力量,也十分強大,如是 
    有四組以上的人,合作上再嚴密一些,把人困住,想破圍而出,還真是件不太容易 
    的事。」 
     
      「我想這就是總捕頭要我們走在一起的原因,」吳鐵峰道:「看一看,合我們 
    四人之力,能不能擊破這樣一個組合陣勢?」 
     
      「小杜,」岑嘯虎道:「以你看,那些人是不是夢幻之刀的屬下?」 
     
      「應該不是,江南道上,有一個殺手之王,名叫血手方輪,」杜望月道:「這 
    個人的能力,是在很短時間內,能訓練出一批絕對忠於他的殺手,不是第一流的出 
    色人物,但卻長於佈局,兵刃暗器,組合成必殺之局,最可怕的是纏上人就沒完沒 
    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些組合殺手,可能是他的屬下。」 
     
      「你見過他沒有?」于承志道:「他本身的技藝,是否十分高明?」 
     
      杜望月搖搖頭,道:「說來慚愧,此人聞名雖久,卻無緣一會,想不到會在馬 
    公子這件新房命案之中,江南道上的殺手、魔頭都浮現了出來,夢幻之刀、血手方 
    輪,還有一位神秘莫測的四鳳樓主,全都會聚到揚州來了,究竟是為了什麼?什麼 
    樣子的一個僱主,有如此大的魄力、財力?」 
     
      「會不會是一種巧合?」于承志道:「據我于某所知,殺手行業,亦有規範, 
    一個僱主,不可一次邀請如此眾多的殺手組合,去對付一個目標。」 
     
      杜望月點點頭,道:「是有點出人意料,金百年收藏三件重寶,也同時出現江 
    湖,極有可能引起大批江湖高手的覬覦而來,兩件大事混在一起,就有些混淆不清 
    了。」 
     
      「如若他們要對付的不是一個人,或是同一夥的人,」吳鐵峰:「就可能僱請 
    多個殺手組合了……」 
     
      「這話怎麼說呢?殺手會聚?」岑嘯虎道:「總不能把我們四個也算作他們襲 
    殺的目標吧?」 
     
      「有何不可,他們也許沒想到我們會來?」吳鐵峰道:「但小杜和總捕頭,就 
    可能在他們的預計之中了。當然,金百年的強大實力,王知府的官員身份,都是很 
    難下手的對象。這麼想一想,江南殺手組合全動員,也就不足為奇了。」 
     
      「這麼說起來,是驚天動地的事件,」岑嘯虎道:「我們對抗的是江南整個綠 
    林道上的人物,和全江南的殺手組合。」 
     
      「對!所以要盡量地知己知彼。小杜,說一下,四鳳樓主又會是什麼樣人物和 
    組合?」 
     
      吳鐵峰道:「事關重大,要盡吐你胸中所知!」 
     
      「我沒見過四鳳樓主,惜玉混跡在四鳳樓中的文閣一年多,也沒見過樓主。」 
    杜望月道:「那裡還有一個武院,四鳳樓主似是一個怪人,用的人,大都是中年婦 
    人,真叫人莫測高深……」 
     
      「慢慢慢,你是說惜玉姑娘,是四鳳樓主的門下弟子,」岑嘯虎道:「那也是 
    個女人了……」 
     
      「不是四鳳樓主的弟子,而是四鳳樓主的仇人,」杜望月道:「她懷疑四鳳樓 
    主是害死她父親的兇手,才想辦法混入四鳳樓下的文閣中,一年多,卻沒機會見到 
    樓主,也不知他是男是女。」 
     
      岑嘯虎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花廳比武,惜玉留給他太深的印象,凡是牽扯上惜玉的事,都引起他一陣的緊 
    張。 
     
      「果然都不是簡單人物,」吳鐵峰道:「就憑那份神秘,就非常人能及,也保 
    護著他們一直隱匿在暗中行動。」 
     
      杜望月道:「樓主雖如霧中神龍,但四鳳樓卻在揚州城中。文閣、武院雖有諸 
    多限制,但如存心要進去瞧瞧,也非難事。」 
     
      「話是不錯,」吳鐵峰道:「找上四鳳樓,但樓主極可能只是一個替身!這檔 
    子事,看似容易,實則難。」 
     
      杜望月沉默不語,沒有見過四鳳樓主,又如何分辨真偽? 
     
      「一步一步來吧!總捕頭入揚州隱名不揚,豈不是早準備以暗對暗了?」于承 
    志道:「先進入愚公園林看看,如是運氣好,也許一下子就撞上了夢幻之刀。」 
     
      「這個希望不大,我聽說的夢幻之刀,一向是獨來獨往,」杜望月道:「天楓 
    道長率領著六個最擅追蹤的高手,追覓了六天六夜,無功而還。」 
     
      「愚公園林中,似是藏人不少,」吳鐵峰道:「會不會是殺手之王、血手方輪 
    的人?」 
     
      「杜某也是這樣想,但心中全無把握,就不便輕易地說出來了。」 
     
      「那還要等什麼?」岑嘯虎道:「天已入夜,咱們就開始行動吧!先渡過那條 
    大水溝,再找個適合的地方休息,借黎明前那一陣黑暗,潛入宅院中深草叢內,兩 
    個巡邏的賊崽子逾時不歸,可能會引起他們……」突然,住口不說了,瞪著眼睛想 
    心事。 
     
      「岑鬍子,你的飯量大,」于承志道:「看看帶的乾糧,夠不夠一日之需,要 
    補足,現在還來得及,別要該動手時,餓的沒有勁了。」 
     
      「我在想啊!」岑嘯虎右手按在頭頂上,道:「這些巡邏人手,是不是由愚公 
    園林中派出來的?……」 
     
      「對!應該有一個可輕易越渡的地方,而且,就在附近不遠處。」杜望月道: 
    「咱們去找一找。」 
     
      「吃的、喝的不用愁,愚公園林中有的是,而且,還都是大魚大肉。」岑嘯虎 
    道:「要緊的是要找到渡河之路。」起身向前行去。 
     
      這時,已是夜幕低垂,景物迷濛,視線已不太清楚了。 
     
      但四人個個內功精深,目力過人,仔細尋覓之下,果然,找到越渡捷徑。一條 
    石橋,直通對岸,說是橋,事實上是堅立的石椿,而且隱在水中寸許,不用心找, 
    就很難發現。 
     
      渡上對岸,選一處可以藏身所在,盤坐調息。 
     
      愚公園林有一堵圍牆,但已年久失修,破損多處,可清楚地看到圍牆內高可過 
    人的亂草,一陣夜風吹過,亂草偃伏。可見到燈火一處,燈光不是很明亮,但已足 
    可見物,想是怕光亮太強,洩出圍牆。 
     
      確定了古宅中有人,四大名捕,全安下心來,今夜不會白跑了。 
     
      由調息中醒來,已是五更時分,四人的精神體能,都已調至到最佳狀況,互相 
    頷首一笑,四條人影飛起,越過圍牆,隱沒於宅院內深草叢中。 
     
      四個人非常緩慢地移動身軀,杜望月形勢較熟,直奔正西,人出草叢,到了一 
    幢房舍門口。 
     
      這是整座愚公園林內十餘幢房舍中,較好幾幢之一,也是點有燈火的一幢。 
     
      杜望月退後數尺,把身子隱入草中,只露出一個腦袋查看。 
     
      一隻火燭,放置在大廳中一張八仙桌上,一個懷中抱著鬼頭刀的大漢,坐在一 
    張太師椅上,斜依著桌子休息。 
     
      大廳兩面空曠,另兩面各有四個房間,房間木門緊閉,想是都住了人。 
     
      看清鬼頭刀的形式,杜望月才明白這裡潛隱的人,正是在瘦西湖旁襲擊他的殺 
    手。 
     
      細想當日經過,那些殺手,只會兩招厲害的武功,攻敵、防守各一式,雖只兩 
    招,但卻十分可怕。他也曾想過那兩招變化詭奇的武功,奇在何處?只是想一下, 
    沒有深思下去,現在仔細想來,就越想越複雜了。一個敵人不堪一擊,兩個敵人合 
    起來,也非他的敵手,三個敵人加起來,應該也不會是他敵手才對,除功力之外, 
    招術的變化上,三個人也難及他,但那一擊發出的力量之強,超過了三個人加起的 
    總和力量,數倍之多,幾乎使他手中的七星寶劍脫手,怎會如此呢? 
     
      這件事有必要提出來和總捕頭及三位大捕頭研究,也希望他們在今夜中能遇上 
    那種三人合一的陣勢,自己經歷體會一番,就比聽人述說的感受真實了。 
     
      這件事有點不可思議,但杜望月卻想不出奇在哪裡了? 
     
      忽然想到敵人在攻擊之前,來回穿插走動,合成一定的陣勢,也把兵刃組合成 
    一定的格局,才發動攻擊。莫非毛病,就出在那個地方?那擺出的姿態,能把一個 
    人的潛力發揮出來,兵刃組合的格局,能使不同的兵器,完全結合成一體,超越了 
    一般的武功所能……想是想到了,但究竟是什麼原因,還是無法通達。當今之世, 
    是否真有這種能化腐朽為神奇的武功呢? 
     
      事出常情啊!也就不是一般推判事理的智慧、豐富的江湖閱歷可以迎刃而解的 
    了。 
     
      突然間,不遠處的草叢中,傳出了一陣激烈的搖動,斷草射飛的聲音。有一截 
    長約近尺,形若枯枝之物,飛出草叢,直落入大廳門內,而且,還在不停地扭動。 
     
      敢情是半截蛇身,想是毒蛇突襲,被人一刀腰斬,只是出刀很猛,把一截蛇身 
    也甩出草叢。但卻無法認定是三方大捕頭中,哪一個揮刀斬蛇。 
     
      那抱刀倚桌休息的大漢,突然被驚醒過來。 
     
      看看扭動的蛇身,又看看天色,罵道:「龜兒子,不長眼睛看,把長蟲丟到大 
    廳中來。」 
     
      一揮手中鬼頭刀,挑起半截蛇身,又甩了出來。 
     
      凝目思索一陣,突然回身,吹熄了案上燭火。 
     
      這個人警覺之心很高,雖然反應的稍慢一些。 
     
      杜望月凝聚目力望去,果見一個腦袋,探出廳門外,向四下巡視一陣,輕步行 
    出廳外,刀橫前胸,一副戒備森嚴的樣子。 
     
      此時,夜色漸退,已是破曉時分,景物漸見清晰。 
     
      杜望月突然發覺,隱身的草叢中,有一處很大的空隙,如果留心一些,目力又 
    很好的人,可能看到他潛藏的身子。 
     
      但敵人就在丈餘外處,實不便移動身軀,只好靜伏不動。 
     
      但聞一陣步履聲響,一群灰衣大漢,快步行了過來,就在這座大廳門口,排成 
    隊形。 
     
      杜望月藉這一陣混亂,把身體隱好,才向外仔細看去。那塊空地,似是新經整 
    僻,地方不大,好像快要站滿了人。 
     
      暗中數計這群灰衣大漢,競有二十四人之多,青一色的佩著鬼頭刀,刀藏在衣 
    襟內的長口袋中。 
     
      原來,這些灰衣大漢穿的長衫,都是特別定制的衣服,有一處,專門藏刀的袋 
    子,亮出了鬼頭刀,長衫下擺一收,束在腰上,就形同一件短衫了,當然,也可以 
    脫去長衫,裡面就是一套貼腿長褲,密扣勁裝,用同一顏色的灰布製成。 
     
      沒有人現場指揮,二十四個人自行都在大廳前面站好,這表示已是訓練有素的 
    殺手,可以自動認定位置了。 
     
      這些灰衣殺手,似各有一定的職司,那原來守衛大廳的人,此刻卻悄然退回廳 
    中。 
     
      但另一行灰衣人,又魚貫行了過來,使原已排好的隊形,有了很大的改變。三 
    十六個人,分成了十二個小組,都穿著一樣的衣服。分別在兵刃上,後來的十二個 
    人,佩帶的是一種奇形兵器吳鉤劍。 
     
      杜望月看明白了,十二組殺手的人選,早已經編組完成,十二隻吳鉤劍領隊, 
    每隻劍配了兩把鬼頭刀,似乎是即將出動。 
     
      三十六個殺手,都把帶在身上的兵刃,細心地整好,似是有著一種用心,刀未 
    出鞘、殺戮未開之前,盡量不讓人發覺他們的身份。 
     
      杜望月心中忖思:這可能是一次白晝大圍殺,所以,出動了十二組殺手。 
     
      幾乎已可肯定,這裡是殺手之王、血手方輪潛隱的地方。 
     
      但卻無法確定方輪是否也在這裡? 
     
      這裡雖已破敗,但地方很大,就算住上兩百人,也不會有人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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