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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 花 劫

                     【第九回  桃花仙勸諭三俠】 
    
        果然,黃可依的目光,已轉向常玉嵐。 
     
      「我實在想不明白,金陵常家,和武當派,會有些什麼樣的仇恨,而使我們必須作 
    一場生死之拼?」 
     
      誤會已完全對準了常家。 
     
      常玉嵐苦笑了一下,道:「有些事情的發生,不—定要有仇恨。」 
     
      「哦!那總該有個原因了?」 
     
      「有。」 
     
      黃可依道:「兄弟願聞其詳。」 
     
      常玉嵐道:「以你的成就、盛名,就是招致今夜事件的原因。」 
     
      黃可依冷冷地道:「金陵常家難道……」 
     
      「常家如何?似乎不是現在要討論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你黃兄的命運。」 
     
      「常兄的意思……」 
     
      「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降,一是死。」 
     
      黃可依搖搖頭,道:「常兄,在下選擇的放手一搏,常家的劍法,雖然高明,但卻 
    未必能就殺得我。」 
     
      忽然飛身而起,擊出一劍。 
     
      出乎一擊,常玉嵐已看出遇上了勁敵。 
     
      黃可依的武功成就,絕不會在無情刀紀無情之下。 
     
      躍起揮劍硬接,金刃交鳴聲中,兩個人同時落著實地,這時那黑衣人已突然悄無聲 
    息地移動了位置,長劍雙刀,同時出鞘。 
     
      黃可依心中對這一戰,一直覺得很突然、詭異,並無戀戰之心。 
     
      就在他猶豫難決的時刻,那黑農人已攻了過來。 
     
      長刀劈出,黑衣人才冷冷地說道:「黃可依,你已身陷重圍,想突圍而逃的機會, 
    是絕無可能。」 
     
      就只兩句話的工夫,巳攻出了五刀。 
     
      黃可依封開五刀,還了六劍。 
     
      他的修養功夫很好,雖然十分不滿這種暗襲、圍擊的打法,但還是忍下了沒出口責 
    問常玉嵐。 
     
      但常玉嵐卻是極感不安,他究竟是出身武林世家,學的是護身、保命的技藝,對敵 
    手法,不見得十分光明,動手相搏時,劍招極為狠辣,但行事卻很光明,明看曲五突施 
    襲擊,心中大大不以為然,但卻無法喝止。 
     
      就在他猶豫之際,曲五和黃可依,已展開十分激烈的拚殺。 
     
      對常玉嵐,黃可依似乎是—直有些忍讓。 
     
      但對曲五,就完全不同了,劍勢凌厲,著著迫攻,曲五的長劍雙刀,雖然變化詭異 
    ,但仍被黃可依連綿的快劍,迫落了下風。 
     
      武當劍法,畢竟不凡。 
     
      常玉嵐審度情勢,心中大感為難,黃可依表現出的造詣,已非一己之力可以取勝, 
    但又極不願和曲五聯手合攻。 
     
      他初入百花門,還無法適應百花門中的行事方法。 
     
      曲五已在黃可依強厲的劍勢下,有些招架不住。 
     
      只聽那黑衣人冷冷地開口說道:「三公子,如不及時出手,等我傷在對方劍下,你 
    想留下黃可依的機會就不大了。」 
     
      話雖說的很宛轉,但卻無疑是一種正面的警告。 
     
      常玉嵐一咬牙,揮劍而上黃可依封開了常玉嵐的兩劍之後,立刻退後三步,冷笑一 
    聲,道:「三公子準備以多取勝了?」 
     
      常玉嵐歎息一聲,道:「黃兄,這不是一場爭名之會,除了兄弟之外,還有高於隱 
    伏,縱然黃兄能勝過我,也無法脫過今夜之危。」 
     
      黃可依冷冷說道:「聽常兄口氣,似乎非殺我不可了?」 
     
      「不!黃兄可以棄劍投降,就像兄弟一樣——」 
     
      「你?你不是代表金陵常家……」 
     
      常玉嵐有些羞愧地道:「不是,兄弟也是受命而來。」 
     
      黃可依一臉驚異之色,道:「受命而來,不知是受何人之命?」 
     
      「這個,黃兄如肯降服,自然就會明白!」 
     
      只聽另一個聲音說道:「不錯,常三公子身不由己,黃兄,你只能在死亡與降服間 
    ,選擇其一。」 
     
      「你又是誰?」 
     
      「紀無情。」 
     
      一身黑衣的紀無情,仗刀緩步而出。 
     
      黃可依打量了紀無情一眼,突放聲大笑道:「可笑啊!可歎啊!」 
     
      常玉嵐道:「黃兄……」 
     
      黃可依冷冷接道:「南劍常世倫、北刀紀飛虎,是何等英雄人物,兩位都是承繼盛 
    名少年俠士,今夜,怎的……」 
     
      他心中氣忿、震驚,兼而有之,竟然無法罵出口來。 
     
      紀無情道:「怎的竟是如此不屑,有辱南劍、北刀的盛名,對麼?」 
     
      黃可依道:「豈止是有辱盛名,簡直是叫人難以相信。」 
     
      常玉嵐道:「江湖多變,有些事身難由己,黃兄如肯聽兄弟相勸……」 
     
      黃可依冷冷接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常兄,出手吧!」 
     
      常玉嵐欺身而上,猛然發劍。 
     
      黃可依下再相讓,揮劍還擊。 
     
      雙劍翻飛,展開了一場十分激烈的搏殺。 
     
      常玉嵐,面揮劍槍攻,一面低聲說道:「黃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黃可依道:「活著受人譏笑,唾罵,何如奮戰一死?」 
     
      曲五和紀無情投有出手幫忙,兩個只是靜靜地站立一側觀戰。 
     
      黃可依乃是真動了拚命之心,劍招的快速、凌厲,招招指向常玉嵐的全身要害大穴 
    之處。 
     
      這就迫得常玉嵐不得不全力應戰。 
     
      一個武當門下的傑出弟子,一個盡得家學真傳,兩個少年英豪,因這一戰,各出全 
    力,當真是看得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曲五回顧了紀無情一眼,低聲說道:「拖延時間,對咱們有害無利,咱們一起上去 
    吧!」 
     
      紀無情皺皺眉頭,道:「合力群攻一人,一旦傳揚於江湖之上,豈不要落人笑柄? 
    」 
     
      曲五道:「咱們百花門行事,一向是只問目的,不擇手段,這一點,只怕還得閣下 
    認清適應。」 
     
      紀無情望著曲五,冷冷道:「你是在教訓我?」 
     
      曲五道:「我倒不敢,在下只是告訴紀兄,百花門不是個很光明的組織,我們的人 
    向在暗中行事。 
     
      「而且,夫人有著講求效率,不允許失敗的絕對要求,對失敗的人,有著相當嚴酷 
    的懲罰……」 
     
      「我知道。」 
     
      「紀兄知道最好,不能收服黃可依,那就只有殺了他,而且咱們也不能等得太久… 
    …」 
     
      「太久的意思是?」 
     
      曲五解釋道:「天亮之前,這個地方是武當派的勢力範圍,隨時會有武當門下弟子 
    出現於此」 
     
      紀無情轉臉望去,只見黃可依劍如輪轉,攻多守少,隱隱間,他似乎已佔得上風, 
    不由一歎道:「他是難得的年輕劍客,殺了他實在可惜。」 
     
      曲五淡淡一笑道:「如若不是因為他劍術超絕,夫人又怎麼會讓二位同時出動呢? 
    」 
     
      紀無情心中忖道:「黃可依能對付常玉嵐,我收拾曲五這小子,大概勝算很大,如 
    若我現在出手,以握智珠,縱然難逃明日毒發一死,但揭穿了百花門的秘密,雖死無憾 
    。」 
     
      他的手提在刀柄之上。 
     
      無情刀隨時能發出雷霆的一擊。 
     
      紀無情的目光,去面上仍然注視著常玉嵐和黃可依的拚搏,但他真正的注意的人卻 
    是曲五。 
     
      他不知道,這裡有多少人手,但現身的只有一個曲五。 
     
      他也無法預測和曲五動上手後,會變成一個什麼樣子的局面,會引出多少伏兵,但 
    他相信,只要他能一擊殺死曲五,縱然能引出另外的伏兵,以黃可依的造詣之高,在自 
    己全力掩護之下,黃可依仍有機會逃走。 
     
      黑衣無情刀究竟是一代人傑,他有著絕對掌握自己的主張。 
     
      常玉嵐的說服力量不夠強烈,桃花姑娘留給他的癡迷,也在他精密的推斷中,失去 
    了影響。 
     
      他決定以生命做代價,對武林中提出一個警告。 
     
      在生死和榮譽之間,紀無情決心選擇了榮譽。 
     
      但現在唯一,使紀無情感到困難的是蘭、蓮、菊、梅四婢,這四個可愛的丫頭,很 
    可能會出手攔阻。 
     
      只聽曲五冷冷說道:「紀兄,黃可依劍法精絕,紀兄怎不出手助常兄一臂之力…… 
    」 
     
      紀無情冷笑一聲道:「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對我紀某人呼來喝去?」 
     
      曲五微微一怔道:「你——」 
     
      一道飛起的刀光,已暴射而至。 
     
      刀光帶起冷芒,籠罩了八尺方圓。 
     
      紀無情已然出手,曲五已完全被刀光罩住,除了出手封擋之外,曲五已無法脫出刀 
    光的封鎖。 
     
      曲五長劍揮出,封住了一刀。 
     
      但紀無情殺機已動,一刀之後,連綿攻出了一十七刀。 
     
      十七刀連綿成—片凌厲的刀網,剎那間,一氣攻出。 
     
      曲五封開了十七刀,便身上卻受了兩處刀傷,傷勢不太重,還未失去抵抗的能力, 
    但也鮮血淋淋,看上去狀至狼狽。 
     
      這突然的變化,使得翠玉和四美婢看得目蹬口呆。 
     
      曲五的危機迫在眉梢,翠玉直覺地認為必須要阻止紀無情。 
     
      她瞭解百花門,一次失敗的後果,至少會牽連到常玉嵐和四婢的生命,絕不是紀無 
    情一個人的生死! 
     
      百花門,一向不忍受失敗。 
     
      但百花門對成功的人,也很重賞。 
     
      重賞重懲,是百花夫人統治這個神秘門戶的秘訣之一。 
     
      「快些出手,攔住他,不能讓他殺了他。」 
     
      她的意思很明顯,蘭、蓮、菊,梅都知道,他是指曲五。 
     
      但四婢沒有動。 
     
      她們只肯聽常玉嵐的令諭,也最關心常玉嵐的安危,而常公子,此刻正和黃可依打 
    到了勝負將分的生死關頭。 
     
      自然,四婢也想到了紀無情殺死了曲五的嚴重後果。 
     
      但翠玉知道得更清楚。 
     
      她輕輕歎息了一聲道:「他死了,我們都最好自絕而死。」 
     
      蓮兒—皺眉道:「為什麼?」 
     
      生命畢竟是珍貴的,陪一個不相干的人死去,實在是一件很不值得的事。 
     
      翠玉笑笑道:「因為有些痛苦,比死亡更難承受。」 
     
      只有翠玉知道,百花門懲制叛徒的手法,是如何的殘酷,那不是一個人所能承受得 
    了的痛苦。 
     
      忽然間,紀無情收刀而退,曲五長長吁了口氣道:「你失去了這個殺死我的機會, 
    就永遠不會再有。」 
     
      紀無情沒打回應,只怔怔地看著他的身後。 
     
      「你的刀法雖然凌厲,但最重要的還在你搶佔了先機,我也許不能和你平分秋色, 
    但我只要準備,還可自保……」 
     
      忽然,曲五發覺了,紀無情根本沒聽他說話。 
     
      隨著紀無情的眼神,曲五向後望去。 
     
      就在他身後三尺處,不知何時,站著一個長髮披垂的少女,一襲白色的衣裙,夜暗 
    中看上去十分清晰。 
     
      紀無情忽然揚起了右手,冰冷的刀鋒已架上了他的頸上。 
     
      白衣少女望著紀無情微微一笑,緩步走向常玉嵐。 
     
      「兩位可能住手了!」 
     
      聲音嬌脆,但卻很低。 
     
      但捨命苦鬥的常玉嵐和黃可依,卻聽得十分清楚。 
     
      常玉嵐封架黃可依攻來的一劍,疾退八尺。 
     
      黃可恢也收住了劍勢。 
     
      「是你……」 
     
      常玉嵐的聲音有些顫抖,顯是驚異地無法控制。 
     
      「很意外嗎?」 
     
      「是!完全意外,藍姑娘竟然一直留在這裡?」 
     
      來人正是藍秀。 
     
      「我一直很關心你們……」 
     
      藍秀目光轉動,同時看了常玉嵐和紀無情一眼,這位絕世無倫的少女,在紀無情和 
    常玉嵐之間,一直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藍秀又道:「你們為我付出了很大的犧牲,我怎能坐視不動。」 
     
      淡淡的一句話,表現了無比的關心。 
     
      常玉嵐、紀無情都聽得十分感動。 
     
      黃可依目注藍秀,道:「你是……」 
     
      紀無情接道:「她是仙子。」 
     
      黃可依道:「仙子?什麼仙子?」 
     
      藍秀道:「桃花仙子。」 
     
      「哦!是桃花仙子,那也是百花門中的人下?」 
     
      「你也知道百花門?」 
     
      「今晚上才聽到這個組織的名字。」 
     
      「那你怎麼說認定我是百花門中的人?」 
     
      「桃花也是花的一種,而且,在百花之中代表著——」 
     
      「艷麗。」 
     
      「也很輕薄,所以在百花之小,它的排行很低。」 
     
      紀無情怒道:「黃可依,你說話放肆得很。」 
     
      藍秀道:「別怪他,他說的有道理。」 
     
      黃可依大笑道:「想不到啊!百花門下也有講道理的人。」 
     
      藍秀冷冷地道:「黃可依,你可明白你現在的處境?」 
     
      「我知道,很危險,我的機會是九死一生。」 
     
      藍秀道:「這一次,你估計錯了!」 
     
      黃可依望望紀無情架在曲五頸上的刀,心中暗暗奇怪,暗忖:「這是怎麼回事,他 
    們怎麼會自相殘殺起來?」 
     
      心念轉動,口中道:「仙子的意思是,是說無一線生機了?」 
     
      「那倒不是,你現在連一分的危險也沒有了!」 
     
      黃可依淡淡一笑道:「只怕姑娘還沒完全瞭解在下。」 
     
      「我瞭解,三湘大俠黃可依,頭可斷,血可流,志不可屈。」 
     
      「那很好,諸位可以出手了!」 
     
      藍秀道:「出師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淚滿襟……」 
     
      黃可依冷冷接道:「大丈夫立身處世,仰不愧天,俯不作地,生不負人,死而何憾 
    ……」 
     
      名門大派的弟子,果然非同凡響。 
     
      常玉嵐、紀無情聽得都有些慚愧之感。 
     
      藍秀笑笑道:「黃大俠的氣節凜然,可佩可敬,不過,這對江湖風浪,蒼生苦難, 
    有什麼幫助呢?」 
     
      黃可依呆了一呆道:「這個……這個……」 
     
      藍秀道:「黃大俠為武當門下,百年來最傑出的弟子,雄圖未展,大志末申,就這 
    樣壯烈成仁,實非武當之福,也有負令師培養的苦心了。」 
     
      黃可依有點黯然地歎道:「可悲的是,世上事,難有兩全之美,我黃可依出生清白 
    ,總不能為了苟全性命,屈志賣身,投靠百花門下吧?」 
     
      藍秀淡談一笑道:「白蓮能出污泥而不染,黃兄只要立身正大,權變一時,又有何 
    妨呢?」 
     
      黃可依怔了怔道:「姑娘可否說的清楚點?」 
     
      藍秀道:「其實,目下的情形,已經很明顯,黃兄只要稍用心思觀察一下,應該心 
    有所悟才是。」 
     
      點點頭,黃可依望著紀無情,道:「在下也正覺奇怪,何以,他們會忽然倒戈相向 
    ,自相殘殺起來?」 
     
      紀無情冷哼一聲道:「黃可依,就算你是個呆子,這真刀真槍的殺法,你也該看出 
    一點頭緒了!」 
     
      黃可依道:「咳!在下的江湖經驗,實在欠缺了點。」 
     
      紀無情道:「這全場之中,除了翠玉之外,就這小子是真正的百花門中人,殺了他 
    和翠玉,那就一切太平了。」 
     
      常玉嵐道:「他們作事小心,只怕這周圍會有埋伏?」 
     
      藍秀道:「有,不過被我制服了。」 
     
      紀無情道:「有多少人?」 
     
      藍秀道:「四個,都被我制住了穴道,我已經很仔細地勘查過四周,除非百花門別 
    有安排,他們暫時不會把消息傳出去了。」 
     
      黃可依看的有些茫然,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藍秀淡淡地道:「簡明點說,就是要你活下去,和常玉嵐、紀無情一樣,混入百花 
    門中去。」 
     
      黃可依道:「那豈不是引起本門中很大的誤會?」 
     
      藍秀道:「關於這一點,你倒不用擔心,因為,一旦真像大白時,你會受到更大的 
    尊重。」 
     
      「這個,在下……」 
     
      「你不相信?」 
     
      「此事體大,必須要慎重處置才行。」 
     
      藍秀點點頭道:「三公子,把事情說給他聽。」 
     
      常玉嵐很仔細地描述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黃可依被說服了。 
     
      紀無情卻輕輕地歎息一聲,刀光一閃,曲五的人頭突然滾到地上。 
     
      藍秀望望紀無情沒有說話。 
     
      常玉嵐卻淡淡一笑道:「紀兄,你……」 
     
      「我是替你們想,留下這個曲五,總是禍害。」 
     
      紀無情還刀入鞘,神情落寞。 
     
      藍秀柔聲道:「你替他們想,難道你……」 
     
      紀無情道:「不錯,我準備走了,我要回紀家堡去。」 
     
      「為什麼?」 
     
      「唉……」 
     
      「你有什麼難言之隱麼?」 
     
      紀無情苦笑遭:「我中了毒,希望在毒發之前,快馬加鞭地趕回紀家堡去,我要死 
    在從小生長的地方。」 
     
      藍秀笑了一笑,柔聲道:「紀兄,你怎麼能這樣就死了呢?你答應我的事,還沒替 
    我辦到。」 
     
      紀無情歎了一口氣,目注遠方道:「世上有很多的諾言,無法實現,也有很多事情 
    ,無可奈何。」 
     
      藍秀道:「我聽說百花門中很多人,都被毒藥控制住,又不是你一個,為什麼你一 
    定要死?」 
     
      紀無情悠悠地道:「世上打很多種人,有些人可以忍辱負重,有些人卻無法忍受折 
    磨的。」 
     
      藍秀道:「紀兄,小妹可以解你的毒,不過……」 
     
      紀無情雙目閃現神光,道:「你能……」 
     
      「可是太費時間。」 
     
      紀無情黯然不語。 
     
      藍秀道:「解你身中之毒的事,包在小妹身上,但不是現在。」 
     
      紀無情道:「我知道自己身中奇毒,精神上的壓力,重過實質的生死,我知道,百 
    花門沒有發覺內情之前,絕對不會讓我死,但我精神上不能負擔這個壓力……」 
     
      藍秀道:「紀兄養尊處優,忽然間遇上了這種事情,心理上自足很難適應,不過— 
    —天欲降大任於斯人……」 
     
      紀無情搖搖頭,接道:「姑娘,我已萬念俱灰,心如枯井,只求姑娘允許在下離去 
    ,回紀家堡。 
     
      「唉!本來,我已決定助黃兄一臂之力,讓他逃離此地,以便揭露百花門之秘,但 
    卻沒料到姑娘及時趕來,這對我已經是很快慰了……」 
     
      黃可依道:「紀兄盛情,兄弟十分感激!」 
     
      常玉嵐道:「紀兄急欲趕回紀家保,可是貴堡中有解毒丹?」 
     
      紀無情道:「連藍姑娘都無法解的毒性,就算紀家堡有藏藥,也是無法解毒,兄弟 
    趕回紀家堡,只是想見父母一面罷了。」 
     
      常玉嵐道:「這個,紀兄——」 
     
      藍秀突然低聲說道:「紀兄,請聽小妹一言……」 
     
      她說些什麼,除了紀無情之外,沒有人聽到。 
     
      但常玉嵐和黃可依都看到了結果,紀無情剛才那種茫寂的神情,突然間振奮了起來 
    ,精神煥發。 
     
      同時,他也答應留下來。 
     
      黃可依有充分的時間,去打量藍秀。 
     
      他見過不少美女,但卻從未見過像藍秀這樣的美女,她似乎是個無美不備的女人, 
    散發著一股誘惑力。 
     
      像黃可依這種習練武當上乘心法的高手,也無法抗拒。 
     
      所以,黃可依看清楚了藍秀之後,不敢再看,立刻轉過頭去。 
     
      藍秀激起了紀無情的豪壯之氣,也告訴他應變的方法,便飄然離去。 
     
      她瞭解自己,絕對不能和男人相處太久,那種強烈的誘惑,會使任何一個男人,失 
    去克制自己的能力。 
     
      紀無情雙眉高挑,朗朗說道:「咱們殺死了曲五,但他是死在黃兄的劍下。」 
     
      黃可依道:「我明白。」 
     
      紀無情道:「所以,黃兄最好在他身上再刺兩劍。」 
     
      黃可依依言施行。 
     
      紀無情又道:「現在,還要請黃兄殺死四個埋伏的敵人。」 
     
      「這個……」 
     
      「黃兄,決不能猶豫,也許百花門會很相信常兄的話,不會檢查他們的屍體,但咱 
    們不能不防。」 
     
      「好吧!」 
     
      紀無情的目光,移注到常玉嵐的身上,道:「常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常兄自己 
    來決定了。」 
     
      常玉嵐道:「紀兄只管吩咐。」 
     
      紀無情道:「要不要把翠玉也殺了?」 
     
      常玉嵐道:「紀兄,殺光了百花門中所有的門人,咱們就算把黃兄帶回去,百花夫 
    人也不—定會相信啊!」 
     
      紀無情道:「留下她的危險,比殺死她大上十倍,除非……」 
     
      「除非怎樣?」 
     
      「常兄有把握能使她和咱們合作?」 
     
      「我保證。」 
     
      紀無情大笑道:「我和黃兄的性命都交到你常兄的手上了,你要多多小心才是啊! 
    」 
     
      「我知道。」 
     
      「好吧!兄弟相信常兄對付女人的手段。」 
     
      看著紀無情開朗的神情,和剛才判若兩人,心中暗暗道:「藍秀確實有過人的魔力 
    ,不知她用的什麼方法,只幾句話,就把紀無情由消沉中激勵起來。」 
     
      三個人統一了說法之後,立刻點上了黃可依的穴道。 
     
      紀無情扛上了黃可依,道:「咱們走吧!」 
     
      常玉嵐道:「等一等。」 
     
      突然拔劍攔在紀無情的面前,道:「什麼人?」 
     
      「我!」一個黑衣大漢,疾如流星般飛奔而來,我字出口,人已到了常玉嵐的身前 
    三尺處。 
     
      這人臉色如墨,又穿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夜色中,很難看清楚。 
     
      常玉嵐暗中提聚真氣,手握劍柄,蓄勢待發,口中卻冷冷地說道:「閣下是幹什麼 
    的?」 
     
      黑衣大漢笑笑道:「楊三,閣下是斷腸劍常玉嵐?」 
     
      常玉嵐心中一動,忖道:「楊三,五條龍中的第三條。」 
     
      百花門這個組織,不但神秘,但卻神秘中有序,用姓加上排號,不們掩去了本來的 
    身份,而且一目瞭然。 
     
      常玉嵐無法一下想透的,就是所謂的五條龍,是以年齡大小排列,還是以武功高低 
    來排列? 
     
      常氏家族是一個思維慎密的家族,他們對下一代的教育,不但要求維護常氏家族的 
    聲譽,而且還要具備求生和應付各種變化的能力。 
     
      所以,他們在武功上求精求進,也在觀察事物上,具有超越的能力,應付事物上, 
    有著很大的推斷能力。 
     
      楊三望望曲五的屍體,淡淡一笑道:「我是奉命來協助三公子,看樣子,我似乎是 
    趕來的晚了一些。」 
     
      「—場激烈的搏殺,已成過去,我們有了很大的傷亡,但卻未辱命。」 
     
      「三湘黃可依本是個很難對付的人物,但常兄卻能適時完成任務。」 
     
      楊三口中讚譽著常玉嵐,人卻行到了曲五的屍體前面,看了一陣,又道:「黃可依 
    的劍法,很凌厲。」 
     
      紀無情冷冷說道:「他太強了一些,如若他能等我和常兄聯手對付黃可依時,他就 
    不會死在黃可依的劍下了。」 
     
      楊三看看紀無情,又看看他肩上的扛著的黃可依,道:「常兄,死的是——」 
     
      「曲五。」 
     
      楊三震動了一下道:「曲老五……」 
     
      「怎麼?你不認識他?」 
     
      「我知道他。」 
     
      「那你怎麼……」 
     
      「可惜,第一次見面,他已經死去了。」 
     
      常玉嵐歎息一聲道:「相見不如不見,你來的是晚了一些。」 
     
      楊三道:「不知道我還能為常三公子作些什麼事!」 
     
      「今夜來說,—切已經結束,希望以後我們還有見面的時候。」 
     
      楊三抱拳,道:「我告辭了,希望三公子見著門主時,能據實說出我趕到的時間, 
    我已盡了最大之力。」 
     
      常玉嵐望剛天色道:「門主問起時,我會的。」 
     
      楊三道:「我會記下常三公子的好處。」 
     
      突然轉身—躍,消失在夜色中。 
     
      紀無情望望翠玉,舉步向前行去。 
     
      常玉嵐明白他的用心,翠玉已變成了一個關鍵人物,她目睹一切經過,如若還讓她 
    活著,她就操縱了眼下所有人的生死。 
     
      翠玉緩緩拔出一把匕首,低聲道:「看來,我死了才能使你們放心。。」 
     
      常玉嵐突然出手,抓住她的右腕,道:「你活著更有價值,你能有自絕的勇氣和決 
    心,自然也有辨別是非的能力。」 
     
      翠玉點點頭道:「我明白公子的意思。」 
     
      常玉嵐低聲道:「那就好,我對你充滿感激,也充滿信任。」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生活在凶險中的人,像常常磨淬的刀刃,使智慧早熟。 
     
      常玉嵐一行人走得不快,他們不急於趕路。 
     
      望望已明的天色,紀無情突然歎了一口氣,道:「大白天,扛著一個人走,實在不 
    大好看,可惜,我那四個刀童不在——」 
     
      常玉嵐笑了笑,道:「紀兄,我們要相信夫人,她會在我們需要的時候,前來接引 
    我們。」 
     
      一陣格格的笑聲,突然飄送過來,道:「常三公子,果然是聰明人。」 
     
      常玉嵐停下了腳步,微微垂首,道:「怎敢勞動夫人大駕!」 
     
      「我說過,我會重罰,也會重賞,對一個聰明和能幹的人,我一向非常愛護。」 
     
      常玉嵐道:「我很慚愧,不能照顧得很周到,黃可依劍法的凌厲,幾乎使我束手, 
    除了翠玉,他們都死在黃可依劍下。 
     
      一輛篷車,突然馳了過來。 
     
      車中傳出了百花夫人的聲音,道:「你們生擒了黃可依,還是值得重賞。把他送上 
    篷車吧!」車簾掀動,一個青衣少女飛躍而下紀無情把黃可依送上了篷車。 
     
      篷車立刻掉頭馳去。 
     
      青衣少女笑笑說道:「諸位累了,我帶你們休息去。」 
     
      常玉嵐道:「夫人不見我們了?」 
     
      「會的,不過不是現在,黃可依突然失蹤的事,會引起武當很大的震動,也會引起 
    中原武林的驚慌,一個龐大的搜索行動,即會展開,夫人必須要諸位避開這場麻煩。」 
     
      常玉嵐不再多問,隨著那青衣少女行去。 
     
      那是一片茅舍,僻處在一處很荒涼的郊野中。 
     
      茅舍中,是一對白髮蒼蒼的老夫婦。 
     
      他們對闖進來的人,沒有喝問,只是瞪著眼睛看。 
     
      青衣少女對這對白髮老人似乎是極為尊重,由身上取出了一面朱牌,遞了過去。 
     
      白髮老人沒有伸手去接,只看了那朱牌一眼,緩緩站起身子,走向一處壁角,手在 
    泥牆上一推,壁角突然裂開一個門戶。 
     
      青衣少女道:「咱們進去吧!」 
     
      常玉嵐、紀無情和四婢、翠玉,再加上那個青衣少女,魚貫而入。 
     
      那門戶直入地下一丈多深。 
     
      上面看去,那只是一座不起眼的茅舍,但進入地下密室,卻完全不同。 
     
      觸目白綾幔繡,地上鋪著很厚的白色毛氈,這一座地下密室,十分寬大,除了兩丈 
    見方的大廳外,還有十個房間。 
     
      青衣少女笑笑道:「諸位請在此地好好休息一下,我要趕回去覆命了!」 
     
      「姑娘,我們要……」 
     
      青衣少女道:「你們要的,這裡大概都有了,萬一有什麼不全之處,諸位只好委屈 
    一下了。」 
     
      紀無情道:「姑娘,你誤會咱們的意思了,常兄問你的是,咱們要在此地停留多久 
    才可出去?」 
     
      青衣少女微微一笑,道:「不會太久的,過了這一陣風頭之後,夫人自會派人來接 
    你們的。」 
     
      紀無情道:「姑娘的意思是說,我們這一住下來,不知何時才能出去了?」 
     
      「找確實無法回答諸位。」 
     
      常玉嵐揮揮手,道:「好了,姑娘請去吧!吩咐他們一聲,把我們需要用的東西準 
    備好。」 
     
      他意在言外,但那青衣少女卻聽得很清楚,笑笑道:「常爺放心,越是重要的東西 
    ,越是準備的充分,絕不會誤事。」 
     
      紀無情道:「咱們留此時日不定,這座地下密室,雖然設備豪華,但白晝如夜,漫 
    漫時光如何度過,必須有些好酒……」 
     
      青衣少女道:「此地存酒甚豐,什麼酒,只管吩咐。」 
     
      「這裡想必也有桃花露了?」 
     
      青衣少女呆子呆,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紀公子想喝桃花露,我會把這 
    件事告訴夫人,夫人必會使諸位如願。」 
     
      常玉嵐道:「姑娘見到夫人時,請代我們致謝一聲——」 
     
      「婢子一定傳到。」 
     
      目送那青衣少女離去之後,紀無情突然長歎了一聲,道:「論隨機應變之道,在下 
    確實不如常兄。」 
     
      常玉嵐一揮手,蓮兒突然一個箭步,躍落門邊,以耳貼門,凝神靜聽。 
     
      蓮兒特受常玉嵐的寵愛,自有他可人的地方。 
     
      常玉嵐道:「紀兄生性耿直,自具大俠之風,小弟萬萬不及紀兄磊落氣度。」 
     
      紀無情苦笑道:「常兄通達轉變,才是領袖之才。」 
     
      「紀兄,藍姑娘可已傳授了紀兄解毒之法?」 
     
      紀無情怔了怔,道:「常兄的觀察之能,也是叫兄弟佩服得很。」 
     
      語聲一頓,「她已取走了兄弟身上一粒解藥,希望能找出解毒之法。」 
     
      翠玉突然接道:「世上如若真能配出那種解毒的藥物,百花門的實力,立刻可以消 
    去一大半。」 
     
      蓮兒突然揚手急揮,而且,人也疾快地滑了回來。 
     
      這說明了正有人行了過來。 
     
      常玉嵐應變很快,一面示意蘭、菊、梅三婢行入臥室,一面和紀無情相對坐下。 
     
      暗門大開,進來的是兩個很標緻的村女。 
     
      十八九歲的年齡,粗布衣服,紮著兩條大辮子。 
     
      唯一不同的是,少了村女那份羞怯,她們二人進門之後,四道目光,竟然到處打量 
    觀看。 
     
      紀無情想發作,但卻強忍下來。 
     
      常玉嵐很客氣,客氣地站起身子,道:「兩位姑娘是——」 
     
      左面的村姑笑了笑,道:「我叫小風。」 
     
      右首的村姑接道:「我叫細雨。」 
     
      常玉嵐道:「小風、細雨,兩位姑娘的名字,聽起來倒是別緻的很。」 
     
      小風道:「咱們奉命來此侍候各位,各位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 
     
      常玉嵐道:「先準備一些精美的食物……」 
     
      小風道:「有。」 
     
      常玉嵐道:「幾壺好酒。」 
     
      細雨道:「桃花露只有一壇,喝完了那就喝別的了。」 
     
      紀無情道:「一壇就好。」 
     
      小風道:「酒菜立刻送到,諸位還想要什麼,一併吩咐,我們派人去採辦,此地離 
    縣城有一段距離,往返需時,有些東西,諸位吩咐下來,咱們還要採購時間。」 
     
      紀無情冷冷地道:「在下冒昧地請問—聲,兩位姑娘可不可以留下伴宿?」 
     
      他身中奇毒,對百花門的人,充滿著恨意,雖然極力克制,但如遇上機會,總想給 
    對方—點難看、屈辱,稍出心頭之恨。 
     
      細雨望望蓮兒、翠玉,道:「兩位身伴美女如雲,哪裡還會看上我們這布衣荊釵, 
    粗俗女子。」 
     
      紀無情道:「不必顧左右而言他,行不行一句話就是。」 
     
      細雨道:「我們奉到的令諭是,只要我們能作到的,滿足各位一切要求。」 
     
      紀無情道:「那就是說,兩位可以留下來了。」 
     
      小風道:「門規森嚴,如是兩位—定要我們留下來,那也設法子的事了。」 
     
      紀無情哈哈一笑道:「小風姑娘,你可知道,我身中奇毒,而且,這種毒可以傳給 
    別人麼?」 
     
      小風道:「知道。」 
     
      紀無情道:「好,姑娘這份視死如歸的豪氣,叫在下好生佩服。」 
     
      小風道:「只怕有一點,公子還不太瞭解。」 
     
      「說說看!」 
     
      「咱們進入白花門之後,已決定要為百花門奉獻一切,就算是明知道公子身上有毒 
    ,只怕也只好任憑奇毒傳染了。」 
     
      紀無情呆了一呆,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對這種致命的奇毒傳染,這兩個丫頭,竟然似是完全不 
    放在心上。 
     
      小風、細雨雖然長得不錯,但紀無情並非好色之徒,這兩個人的姿色,也不足以引 
    起紀無情的慾念之心。 
     
      天下能使紀無情無法克制自己情慾的,只有一個藍秀。 
     
      常下嵐笑了笑道:「紀公子不過是隨口幾句說笑之言,兩位姑娘請不要放在心上。 
    」 
     
      細雨道:「不會的,我們奉命侍候兩位公子,自會全力以赴。」 
     
      常玉嵐道:「兩位姑娘各有千秋,紀公子就算有心,也不知該留下兩位哪個好,兩 
    位姑娘先請替我們準備食物,紀公子應該如何,自會通知兩位。」 
     
      小風、細雨笑了笑,轉身離去。 
     
      望著二女離去之後,翠玉突然歎息了聲,道:「紀公子,她們不怕。」 
     
      「為什麼?」 
     
      「她們早剛用過防毒的藥物。」 
     
      「翠玉姑娘,我有些不明白……」 
     
      「紀公子儘管吩咐,小婢知無不言。」 
     
      紀無情道:「她們服用了藥物,不畏毒性傳染,姑娘既知箇中之秘,為什麼不設法 
    取得那一種藥物呢?」 
     
      翠玉苦笑了一下,道:「紀公子,這件事情,我已經想了很久,才被我想出一點頭 
    緒來。」 
     
      紀無情已完全接受了翠玉的忠誠,對這個美麗的少女,也突然生出幾分敬重,道: 
    「在下洗耳恭聽。」 
     
      翠玉道:「她們才是百花夫人的真正心腹,紀公子萬不可低估她們。」 
     
      常玉嵐道:「她們都有一身很好的武功?」 
     
      紀無情道:「常兄看出來了?」 
     
      「是!我一直很留心她們,雖然她們的步履、舉止間,盡量嬌柔,但我看得出她們 
    是有意掩飾,不願主人發覺她們有很精深的造詣。」 
     
      紀無情沉吟著道:「這一點,兄弟倒未留心。」 
     
      「兄弟常年和女人相處,觀察她們的行動,自然也會深入一些。」 
     
      翠玉低聲道:「紀公子,何不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 
     
      「對!紀公子就在她們之間選擇一人,和她……」 
     
      翠玉究竟還是個少女,雖然身歷險境,使智慧早熟,但要她當著眾人之面,說出男 
    女私情,有些地方,也難於出口。 
     
      事實上,也不用她再詳細解說。 
     
      紀無情點點頭道:「我明白姑娘的意思,但她們既然是百花夫人的心腹,只怕很難 
    由她們口中探出什麼。」 
     
      翠玉搖搖頭道:「公子,不能隨便向她們探問什麼,這要高度的技巧。讓她自己透 
    露出來。」 
     
      「這個,只怕——」」 
     
      「紀公子,這必須通權達變,處此險境,就算添一段風流艷事,也無損公幹的聲譽 
    、俠名的。」 
     
      紀無情沉吟不語。 
     
      翠玉道:「恕我斗膽進言,我已替公子選擇了細雨……」 
     
      「細雨?」 
     
      「是的。」 
     
      「為什麼?」 
     
      「百花門是一個奇詭有效的組織,人處在那樣—個環境中,會產生出一種強烈的應 
    變和觀察能力。 
     
      「我雖然只是個很平凡的女孩子,但我在百花門中,已有了相當的時間,公子,我 
    長在那個邪惡的環境中,也最瞭解邪惡,細雨比小風稍具純性,紀公幹如若肯在她身上 
    下功夫,也許會牽動她的真情。」 
     
      常玉嵐點點頭道:「紀兄,翠玉說的沒有錯,細雨比小風多了一番溫柔,也更有女 
    人味道。」 
     
      紀無情道:「常兄瞭解女人,勝我十倍,為什麼不和她一較智謀呢?」 
     
      常玉嵐笑了笑,道,「我們之間,必須要有一個人,保證著清醒,何況,我有了翠 
    玉……」 
     
      紀無情苦笑了一下道:「好吧!只有試試看,不過還要請常兄和翠玉姑娘多多指點 
    。」 
     
      翠玉低聲道:「不管紀公子內心如何,但用情上,必須表現一片真誠。」 
     
      常玉嵐道:「紀兄,咱們被安排於此,固然是避開武當派的大力搜索,造成迷離、 
    詭秘情勢,以亂江湖人心,但也是百花夫人對咱們的一種考驗」 
     
      紀無情道:「咱們已入她掌握之中,她還要考驗咱們什麼?」 
     
      「紀兄,百花夫人很多疑,這個舒適的避難地方,可以供應咱們很好的享受,也可 
    以隨時取咱們的性命。」 
     
      「常兄是說她們會在酒飯之中」 
     
      常玉嵐點點頭,低聲道:「這只是辦法之一,除此之外,他們至少還可以想出十種 
    以上的辦法殺死咱們。 
     
      「所以,我們必須要表現出使百花夫人相信的忠誠,至少,不能讓她對咱們生出任 
    何懷疑。」 
     
      紀無情歎息了—聲道:「人在矮簷下,似乎不能不低頭了!」 
     
      常玉嵐喜道:「紀兄肯作此想,咱們已成功一半了,咱們必須合作,先要成為百花 
    門中的主要力量。」 
     
      紀無情接道:「兄弟明白常兄的用心了!」 
     
      酒菜很快的送上,不但豐盛,而且口味也很好,應該出自名廚之手。 
     
      除了名劇的手藝之外,作出如此的美味、佳餚,應該有一個很大的廚房。 
     
      這說明,除了這座地下密室之外,還有一處藏於地下的密室。 
     
      小風、細雨輪流送上酒菜來。 
     
      隨時保持一人在現場,斟酒分菜。 
     
      紀無情和常五嵐取得了一種默契之後,心情忽然開朗起來。 
     
      此刻,留在席中斟酒的是細雨,細雨的神情很愉快,臉上一直帶著三分的嬌媚笑意 
    。 
     
      紀無情淡淡一笑,道:「細雨姑娘,請坐下共飲一杯如何?」 
     
      細雨道:「不用了,夫人給我們限制很嚴,招待客人,不能隨便坐下。」 
     
      紀無情道:「在下既然要姑娘坐下,自然會替姑娘擔當。」 
     
      細雨笑笑道:「公子,酒席宴前,眾目睽睽。就算是公子有什麼話想吩咐我,也是 
    個太方便,何不忍耐片刻——」 
     
      話說得很膽大,也很露骨,而且,臉上帶著微笑,毫無羞怯之態。 
     
      紀無情淡淡一笑,道:「細雨姑娘,酒可壯膽,在下雖然出身武林世家,但實在是 
    膽色不夠。」 
     
      細雨道:「酒可以壯膽,但也可以亂性,紀公子是有身份的人,如若在你的好友常 
    三公子的面前出了醜,那可是件留人笑柄的事。」 
     
      常玉嵐笑了笑道:「英雄與美人,在下常年有女為伴,對這等事情,倒不會放在心 
    上的。」 
     
      細雨淡淡一笑道:「男女之間,界限不明,我還認為只有百花門才有的事,想不到 
    北刀、南劍,兩大世家中,竟然也有這樣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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