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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魔

                     【第十章 大漠群雄】 
    
        在這一剎那間,山道之上,驟然傳來了一陣十分雜亂而急促的馬蹄聲,六七匹健壯
    的黑馬拖著一溜塵煙當先而至。 
     
      馬上坐著的,均是身著黑色衣衫的大漢。當先一人,肩上斜一搭著長長黑披風,此 
    人正是黑衣幫的龍頭幫主南飛雲。 
     
      他神光炯炯的雙眼向場中一掃,沉懸崖勒馬間,大喝了聲:「住手!」 
     
      場中所有的人,被這突來的震撼天地的吼聲一驚,「金河陣」驟然停止運轉,燕造 
    奇那握著劍柄的手緩緩地放了下來,眼中現出了即驚又喜的光芒。 
     
      在這一剎那間,近二十匹黑馬,載著一批身著疾裝勁服的黑衣人到了場中。 
     
      南飛雲與燕造奇互相打一招呼後,向場中的六人略為一抱拳,說道:「六位朋友, 
    在下為黑衣幫的龍頭幫主南飛雲。這位玉尺書生與我黑衣幫有著很深的關係,大家都是 
    江湖上的朋友,何必廝殺爭鬥?尚希望諸位能看在我南飛雲的薄面上,把過去的一切事 
    情揭過去,改天我南某自當全登門道謝!」 
     
      南飛雲的話,說得冠冕堂皇,而且,又使對方毫不難堪!在這種眾寡懸殊的情況下 
    ,任何一個江湖上的朋友也都會做個順水人情,先揭過去算了。 
     
      但是,盧子俠等眼看得手,卻讓這些黑衣幫人突然給攪散,他們如何能甘心? 
     
      但見盧子俠望著南飛雲,冷笑了一聲說道:「原來是名震中原的黑衣幫的龍頭幫主 
    ,久仰久仰。不過,你也未免說得太輕鬆了,要是我們不答應呢?」 
     
      南飛雲,輕輕的冷哼了一聲,毫不考慮地答道:「那麼,我南飛雲可以告訴你們一 
    句話,除非你們先將我南飛雲及幫下所有的兄弟打倒,不然就別想再碰我燕老弟一根汗 
    毛!」 
     
      話一說完,再也不等對方答話,雙手一撐馬鞍,已騰身而起,輕飄飄地落下馬來。 
     
      二十餘個黑衣人也緊跟著翻身下馬,一個虎目睜圓,向六個金河派中人逼視著。 
     
      在這一剎那間,除了馬蹄踢地的「噠噠」聲,與一兩聲馬蹄聲外,場中是一片寂靜 
    。 
     
      雙方只不過才說了兩句話,已經把話說僵,空氣中已充滿了火藥氣,一場爭戰似乎 
    是在所難免了。 
     
      盧子俠向黑衣幫的眾人一掃後,昂然邁上了一步,似乎就欲開口說。 
     
      燕造奇也緊跟了半步。他又如何願意南飛雲再為了他而與金河派結仇呢? 
     
      就在這一剎那問,何芳突然搶上了兩步,輕輕一拉盧子俠,跟他附耳低語了一陣。 
     
      盧子俠眉頭微微一皺後,望著何芳略微點了點頭,轉首望著南飛雲說道:「本當與 
    你黑衣幫一較高下,可惜我們尚有要事待辦,今日且就此別去;青血不改,綠水長流, 
    反正咱們金河派總有跟你們黑衣幫一見高下的時候就是了。」字字句句顯示出金河派的 
    傲慢氣焰,雖然同意罷手,但絲毫不買南飛雲的賬。說完後,與另外五個金河派的弟兄 
    ,把利刃插回長鞭中,向南飛雲及燕造奇瞪了一眼後,轉身趕快離去。 
     
      南飛雲不禁微微一愣,望著對方手中形狀特異的兵器,恍然大悟似的暗叫道:「金 
    河派?他們原來是金河派中人,一時之間我怎麼沒有看出來呢!」 
     
      燕造奇已經走到了南飛雲的身旁,一抱拳,含笑道:「南大哥!你怎麼也帶著兄弟 
    們到玉門關外來了,難道找我有什麼事嗎?」 
     
      南飛雲哈哈大笑後,拍了拍燕造奇的肩膀道:「老弟!我在將黑衣幫整頓充實了一 
    番之後,卻聽到不少江湖朋友說你走上了這條路。我實在不知道你有什麼事,居然從中 
    原跑到玉門關外來,一時放心不下,所以我帶著二十幾個兄弟跑來看看,沒想到,竟會 
    沒費多大事就碰上了。」 
     
      燕造奇聽了,心中不禁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暗自忖道,像南飛雲這種義薄雲 
    天的人物,在江湖上實在是太少了。他望著南飛雲說道:「南大哥!這……唉!」 
     
      他長長歎了口氣,卻再也不知怎麼說好了。 
     
      南飛雲推了推燕造奇說道:「有什麼好這、這、這的,來來來,我給你引見兩個本 
    幫中的新人。」 
     
      說著,他拖著燕造奇為他介紹了鐵掌鄧克俊,黑衣幫現任的刑堂堂主;飛雲七劍黃 
    慰慈,黑衣幫現任的外香堂堂主;閃電手郭哲甫……這些人均為六旬以上的老者,本來 
    都是黑衣幫的功臣,在黑衣幫的百壽堂中,準備舒舒服服度晚年的。這次黑衣幫與蝙蝠 
    幫結下了仇怨,幾次拚鬥損失慘重。南飛雲不得已之下,只好恭請這些武功高絕的前輩 
    們再度出山,來為黑衣幫效力。 
     
      一陣寒暄之後,燕造奇向南飛雲說道:「南大哥!為了小弟,累得大哥帶著幫下的 
    弟兄而奔波千里,心中實在不安。這份盛情,小兄弟只好心領了。現在既然大家都見過 
    了面,而且小弟還有緊急事在身,我看南大哥也可以帶著弟兄們回去了!」 
     
      南飛雲雙眼一瞪,望著燕造奇說道:「這是什麼話?我南飛雲既然來了,哪有就此 
    回去的道理?不管你有什麼急事,就是要丟腦袋,也得算上我一份!」 
     
      南飛雲又怎能想到,燕造奇現在欲趕奔天山,與天山三友一會,要辦的是與那女扮 
    男裝而成名的江湖赤炭書生冷素香之間的婚姻糾紛,很難讓他算上一份呢! 
     
      燕造奇心中雖然發急,表面上卻不能顯出,他笑道:「人多了總沒有我一個人方便 
    ,而且大哥總得要回去處理處理幫務呀!不過……」 
     
      南飛雲已不耐煩地接口說道:「好不好了回去不回去是我的事,你沒必要多慮呀! 
    」 
     
      燕造奇急忙說道:「大哥,你別急呀!我沒有說完呢。」他看了南飛雲一眼,又接 
    著說道:「不過,大哥跟我好久沒見了,總該好好聚上兩日是不是?小弟現在要到天山 
    去,此去要穿過大戈壁沙漠,現在離沙漠,大概還有差不多兩天的路程,我看大哥就送 
    小弟到沙漠的邊緣上,然後咱們分手,這樣總不成問題了吧!」 
     
      南飛雲眼睛一眨,說道:「好!咱們一言為定!」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他自己的打 
    算。 
     
      南飛雲讓幫下的弟子帶過一匹黑馬,交給了燕造奇,說道:「天色已經不早了,咱 
    們走吧!」 
     
      於是,燕造奇與南飛雲及黑衣幫下二十餘個幫眾,一齊翻身上馬,在暮色中飛馳而 
    去。 
     
      新疆中南部,在一片遼闊的大戈壁沙漠的邊緣,有一座搭特郎城,城鎮雖然不大, 
    卻為漢回皮貨的交換地,所以,也甚為熱鬧。 
     
      這日清晨,天剛破曉,搭特郎城中傳出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轉瞬間,二十餘個黑 
    衣人,騎著一色的黑馬,擁著一個儀表超凡絕俗的少年直向那一望無際的大戈壁沙漠中 
    奔馳而去。 
     
      這正是燕造奇,南飛雲及黑衣幫下的弟兄。 
     
      兩日以來,燕造奇與南飛雲暢談不倦,與黑衣幫下諸人亦相聚甚篤。昨晚到了搭特 
    郎城住了一夜,今日天色一亮,南飛雲立即取出弟子們備好的水糧,帶著手下二十餘個 
    幫眾,送燕造奇上路。 
     
      轉眼間,一行人馬己進入沙漠二十餘里。燕造奇勒住了馬頭,向南飛雲一抱拳說道 
    :「南大哥!送君千里,終有一別。大哥對小弟的一番心意,小弟就不用再說了,待小 
    弟去完天山,趕奔南海之時,再轉道去拜望大哥。」 
     
      南飛雲點了點頭,向燕造奇說道:「以你的武功、機智,凡事小心應付的話,必然 
    不會出什事情,你自己保重了!」 
     
      燕造奇望著南飛雲點了點頭,轉身向黑衣幫下諸人一抱拳,說道:「承蒙各位愛護 
    ,在下感激不盡,咱們後會有期了。」說完了又向南飛雲說道:「南大哥!小弟就此告 
    辭了。」 
     
      燕造奇不再待對方答話,一抖馬韁,一夾馬腹,放弓向沙漠中奔馳而去。 
     
      旭日,已從沙漠的盡頭爬起,為這一片無邊無際的沙漠,布上了一片黃金色。 
     
      起伏重疊的沙丘,是那麼的寬廣、遼闊,雄渾、壯觀,與山明水秀的江南景色相比 
    ,別有一番風味。 
     
      燕造奇坐下的黑馬,飲風長鳴四蹄翻飛,掀起了一層一層的飛揚的沙土,把那些遊 
    牧人的帳篷,抱在了後面,轉眼問,已消逝在浩瀚的沙海之中。 
     
      炎日高照,酷暑逼人,已是中午時分了。 
     
      燕造奇翻下了馬背,在一片沙丘的陰影下坐了下來。在炎日的炙烤下,雖然燕造奇 
    還可以支持,但是,他的那匹健壯的黑馬,一連奔波了半日,已經顯出了疲備之態。 
     
      他用過乾糧給馬餵過水草之後,與黑馬一齊躺在沙丘後面太陽照射不到的陰暗處。 
    他望著一碧如洗的晴空,心中有著說不出的舒適之感。 
     
      倏地,他身旁的黑馬一聲輕嘶,翻身躍了起來。燕造奇一驚之下,一挺身形,雙肩 
    微微一晃,飛快地將身形拔上了沙丘。 
     
      但見數百丈外,滾滾的沙土漫天飛揚,飛揚的沙土中幾個黑影晃動狂奔看。 
     
      燕造奇眉頭微微一皺,身形一晃已飛快地落在下馬背之上,一帶韁繩拍馬向那一片 
    飛揚的塵土追去。 
     
      燕造奇的坐下馬雖然快,但是人家卻比他更快,奔馳問,雙方的距離越拉越遠,終 
    於,連那飛揚的塵土都看不見了。 
     
      燕造奇帶緩了坐下的黑馬,舒了口長氣,拂了拂身上的塵土,但卻不自覺地順著馬 
    蹄印子向前緩緩走著。 
     
      沙土之上,散放著逼人的熱氣。坐下的黑馬經過一陣疾奔後,急喘著,身上的汗水 
    ,順著油黑的毛淌下,滴在了沙土之上,轉眼間,已找不到半點痕跡。 
     
      燕造奇身上也不禁沁出了汗水,沾了沙土。他伸手從馬鞍後拿起那個裝滿了清水的 
    大皮囊,拔開塞子,喝了一大口。皮囊中的清水已被酷熱的陽光曬得變成了溫水。 
     
      他倒一些水在手中,擦了擦臉,灑一些在馬頭上,掛回皮囊,輕輕地拍了拍坐下的 
    黑馬,仍然緩緩向前走著。 
     
      不知不覺間,夕陽西下,暮色漸垂。 
     
      沙漠的黃昏,更有著難以形容之美。微風拂面,酷熱漸消,使人感到很愜意。 
     
      天色漸暗。燕造奇經過剛才一陣疾奔之後,在這四顧茫茫的沙漠中竟迷失了方向。 
     
      他把坐下的黑馬帶上了一磨高高的沙丘之上。暮色之中,但見四面是一望無際的沙 
    丘,沒有半條人影,除了一片灰黃的沙土之外,更沒有半點綠色。 
     
      燕造奇一夾馬腹,抖動韁繩,催動坐下的黑馬,又飛快向前奔去……寒月斜掛,繁 
    星點綴著灰黑的天幕!微風中,己帶著尖削的寒意。 
     
      燕造奇抬眼一望,前面仍是一片茫茫無際的沙土,哪裡有半點他所期望的綠色的影 
    子。 
     
      他把馬帶到了一片沙丘之後,暗自忖道,乾脆就在這兒休息一晚吧!大不累,馬可 
    累了。 
     
      燕造奇翻下了馬背,從馬背上卸下了馬鞍,將馬餵過些水草後,他自己也坐在地上 
    慢慢啃嚼著乾糧。 
     
      四外是一片死寂,甚至連一點輕微的蟲鳴聲都沒有。白天是那麼的熱得令人難耐, 
    晚上卻是寒冷異常!雖然身旁的沙丘擋住了刺骨的寒風,但是,四外逼人的寒氣,卻使 
    人不禁微微顫抖著。 
     
      燕造奇打開了包袱,取出了一塊細布,蓋在了黑馬身上,自己緊靠著黑馬躺了下來 
    。 
     
      雖然氣候奇冷,但是,有著上乘內功的燕造奇,只是略有感覺。昨天跟南飛雲聊了 
    一晚,再經過整整一天的折騰,燕造奇實在是有點累了。 
     
      他幻想著這片沙地是一張舒適的床,而那被星月點綴著的天幕,又是一條溫暖的被 
    。雖然這並不是,但是,在月亮爬到了他幻想的大被中央時,他終於不能自制,沉人了 
    美夢之中。 
     
      他夢見了那宛若寒星的季飛霞;夢見了像依人的小鳥那麼溫柔的江慧姬;又夢見已 
    經到達天山,碰到了那個女扮男裝,性烈如日間炎陽的冷素香。 
     
      倏地,他眼前浮現出了一個透明的水晶棺材,裡面平臥著的,是一個栩栩如生,美 
    麗得難以形容的少女,那正是千手神君的女兒。 
     
      他拿著兩條柔軟無骨,突金突銀,突紅突白的「南海飛」魚,緩緩地遞到了這絕美 
    的少女眼前。 
     
      驀然間,這少女緩緩地推開了棺材蓋,慢慢地坐了起來,望著他嫣然一笑,這真是 
    攝魂奪魄的一笑,燕造奇不禁用手揉了揉眼睛。 
     
      就在這一剎那間,一個絕色的少女突然變了,這水晶棺材中坐著的少女,突然變成 
    一個血淋淋的,雙目向內陷成兩個深深的黑洞,厚厚的嘴唇高高地上下翻出,露出了雪 
    白的獠牙,其狀猙獰可怖,令人一望而毛髮倒立的血魔。 
     
      燕造奇不禁全身一陳凜然,那全身似被剝了一層皮的血魔,望著他一咧嘴,發出了 
    一聲長嚎,用閃電般的速度他撲來。 
     
      燕造奇想動,卻僵硬得難以動彈;想運起「三昧神功」卻根本不知從何著手!想叫 
    ,但卻無聲……「砰」然一聲巨響,身上似乎被什麼猛然擊中。他全身一震,猛的睜開 
    了眼睛,四外被難耐的寒氣所籠罩著,天色已經微微放亮。 
     
      燕造奇長長舒了口氣,翻身盤膝坐起,運起「三昧神功」,在全身穴脈中繞行了一 
    匝,頓時寒氣盡除,精神舒暢無比。 
     
      身旁的黑馬,也在這時晃了晃腦袋,掙扎了一陣後,長嘶了一聲,翻身站起,不斷 
    地踢著蹄,似乎在活動血脈。 
     
      太陽己經跳出了地平線,露出了紅紅的圓圓的笑臉,散發出無數條耀眼的金光,給 
    這一片遼闊無際,冷若冰窖的大戈壁沙漠,帶來了一絲暖意。 
     
      燕造奇略為收拾打點之後,裝上馬鞍!跨上下馬背,向眼前地勢略一打量,策馬揚 
    鞭而去。 
     
      又是一個酷日高照、炎熱無比的下午,一匹搖搖欲倒的黑馬,載著一個滿身滿面塵 
    土,疲備不堪的少年,在這無邊的沙漠上,一步又二步地走著。 
     
      燕造奇在這大戈壁沙漠中整整走了七天了。他沒有碰到一個遊牧民族的帳篷,沒有 
    遇見一個人影,更沒有找到一片綠洲,糧盡了,水絕了,情況異常嚴重。 
     
      酷日,照出了一條人馬的影子,沉重地,一步一步地挨著,那匹渾身染成了灰黃色 
    的黑馬,低垂著腦袋,一步比一步慢,一步比一步吃力。倏地,那黑馬的前蹄一軟,跪 
    在了沙漠之上。燕造奇一驚之下,就欲翻身下馬,但是,那匹黑馬卻掙扎著把跪下的前 
    蹄拔了起來。然而,走了不到兩丈,黑馬終於渾身一陣顫抖,前蹄一失,後蹄一跪,倒 
    在了沙地之上。燕造奇飄身飛下了馬背,悲哀地站在黑馬的旁邊。 
     
      那匹黑馬出氣多、入氣少地喘息著,吃力地掙扎著,全身冒著熱氣,卻再也不見半 
    點汗水。 
     
      這匹在中原奔馳的健馬,哪曾在這種酷熱的沙漠中走邊?本來就不大能適應,何況 
    如今已水絕糧斷了呢? 
     
      它望著燕造奇翻了翻眼,似乎在說,它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如今,已是無能為力 
    了。終於,它閉上了眼睛,死了。 
     
      燕造奇暗暗地喟歎著,他除了眼看著這匹馬在酷日之下飢渴而死外,又能奈何呢? 
     
      兩天沒有吃一點東西,在練就上乘內功的燕造奇來說,並不是無法忍耐的事!但是 
    ,兩天不喝一滴水,而且又在這火一般的烈日之下,實在是難以忍受。 
     
      有飢渴交迫下的燕造奇,又何嘗不覺得全身似一團干火,頭昏腦脹,渾身酸軟無力 
    呢?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封一座沙丘後面,在一條狹窄的太陽陰影下,坐了下來。 
     
      他半張著口,喘息著,吸進的是熱氣,吐出來的更熱。他嘴唇乾裂了,他的眼睛已 
    不似以前那麼炯炯有神。 
     
      他腦中只是迷濛蒙、白茫茫的一片,他似乎再也記不起什麼,想不起什麼,他也沒 
    有那份精力去記,去想了。 
     
      倏地,一個下意識的念頭一閃而過。他慢慢的盤起腿、挺起身來,運起「三昧神功 
    」提起了一股清涼之氣,打通任督兩脈,直入周天各穴,在全身各處環繞著。 
     
      一盞熱茶的功夫過後,他雖然仍是那麼的口渴,但是,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的頭昏腦 
    脹了,已經變得精力充沛得多了。燕造奇一喜之下,仍然靜靜地,心平氣和地運著功, 
    他準備等精力再恢復一些的時候,再繼續往前走,以他個人之力,也許會比死去的黑馬 
    走得快些。 
     
      倏地,一聲尖銳刺耳的長唳聲自半空中傳來。燕造奇抬頭望處,但見兩隻禿鷹繞空 
    盤轉,瞪著他,和已死去的黑馬。它想美餐一頓。 
     
      驀然問,那禿鷹飛快地掠下,直往黑馬身上撲去。 
     
      燕造奇心中不禁泛起了一絲微怒,他暴喝一聲,飛身竄起,同時掌上拍出了一股凌 
    厲的勁力,直向掠下的禿鷹擊去。 
     
      那只飛掠而下的禿鷹,為燕造奇的一聲暴喝所驚,不等他身形撲到,已帶著一聲刺 
    耳的長唳,衝上天去。 
     
      燕造奇身形一落間,一陣熱風吹過,卻帶來了一陣隱約的馬蹄聲。 
     
      燕造奇心中不禁大喜,在這一剎那間,他已顧不了保全黑馬的屍體了,他昂首挺立 
    ,雙臂一震,飛快地將身形竄起,向馬蹄聲來處撲去。 
     
      一連四五個起落,燕造奇已飛掠出了三五十丈,將身形落在一座高高的沙丘上。 
     
      放眼望去,但見百數十丈外,一片沙土飛揚,幾條人影,騎著快馬,飛快地奔行著 
    。 
     
      燕造奇大聲叫著:「朋友!等等!」身形卻飛快地騰挪著,向那幾條在沙漠中難行 
    追見的人形追去。 
     
      燕造奇的叫聲雖然不小,對方卻好像根本沒有聽見似的;他的身法雖然快,人家的 
    快馬比他更快,何況他的精力根本就沒有完全恢復過來,只不過剛才勉強以「三昧神功 
    」提起,發出了略顯嘶啞的喊聲。 
     
      追了數百丈,翻過了兩個沙丘之後,那幾匹快馬又蹤影皆無了。 
     
      燕造奇長長的歎了口氣,腳步又不禁慢了下來,他又覺得有些疲憊了。 
     
      他緩緩地爬到一座沙丘之上,抬眼望處,臉上不禁現出了驚異已極的神色。 
     
      但見沙丘之下,已漸漸出現了土質,而且,稀稀疏疏地長著半枯黃的小草。兩三百 
    丈外,已是一片青綠,蔥鬱的樹木,潺潺的流水,那真是太吸引人了。 
     
      燕造奇不禁歡呼起來:綠洲!綠洲!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燕造奇雙臂一揚,一聲長嘯,飛快地展動身形,向那一片綠洲撲去。 
     
      轉眼問,燕造奇穿過了那綠洲外圍的茂密的樹林,到了綠洲的中間。 
     
      眼前是一座宏偉的寺院,卻不見半個人影。寺院的旁邊是一片高聳的絕壁,幾道山 
    泉飛瀉而下,濺落在一片十數丈方圓的水池中。 
     
      水!在這種極渴的情況下,是多麼引人呀!燕造奇那裡還有閒心去管別的,飛快地 
    奔到了水池的旁邊,把整個的頭埋入水池之中,大口大口地飲著。 
     
      清涼的泉水,入口之後,燕造奇覺得舒適無比,倦意全消,在這一剎那間,他恨不 
    得將滿池的水全部喝完。 
     
      喝足之後,燕造奇洗了洗臉,潑了些水在身上,仰臥在一棵古樹下,望著那青綠的 
    樹葉……青綠色,是多麼的引人啊!雖然不見綠色只有七天,卻似乎比七年還要久了。 
     
      倏地,那一片圍繞在綠洲之外密匝匝的樹林間,傳出了一陣雜亂的響聲。 
     
      燕造奇不禁驚異地翻身坐起,向樹林中望去。 
     
      但見二十餘個黑衣人,牽著不到十匹黑馬,從樹林中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這正是 
    南飛雲和黑衣幫的弟兄。 
     
      雖然他們都是滿臉塵土,一個個疲憊不堪,但眼中仍然閃爍著希望之光。 
     
      一看見了水,他們像一批瘋子似的,掙扎到了水池的旁邊,拚命地嘖嘖地狂飲著, 
    竟有兩個連身子都泡在了水中,乾脆就躺在水池中間。當然,那幾匹馬也飽飲起來。 
     
      南飛雲知道燕造奇固執的脾氣,那天他雖然沒有跟他爭,卻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在 
    暗中保護他。 
     
      雖然他進入沙漠之時,乾糧比燕造奇帶得多,可他一路跟著燕造奇的足跡走著,何 
    曾碰到過半個人影?他們帶的水,比燕造奇還早兩天就用完了,他們若不是中途靠著殺 
    馬,以馬血來代水的話,可能早一個個躺下不能動了。 
     
      南飛雲喝足了一肚子水後,站了起來,從馬上解下了一包乾糧,拋給燕造奇後,笑 
    著說道:「老弟!沒有想到吧!咱們又見面了!哈哈哈……」 
     
      燕造奇望著南飛雲,搖著頭吐了口氣,大都已經來了,他還有什麼話講呢? 
     
      黑衣幫下的眾人,也跟著南飛雲與燕造奇,拿出乾糧來嚼著。 
     
      就在這一剎那問,樹林中又踉蹌地走出了六個人來,那不正是盧子俠、何芳和另外 
    四個金河派下的弟子嗎? 
     
      在眾人驚異問,他們也撲到了水池旁,拚命地喝著水。 
     
      然而,緊跟著踉蹌而出的,卻是令人想不到的身著黑色油綢蝙蝠衣衫,面戴蝙蝠面 
    具的蝙蝠幫中的侏儒。 
     
      他們在中原找不到火龍真君父女的蹤跡,亦不知燕造奇何在,無可奈何之下,他們 
    只好跟著黑衣幫幫主南飛雲和他幫下的黑衣人了。 
     
      在水的逼迫下,這些跟蹤而來的敵與友,均不得不現出身來。 
     
      燕造奇不禁暗想:「這倒好,一批跟著一批都現身了。」 
     
      南飛雲卻暗付道:「沒有想到你們蝙蝠幫也來了,始終沒有用過為了對付你們製造 
    的玩意兒,也許有機會可以試試了。」 
     
      但是,他們沒有想到,在蝙蝠幫這些侏儒之後,還另有人在。 
     
      就在燕造奇與南飛雲兩人思忖間,樹林中又幽魂般的搖搖晃晃走出了一個人來。這 
    人剛走出樹林沒有幾步,已「砰」的一聲跌倒在地上,但是,他卻仍然瞪著失神的雙眼 
    ,掙扎著一點一點地向水池爬去。燕造奇驚異地望著這個突現的人影,心中暗叫道:「 
    原來是他,沒有想到他也來了。」 
     
      原來此人正是在長安城外二百里處,欲以假佛奪取燕造奇的白玉佛,善制火藥暗器 
    的巧手吳連。 
     
      巧手吳連來得最遲,也是這些人中最慘的一個。他掙扎著爬行了數尺之後,翻著白 
    眼,喘著氣,似乎連爬的力量都沒有了。如果他再不到水邊的話,大概離死也不會太遠 
    了。 
     
      燕造奇皺了皺眉頭,不禁起了惻隱之心。他把手中的乾糧遞給了南飛雲,走了過去 
    ,一把把吳連提了起來,送到距他還有兩三丈遠的水池邊。 
     
      吳連似乎連抬頭的力量都沒有了,將整個的腦袋垂在了水中,燕造奇抓著吳連的頭 
    髮,把他的腦袋提了起來,又再浸入水口。 
     
      一連幾次之後,吳連似乎已經接上氣來,他緩緩地將頭反轉,微喘著,似感激地看 
    了燕造奇一眼後,急忙轉回頭去,一口接著一口地喝著。 
     
      燕造奇望著吳連,微微一笑後,又走回樹下。 
     
      大家喝足水之後,均一個個暗中運氣調神,這麼多人的場中,竟然沒有一點聲音。 
    五六十個人分成了幾批,誰都不知道誰在想什麼,打什麼主意,但是,誰都不能不小心 
    地戒備著,誰都不敢保證對方不會驟然發難攻擊。 
     
      場中一片寂靜,除了潺潺水聲與沉重的呼吸聲外,再也沒有半點聲音,使人不自覺 
    地有著一種說不出的難受之感。 
     
      倏地,那座寬廣高大始終毫無聲息的寺院大門,「呀」的一聲開了。從裡邊走出了 
    一個衣著怪異的和尚,轉眼間,已走到了眾人面前。 
     
      但見他步履輕快,雙目炯炯有神。場中這數十人不是武功高絕,就是江湖中赫赫有 
    名之人,哪一個不是明眼人?他們一看就知道這個衣著怪異的和尚,內外功必然都已到 
    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他雙掌合十地念了聲「阿彌陀佛」,目光炯炯的眼睛向場中的眾人一掃後,面上泛 
    起了一絲神秘的微笑,說道:「各位施主,你們都喝了我們善普寺的靈泉,這真是我主 
    慈悲,各位的造化!」 
     
      場中百餘隻眼睛,都緊緊地盯在這個衣著特異,怪聲怪調的和尚身上,在這一剎那 
    間,大家都知道了這座寺院叫做「善普寺」,卻沒有一個人摸得清這個衣著怪異的和尚 
    的來意。 
     
      和尚略為頓了一頓,又接著說道:「本寺有個特別的規定,凡是喝過了本寺靈泉水 
    的人,一律要在本寺剃髮出家,永遠聽從寺中的命令行動,尤其是歡迎你們這種武功不 
    弱的武林朋友。小僧智心,奉了本寺主持和尚大覺禪師之命,來迎接各位人寺。各位請 
    吧!」 
     
      五六十人眼中均閃出了驚異的光芒,心中暗叫道:「這算是哪門子的怪規矩?」一 
    時之間竟然沒有一個人答話。 
     
      這個衣著怪異的智心和尚,半晌未見回答,他雙眼驟然一瞪,向眾人喝道:「我叫 
    你們統統給我進去,你們聽到了沒有?!」 
     
      說話的語氣那麼咄咄逼人,似乎根本就沒有把場中這五六十個武功高絕的人放在眼 
    中。 
     
      燕造奇正想說話,金河派下的盧子俠已站了起來,向智心一抱拳說道:「出家人應 
    以與人方便為主。咱們從這路過,喝了些水,就算是貴寺的靈泉吧,咱們多燒幾支香, 
    多奉獻些香火費也就成了,哪裡有逼人出家的道理?」 
     
      智心連眼皮都沒有抬,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冷然說道:「這是本寺的規矩,可由不 
    得你們!」 
     
      盧子俠也不禁微怒道:「人各有志,我們是不是要出家做和尚,可也由不得你!」 
     
      智心冷哼了兩聲說道:「這麼說你們是不願意出家啦!」說站,又向場中的人掃了 
    一眼。 
     
      盧子俠立即接口說道:「不出家你又能把我們怎樣!」 
     
      智心倏然昂首一陣狂笑,笑聲尖利震耳,卻帶著幾分蔑視,笑聲一收斂,他臉孔一 
    板說道:「你怎樣?不管你們是什麼金河派,你們是什麼黑衣幫,蝙蝠幫,還有什麼玉 
    尺書生,告訴你們,既然喝了本寺的靈泉,就非得在本寺剃掉頭髮做和尚,永遠聽從寺 
    中的命令不可,否則的話,哼!」 
     
      場中的五六十個人,均不由全身一震,眼中透出了驚異無比的光芒,對方的底細, 
    場中沒有一個人能摸得清楚,而這個處於大戈壁沙漠中的善普寺中的和尚,卻把他們在 
    場所有的人的來龍去脈摸得清清楚。 
     
      智心略為一頓,又以賊亮的雙眼向場中的人一掃,沉而有力的緩緩說道:「如不剃 
    髮為僧,三日之後,你們一個個都將化成一灘黃水。你們想死,我也不能硬要你們活, 
    反正還有三天的時間,你們可以仔細考慮一下!」 
     
      場中的五六十人,一時之間均不禁驚愕得說不出話來,一個個心中均不禁暗自叫道 
    :「難道水中有毒……」 
     
      智心卻冷笑了一聲,轉身邁步,緩緩向寺中走去。 
     
      倏地,盧子俠忿然怒喝道:「站住!」在智心轉身問,他又怨聲說道:「既然你說 
    我們三天之後要化成一灘黃水而死,我現在就先把你化成血水!」 
     
      說著,他身形一晃,已飛快地向智心撲去。 
     
      身形懸空間,他雙掌驟然翻起拍出,翩翩的掌影帶著凌厲無比的勁力,直向智心擊 
    去。 
     
      智心冷哼了一聲,身形一挫,兩掌斜推而出,掌勢怪異已極,拍出了一股極大勁力 
    ,向盧子俠的掌勢迎去。 
     
      「砰」的一聲過後,盧子俠驟然被震退七八尺遠,但見他身形踉蹌了兩步,悶嗯了 
    一聲,將翻湧的血氣強行壓了下去。 
     
      盧子俠武功本來不弱,但是,幾日來未進滴水,雖然剛才喝足了水後,暗中經過一 
    陣調息,功力頂多只不過恢復了一半,明眼一看,就知道他已被智心這一掌,震動了內 
    腑,受了不輕的內傷。 
     
      智心冷笑了一聲後,望著盧子俠說道:「你既然想找死,我不妨成全你,也好拿你 
    做個榜樣,讓你們知道善普寺的厲害!」 
     
      智心的言語神色間,已露出了無比得意之色。 
     
      他話一說完,已飛快晃動身形,同時雙掌由外向內圈入,推出了一股極大的勁力, 
    帶著呼呼的風聲,直向盧子俠襲去。 
     
      盧子俠已經受了內傷,哪裡還敢硬接,猛然將身一側,閃出了五尺,剛剛避過了智 
    心這凌厲的一掌。 
     
      智心腳尖一著地,喝了聲:「哪裡走!」身形驟然一個撤轉。右臂飛快翻起,由左 
    向右推出,翩翩的掌影,帶起了一陣狂飆,再次向盧子俠襲去。招式非但變得又快又怪 
    ,而且非常之狠毒,想致對方於死地。 
     
      在這種情況下,盧子俠身形不過剛剛穩住,要想再次閃身退讓,哪裡還來得及?如 
    果要再硬生生的接下這一掌,盧子俠不死也必被震成重傷。 
     
      倏地,但聞一聲暴喝,一個人影已帶著一股絕大的勁力,直向智心襲去。 
     
      「砰」的一聲震天的巨聲過後,智心不能自制地被震得「蹬蹬蹬」連退了三步。突 
    然出手救了盧子俠的,正是玉尺書生燕造奇。 
     
      智心眼中顯出了驚異的光芒,冷冷地向燕造奇打量了兩眼說道:「玉尺書生就是你 
    吧!果然名不虛傳。好!再接我這一掌!」說時,身形已向燕造奇逼近了兩步,雙掌交 
    叉推出,一股凌厲得難以形容的勁力,直向燕造奇襲去。 
     
      燕造奇冷哼了一聲,雙腕一翻,繽紛的掌影,帶起了一陣似剛似柔的勁力,直向智 
    心拍至的掌勢迎去! 
     
      「砰」的一聲,智心不由自主的又被震退回五六步去。他一聲怒喝道:「好!再接 
    我這一掌!」 
     
      但見他雙掌高舉,緩緩壓下,掌上拍出的勁力比前幾次更大,更驚人。 
     
      燕造奇不禁暗自忖道:「你也太不識相了。」他暗暗運起了「三昧神功」,貫於雙 
    臂之上,眼看對方的雙掌即將攻到,他雙臂一震,揮出了一股排山倒海的勁力,猛然迎 
    去。 
     
      雙方的掌力一接問,「砰」然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勁風,排空激盪,吹倒了旁邊 
    的一棵小樹,掀起了在丈餘外旁觀的人們的衣衫,聲勢好不驚人。 
     
      智心卻被燕造奇掌上以武林中至高的絕學「三昧神功」拍出的勁力,震得翻一個斤 
    斗,才勉強把身形穩住。樣子好不狼狽! 
     
      他狠狠地瞪著燕造奇,忿然說道:「好!姓燕的,我記得你,總有一天你會落在我 
    智心的手裡!」 
     
      話一說完,已飛快地轉身向「善普寺」中走去。 
     
      燕造奇望著智心的背影走進了「善普寺」後,緩緩的吐了口長氣,就欲轉身走回樹 
    下。盧子俠卻已經走到了他身邊,向燕造奇一抱拳說道:「燕俠士,此次救命之恩,我 
    盧子俠永生難忘,他日有緣,必當相報!」 
     
      燕造奇輕輕歎了口氣說道:「談不上什麼救命之恩,現在最要緊的是,你我在三日 
    後是否還能活著,你還是先養傷要緊。咱們現在除了盡快地設法奪取解藥外,似乎已經 
    別無良策,無論如何,我們不能束手待斃。」 
     
      燕造奇說著,已經走回樹下。南飛雲望著燕造奇說道:「燕老弟,你看他們真的已 
    經在泉水中下了毒藥嗎?」 
     
      燕造奇看了南飛雲一眼,緩緩說道:「雖然很難說,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依我判斷,水中下了毒,大概是確有其事!我是從那智心和尚的表情感覺到的。」 
     
      燕造奇說著,將身子坐在樹下,想完全恢復下體力。經這了這一陣騷動後,四面又 
    是一片寂靜。 
     
      智心這一騷擾,使場中五六十個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然而卻把彼此之間的仇 
    恨化解了。現在大家思考的中心問題是,這座大沙漠中神秘而又充滿殺機的善普寺裡究 
    竟住著些什麼人,他們的目的又是幹什麼呢?名日「善普」為何如此凶殘?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色,已籠罩了這一片沙漠中的綠洲。人們的心情也隨之更加 
    沉重。 
     
      場中的五六十人,似乎已陷於絕境之中,旁邊有著清涼的泉水,卻沒人再敢去喝。 
    這是多麼的難熬。 
     
      燕造奇突然翻轉身形,向鄧克俊、黃慰茲、郭哲甫三位黑衣幫的元老問道:「三位 
    在江湖上闖蕩的日子比我們都久,可以說是老前輩了,對今天之事有什麼好辦法嗎?」 
     
      鄧克俊望了燕造奇一眼說道:「老前輩倒不敢當,不過今天之事以我看確實很麻煩 
    。以我之見,第一件事,應該確實弄清楚,他們是不是真的在水中下了毒?」 
     
      燕造奇點了點頭,鄧克俊又接著說道:「第二件事就是要把善普寺中的實力到底如 
    何,探聽清楚,然後我們才可以採取行動,這兩件事說起來似很簡單,做起來……」 
     
      場中五六十個人的生命,如今都操在善普寺人的手中,然而善普寺中,除了出來了 
    一個智心和尚之外,再不聞半點聲息。無邊的沉默,給人們心中造成了更大的壓力。 
     
      看著燕造奇跟黑衣幫商量之時,場中的各位均不能自制地湊了上來,把鄧克俊的話 
    完全的聽了去。 
     
      盧子俠不等人家說完,已急急接口說道:「但是,我們總不能不聲不響地在這兒等 
    死啊!我看,咱們不如就趁現在闖進去算了,也好碰碰運氣。」 
     
      燕造奇看了盧子俠一眼謹慎地說道:「我相信你也看得出來,對方雖然毫無動靜, 
    但這叫以靜待動,以守為攻,實力也許相當不弱!如果我們事先沒有周密的計劃,就闖 
    進去無異自投羅網!」 
     
      何芳卻突然說道:「現在咱們這些人統統喝過了泉水,也就是說性命同時的操在了 
    善普寺人的手中,最起碼我們現在!應該拋棄以前一切仇隙,聯合起我們所有的實力, 
    把解藥奪到再說。」 
     
      燕造奇雙眼微微一瞇,說道:「辦法雖然是好,不過……」他抬眼望處,但見巧手 
    吳連與蝙蝠幫下的侏儒們都在緊盯著他聽著。彷彿玉尺書生就是群俠的總指揮了。 
     
      燕造奇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說出一個辦法,各位朋友聽後,共同商議 
    ,是否可行。」 
     
      燕造奇剛要談出自己的辦法,突然他輕「咦」了一聲,停住了話頭。他眼中閃出了 
    驚異之光,向善普寺那邊望著。 
     
      場中數十雙眼睛,也不約而同地隨著燕造奇的眼光望去。 
     
      但見善普寺那高高的圍牆上,飛快的竄出了一條人影,直向眾人奔行過來。 
     
      善普寺中,在這更深夜半之時,又竄出了一條人影,眾人均摸不透對方到底在弄什 
    麼玄虛。 
     
      燕造奇輕輕的向眾人說道:「他來得正好,我們不妨先把他拿下,問問清楚再說。 
    」 
     
      說話問,來人已到了場中,果然也是個衣著怪異的和尚。 
     
      燕造奇喝了聲「圍住」,但見人影晃動,一眨眼間,五六十個武功高絕的人,飛快 
    晃動身形,將對方圍在中間。 
     
      這個突然而至的和尚,眼中現出了驚異之色,向眾人一掃後,卻開口和緩的問道: 
    「請問,那一位是玉尺書生燕造奇?」 
     
      燕造奇邁上了一步,冷然說道:「我就叫燕造奇。不知道你找我有何指教?」 
     
      這個和尚向燕造奇一抱拳道:「原來你就是燕少俠,久仰久仰。在下陳文,八年前 
    也是因為誤喝了這兒的泉水,被他們逼得剃了頭髮,當了和尚。」 
     
      他說著,略為頓了一下,望了眾人一眼,又接著說道:「八年來我一直等待著機會 
    ,準備盜取了解藥,逃出善普寺;但是自己武功太差,對方防守又嚴,所以我始終沒有 
    機會實行。今天我突然聽說寺中的智心和尚被玉尺書生燕造奇擊敗,我靈機一動,所以 
    深夜冒險偷出寺來,欲與你詳細談一談,也許我們可以互相幫助,使雙方都能逃出劫難 
    。沒有想到這兒還有這麼多位武功出眾的朋友,這更是太好了!」 
     
      他說話的聲音是那麼誠懇,幾乎毫無半點虛假。 
     
      盧子俠不禁脫口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水中確實下了毒藥!」 
     
      這個自稱陳文的和尚點了點頭說道:「水中確實有毒。但是,據說並不是他們放下 
    去的,而是天生就有的,解藥只有他們有。」 
     
      眾人均不禁驚異的「哦」了一聲。鐵掌鄧克俊亦不禁開口問道:「那麼,寺中的實 
    力到底如何,你能說給我們聽聽嗎?」 
     
      陳文向鄧克俊望了一眼道:「寺中約有四百個和尚,除了一百多個是像我這樣被他 
    們逼迫出家的之外,其餘的個個均武功甚高;尤其是方丈大覺禪師,武更是高得出奇, 
    實力確是十分驚人!」 
     
      陳文剛一講完,燕造奇又開口問道:「寺中的和尚偏居於人跡罕至的大戈壁沙漠中 
    ,對我們的事情知道得好像十分清楚,白天來的智心和尚說吃了泉水之後,三日內就要 
    化為一灘黃水,而你自飲用泉水之後至今已有八年,為什麼還要解藥呢?」 
     
      陳文長長的歎了口氣說道:「這些,就說來話長了……」 
     
      這時,善普寺的那高高的轉牆上又飛快竄上了幾個人影,直向眾人立身之處趕來。 
     
      全場人都為之一震。黑衣幫主南飛雲大叫一聲:「不好,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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