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百花門又添一龍】
沉吟了一會,常玉嵐只得苦笑道:「好吧!不過,你們要說得很明白,我才能立下決
心作個抉擇。」
桃花點點頭道:「第一、你必須加入我們的組合。」
「還有呢?」
「第二、絕對地聽從命令行事!」
「只有這兩個條件?」
「還有第三件。」
「請說。」
「那就是常三公子,自己提出一個對我們絕對效忠的保證。」
常玉嵐不由笑了起來,道:「我自己提出來,你們會相信麼?」
「既然是一種保證,那就要使我們能夠相信才行。」
「這一點,在下也很難把握了。」
桃花笑了笑,道:「我們不會太為難你常三公子的,你實在提不出來時,我們會幫
你想個辦法。」
常玉嵐道:「好吧!你們先說出來!」
桃花道:「好,一個很直接的辦法是,我們給你服下一種毒藥,你只要背叛了我們
,在一定的時間中,毒發身亡。」
「還有第二種辦法麼?」
「有!常三公子可以把令尊、令堂交到我們手中,由我們控制——」
常玉嵐大聲叫道:「這個辦法不大好——」
桃花接道:「第三個辦法對你最有利,但卻很困難了。」
「說說看!」
「先去殺了仇老夫人,然後殺了桃花。」
「你也叫桃花。」
「我是一個假桃花,我要你去殺那個真的桃花,其實,她也不是叫桃花,她叫做藍
秀——」
「藍秀,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你過去聽過桃花麼?但你卻在短短的幾天之內,見到了兩個桃花。」
天香也道:「你也沒聽過天香吧?」
這些事情,對方都似是歷歷親見一般,常玉嵐忽然有著氣餒的感覺,輕輕歎息一聲
道:「兩位,似乎一直在監視著在下。」
桃花沒有否認,笑一笑,道:「不錯,這件事我們派出了不少人。」
常玉嵐道:「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在下受人監視,竟未能發覺。」
桃花笑道:「那是因為,我們這個組合的人手,並沒列入你們常家的監視、研究之
內。」
天香道:「三公子,認了吧!識時務者為俊傑,除了和我們合作之外,你全心全意
是別無選擇下,何況,不管你是否答允,最後的結果,一定要和我們合作才行。」
常五嵐道:「我無法提出使你們相信的保證。「天香道:「為什麼不去殺了仇老夫
人?」
常玉嵐略一沉吟,半響才道:「如果我現在就去殺她,你們能讓我恢復武功,肯放
我去麼?」
天香道:「你只要真的答應,我們自然想一個好辦法。」
常玉嵐道:「好像我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桃花笑道:「常三公子,常家的信用,在江湖上可是無人不知,如若你敢輕諾寡信
,日後傳到了江湖上,那會使常家的信用沾污。」
「我知道。」
「天香,拿藥物給他。」
天香呆了一呆,道:「大姐,你真的信任他?」
桃花道:「有些時候,咱們總要冒一點險,對麼?」
天香歎了一口氣,道:「放虎容易擒虎難,大姐,你要多想想,常家的劍法……」
桃花的臉色突然一變,冷冷地注視著天香道:「天香,這裡是由我發號施令,還是
由你發號施令?」
「自然是由大姐發號施令了。」
「那就聽我的。」
「是!」
天香不敢再辯,緩步向衣櫃行去。
桃花緩步行近了常玉嵐,似有意無意的,將常玉嵐的視線給擋了起來,緩緩舉起了
嫩蔥般的手指兒,輕輕地點在常玉嵐的前額,臉上是—片柳媚花嬌的笑容,道:「常三
公子,我替你擔待了不少,你可不能害我呀?」
常玉嵐苦笑了一下,閉口不言。
他實在想不出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幸好,桃花沒有追問他,卻用—只玉手掩住了他的雙目。
桃花本輕薄。
她不是不美。
只不過,她的美還不能使常玉嵐動心。
世界上,能使常玉嵐動心的女人不多,只有一個藍秀。
常玉嵐有著一種被玩弄、羞辱的感覺。
忽然間,桃花閉上了雙目,嬌聲笑道:「三公子從小在脂粉堆中長大,對女人,當
真是瞭解得很。」
常玉嵐:「天香姑娘說得有理,在下只好認了。」
「別說得這麼傷心,我對你已經十分禮遇了。」
常玉嵐只好苦笑。
桃花光滑的玉手,在常玉嵐的俊臉上,搓動了一陣,低聲說道:「乖點,張開嘴巴
來!」
常玉嵐忍住心中的怒火,依言張開了嘴。
只覺—粒藥物,投入了口中。
他心中明白,這時間,任何的反抗,都無效用,只好說道:「是不是把這粒藥丸吞
下去?」
桃花道:「對!」
常玉嵐一橫心,吞下了藥丸。
至少,這毒藥不會立刻發作、致命。
第二顆,又投入了常玉嵐的口中。
不待桃花吩咐,常玉嵐又吞了下去。
桃花笑道:「三公子很合作,你現在可以睜開眼睛了。」
常玉嵐睜開眼睛,看到了桃花嬌媚的笑臉。
常玉嵐道:「能不能告訴我,我剛才吃的是什麼藥Y」
桃花點點頭道:「天香說給三公子聽,說得越詳盡越好。」
天香微微一笑,說道:「第一顆,叫做子午斷魂丹,子不見午,午不見子,必死無
疑。」
常玉嵐道:「第二粒又是什麼藥?」
「是失心香的解藥。」
「哦!在下的功力恢復了?」
桃花接道:「還沒這麼快,你可以坐一下,以常三公子的內功修為,我想快則頓飯
工夫,慢則一個時辰,一定可以恢復功力,不過,明日午時之前,必須服用另一種解毒
丹丸,否則必死無疑。」
常五嵐冷冷看了兩人一眼,獨自行到一處屋角,盤膝坐了下來。
行功一周天,醒來時,案上燭火已殘,估計時間,已經過了將近半個時辰之久了。
桃花和天香,早巳不知去向。
但燭火下卻壓著一張信箋。
卜面寫的是——「殺了仇夫人,帶著她的人頭,明日午時之前,城西三里處,周家
祠堂見,事關三公子的生死,幸勿自誤。」
常玉嵐就著火燭燒去信箋,暗暗罵道:「真是兩頭狡猾的狐狸。」
伸展一下手臂,他感到功力已經恢復了。
這—點,桃花和天香並沒騙他。
常三公子自出道以來,從沒遇上這麼窩囊的事。
第一個桃花叫他去向仇夫人,找上了玉香院,原意要殺死她的仇人,卻沒想到,在
玉香院中遇上了第二個桃花。
第二個桃化,又要他去殺仇夫人。
一日間的變化,竟是如此之大。
常玉嵐回到了廳中,四婢仍然等候在那裡,她們深鎖著眉頭,直到看到常玉嵐,才
為之一展。
常家規戒森嚴,未得到常玉嵐的令諭之前,四婢不敢妄離原地。
特受常三公子寵愛的蓮兒,一見他出來,便低聲說道:「公子,你去了好久,害得
我們好等了一陣。」
常玉嵐沒有解釋,只冷冷說道:「咱們走吧!」
轉身向外行去。
看到三公子冷厲的神情,四婢都不敢多問。
蓮兒也不敢。
五個人,又折回到王家客棧。
此時,天已二更。
在王家客棧後面—條僻靜的巷子裡,常玉嵐停下來,神情肅然地望了四婢一眼,道
:「你們哪兩個想回金陵?」
四婢大感意外,看著常玉嵐,不知如何回答。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還是蓮兒的膽子大了些,地輕輕歎息了一聲,道:「公子,我們做錯了什麼事?要
攆我們回去?」
「你們沒有錯,錯的是我。」
「公子會有什麼錯呢?」
「唉……」
「就算你真的錯了,我們也不敢多問啊!」
無可奈何中,卻又表達出了一個少女關心的情意。
常玉嵐黯然地歎息一聲,道:「蓮兒,我中了奇毒,明日午時如若還取不到解藥,
就非死不可。」
四婢呆了呆,齊齊叫道:「公子——」
常玉嵐急急搖手道:「小聲些,我還未必會死,因為我還有取到解藥的機會,但你
們必須要把這個消息送回家去……」
蓮兒接道:「我要留下來。」
常玉嵐:「你們自己商量吧!留兩個下來,替我收屍。」
蓮兒搖搖頭道:「公子死了,蓮兒如何還活得下去,我會追隨公子於泉下。」
蘭、菊、梅也同聲道:「我等都願留下。」
最難捉摸少女心,蓮兒一絲少女情懷,早已寄托於常三公子的身上,只不過,今夜
,才找到了表達的機會。
常玉嵐忽然微微一笑,點點頭道:「好吧!我看你們很難商量出一個結果來,那就
由我分配吧!」
蓮兒堅決地說道:「我一定要留下。」
常玉嵐道:「好!你和蘭兒留下,梅兒和菊兒立刻動身,趕回金陵,一路多加小心
,最好能常常改變身份,敵人很狡猾,也很陰險,你們去吧!」
梅兒、菊兒躬身一禮,回頭而去。
直待菊、梅二婢去遠,蓮兒才低聲道:「公子,哪裡能取到解藥?」
「這裡。」
「王家客棧?」
「對!解鈴還是繫鈴人,我去找仇老夫人,你們在這裡等我。」
「我和蘭兒跟去,也可以多一個幫手。」
「不用啦……」
「公子,我們——」
「如若二更前,我還不出來,你們可以進去找我,不過,蓮兒,我如不能出來,你
們去了又有何益?到時候,你們自己決定吧!」
長身而起,飛入王家客棧。
也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常三公子今夜對四婢說話的態度,不似往昔那麼嚴
厲了。
王家客棧並不大,常玉嵐很容易的就找到了仇夫人住的跨院。
常玉嵐一推門應手而開,門竟未鎖。
也許是仇老夫人已去。
常玉嵐急急沖沖進了臥室。
一個甜美、嬌脆的聲音道:「是常三公子麼?」
常玉嵐道:「你是誰?」
他已分辨出,那不是仇老夫人的聲音。
「我是桃花。」
常玉嵐道:「桃花太輕薄,也太俗氣,你是藍秀。」
「唉!他們把我的名字也告訴你了?」
「我在玉香院中,遇上了另—個桃花。」
「我是藍秀,不過我覺得桃花這個名字,很適合我。」
「哦!為什麼?」
「因為,我像桃花一樣的艷麗,卻很輕薄,沒有桃花那份傲骨,是麼?」
常玉嵐笑笑道:「桃花這名字太多了,落英片片逐水流去,在下還是稱呼你一聲姑
娘的好!」
「隨便你叫吧!」
「仇夫人呢?」
「走啦!」
「姑娘何時到的?」
」太陽下山的時候。」
「你早知道我會來?」
「只是萬一的準備,想不到會破我料中了!」
「藍姑娘可知在下來此的用心?」
「是不是要殺仇夫人?」
「看來,你實在很聰明。」
「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
常玉嵐苦笑了一下,道:「我中了奇毒,明日午時毒發身死,但仇老夫人的人頭,
可以救得了找。」
藍秀輕輕吁一門氣道:「你真的相信麼?」
「我……」
「三個字,中的是什麼毒?」
「先中失心香,後服子午斷魂丹。」
「幸好,這兩種毒,我都能解。」
「你……」
「是真的,不過,我為什麼要幫你解去身上之毒呢?」
「我必須要保留下自己的生命、武功……」
「要報仇?」
「被兩個丫頭,擺佈了我半夜,真叫人死難瞑目!」
藍秀點點頭,沉吟著道:「你說的有道理,那只是兩個小角色,要釣大魚,必須放
得長線了!」
常五嵐道:「藍姑娘的意思是——」
「他們的組織很嚴密,所以,他們在江湖上橫行了很多年,都能平安無事,常三公
子如想查明底細,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打入他們的組織中去。」
「這個……」
「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吃虧?」
「在下不明白,我混入他們的組織中,是為了什麼?」
「我。所以,我會報答你!」
「什麼樣子的報答?」
「醫好你身中之毒……」
常玉嵐接道:「救命是大恩,不過,在下到玉香院中,是仇夫人所示,我要找她問
個明白,她為什麼害我?」
藍秀一笑道:「不要轉彎抹角了,你早已知道,仇夫人是我安排的。」
「姑娘這說法是——」
「為了我,打入那個組織。」
常玉嵐沉吟不語。
「為什麼不說話了?」藍秀緩緩轉過身子。
原來,她和常玉嵐說了這麼多話,卻一直是背著身子。
常玉嵐已適應了室中的光線,隱隱可見那一張美麗無倫的臉蛋,他的心怦然一跳,
心神震動起來。
那是無法抗拒的美人,美得動人。
常玉嵐急急低下了頭。歎息一聲道:「我能不能有些要求?」
「說吧!」
「我,我想……」
「是不是想娶我呢?」
「不敢有此妄念。」
「那是——」
「但願一親芳澤。」
藍秀笑笑道:「不是現在吧?」
「姑娘的高見呢?」
「以後吧!混入那個組織,幫了我的忙之後如何?」
常玉嵐有些激動地道:「姑娘,是不是答應了?」
藍秀點點頭道:「事完之後,我陪你三天。」
常玉嵐歎息了一聲道:「藍姑娘,這是真的答應,還是……」
藍秀道:「是真的答應,所以,必須留下姓……」語音頓了頓,道:「還有一件事
,不知你是否會答應?」
「說吧!」
「你混進去的這個江湖組織,大概是武林中從未有過的一個神秘組合,他們在江湖
上立足了很多年,但是,在武林中,卻很少有人知道他們這個組織,連你們耳目最靈敏
的常家也不知道。」
「他們是不是煙花門?」
「不是!」
「他們是……」
「實在說,我對他們瞭解的也不多。」
「但他們卻很清楚你。」
藍秀臉色突然顯得有點沉重,道,「可怕的,也就在此了,我的出身已很神秘,但
他們卻對我很瞭解。」
「那你要小心了!」
「這一點你放心,他們殺不了我……」
「但願如此!」
沉嶺了一陣,藍秀又道:「常公子,你若能揭開了這個組織的隱秘,常家會更受到
武林人的尊重。」
常玉嵐道:「這是常家對江湖人的責任,不過我並非……」
藍秀點點頭道:「我明白,你是為了我,為我而生,也願意為此而死,我不會太吝
惜我自己……」
常玉嵐接道:「忽然間,我覺得你是個很偉大的人……」
藍秀笑笑道:「我有意結識你……」
「也有意利用我。」
「公私兩兼的事。」
「我知道,但我如取不到仇夫人的人頭,如何能讓他們信任?」
「所以,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一個人頭。」
「是不是仇夫人的?」
「我想,你無法分辨,他們也無法分辨。」
「你殺了一個人……」
「一個該死的人……」
「藍秀,你是個好人,還是壞人?」
「三公子,我想這要時間證明,現在,我解去你身上之毒。」
常三公子躺到了床上,藍秀一雙滑嫩的手,在他的上身不斷推掌,香澤拂面,醉人
如酒,常三公子不覺間睡了過去。
醒來時,已是天色微明。
藍秀早已不見。
但蓮兒和蘭兒卻守候在房中。
室中無燈,但常三公子仍然看見桌子上,擺著一個白色包裹,他記憶徊清晰,那是
仇夫人的頭。
蓮兒吁一門氣道:「公子醒過來了?」
常玉嵐輕輕吁了口氣,黯然不語。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掉入了一個無法自拔的泥沼中。
雙方面,都是很厲害的人物。
記憶很溫馨,藍秀的雙手,似是仍在他的身上留著餘香,最是令他惶惑的,藍秀並
沒有留下一句話。
今後的一切行動,要完全靠自己的機智去應付,一些莫可測的變化。
他無法瞭解,身上的毒性是否真的解去,不覺著此刻精神很好。
常三公于思索了良久。再想出了一套說詞,告訴了蓮兒。」
兩個女婢很聰明,也很忠心,她們也知道常玉嵐陷入了一片神秘的迷離中。
周家祠堂很好找。
常玉嵐在近午時分進入了祠堂。
那是一座很荒涼的祠堂。
但祠堂中有人,菊兒、梅兒和桃花。
常玉嵐經過下一些迷離的遭遇之後,人也變得冷靜了,所以見到菊兒和梅兒之後,
並不很驚訝。
不待常玉嵐開口說話,桃花已搶先笑著說道:「三公子,我代為做主,把她們給留
了下來。」
常玉嵐道:「應該的。」
桃花道:「你殺了仇夫人?」
「我不願自己死,只好殺了她。」
「很順利。」
「不太順利。」
「但常三公於還是得手了?」
「不是我動手殺的,我也無法肯定,她是不是真的仇夫人。」
桃花笑笑道:「難道別人給了這顆人頭?」
常玉嵐道:「是的,而且,她還要我混入你們之中來。」
「什麼人?」
「一個中年夫人。」
桃花呆了一呆,道:「中年夫人,三公子沒看錯人吧?」
「我相信沒有看錯,因為她和我說了不少話。」
「她不是藍秀?」
「不是!我聽得出藍秀的聲音,容貌可易,聲音不太會改變。」
「她說了些什麼?」
「她說,要我混入你們之中。」
「你答應了?」
「答應了,所以她把仇夫人的頭交給我。」
桃花沉吟了良久,秀眉皺得緊緊的,道:「現在,我有些迷惑了,不知道該如何處
理這件事情。」
「姑娘的意思是……」
桃花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你說了實話,卻還不明白你的想法。」
常玉嵐苦笑了一下道:「我的心意,是想取得解藥。」
桃花望了望蓮兒等四婢,道:「你這四個丫頭都很美,以她為最,所以,你不容易
為美色所迷。」
常玉嵐心中暗暗想道:「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為什麼要把話題扯在這四個丫頭
的身上?」
梅兒、菊兒突然跪了下去道:「公子,我們是被抓回來的。」
常玉嵐道:「起來吧!我沒有怪你們!」
蓮兒、蘭兒,伸手扶起了菊兒、梅兒。
桃花沉吟了一陣道:「三公子,我好像沒有辦法對付了?」
「那在下只有回金陵了!」
桃花望望天色,道:「但你已無法再支撐過半個時辰,就要毒發身死。」
常玉嵐道:「至少,你應該再給我一粒解藥,讓我盡一日夜的工夫,趕回金陵去?
」
「三公子,這個好像不太可能。」
「那你總要有個辦法才成啊!」
「跟我去見夫人吧!」
「什麼夫人?」
「百花夫人。」
「可是我……」
「你同意了,自然不會讓你毒發身死,不過,我要點了你的穴道。」
蓮兒、蘭兒,突然一橫身,攔在常玉嵐的身前道:「不行。」
常玉嵐道:「蓮兒,你們退開,這件事,你們管不了。」
「公子?我……」
「你們如果想叫我活下去,那就不要多管。」
蓮兒、蘭兒只好向後退了兩步。
常玉嵐舉起雙手,道:「桃花姑娘,請出手吧!」
桃花出手點了常玉嵐的穴道之後,笑道:「現在,我想讓你們再幫點忙。」
「說吧!」
「我要你們閉上眼睛……」
「姑娘是讓我們自己閉上呢?還是把我們眼睛蒙上。」
「任何人,只要偷開一眼,我就立刻殺了三公子。」
常玉嵐道:「好!」當先閉上雙目。
蓮兒等四婢,也跟著閉上眼睛。
在桃花牽引下,常玉嵐等上了一輛馬車。
一路行去,果然沒有人睜開一下。
車行了足足有一個時辰之久。
突然,停了下來。
常玉嵐道:「桃花姑娘,現在,是不是可以睜開眼睛了?」
桃花道:「不是,現在,幾位要戴一個眼套了。」
在車中,桃花讓常玉嵐服下了一粒丹丸。
為了求證一下藍秀是否真的已解去了身中之毒,常三公子冒著極大的危險,把丹丸
吐了出來,藏入衣袋之中。
他一直擔心,此舉會被桃花發覺,幸好,竟然未被發覺。
常玉嵐子被牽扯,四婢牽了常玉嵐。
感覺中,行在一個階梯之上。
常玉嵐暗中數了下階梯的層數。
桃花停了下來,同時,解去下常三公子蒙臉的黑巾,道:「現在,你們可以睜開眼
睛了。」
這是—座大廳,又高又大的房子,廳中的擺設,卻不多,十兒張桌子,分放在兩邊
。
「桃花姑娘,這地方是……」
「我不叫桃花,不過,我姓陶。」
「姑娘能不能見告芳名?」
桃花笑了笑,道:「玫瑰,仍是—朵,只不過不是桃花罷了。」
常玉嵐點點頭,未再多問。
玫瑰道:「你們可以在廳中走動,也可以隨便坐下休息,唯一的限制,就是不能隨
便離開這座大廳。」
常玉嵐道:「哦!我們幾時才能見到……」
玫瑰道:「見到夫人?」
「對,對對,見到夫人。」
玫瑰沉吟了一陣,才道:「這個就很難說了,要看看你們的運氣了,也許很快,也
許要等幾天。」
常三公子點點頭。
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
玫瑰徒步離去,由一扇小門中行了出去。
蓮兒道:「公子,咱們真要留在這裡?」
「對……」
蓮兒低聲道:「梅兒、菊兒被她們截了回來,沒有人到金陵報信。」
常三公子道:「我知道,所以,咱們要全心全意的等下去。」
蓮兒不再追問了。
她追隨常三公子很久,每次,都發覺他很有決心,但這一次,卻很例外。
直等天色入夜。
玫瑰來過兩次,第一次是替常三公子送進來了茶飯。
這一次,卻帶走了常三公子。
一座雅房,黑得未點燈火。
玫瑰陪著常玉嵐坐一條長凳子上。
中間有一道垂簾隔著。
夜色中,再隔一層垂簾,看上去就更見模糊了。
常玉嵐運足了目光,看到了個人,一個模糊的人影兒。
但彼此的聲音,卻聽得很清楚。
「我叫百花夫人。」
「在下常玉嵐。」
「金陵常家的三公子,天下無人不知。」
「目前常三是夫人的階下之囚。」
「常三公子,我聽了玫瑰的報告,也看到了那顆人頭。」
「我丟人,我常玉嵐一生中,從未辦過這麼難堪的事。」
「人!有順境,也有逆境,大丈夫能屈能伸,這一點算不得什麼!」
「多謝夫人指點。」
垂簾內,稍作片刻沉寂,才緩緩說道:「你的嘴巴也很甜。」
常玉嵐道:「夫人見笑了!」
百花夫人道:「我手下有八朵名花,你已見過了兩個。」
「就是玫瑰跟天香。」
「對!除了她們之外,還有五條龍。」
「哦!五條龍,在下倒是未曾聽過。」
「他們不像你,名滿天下,但他們很能幹,也很有成就。」
「是!常家自覺對江湖上的事務很瞭解,但現在,才覺得知道的很少,簡直是孤陋
寡聞。」
「不要自責,知道我們的人,實在不多。」
常三公子吁一口氣道:「夫人,我想……」
百花夫人道:「你想知道得更多一些……」
「不,不是!」
「那你的意思是……」
「在下只想知道,夫人如何處置在下?」
垂簾內傳出了一陣嬌脆的笑聲,道:「常三公子,常家的人,都很有風骨,但常三
公子卻和傳言有些不同。」
常五嵐心中一震,暗道:「她似乎是一個很多疑的人,這件事,倒是不能掉以輕心
。」
他沒有回答,他在想。
垂簾內響起了清脆的笑聲,道:「常三公子,我們有很多殺你的機會,但卻沒有殺
你,那是因為我們發覺常三公子是個可用的人才。」
常玉嵐道:「夫人也不要對在下抱的期望太大。」
「公子的意思是?」
常三公子是個十分聰明的人,他心裡明白,有些事,不能答應得太快,那反而會使
人懷疑。
雖然處身在矮簷之下,但常三公子仍然瞭解,有些地方,必須要表現出不屈的志節
和骨氣。
因此,常五嵐說道:「我的意思,是在下有所不為,夫人要在下做什麼。必須先要
說個明白。」
「哦!這才像常三公子的為人。對一些特異的人才,我們一向很尊重,也很重用,
我有五龍、八花,我希望能再增加一條龍。」
常玉嵐道:「在下想向夫人請教,你手下幾條龍的職司何事,五龍之間,如何相處
,是聽命夫人一人呢?還是……」
百花夫人道:「我明白三公子的意思了,這是我們的秘密,我可以告訴三公子,不
過,三公子明白了之後,只怕很難脫離了。」
常玉嵐苦笑了一下,道:「我很明白自己的處境,就算我什麼都不知道,也是一樣
無法離開。」
百花夫人格格嬌笑之聲停下之後,說道:「五條龍互不相識,他們各有專司,他們
都隱在暗處,待命行動。」
常玉嵐道:「這一點,在下不太適合,因為我的名氣太大了。」
「所以,你是一條明龍!」
「我不太懂夫人的意思。」
「很容易明白,你仍然是常三公子,常玉嵐常少爺,但你的氣勢更大了,我有很多
的人在暗中幫助你,使你的名氣很快地膨脹,更多的人為你效命。」
常玉嵐吁一口氣道:「夫人,這總有一個目的吧?」
「有。」
「能不能說明白點?」
「我沒有雄霸天下的野心,所以,我的屬下也不會涉太大太多的危險,你只要聽命
行事,快則三年,遲不過五載,你就可以恢復了自由之身,做你的常家三少爺……」
「那時,夫人就不再指命我們什麼了?」
「對!一刀兩斷,從此不會有任何糾葛,就算是大家再見面,也等於是素不相識的
陌路人。」
常玉嵐道:「這倒是個很新奇的組織。」
百花夫人道:「我的耳目很有限,也不願在江湖上造成太大的紛擾。」
常玉嵐點點頭道:「夫人,我能不能先知道,我要做些什麼?」
「常三公子,你已經知道很多了,但你還沒有什麼決定。」
「夫人的意思是?」
「你是不是已經加入了我們這個組織?」
常玉嵐笑笑道:「夫人,我好像已經沒有選擇的機會了!」
垂簾內傳出了百花夫人冷厲的聲音,道:「不!你還有選擇的機會,而且,機會非
常的大。」
常五嵐心頭一震,暗道:「這個百花夫人,不但是個多疑的人。
而且是個很精密的人,看來是無法跟地打馬虎眼了。」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夫人,在下已同意加入貴組織了。」
百花夫人道:「好極,好極,你雖然是第六條龍,但你卻是六龍之中,最出風頭的
一條龍。」
「夫人,在下不明白你的意思。」
「三公子,他們都是隱在暗中活動的人,你卻是堂堂正正,在江湖上走動的人,他
們的力量都會透過你的身上表達出來。」
常玉嵐心中暗道:「好惡毒的辦法,他們都在暗中幫助我,由我正面出名來為非作
歹,日後所有的罪名,都記在我常家的頭上。
「所有的後果。也都由我常玉嵐的名頂替,不但我被拖入了漩渦之中,而且整個常
家,也因此陷入了愁雲慘霧中。」
只聽百花夫人的格格嬌笑之聲傳了過來,道:「常三公子,你還沒有想通麼?」
「我在想,想了很多事。」
「好!說出來聽聽吧!有些地方,你也許想不通,如若我能幫你指點一下,對你也
許有很大幫助。」
「我已加入了這個組織,個人的生死榮辱,已經毫不放在心上,不過我不希望把常
家的人都拖進去……」
百花夫人格格的嬌笑聲,又傳了過來,道:「你上有父母、兄長,下有一個妹妹,
他們都是很了不起的人……」
常三公子接道:「所以,夫人只要不拖他們進來,常玉嵐唯命是從。」
百花夫人歎息一聲道:「其實,我們的所作所為,不算是壞事,只不過,和世俗的
看法上,稍有不同而已……」
常三公子笑了笑,道:「夫人,在下還需要做些什麼?夫人才能對在下完全的相信
呢?」
百花夫人道:「三公子,凡是加入我們這個組織的人,必須有一點使我感覺到忠實
的保證,現在。我就派人帶你去。」
一個全身綠衣的美麗少女,緩步行出了垂簾:「常三公子,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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