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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 花 劫

                     【第二十一回 江湖首立犯人堡】 
    
        龍泉山是巢湖東北的險惡所在,主峰名叫「青螺峰」,湖水暴漲之時,青螺峰浸在
    湖水之中,冒出水而的峰頂,像極一個龐大無比的青色海螺,由於浪濤的衝擊,湖水過
    去,青螺峰四面卻是懸巖斷壁。 
     
      除熟知地形的人可以循一條九曲十八彎的水道進入青螺峰之外,別人要想直登青螺 
    峰,勢比登天還難。 
     
      已是初更天色。 
     
      一艘分水快艇,像一條龐大的飛魚鼓浪揚波,沿著那條鮮為人知的水道,箭射一般 
    ,轉眼已到了青螺峰的唯一水柵。 
     
      快艇艙內,這時竹簾掀處。站著一位老者,五綹短鬚,面色紅潤,古銅色儒衫臨著 
    夜風擺動不已。 
     
      他抬頭瞧了一下天色,冷冷一笑,雙掌輕擊三聲,在寂靜的水鄉澤國,卻也聽得十 
    分清楚。 
     
      隨著他的掌聲,後艙四個紅衣漢子突然掠過船沿,分兩側肅容恭謹聽令。 
     
      老者低聲道:「按照原定計劃,志在擾亂,不准殺人,不准放火,去吧!」 
     
      「是!」四個紅衣漢子雷應一聲,嗆啷!每人拔刀出鞘,略一彈身離船而起,像是 
    四隻大鳥般,掠過十來丈的水面。 
     
      他們只在木柵之上點腳借力,便射向青螺峰的叢林深處。 
     
      老者這才對船尾掌舵的黃衣少年道:「天行,你就留在這裡等候,他們四人回船之 
    後,立刻換下血衣,不要離開!」 
     
      「莊主!」黃衣少年一面挽住船舵,一面道:「他們四人萬一不得手,那……」 
     
      「哈哈哈!」老者仰天大笑道:「費天行,你是越來越膽小了,江上寒有多大的道 
    行,加上江上碧一個女娃聯手好啦!司馬山莊的十八血鷹來了四個,要是壓不住青螺峰 
    沒出道的嫩手,老夫也就不用混了!」 
     
      「莊主的神機妙算,屬下當然欽佩!」費天行輕搖舵柄,穩住搖動的船身,又接道 
    :「莊主……」 
     
      「什麼事?」 
     
      「江家兄妹雖然沒出道闖名立萬。據說他們的家學淵源,深得他父親長虹劍客江浪 
    的真傳,是扎手人物!」 
     
      「老夫早已知之甚詳!」司馬長風淡淡地道:「不然也不會找上他們,找上他們, 
    算他們兄妹的運氣,不然,哼!江上寒一輩子只能老死青螺峰。有什麼出息!」 
     
      「有動靜了,莊主!」 
     
      青螺峰方向果然火光大亮,鑼聲齊鳴,夾著男男女女吶喊之聲隨著夜風傳來。 
     
      司馬長風晃晃腦袋,十分得意的冷然一笑道:「我去了,吩咐的事要記清楚。」 
     
      話落人起,大袖拂動,人如長虹劃過水面,他不像先前四人還要在柵門上借力點腳 
    ,好像流星一般,不聞破風之聲,人已遠出數十丈之外,認定人聲吶喊之處奔去。 
     
      但見百十來堡丁有一半拿著火把,一半各抄傢伙圍成一個偌大的圓圈,圓圈核心, 
    四個紅衣血鷹舞動寒森的刀光,結成四象刀陣,把江上寒、江上碧兄妹逼得背靠背像走 
    馬燈一般,團團打轉。 
     
      四個紅衣血鷹手中刀雖不招招落實,然而式式凌厲,刀光霍霍帶動的呼嘯風聲,著 
    實驚人。 
     
      江上寒一面揮劍拒敵,一面高聲道:「青螺峰跟你們有什麼過節,星夜找上龍泉山 
    殺人找岔!」 
     
      四大血鷹之一的漢子吼道:「老子看上了青螺峰的風水,識相的讓一讓!」 
     
      江上碧嬌喝道:「做夢,青螺峰是我們江家數代的基業,誰也別想強奪豪取。」 
     
      另一紅衣血鷹狂笑道:「哈哈!那就連你們的小命也陪上好啦!」 
     
      江上寒突的仗劍斜削,同時大叫道:「我先要了你的命!」 
     
      他雖然奮力一搏,怎奈「十八血鷹」乃是司馬山莊的秘密殺手,在地窖由司馬長風 
    親自調教多年,人人都稱得上一流高手。 
     
      他們的刀法詭異,看不出門派,但卻有各門各派的精華招式,沒有源流,卻是集刀 
    、劍、錘、抓的絕學大成。 
     
      江上寒舍命一招,乃是勢在必得,氣極出手,完全沒有蓄力緩衝餘地。 
     
      因此,紅衣血鷹之一的大漢,狂笑道:「來得好,你找死!」 
     
      嗆啷一聲,金鐵交鳴。 
     
      刀光旋動中,突然「嗖——」 
     
      江上寒的虎口劇痛。再也扭不住劍柄,長劍被血鷹手中刀桃向半空,嚇出了一身冷 
    汗來。 
     
      江上碧一見哥哥兵刃脫手。花容失色,嬌叱一聲,折腰攔在哥哥前面,施出渾身真 
    力,手中劍揮舞成一片銀光。 
     
      同時,低聲道:「哥哥,你設法衝出去,我來斷後!」 
     
      江上寒怎能丟下妹妹逃走,此刻手無寸鐵,既羞又愧,百忙之中抽出繫腰的寬帶, 
    勉強揮舞。 
     
      四個紅衣血鷹若是存心殺人,別說是江上寒手無寸鐵,即使是長劍在手,也不是他 
    們的對手。 
     
      就是因為他們奉有密令,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現在眼見江上寒舞動衣帶。四 
    人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 
     
      血鷹之一笑道:「哈哈!這叫軟硬兼施,兄弟們!小心江大俠兄妹的絕招,哈哈! 
    」 
     
      大凡武林中人,不怕落敗,最怕受辱。 
     
      不忌傷亡,最忌譏諷。 
     
      江上寒耳聞四個紅衣血鷹的狂言羞辱,比死還要難過。 
     
      手中長帶忽地一丟,冷不防旋臂奪下妹妹手中的長劍,平地躍起,人劍合一,認定 
    血鷹之一撲去。 
     
      他這一招乃是拚命施為,瘋狂的打法,又在電光石火的剎那間,出其不意的當口, 
    江上碧固然是猝不及防,花容失色,連四個紅衣血鷹也倏然而驚。 
     
      因為江上寒舍命一擊銳不可當,不施刀迎勢,必會讓江上寒得手,碰上的非死即傷 
    ,若是硬拚強迎,江上寒難逃劫難,豈不有違莊主令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然一條碩大的古銅色影子快如離弦之箭射到,左袖逼退四 
    個紅衣血鷹。 
     
      右手大袖拂處像是一堵土牆,擋住已經騰身而起的江上寒。 
     
      江上寒存心拚命,有進無退,一時收勢不及。 
     
      長劍刺在來人的大袖之上,奇怪的是只覺得劍尖所刺之處其軟如綿,其韌如革,輕 
    輕一滑,劍垂人落,呆在當場。 
     
      這是眨眼之間的事。 
     
      江上寒一愕之後,低聲道:「閣下何人?」 
     
      老者笑道:「退了強敵再談吧!」 
     
      這時,四個紅衣血鷹交換了一個眼色,一齊振刀上前同聲喝道:「什麼人敢管我們 
    兄弟的鬧事?」 
     
      老者跨上一步,搶在江家兄妹之前,淡然笑道:「天下人管天下事,怎麼說是閒事 
    ,那什麼才不是閒事?」 
     
      「大膽!」四十紅衣血鷹斷喝一聲,四口刀呼的發出厲響,迎面劃出一排刀陣,直 
    撲過來。 
     
      老者氣定神閒,屹立如山,只見眼前刀光捲到,突的疾抖雙袖,帶起沙石落葉,像 
    一陣狂飆,反向寒光森森的刀陣掃去。 
     
      這一揮,勢同驚濤拍岸。迅雷奔電,四個紅衣血鷹偌大的身子憑空飛起,一連幾個 
    觔斗,跌在五丈之外。 
     
      連帶圈子外的一邊火把全熄,眾堡丁站立不穩搖搖欲倒。 
     
      老者的力道端的令人咋舌。 
     
      四個紅衣血鷹齊喊了聲:「走!」 
     
      爬了起來,抱頭鼠竄而去。 
     
      江上寒震劍起身,作勢欲追。 
     
      老者微笑攔住道:「少俠,窮寇莫追!」 
     
      江上碧深知追上去也佔不到便宜,便也攔住哥哥道:「大哥,我們該謝謝這位前輩 
    的相助之恩!」 
     
      江上寒無奈地順勢停身,拱手為禮道:「多蒙前輩握手,敢問如何稱呼?」 
     
      老者淡淡一笑道:「賢侄,你竟不認得老夫了嗎?」 
     
      「前輩……晚輩……」 
     
      「唉!年華似水,都二十年了,老夫見到你兄妹的時候,你們還在襁褓之中,難怪 
    不記得!」 
     
      江上寒更是臉上飛紅,愣愣地望著老者。 
     
      江上碧盈盈施禮道:「我兄妹平時不出巢湖一步,實在眼拙,請前輩恕罪!」 
     
      老者點點頭,一臉慈祥笑容,徐徐地道:「老朽覆姓司馬,司馬長風這個人你們聽 
    說過沒有?」 
     
      江上寒面色一正,肅然起敬,恭謹地道:「你老人家是天下聞名武林稱尊的司馬山 
    莊莊主司馬長風前輩?」 
     
      「不敢當!正是老朽,二十年前,浪跡江湖之時,路過巢湖,曾到青螺峰一遊,蒙 
    令尊長虹劍客江浪老兄盛情款待,至今未忘。」 
     
      「家嚴不幸已去世十年了!」 
     
      「哦!真是失禮得很,今門路過巢湖,特地月夜泛舟,初意就是一探故友,想不到 
    江浪兄十年前就賓天西去,滄海桑田事是人非!」 
     
      「夜深露重,請老前輩進堡小歇吧!」 
     
      「老朽正要與賢侄長談,那就打擾了!」 
     
      「晚輩帶路!」 
     
      江上寒探手招呼一眾堡丁先行回堡。 
     
      轉過廣場,迎面豎立著人高的青石路碑,「青螺峰」三個蒼勁有力的古意盎然的大 
    字,月光下苔蘚斑剝,年代久遠。 
     
      司馬長風略一沉吟,忽然拂袖虛按,上衝丈餘,雙掌手伸疾拂,石屑紛飛,苔蘚濺 
    落,青石碑上字跡消失,如同經過研磨平整如鏡。 
     
      江上寒愕然道:「前輩功力登峰造極,出手之快,著力之準,實在使晚輩大開眼界 
    。」 
     
      司馬長風搖搖頭,口中道:「老朽並不是顯耀什麼武功,我只是想,青螺峰應該改 
    一個名字了。 
     
      「你兄妹也不能再像過去二十年一樣,埋名隱姓地自己關在巢湖裡,就是你們願意 
    與青山綠水為伴老死故鄉,恐怕也辦不到了!」 
     
      江上寒兄妹不明就裡,互望了一眼,無法搭腔。 
     
      司馬長風又緩緩地道:「剛才的四個兇徒,就是最好的證明,這就叫人在江湖,身 
    不由己!」 
     
      江上碧不解地道:「前輩能不能說明白點?」 
     
      「可以!賢兄妹自以為青螺峰是世外桃源,山中有柴,湖裡有魚,田內種稻,畦間 
    生菜,與世無爭,就可以安享田園之樂山水之勝,是嗎?」 
     
      「晚輩心中確是如此想法。」 
     
      「你兄妹可知武林之中不出一年,將有天大的變化?」 
     
      「難道與我們江家有關?」 
     
      「本來無關,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巢湖縱橫數百里,北連江淮,南接兩湖 
    ,青螺峰在龍泉名山叢中,眾山來朝,千壑環繞,乃是舉足輕重的要衝,人人想得的勝 
    地,這嘛!就不能說與二位無關了!」 
     
      江卜寒凝神傾聽,心中不由悚然而驚。 
     
      因為司馬長風乃是武林中泰山北斗,江湖上盟主領袖人物,就是名門正派,莫不以 
    司馬山莊馬首是瞻,一言九鼎。 
     
      而今,此番話出自司馬長風之口,不容入有一絲半毫疑惑,事態的嚴重,是可想而 
    知的。 
     
      司馬長風口若懸河,他的目光是何等銳利,已看出江家兄妹內心的不安與意志上的 
    動搖,於是乘勝追擊,故作神秘地道:「血魔重現,已注定了武林一場浩劫,而且傳說 
    中比血魔更狠、更毒,更嗜殺的邪魔歪道,紛紛乘機而起,你們可能已聽到這些駭人聽 
    聞的消息!」 
     
      江上寒兄妹,似乎已被司馬長風的一番話給鎮懾住了,像被催眠一般。怔怔地不知 
    該說什麼才好。 
     
      司馬長風踱了兩步,徐徐地道:「我早巳知道青螺峰是兵家必爭之地,因此趁著到 
    各門派聽取救武林救江湖的意見之後,順道來看看老友,不料故人駕鶴西去,卻趕上一 
    場熱鬧,這些魔頭發動的也太快了!」 
     
      江上寒想起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要不是司馬長風適時而至,現在自己兄妹必 
    定是身首異處了。 
     
      青螺峰這片先人手創的基業固然隨之易主,跟隨自己幾百口子的人,也必遭到家破 
    人亡之災。 
     
      想到這裡,對於司馬長風更是感激得五體投地,心想,除了司馬山莊之外,還到哪 
    裡去找更好的靠山,自己怎不當面請求呢? 
     
      因此,拱手齊額,十分誠摯帶著哀求的口吻道:「晚輩不但無能,而且無知,青螺 
    峰何去何從完全沒有主意,請前輩指示!」 
     
      「哈哈!」司馬長風朗聲一笑,拍拍江上寒的肩頭道:「放心,你是老友之子,這 
    件事我已管了,一定會管到底!」 
     
      江上寒大喜過望道:「全仗前輩栽培了!」 
     
      「賢兄妹信得過老朽嗎?」 
     
      「前輩言重了,晚輩死而無怨!」 
     
      江上碧也道:「我兄妹的性命都是前輩所救,還有什麼信不過呢?」 
     
      「好!老朽已有了主意。」 
     
      他的話落人起,縱身丈許,彷彿入懸在半空,右手指中二指挺直作毛錐狀,單臂搖 
    處,竟然在先前被他抹平的石碑上運指如飛。 
     
      一時間,石屑紛飛,沙沙作響。 
     
      這種「凌虛履空」的功夫,比登萍渡水,踏雪無痕還要難上百倍。 
     
      江上寒兄妹看得目瞪口呆。 
     
      把一個司馬長風看做大羅天仙一般。 
     
      他兄妹雖然承受了家傳劍法,從來沒在江湖上行走,對一些奇士能人所見不多,更 
    何況像司馬長風這種高人中的高人。 
     
      當然了!司馬長風的內功修為,也確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加上有意顯露,要使 
    江上寒兄妹倆剛信服,才能百依百順也是原因之一。 
     
      司馬長風飄身退回原地,面不改色,氣不喘,微笑著道:「賢兄妹看我這個鬼畫符 
    的一手字會見笑吧?」 
     
      江上寒真的沒看到司馬長風寫的是什麼,不由臉上發燒,藉著星月光輝望去,但見 
    石碑上斗大三個行書。 
     
      寫的乃是——狂人堡。 
     
      他略為一愣道:「前輩,狂人堡三字出自何處,恕晚輩愚昧!」 
     
      司馬長風且不解說「狂人堡」的根源,卻道:「武林一脈首重師承門派,你兄妹承 
    襲家學,練劍僅僅是防盜強身,你父親年輕時也有「長虹劍客」的美號,但是恰逢武林 
    無事,以武會友,仗劍遨遊而已。 
     
      「因此,既無師承,也無門派,一旦江湖風暴起來,就勢單力薄,成了各門派覬覦 
    的對象,首當其衝的犧牲者了。」 
     
      江上寒哪有插嘴的份。 
     
      江上碧卻接口道:「前輩所言甚是!」 
     
      司馬長風道:「青螺峰只是一個地名,而且正邪兩派誰不對這個山明水秀之地動心 
    ,因此老朽斗膽自作主張改為狂人堡。」 
     
      江上寒仍不明白,道:「狂人堡有什麼含意?」 
     
      「有!從現在起,狂人堡是八大門派之外另一武林門派,就像丐幫、雷霆門、金陵 
    世家、司馬山莊一般的獨立幫派!」 
     
      江上寒不由大驚失色道:「晚輩怎敢?」 
     
      江上碧也道:「開山立派不是隨便之事,恐怕更容易引起其他門派的仇視,那就… 
    …」 
     
      「這點老朽焉能不知!」司馬長風笑道:「司馬山莊願負一切責任,說明白點也就 
    是願做狂人堡的靠山!不過……」 
     
      「前輩但說無妨!」 
     
      「不過兩位對外不能公然說我司馬山莊全力支持。」 
     
      「為什麼?」 
     
      「一則怕影響你們兄妹的清譽,別的門派譏笑你們無能自立,是司馬山莊的附庸! 
    」 
     
      司馬長風此言是看透了人性的弱點,當然,這種處處顧到對方的尊嚴,是最好的說 
    話技巧,也是最能打動人心的手段。 
     
      江上寒兄妹互望了一眼,沒有答話,分明是打心眼裡感激,也打心眼裡承認這番話 
    的道理。 
     
      司馬長風又道:「二則萬一有其他幫派找你們狂人堡的麻煩,我司馬山莊才好以第 
    三者公正姿態出面,才不會讓別人疑惑我袒護你們!」 
     
      江上寒不由道:「前輩設想的實在周到,令我兄妹何以為報?」 
     
      「現在,該我說出把青螺峰改為狂人堡的原因了!」 
     
      「前輩請講!」 
     
      「開山立派,最重要的是首腦人物,他必須在武林之中有一定的份量,武功修為, 
    以及江湖的知名之士。」 
     
      「我兄妹是—樣也沒有!」 
     
      「二位劍法還過得去,只是……」 
     
      「毫不為人所知是不是?」 
     
      「不錯,找一個知名之士不難,怕的是他喧賓奪主,反而把賢兄妹冷落一旁,日子 
    一久,你們江家祖傳基業豈不由你們兄妹而斷。」 
     
      「唉!愧對列祖列宗,九泉之下無顏見者父於地下。」 
     
      「不會!」司馬長風搖搖手道:「老朽想到一個狂人,他既是武林世家,手底下也 
    屬一流,只難得的是他真的半瘋半狂,絕對不會侵佔江家的基業,臨時找他來做名譽上 
    的一堡之主。 
     
      「事實上一切乃由你們兄妹做主,只等武林風暴平息,狂人隨時可以支使他離開巢 
    湖,賢兄妹隊為如何?」 
     
      江上寒道:「真有這樣的人嗎?」 
     
      「我既寫下狂人堡,心中已做了打算,只是青螺峰原是你們的基業,沒得到賢兄妹 
    允許,老朽是不會冒冒失失做主的。」 
     
      「哪裡話來,前輩是為了我們好呀!」 
     
      江上碧生恐司馬長風改變主意,忙道:「前輩,說了半天此人,是誰?他現在何處 
    ?要怎樣才能請他到青螺……不!狂人堡來?」 
     
      司馬長風點點頭道:「對!這些老朽也有一套餿主意!」 
     
      說到這裡,忽然望望西沉的殘月道:「幾更天了,老朽有些口渴,還有,水柵門外 
    小船上還有五個伴當,著人送些飲食給他們充飢好嗎?」 
     
      江上寒值尬地苦笑道:「該死,本來是請前輩堡中侍茶的,誰知竟站在這裡忘了肅 
    客,真該死!」 
     
      江上碧羞愧地一笑道:「我先去準備吃的,哥哥陪前輩進堡吧!」 
     
      她縱躍之間,跑到前面去了。 
     
      司馬長風笑道:「不要笑我倚老賣老,打白天起進入巢湖,就沒有喝水了,賢侄, 
    請狂人的計劃,進堡之後我會仔細告訴你!」 
     
      「請!」江上寒拱手肅客,司馬長風得意洋洋的朗聲而笑,跨上層層石級,大步走 
    在前面。 
     
      凡是喜愛品茗飲茶的人,沒有不知道「六安毛尖」的,六安州就在大別山的崇山峻 
    嶺環繞之中盛產好茶。 
     
      棉、麻、絲、茶,是大宗出口的貨物,也是富商巨賈的大宗買賣,因此,六安州雖 
    是群山環抱的城市,而市集卻熱鬧非凡。 
     
      歸心似箭的白衣斷腸劍常玉嵐,原打算穿過六安州縣城而過,再趕一程好早日回轉 
    金陵去。 
     
      不料,未牌時分忽然大雨傾盆,雷電交加,下起大雨來了。 
     
      蓮兒揚鞭勒馬,向車內道:「公子,好大的雨。我們就在這兒歇下來吧!」 
     
      「好吧!雨也真太大了!」 
     
      一行人選了茶市大街的「順風客棧」,包了最後一進四間上房安頓下來。 
     
      常三公子剛剛洗了臉,原本想脫下長衫就在房內用飯,忽然蓮兒推門進來道:「公 
    子,料不到剛住下,就有人來拜訪你!」 
     
      說著,遞上一封大紅金柬,常玉嵐抽出金柬,但見上面寫著:「狂人堡二堡主江上 
    寒拜。」 
     
      「狂人堡?」常三公子劍眉緊皺對著帖子發愕。 
     
      因為,在武林之中,金陵世家乃是資料最齊全,消息最靈通,各門各派微露臉知名 
    的人物,常家不但曉得他的來龍去脈,連他所交往的黑白兩道人物和關係,也註釋得一 
    清二楚,毫無遺漏。 
     
      常三公子家居之時,幾乎是埋在這些冊頁簿記之內,雖不能說滾瓜爛熟,但都記在 
    心十以備自己行走江湖之需。 
     
      然而,在記憶中從來沒有「狂人堡」這個幫會門派,因而向蓮兒道:「人呢?」 
     
      「在客棧大廳。」 
     
      「可能是此地的武林同道。但是我並不認識,禮貌性的拜訪,蓮兒,你就說我一路 
    身子不適,辭謝了吧!」 
     
      蓮兒尚未來得及回話,院子內已傳來一陣腳步聲,朗聲道:哈哈!三公子貴體欠安 
    ,江上寒更加要前來問候了。」 
     
      說話之人已穿過大雨如注的院落,掀簾進入客房。 
     
      常三公子不由眉頭一皺,但見來人二十五六歲年紀,一身天青長衫,頭上的軟巾已 
    被雨淋濕,五官端正面帶微笑。 
     
      這人一進來,便拱手齊眉道:「這位想就是武林知名的金陵常三公子了,在下江上 
    寒,專程拜訪!」 
     
      常三公子眼見江上寒執禮甚恭,臉上並沒有江湖人的習俗之氣,忙還禮道:「不敢 
    ,請問江兄,咱們在哪兒見過?」 
     
      「今日初次識荊,常三公子是否覺得江某太過冒昧?」 
     
      有道是「主不欺拜訪的,官不打送禮的」。 
     
      常三公子雖然覺著江上寒來得有些盂浪,但江湖的拜訪無論識與不識,都應該以禮 
    相見。 
     
      即使是結過樑子有了過節的仇家,有時也要先禮後兵。 
     
      因此,常三公子一擺手道:「二堡主太謙,請坐!」 
     
      江上寒入座之後,不等常玉嵐開口,先道:「一則專誠拜訪,二則有一件有關金陵 
    常家的小事,特來向三公子知會一聲。」 
     
      常三公子一愕道:「拜訪常某實在不敢當,但不知舍下有什麼事驚動江兄?」 
     
      江上寒正色道:「聞聽人言,令尊常世倫常大俠在不久之前因與八大門派發生誤會 
    ,一場龍爭虎鬥之後突然失蹤,不知常三公子是否知道……」 
     
      此言一出,常三公子幾乎從座位上跳起來,既驚又急,忙不迭道:「江兄,此一傳 
    言從何得來?可否說得詳細點?」 
     
      「怎麼?這等大事,難道三公子毫無所知嗎?」 
     
      「在下只聽到寒舍最近將有不安,因此兼程趕路返回金陵,至於家產失蹤的消息, 
    不瞞江兄還是第一次聽到。」 
     
      「唉!」江上寒輕輕歎息一聲道:「令尊大人名滿武林,金陵世家望重江湖,突然 
    失蹤,江南兩岸已是無人不知,莫不認為是一件大事,料不到三公子竟然推說不知,莫 
    不是對江某見外!」 
     
      常三公子急急道:「江兄千萬別誤會,常某需要請教之處甚多,如蒙不棄,容小弟 
    聊備水酒,就請江兄一一見告!」 
     
      江上寒搖搖頭道:「盛情心領,常兄如想知道尊大人失蹤的詳情,二更時分請到城 
    西聽雨樓一敘,因為知道詳情的另有其人,在下告辭!」 
     
      他說著人已站了起來拱手為禮,跨步向房外走去。 
     
      常三公子焉能任他如此就離去,跨上兩步攔門而立道:「江兄,常某正有許多不明 
    之處請教,為何急急離去?」 
     
      「在下所知已全部相告!」 
     
      「不瞞江兄說,恕我才疏學淺,見識不廣,「狂人堡」三個字,在江兄駕臨之前, 
    井未聽過,因此……」 
     
      「哈哈……是嗎?狂人堡堡主與三公子乃是知交好友,是三公子貴人多忘事,還是 
    沒把狂人堡放在心上?」 
     
      江上寒的臉上一掃笑意,顯有不悅之色。 
     
      常三公子心知對著「二堡主」竟然說「沒聽說過」,乃是「件十分失禮的事。 
     
      但一則為了急欲瞭解江上寒的來龍去脈,二則心繫老父的安危,不得不直截了當地 
    問個明白。 
     
      因此,連忙陪笑道:「在下情急,出言魯莽,請江兄海涵!」 
     
      江上寒正色道:「既有二更聽雨樓之約,屆時一切自會明白,二更時候駕!」 
     
      常三公子既氣又急,在設弄明白是敵是友之前,不能出手攔阻,萬一引起誤會,豈 
    不是節外生枝,甚至斷了消息來路,因此,只有追在後面說道:「江兄。聽雨樓在何處 
    ,初到此地尚請指教!」 
     
      「城西最高的一棟樓就是!」江上寒口中說著,已穿過雨猶未停的院落而去。 
     
      常三公子望著銀箭一般的雨絲,不由一陣茫然。 
     
      這是一個謎,令人難猜難解的謎,江上寒這個人就是一個謎。 
     
      常三公子久在江湖行走閱人甚多,然而江上寒不像是行為乖張的邪門人物,而帖子 
    上明明寫著狂人堡二堡主,這狂人堡也是個謎,常三公子不但毫無所知,連聽也設聽說 
    過江湖有狂人堡這個字號。 
     
      更使人迷惑的是,江上寒竟然說狂人堡堡主是常三公子的知交好友,搜盡枯腸,也 
    想不起自己有限的知交好友中有一個「狂人堡堡主」。 
     
      這人究竟是誰? 
     
      至於江上寒的來意,也值得疑惑。 
     
      當然不是單為江湖禮數拜訪而來,既然說出有關常世倫失蹤的事,為何吞吞吐吐, 
    露了一下令人焦急的口風而又不盡道其詳,推到二更之後,指定城西聽雨樓,其葫蘆裡 
    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還有另外一人是誰? 
     
      是真的?還是另有玄機,甚至陰謀? 
     
      常三公子怎麼也想不通。 
     
      室內已經掌上燈來,常三公子索興不再想它,就在燈下草草用飯,結束了一下,略 
    一打盹,已是二更時候。 
     
      常三公子佩了長劍,獨自推窗一躍而出。 
     
      雨雖未停,但已不像日間狂大,他認定方位,向城西奔去。 
     
      果然,一座黑壓壓的深宅大院,後進畫棟雕樑聳立的一座高樓。 
     
      常三公子打量一下,放眼所及之處,並無第二座宅院有樓,他不敢造次,尋到宅院 
    的大門。 
     
      但見紅漆大門深鎖,他上前叩動獸環,不料許久沒有動靜。 
     
      常三公子無奈只有展功越過院牆,只是除了高樓窗內有燈光之外,一連幾進既無燈 
    火,也無人聲,偌大庭院只是一片沉寂。 
     
      他略一沉吟,一面暗自運功戒備,擰腰急竄彈身向高樓射去。 
     
      樓門敞開,赫然有「聽雨」兩個泥金隸書的精緻匾額,常三公子料定不錯,朗聲叫 
    道:「江堡主!江兄!」 
     
      人也跨步上了樓梯,向內走去。 
     
      聽雨樓總共有三層,常三公子進了第一層,但見燈火如畫,陳設十分精緻,只是並 
    無一人前來迎客。 
     
      常三公子咳嗽了一聲,又喊道:「江二堡主,金陵常玉嵐回拜!」 
     
      空洞洞的客廳,連一點回音也沒有。 
     
      常三公子不覺大異,四下打量又不像有機關埋伏的跡象,他不能坐下來癡等,因此 
    ,循著樓梯拾級而上,又到了第二層。 
     
      藏書滿架,一琴橫陳。 
     
      第二層像是書房,也打掃得一塵不染,幾盞琉璃燈,裡面也燃著葫蘆形的萬年油燈 
    ,只是比第一層稍為幽黯而已。 
     
      常三公子不由納罕。 
     
      因為江上寒既約定自己前來,不應爽約食言,再看聽雨樓燈火通明,一定也是為了 
    待客才如此,但為何不見主人呢? 
     
      想著,又忍不住高聲叫道:「江兄,上寒兄,常某應約依時來向你請教了!」 
     
      誰知,半點音訊也沒有。 
     
      常三公子雖然感到事有蹊蹺,但依然耐著性子等下去,順手從架上拿了本書,就著 
    燈光坐下。 
     
      他哪有用情逸致看書,而且似這等怪異的情形,尤其不能心有旁鶩,藉著書本上掩 
    飾瞼上的神色。兩眼的餘光四下掃射,另一手也不離劍柄。 
     
      足有盞茶時候,江上寒如石沉大海音訊全無,耳聽市街之上已是三更響起,想不到 
    竟過了一個更次。 
     
      常三公子再也忍不住,地下手中書,騰身人上了三樓。 
     
      羅帳低垂,燭光黯淡,明鏡、衣架、獸爐噴香,像是一間閨房。 
     
      常三公子忙不迭抽身倒退一步,低聲喊道:「江堡主!江堡主……」 
     
      連叫三聲,似手帳中人在翻身轉側,有了聲音。 
     
      常三公子心想,江上寒也怪,約我前來,為何在樓上睡得如此香甜,想著,走到床 
    前,低聲叫道:「江堡主,在下已來多時了!」 
     
      隔著紅綾羅帳,嬌滴滴的如夢囈似的,分明是女子的聲音,道:「誰呀?怎麼闖到 
    臥室來啦?」 
     
      常三公子不由一驚。 
     
      還沒等他會過意來,羅帳掀處,一個雲鬢蓬鬆面目美好,只是僅僅穿著大虹肚兜與 
    水綠長褲的少女探出頭來。 
     
      她一見常三公子,急忙抓起件披風胡亂技在肩上,含羞地躍下床來。 
     
      這是非常尷尬的場面,常三公子欲待抽身急退,又恐那女子萬一高聲喊叫,豈不跳 
    到黃河也洗不清。 
     
      因此,只有退後一步站立不動,低頭垂目,口中囁嚅地道:「失禮!失禮!在下不 
    是有意的,請姑娘原諒!」 
     
      那少女掠了一下頭髮,將披風裹得緊些,也含羞道:「閣下何人?夜闖聽雨樓直進 
    臥室目的何在?」 
     
      常三公子忙道:「在下常玉嵐,是應約而來。」 
     
      「應何人之約?」 
     
      「狂人堡二堡主江上寒之約。」 
     
      少女聞言,不由雙目凝視著常三公子,良久才道:「久聞公子令名,今日一見,果 
    然是人中之龍!」 
     
      常三公子不由一陣臉上發燒,低聲道:「姑娘何人?請問二堡主他……他在哪裡? 
    」 
     
      「我是江上寒的妹妹,小字上碧。」 
     
      「原來是江姑娘!」常三公子稍微回復了自然。拱手道:「失敬! 
     
      請問姑娘令兄現在何處?」 
     
      江上碧已理好散亂的頭髮,回身笑道:「家兄去迎接本堡堡主去了!」 
     
      「這就不對了!」 
     
      「有何不對?」 
     
      「江兄約在下來聽雨樓,為何……」 
     
      「三公子,迎接堡主,乃是本堡的大事,家兄臨行之時,也曾命我款待,只是我一 
    時睏倦睡去,常三公子來時竟然失迎!」 
     
      常三公子真是哭笑不得,既不能說江上寒迎接堡主是小事,事實上自己的大事,也 
    不能認為也是別人的大事。 
     
      尤其江上碧說她是睡著了面忘記了約會,真是不可思議的。 
     
      然而,怎能對一個不曾見過面的女孩兒家當面責備呢? 
     
      因此,他只好苦苦一笑道:「原來如此,江姑娘,令兄臨行之是可曾提到常某今晚 
    來此的目的?」 
     
      「家兄只說要好好款待,並沒交待其他的事。」 
     
      「令兄沒說有關家父之事?」 
     
      江上碧卻淡淡地說道:「常老前輩失蹤,乃是人盡皆知的事,難道常三公子你述不 
    知道嗎?」 
     
      「慚愧!」常三公子搖頭歎息道:「在下浪跡江湖,許久未歸,不料……江姑娘, 
    不知令兄何時能返回聽雨樓?」 
     
      不料江上碧搖搖頭,笑道:「家兄接到堡土之後要趕回狂人堡,不再回聽雨樓,所 
    以才命小妹在此款待,請公子稍坐,小妹去整頓酒菜。」 
     
      「不須!」常三公子真的是啞巴吃黃蓮,說不出的苦,他沒有理由責備江上寒,因 
    為江上寒與自己毫無交情可言。 
     
      他沒有理由替自己辦事,把迎接堡主的大事不管。 
     
      對於江上碧,更不能表示半點不悅之態,只好道:「既然如此,在下不便久留,告 
    辭了!」 
     
      江上碧卻跨步攔在門前道:「常三公子真的要走嗎?」 
     
      「是的!」 
     
      「小妹有一件小小的要求!」 
     
      「江姑娘有何指教?」 
     
      「請三公子留下一件信物,交給小妹!」 
     
      「信物?什麼信物?又何需留下信物?」 
     
      「不瞞三公子說,小妹生性疏懶貪玩,家兄恐我誤了款待你三公子的事,使他落個 
    失信背約之名,臨行再三交待,要我向你討一件信物,證明我已代為接待,不曾誤事! 
    」 
     
      「令兄也太細心下,些許小事,何必如此,再說,常某此身之外無長物,拿什麼東 
    西給姑娘呢?」 
     
      汀上碧十分認真的說道:「家兄對小妹教誨甚嚴,常三公子若是不留下些物件,家 
    兄對小妹是不會寬貸的,所以,請三公子原諒小妹放肆,你不給一件信物,我是死也不 
    會放你下樓的。」 
     
      說著,她真的雙手支著樓門的兩側門框,做出不了不休的神態。 
     
      江上碧原是披著披風,她這麼雙手大開,披風也敞在左右,露出了大紅肚兜,還有 
    雪白的雙肩,曲線畢露。 
     
      常三公子立刻焦急起來,忙把頭垂下道:「姑娘,在下實在沒有什麼可以留下交給 
    你的。」 
     
      江上碧歪著臉,風口斜睨,嬌笑道:「說的也是,我看,常三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話 
    ,可否把你的劍穗摘下來,算是救小妹—次,免得小妹受家兄責備。」 
     
      常三公子忙道:「不!長劍不能無穗。」 
     
      江上碧撤嬌的一鼓櫻唇道:「哪有什麼不可,你可以再配上一個,我又不是要你的 
    劍,你不給,我死也不讓你走!」 
     
      說著,她竟扭動腰肢,款款向常三公子走來,伸手欲摘劍穗。 
     
      常三公子忙退後,道:「姑娘,你……」 
     
      江上碧蓮步輕移,柳腰款擺,走動起來披風揚起老高,風情萬種。 
     
      常三公子不敢正眼而視,又恐有人撞見,孤男寡女深夜一室,已是大大不宜。 
     
      況且江上碧衣衫不整,真叫豆腐掉進灰裡,不能拍也不能打,眼看已退到床前,後 
    面再沒有躲閃的餘地,只好驚慌地急急叫道:「姑娘,不要動手,不要……我……我自 
    己解給你!解給你!」 
     
      江上碧還是欺近上來,嬌笑連連地道:「解呀!解呀!一縷絲劍穗都捨不得,你真 
    是小氣!」 
     
      常二公子還待抽身一走,怎奈江上碧一面說著,一隻手已緊緊抓住了飄起的杏黃劍 
    穗,她的人眼見就撲到胸前。 
     
      香息微聞,少女特有的體香,隨著喘息陣陣飄來。 
     
      此刻,常三公子除了將劍穗取下交出之外,實在是沒第二條路可走。 
     
      他急切間摘下劍穗,略略一揚拋向高床稍遠的琴台之上,斜地裡橫著移步,大聲道 
    :「江姑娘,劍穗留下,常某去了!」 
     
      趁著江上碧折身去拾劍穗的剎那間,常三公子也不再走樓梯,展功推開樓窗,直向 
    夜空中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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