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血肉橫飛】
這由善普寺中飛奔而至的人影,使場中的眾人均不禁微微一驚,也使得陳文的話,
戛然而止。這麼多人的場中,頓時變得十分肅靜,沒有半點聲音。
轉眼間,五個衣著怪異的和尚已到了眾人面前,而為首的正是日問被燕造奇擊退了
的智心和尚。
智心和尚的神態仍然是那麼傲慢,對場中的眾人連眼光都沒斜一下,好像場中根本
就沒有這五六十個人似的。他滿面怒容地望著陳文,冷然喝道:「陳文,你深更半夜,
悄悄從寺中溜到此處,難道你想吃裡扒外,背叛不成?」
陳文剛出寺不久,他還不知道玉尺書生他們是否能信任他,而他想提供線索後,與
眾人合力攻人善普寺奪取解藥計劃已經被智心識破,他默默地沒有出聲,但是,眼中已
露出了些微微的怯懼之色。
智心冷哼了一聲,又繼續說道:「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我也不願再跟你多費口
舌,不管他們入寺歸佛與否,本寺已與你絕緣,你應該知道,你現在只有死路一條了。
」
說完了,他緩緩地移動眼光,冷冷地向場中的眾人一掃,沉聲說道:「三天的時間
雖然不算太長,可是,足夠你們仔細考慮的啦!如果你們誰想早點死的話,不妨聽信陳
文的話,硬往寺裡闖闖看!」
他認為這幾句話具有十分的恫嚇力,其實,卻引起了場中眾人的反感。他冷哼了一
聲後,向身後的四人一擺頭,轉身又向寺中奔了回去。
陳文轉身急急地向燕造奇說道:「燕少俠!最好是能把他們統統留下,免得寺中有
了準備,到時候更難下手!」
燕造奇雙眼一閃,沉聲喝道:「你們給我站住!」
聲音雖然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而且是那麼震人,帶著一種令人難以
抗拒的力量。
智心與另外四個善普寺中的和尚,均不禁將身形停下,轉回身來,望著燕造奇,眼
中現出了驚異的光芒。
燕造奇臉上突然現出了一絲神秘的微笑,他緩緩地說道:「在下燕造奇,對江湖生
涯本感厭倦,今日得飲你善普寺的靈泉,也算是與貴寺有緣,願立即入寺剃度出家。不
過,我有個條件。」
誰都沒有想到玉尺書生突然出聲叫住了智心和尚,要講的是這麼幾句話。不要說陳
文驚愕不止,場中所有的人,不管是黑衣幫的,蝙蝠幫的,金河派下的,或者是單干的
巧手吳連,均不禁驚愕得呆呆地愣住了。
聽了燕造奇的話,智心臉上不能自制地浮上了即喜又惑,的神色。他望著面含微笑
的燕造奇,過了半晌後,又恢復了那種目中無人的神態,他仍然是那麼狂傲地說道:「
你有什麼條件,不妨說來聽聽!」
燕造奇和緩地說道:「要出家做和尚,這是一件人生難得的大事,所以我不得不慎
重……」
他略為一頓後,又接著說道:「其實我的條件也很簡單,第一,善普寺中所有的僧
侶,在主持和尚的率領下,大開山門迎我入寺,第二,必須以佛家最隆重的禮節為我剃
度,這兩個條件總不算太過分吧!」
智心和尚悶哼了一聲,冷然說道:「燕造奇,你玉尺書生的名頭,在江湖上也許是
不小;但是,今天你到了我們善普寺,一切可得全聽我們的,這兒可沒有你討價的餘地
。」
燕造奇昂首哈哈一陣大笑,笑聲一落,笑容一斂,炯炯的雙眼,射出了兩道冷電似
的光芒,向智心逼視著,厲聲喝道:「智心,你既不是善普寺的主持人,你怎麼知道善
普寺不能因為我玉尺書生開此先例?而且,不僅我如此,也許在場的五六十個江湖武林
中有名的高手,均加入善普寺中,為你善普寺增加了一份無比的力量,倘若就因為你妄
自尊大,而將此大事給誤了,你智心有幾個離袋,能擔得起嗎?還不趕快給我滾回去,
問問主持的大覺禪師,立即來給我回話!」
燕造奇聲色俱厲地說出了一篇大道理來,智心竟然完全被唬住,連聲都沒敢吭一聲
,帶著四個和尚走了。
燕造奇緩緩將身形轉了回來。場中五六十個人,眼中卻閃出敵視與不屑的光芒。而
向他望著,一心想與這些武功高絕的江湖朋友合作奪取解藥的陳文,更顯出了無比的失
望。
黑衣幫的龍頭幫主南飛雲疑惑地望著燕造奇,邁上了一步,游移的說:「燕老弟,
你真的要……」激動的聲調中,帶出了些微的失望,似乎在暗暗的感歎,他南飛雲看錯
了人。
南飛雲還沒有說完,燕造奇含笑地搖了搖頭,不慌不忙地說道:「事情既然已到了
這種地步,咱們即使一起暗中襲人善普寺,而『善普寺』必然有了準備,解藥也必然十
分難以得手,所以我想用計取。」
燕造奇還沒有講完,金河派下的盧子俠已不屑地冷然說道:「所以你想第一個入寺
做和尚,把咱們剛才的約定完全置之不顧!我當玉尺書生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原來不
過是個貪生怕死,不顧大義的小人!」
盧子俠說話聲中,同時的傳來了幾聲不屑的冷笑,蝙蝠幫的那些不滿三尺的侏儒中
,也發出了一個怪裡怪氣的聲音:「既然如此,咱們不防先把這小子毀了算了。」
話一說完,眾人不禁一陣嘩然,有的似乎已經躍躍欲試了。
燕造奇何嘗不知道眾人對他的反感,他暗自忖道:「你們未免太沉不住氣了,我的
話還沒有講完嘛!」
南飛雲到底是個耿直忠義的朋友,雖然他現在對燕造奇也十分不滿,但是,他望著
場中的情勢,看了燕造奇一眼後,高聲說道:「朋友!不管怎樣,想動燕造奇,先得從
我南飛雲這兒過去!」
燕造奇含笑地拍了拍南飛雲的肩膀,邁開腳步,走到了眾人之問,他面孔倏然一板
,沉聲說道:「朋友!你們也未免太沉不住氣了,你們知道我有什麼打算?剛才我的話
還沒有說完呢!你們憑什麼說我貪生怕死,出賣你們?」
他的聲音沉穩異常,說時,以炯炯的目光,向場中驚異迷惑的眾人掃視了一遍。又
長長地舒了口氣,和緩地說道:「在這種情況下,我當然不能再計較這些,如今陳文逃
出了善普寺,寺中必然已經有了準備,即使剛才咱們合力將智心五人留下,甚至殺死,
也於事無補,所以我們必須要出奇制勝。」
燕造奇略微喘了口氣後,又接著說道:「我的方法也很簡單,只不過是『明暗虛實
真假』六個字。也就是說,一部分人明著願意入寺出家,引開寺中大部分的力量,然後
驟然發難,給對方致命的一擊,一部分人卻暗中分頭攻入。至於人員的分配,及詳細的
辦法,當然還要咱們大家來詳細研究了。」
燕造奇話一說完,場中所有的人均不禁暗暗地叫了聲「慚愧!」對玉尺書生的機智
佩服之至。
南飛雲喜不自禁,陳文眼中又閃出了希望之光,盧子俠的心中最難過,尤其是燕造
奇日間還伸手救過他。他緩緩地走了過來,輕聲地說道:「燕少俠,我盧子俠實在太…
…」
燕造奇微笑著說道:「過去的事情,算了!咱們還是商量正事要緊,說不定智心和
尚很快就要回來了。」
燕造奇說完,又轉首向陳文問道:「寺中的情況如何,解藥藏在哪裡,你現在不妨
把你所知道的講一講,咱們也好研究怎樣去對付。」
陳文點點頭說道:「據我所知,這種毒泉的解藥叫做『七厘保命散』,中毒之人,
只要服下七厘,即可將毒氣化清。此藥藏在善普寺內正中的一座『載月塔』的頂層。該
塔一共只有兩層,塔的四周有密密的樹林圍著,竹林中似乎隱含著陣法,暗布刀槍陷阱
。至於詳情如何我就不太清楚了。」
燕造奇點了點頭,說道:「那麼……」
倏地,巧手吳連邁步而出,大聲地說道:「你已經當了好兒年的和尚了,既然毒性
三日即發,你當然一定是吃過了解藥的了!而且咱們對寺中之事一無所知,怎麼知道你
不是來騙我們,把我們引入羅網送死呢!」
燕造奇看了吳連一眼,說道:「除非你想入寺當和尚,否則就心須入寺去找解藥,
到時候,還不是得各處找,何妨相信他呢!再說毒性既然三日即發,他們又何必多此一
舉呢?」
陳文卻長長的歎了口氣,說道:「我看我不從頭詳細說一遍,你們也不會相信的啦
!」
他略微一頓,向場中眾人掃了一眼後,說出下面的一段事來:善普寺為誰所建,峙
立在這片綠洲之上到底有多久了,至今已沒有一個人知道。
寺中衣著怪異的和尚,雖然是剃了發,受了戒,其實卻只有其名而無其實,非但不
拜佛,而且照吃酒肉,甚至,百個在寺中的地位不低的和尚,已經娶妻納妾。
善普寺雖然偏居沙漠一隅,但每日必有十餘個人被派入關,到中原各地去,而他們
去的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打聽中原武林中,出了什麼事,出了什麼人,待下一批去了之
後,前一批人立即集合了,一齊返回大戈壁沙漠中的善普寺內,將自己的聽聞,詳細報
告主持的大覺禪師。所以,善普寺中的和尚,對江湖武林中所發生的大小事情非但不陌
生,而且有的還知道得十分的清楚,自然,像燕造奇、黑衣幫、蝙蝠幫、金河派……他
們之間所發生的事情,當然不會在他們的聽聞之外。
他在中原既不現真面目,亦不惹事生非,即使真的碰到了什麼事情,他們寧死也不
說出善普寺三個字,因此江湖武林中,幾乎沒有一個人知道在戈壁沙漠中,這一片綠洲
間,有著這麼一座怪異已極的善普寺。隅而有人闖到了這片綠洲之上,發現了這座寺院
,不是被逼著入寺做了和尚,就是化為一灘黃水,死於非命,從來沒有一個例外。因此
,善普寺始終能夠保持著它的神秘,不為外人所知。
這一次,燕造奇來時,卻正好碰到了善普寺從中原回來的一批人,不知不覺被引到
了這片綠洲之上。
善普寺建築雄偉,佔地寬廣,雖然寺中連和尚帶女眷已有八百多人之眾,但是仍然
有足夠的地方再容納十倍以上的人。而寺中所需要的糧食,卻正是由每月到中原去的那
些和尚們帶回來。寺中有良馬千匹,突奔往來,不費甚事。
寺院的右側,另外有一個池塘,一經瀑布緩瀉入其中,亦和那座竹林圍繞著的「載
月塔」一樣,派人嚴密看守,不許喝過毒泉的那些被逼出家的和尚們,輕易邁近一步。
這些被逼出家的和尚,必須料理寺中的一切雜務,生活有似奴僕。但是,每隔三日
,他們可以得到一粒純白的丹丸,以延續另三天的壽命。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為
了自己的生命、沒有人敢反抗,只要活著,總還是有希望的。然而,在善普寺中做了一
輩子的牛馬,年老無力之時,終於得不到丹丸,以致毒發身死的,已經不知有多少人了
。
陳文說到這裡,不禁長長地歎了口氣,向五六十個靜靜聽著他講述的人望了一眼,
又接著說道:「這一次我從寺中逃出來,就已經把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在各位的手中,
成則與各位同生,敗則與各位同死。當然,奪取解藥必然還要經過一番波折,但是,我
希望各位能信任我,共同為自己的生命去努力。」
燕造奇看了巧手吳連一眼,轉眼間向陳文說道:「陳兄;你放心好了,既然咱們已
經決定了就要抱著必勝的決心。」
這時,善普寺的那高大的圍牆內,突然響起一聲暴喝,暴喝聲中,寺中隱約的透出
了一片火光。這是他們到了這片綠洲上這麼長時間以來,善普寺中第一次有了如此明顯
的動靜。
緊跟著,「呀」的一陣尖銳刺耳的響聲過後,兩扇巨大的寺門大大地敞開了,兩個
衣著怪異的和尚高執著火把,站在了門口,很顯然,是有人要出寺來了。
燕造奇不禁暗自忖道:「看樣子,似乎我提的條件,他們已經接受了,想不到他居
然來得這麼快。」
他目光向驚異中的眾人一掃,說道:「看樣子我要先入寺去了,哪位願跟我先進去
?」
南飛雲、盧子俠,應聲跨上了一步,吳連亦緊跟著黑衣幫的外香堂堂主、飛雲七劍
黃慰慈邁步而出。
燕造奇點了點頭後,說道:「好了!咱們進去主要是分散他們的實力,五個人已經
足夠了,嗯……」
他「嗯」了一聲,看了巧手吳連一眼,接著說道:「對了!這位吳兄有火藥暗器,
你們只要聽到一聲爆炸聲,就可以立即由這位陳兄領路,分頭攻入寺中,到載日塔中奪
取解藥。」
說話間,善普寺內已走出了三條人影,旁邊兩個和尚手中各高舉著一支火光熊熊的
火把,當中的那個和尚,正是剛才回去不久的智心。
燕造奇側身走到了黑衣幫刑堂堂主、鐵掌鄧克俊身邊,輕聲說道:「等會兒入寺之
時,分配三五個兄弟去找些食水糧草,免得奪到了解藥,仍然寸步難行。」
這位在江湖上混了半輩子有餘的鐵掌鄧克俊,微微地點了點頭,心中對燕造奇佈置
的細密,考慮的周到,不禁佩服至極。
這時,智心已與另兩個和尚走到了眾人之前。燕造奇哈哈一笑道:「怎麼啦!你回
來得這麼快,大概……」
智心冷冷地望著燕造奇說道:「大師已經答應親自在『星弧門』迎接你們,並且派
出了近百個弟子,沿途手執火把,直至『月魄堂』,立即以隆重的儀式為你剃度,從此
皈依我佛。這是你玉尺書生的緣分,要是別人的話,恐怕休想有此排場。」
他說著,略為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不過,剃度之時,只能有八八六十四個人
在旁觀禮,這是本寺的規矩。」
燕造奇沉吟了一下,一抬頭說道:「好!就這麼辦」。跟著,他哈哈一笑說道:「
智心,我說的不錯吧!這兒又有四位朋友願意一齊跟我入寺出家。」
說著,他向四人一揮手,說了聲:「咱們走!」毫不客氣地邁步向前走去。
於是,七個人在上百道眼光之下,邁步向善普寺中走去。
一入寺門,但見每隔丈餘,就有兩個高舉著火把的和尚佇立著,一條近二十丈長的
火龍,消失在轉彎口上。
高大的圍牆內,近丈處即是一條二丈餘寬的河溝,河水已經完全乾枯,深近十丈,
如果輕功不夠火候的話,要想過去倒也確實是需費點事。
智心突然大喝了聲:「放橋!」聲音一落:呀!呀呀!對面一條高高昂起的吊橋已
經緩緩地放下來。
吊橋一落,智心說了聲:「請!」燕造奇望了智心一眼,首先就往橋上走去。
「砰」的一聲巨響,兩扇高大的寺門關上了。兩個手執火把,佇立在門口的和尚,
轉身跟在了智心之後,步過橋來。
過橋之後,是一條寬約十丈,白沙平鋪的道路,兩旁種著密密的大樹,氣派確實不
凡。
智心向正人微微一欠身,說道:「我智心要先行一步了,一路自有寺中弟子護送,
有僭了。」
智心說完,也不等五人答話,展動身形,飛快地向前奔行而去,轉眼間,消失在近
二十丈外的一個轉彎口。
這時,吊橋又「呀!呀呀」吊起,直立在兩根三丈高的?粗大石柱之間,而身後的
四個和尚,已經變成了六人,火把也由兩隻變成四隻,四支又變六支。
五人向四周的情形略一打量後,沒有一個人說話,又同時向前走去。
每走丈餘,站在路旁的兩個和尚,必然高舉火把,加入身後的那些和尚中,慢慢的
,由六個,加到了三十幾個了,然而,一個個精神抖擻,步伐一致。
轉眼間,五人已到轉彎口了。身形一轉問,眼明驟然一亮,五人均不禁驚異地向眼
前打量著。誰也沒有想到,僻據沙漠綠洲上的一座善普寺,非但大,而且建築竟然如此
的宏偉、驚人。
但見三五丈外,高高的聳立著一座六丈餘高的牌樓,四根兩三人才能合抱的粗大的
柱子,漆得一色朱紅,每根柱子前佇立著一個高高的舉著火把的和尚,粗大的柱子上反
射出陰森可怖的耀眼光華。
這還不算稀奇,也不算驚人,使五人吃驚的倒是一丈多高的屋頂上,竟然盤布著栩
栩如生的龍鳳,五丈處有一塊寬大的銀色的橫匾,上面書有「天門」兩個五尺方圓的鎦
金大字。
「天門」一過,兩排火龍長約七八十丈,地上已由細細的白沙,改為青石鋪地,非
但排列整齊,而且磨得十分光滑。人影,也許那就是剛才智心所說的「星弧門」了。
再過三十丈左右,才是高大雄偉的屋宇,在火把映照下,朦朧的月光中,遠遠望去
,是那麼壯觀!那麼神奇!
這些建築,與王侯的宮殿相比,恐怕只有過之,而無不及,五人如何能不驚異至極
呢?
燕造奇不禁暗自忖道:這樣的環境,倒真是不錯,這兒是「天門」,前面是「星弧
門」,又有什麼「月魄堂」、「載月塔」,就憑這些名字,似乎也煞費了一番心機,此
中的人物確實不可輕視!
五人思忖間,已走過了「天門」,緩緩向前走去。由於「善普寺」中這種驚人的氣
派,五人均不禁暗中存下了幾分戒不知不覺間,五人又走出了二十餘丈,身後的火把,
也增加到了五六十支了。
倏地,身後的五六十個和尚齊聲地一聲暴喝,聲音震耳欲聾,久久不絕。
五人均不禁一驚,猛然將緩緩前行的身形頓住。盧子俠手握腰間金色長鞭的鞭尾,
巧手吳連也情不自禁地將手伸入懷中。
剎時之間,但見人影晃動,火光亂竄,身後的五六十個和尚,分向五人兩邊飛快地
挪動著。轉眼間,已分立於五人兩旁,仍然高舉著火把,排成了兩排,向前走著,對五
人驚異的舉動,好像根本沒有看見一樣。
突然的舉動,使五人受了一場虛驚,盧子俠垂下了腰際的手,吳連也緩緩的將伸入
懷中的手,掏了出來。
這時,每走丈餘之後,佇立在兩旁的衣著怪異的和尚,必然高舉著火把,閃入兩排
火龍之前。
不一會兒,第二座高大的牌樓已在眼前,弧形的牌樓之上,三個大大的金字,正是
「星弧門」。
門下昂然佇立著十餘條人影,除了智心,他身旁還站著四個裝束與其一模一樣的和
尚。前一排卻是三個身著黃綢衣衫,年約六旬的和尚。再前面,又是一個長髯拂胸,面
貌威嚴,頭髮灰白的老和尚,手中握著一根金光閃閃,份量似乎!甚重的禪杖,身上穿
的卻是大紅大綠,繡著龍鳳的長衫,顯得十分刺目。這麼多人。就沒有一個打扮像真正
的和尚的,除了他們都剃光頭髮,而且頭上有戒疤之外。
而更令人奇怪的,那白髮者僧身旁卻佇立著兩個面貌有五六分相像的婦女,一個年
紀在三四十歲之間,一個卻只有十八九歲的模樣。
幸好剛才已經聽陳文說過,善普寺中的和尚,有不少已經娶妻納妾的奇聞,否則他
們不驚愕得呆若木雞才怪呢!
那手持金色禪杖,身著紅綠長袍的老和尚,神光炯炯的雙眼中,閃出了逼人的光芒
,向五人一掃後,盯著燕造奇打量了半晌,緩緩說道:「老衲就是本寺的主持人大覺禪
師,你就是人稱玉尺書生的燕造奇嗎?」
燕造奇抬眼望了大覺禪師一眼,略一欠身說道:「在下正是」。
大覺禪師雙眼微微一瞇,眼中的神光像兩道冷電似的,緊盯著燕造奇,似乎這一眼
就要把他整個的心事看穿似的。
燕造奇與大覺禪師四目相對間,心頭不禁微微一震,暗自付道:「這個老和尚目光
銳利至極,似乎甚難騙過。」一念閃過,不禁更多加了幾分戒心。
大覺禪師雙眼倏然一睜,沉聲說道:「燕造奇,我問你,你自願入寺剃度出家,永
遠為本寺效命,是真的?還是另有打算,有為而來的?」
說話的聲音雖然輕微,卻帶著攝人心肺的力量。燕造奇心中不禁微微一震,暗暗叫
了聲:「好厲害的老和尚!」
燕造奇到底是個功力深厚之人,心中雖然一動,臉上的神色仍然絲毫不變,他昂然
答道:「難道老禪師還信不過我,有什麼疑問不成?」
大覺禪師冷哼了一聲,說道:「笑話,我還怕你跟我耍什麼花樣!不管你是真是假
,好,你先接我一拳試試。」
說著,身形未動,左腕一翻,掌心一展,緩緩推出了一股凌厲已極的勁力,似緩卻
急地向燕造奇襲去。
燕造奇本已存下了十分的戒心,但是他怎麼也想不到大覺禪師竟然會無緣無故地突
然向他發難,兩人隔得又近,勁風拂面間,他已再也沒有多加考慮的餘地。
他冷哼了一聲,銀牙緊咬,右掌快逾閃電地翻出,用出了八成的勁力,推出了一股
凌厲已極的掌風,直向大覺禪師的掌勢飛快的迎去。
南飛雲,盧子俠、黃慰慈、吳連,均不禁大吃一驚,勃然變色,不自覺地近上了一
步,似欲有所行動。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間,「砰」的一聲震天的巨響後,勁氣排空激盪,捲起了陣陣
的狂飆,掀動了場中所有人的衣衫,逼得人透不過氣來,四人不自覺退了兩步,就連近
丈外高舉的火把,也被這陣陣的勁風吹滅了好幾支。
雙掌勁力一接間,燕造奇不能自制地被震退了兩步。大覺禪師身形微微一晃,然而
,兩隻腳已整個的陷入了背磚之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誰都沒有吃虧,而誰也沒有佔
到半點便宜。
大覺禪師不禁驚異地向燕造奇打量著,他這一掌雖然發掌之時,看似十分平淡,其
實暗中已用出了六七成的勁力。在他認為,燕造奇即使不受傷,至少也會丟個破綻,沒
有想到,對方非但沒有受到絲毫的損傷,自己竟然沒有佔到半點便宜。
善普寺中所有的弟子,均不禁為這種驚人的氣勢所懾,南飛雲等四人,也緊張地暗
中戒備著,準備及時應變,全力一拼。
燕造奇望著大覺禪師,一挺身形,昂然說道:「原來這就是你善普寺接客之道,大
覺禪師,你準備怎麼樣?」
大覺禪師卻好像根本沒有聽見似的,翻了翻眼,昂首一陣大笑。笑聲中,他慢慢將
陷入青磚中的雙腳挪出,望著燕造奇說道:「玉尺書生果然名不虛傳,怪不得能一夜之
間,名噪江湖武林,我這次破例總算還值得!」
說話間,已顯出了一派豪邁之氣。他略為一頓後,又接著說道:「以後咱們就是一
家人了,我希望你剃度入寺之後,能真正為本寺出力,並且,特允你娶妻成家,這又是
破例,只對你玉尺書生而言,其他人除外。」
從大覺禪師的這幾句話中可以看出,他對這個儀表英俊不凡,武功蓋世的少年玉尺
書生,已經是十分賞識了。
燕造奇沒有想到,大覺禪師並不像他想像中那麼邪惡,而且對他又是那麼器重,但
是……燕造奇一欠身後,說道:「謝謝老禪師,我燕造奇自當盡力。」
他一抬頭間,似乎覺得有兩道兇惡的眼光緊盯著他,他眼光微微一抖,心中暗暗一
笑。那兩隻閃放著既恨又嫉之光的,正是智心和尚。
然而,另外兩道緊盯著他,在他身上滴溜溜亂轉的眼光,卻使他有點不自在的感覺
,這目光是發自大覺禪師身旁的那個二十不到的少女!
大覺禪師又哈哈一笑道:「來!我先給你引見引見,這是內人,這是小女柯娥。」
燕造奇向二人微微一點首。然而,當他把眼光挪到柯娥臉上時,柯娥對他嫣然一笑
。人雖然不算怎麼俊美,這嫣然的一笑卻是十分迷人。
燕造奇心中一震,趕忙把眼光閃開,大覺禪師已接著說道:「這三個是我的師兄弟
,後面的五個是我的弟子,反正你們以後天天會見面,現在就不用多浪費時間了。」
他又向南飛雲等掃了一眼後,轉身喝道:「帶路!」
跟著大覺禪師的聲音而來的,是一聲震天的暴喝聲,站在左側的那一排高舉著火把
的和尚,飛快地晃動身形,整齊地排在了「星弧門」前面,邁步向前走去。
右側的那一排和尚,卻在這一剎那間,也整齊地排在了眾人之後,大覺禪師向燕造
奇揮手,邁步向前走去。
轉眼問,一群人已走到了一座壯麗雄偉的樓宇前,殿中早已是一片燈火通明,數十
個手執火把在前引路的和尚,已分立於兩旁。
大覺禪師停步向五人說道:「這就是本寺的『明魄堂』,沒有什麼隆重的儀式,從
來就不許任何人在此亂闖一步。今天在這兒為你們剃度出家,總是對得起你們了,跟我
進去吧!」
大覺禪師不等五人答話,已邁步登上了石階,走進了圓形的大門中。
五人進門一看,嘿!好大的廳堂,六十幾個和尚,分兩隊整齊的站在堂中,但是仍
然顯得那麼的空蕩;屋頂上一盞近丈高的彎月形的燈,將堂中照得如同白晝,朱紅的樑
柱,潔白的牆壁,顯得更加奪目,使人不自覺地有一種莊嚴畏懼之感。
然而大堂之中,沒有佛像,也沒有菩薩,供桌之上,也沒有香燭。
這哪裡像是一個寺中的佛堂?卻像個世外的王國。反正五人另有用心,除了略感驚
異外,倒也不放在心上。
大覺禪師帶著五個人走到了供桌之前,向燕造奇說道:「你先跟我來!」
在大覺禪師邁步向前走去的時候,燕造奇輕聲地向巧手吳連說道:「等一會兒我一
出手,你就立即把火藥暗器向身後那些和尚打去。」
說著他緊跟著大覺禪師走去。大覺禪師將身形反轉對著燕造奇威嚴地看了一眼,一
聲大喝,雙臂高舉。
那六十幾個佇立在堂中的和尚,也同聲地大喝了一聲,聲音在堂中迴繞激盪著,震
得五入耳中嗡嗡嗡的,半晌不絕。
餘音繚繞問燈光突然一暗,「月魂堂」頓時一片漆黑。
燕造奇與立身於他身後的南飛雲等,均不禁一驚,不知道對方又在弄什麼玄虛。
然而,燈光一暗一亮,一亮又暗,一連三次,堂中又是一片通明。五人均不禁驚異
地瞪著供桌之後。
就在彎月形的,鑲在房頂上的燈火三暗三明後,供桌後雪白的屋壁突然凹進去了一
大塊,隨即現出了一尊丈高的人像來。
不是佛,亦不是菩薩,卻是一個形態猙獰,半裸著身體,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像
人卻又像鬼的怪人像。
經過了已不知道多少年,善普寺中所有的和尚,就連大覺禪師都算上,已經沒有一
個人知道這座人像是代表著誰,他只有一個遺傳下來的名字,稱之為「萬佛之佛」。
大覺禪師雙臂緩緩垂下,合在胸前,同時,閉上了雙眼,低下了頭,似在默默的祈
禱著。
「月魄堂」中是一片寂靜,沒有半點聲音,氣氛顯得十分的莊嚴肅穆。
倏地,一個聲音高聲的叫道:「剃度弟子參拜『萬佛之佛』!」
「萬佛之佛?」,五人又再次抬起眼光,向那個猙獰的怪人像打量著。
大覺禪師應聲抬起頭來,雙目一睜,望著燕造奇說道:「燕造奇,把你身上的寶劍
解下來,交給我,然後向『萬佛之佛』叩三個響頭,請他賞賜佛衣、聖水,剃髮受戒,
而正式入本寺為僧。」
說時,已將雙手平舉,欲接燕造奇身上背著的冷電玉尺劍。
燕造奇望著大覺禪師,暗中一咬牙根,面上卻絲毫不露半點感情,把背上的冷電玉
尺劍連鞘掣了下來,雙手捧著緩緩的送了過去。眼看冷電玉尺劍就要送到大覺禪師的手
裡,南飛雲,盧子俠……他們的心跳不自覺地加速了,一雙眼睛暴瞪著,一眨也不眨地
盯在冷電玉尺劍上。這劍乃稀世之寶,又是他恩師所贈,就這樣平白無故地拱手送人嗎
?他們不知道,燕造奇到底要在什麼時候動手,再這樣子下去,眼看五個先入寺的人,
都要被對方繳械,那麼……巧手吳連竟然被這種難言的氣氛逼得有點忍耐不住,不自覺
地緩緩抬起了手,欲將火藥暗器掏出。
然而.就在大覺禪師的指尖已經碰到了冷電玉尺劍鞘的一剎那間,但見燕造奇手腕
驟然快逾閃電地一沉,「錚」然一聲龍吟般的長鳴,一道冷森森的奪目的長虹,劃空而
起,冷電玉尺劍的萬道華光,直刺入眼。
同時,一聲怒吼衝霄而起,一條人影飛快地向外閃去……雙方的動作均快得出奇,
場中百餘雙眼睛,竟然沒有一隻看清楚了燕造奇與大覺禪師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南飛雲卻清楚地知道,冷電玉尺劍出鞘了!
這些都在那千分之一秒的剎那間,一閃而過,奪目的寒光收斂了,大覺禪師身形已
緊靠著供桌。他左手緊抓在右肩頭上,指縫中已滲出了絲絲的血跡,很顯然,在這一剎
那間,他已被燕造奇突然掣出的冷電玉尺劍將肩頭劃傷。如不是有上乘內家功,恐怕早
已命喪黃泉。
他暴瞪著燕造奇,怨聲喝道:「你……」
他再也說不下去,聲音中除了憤怒外,還摻雜著些微的失望。他又哪裡知道,燕造
奇已經手下留情了呢?
六十幾個善普寺中的弟子不禁一陣嘩然,南飛雲等四人臉上卻浮出了難以自制的欣
喜的笑容。
一聲暴喝過後,巧手吳連身形一轉,手腕一翻,轟!轟!兩聲震天的一響,震得這
座雄偉壯麗的「月魄堂」搖搖欲墜。
剎時之間,悲慘的呼號聲不絕於耳,血肉橫飛,地搖天轉,整個的世界,似乎均將
在這了剎那間毀滅了。
巧手吳連的火藥暗器確實是厲害,尤其是對方驚異之間,毫無戒備,吳連驟然出手
,一聲之下,那分兩邊而立的六十餘個和尚,竟然損傷了近二十餘個。而另外的那些,
一個個滿身沾滿了血肉,一個個形同厲鬼,寬大的「月魄堂」中,充滿了血腥味與火藥
氣,慘苦之象,令人不忍目睹。
大覺禪師既然是善普寺中的主持,非但武功超絕,才略也必有其過人之處。燕造奇
等人人寺之時,他對他們已經有了些戒心。只不過是他仗著善普寺中的力量,卻沒有把
五人放在眼中,而且,對燕造奇超俗的儀表,高絕的武功,又發生了無比的好感,認為
確是一個得力的助手。再者,他更放心的是,五人都已飲下了毒泉水,生命已操在自己
的手中,何況,既入善普寺,在自己的勢力之下,還怕他們飛上天去?
誰知道大意輕敵之下,非但自己受了傷,座下的弟子也損失奇慘,被燕造奇等人搶
了先。驚愕之下,痛心不已,禁不住「啊啊」大叫。
在這一剎那間,巧手吳連昂首哈哈一陣狂笑,手腕翻處,又欲將手中的火藥暗器向
外打去。
大覺禪師已經知道了吳連手中火藥暗器的厲害,他驟然一聲怒吼,眼中透出了逼人
的殺氣,身形微晃處,已飛快地凌空拔起,從燕造奇的頭頂一越而過,直向巧手吳連撲
去。身形懸空未落,雙掌已飛快翻出,推出了一股凌厲無比的寒氣,直向巧手吳連拍去
。
勁氣拂面而至,逼得巧手吳連透不過氣來,在這一剎那問,他哪裡還有時間將手中
的火藥暗器打出傷人?他手腕一側,雙掌中兩枚半拳大的黑色的彈丸,已急急的向來勢
兇猛的大覺禪師打去。
大覺禪師冷哼了一聲,身形懸空微微一頓,左掌一翻,一股凌厲的勁力將兩粒黑色
的彈丸劈飛,卻朝南飛雲與黃慰慈立身之處襲去。而右掌卻仍然是原勢不變的直襲吳連
,且在這略為一緩間,似乎更多加上了幾分勁力。那些未曾受傷的和尚們,也叱喝吶喊
著,飛快地向五人圍了上來。
月魄堂中一片嘈雜混亂,燕造奇看著眼前的情勢,不禁大吃一驚,那兩顆黑色的彈
丸若中途落下,或南飛雲與黃慰慈硬接的話,非但他兩人立即死於非命,甚至連在他兩
人身邊那已經掣出金色長鞭的盧子俠,都很可能要受到至命的打擊。
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再也顧不得巧手吳連是否能逃得出大覺禪師凌厲至極的掌勢了
。但聞他一聲狂嘯,身形飛快閃動,將「三昧神功」提於掌上,飛快拍出了一股凌厲得
難以形容的勁氣,「呼」的將兩粒彈丸劈開,卻直向那些起身撲到的和尚們襲去。
「砰」的一聲,巧手吳連已被大覺禪師絕大的掌力震得飛出了丈餘,栽倒在地上。
轟隆隆!又是一陣震天巨響,摻雜著慘厲的悲號聲,又不知有多少善普寺中的和尚
,死在這兩枚火藥暗器之下。
南飛雲與燕造奇互相交換了個會意的微笑,而燕造奇又飛快地將身形竄起,直向正
在往吳連逼近的大覺禪師撲去。
這時,月魄堂的那扇圓形的大門之外,不少條人影,飛快地向堂中擁入。
而金河派下的蘆子俠,卻已抖動了手中的金色的長鞭,捲起了一片金色的鞭花。啪
!啪!啪!直向那場中的和尚們攻去。
南飛雲眼珠一轉,一心中暗叫道,我既然在中原製造了對付蝙蝠幫的火器,何不拿
這些善普寺中的和尚來試試看。
一念閃過,他身形迅速拔起,手腕翻處,早已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尺長的圓筒,身形
懸空一翻,手腕一沉一帶,「達」的一聲輕微的機簧聲過後,無數支銀針自筒中射出,
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直向那圓形的大門口飛快地襲去。
「劈劈啪啪!」一片銀針觸物即炸,閃出了一片耀目的火花,將整個的圓門封住,
那些欲撲人堂中的和尚,又被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然而,這一片劈啪之聲,使燕造奇驟然一驚,略為一緩間,那剛剛將身形翻轉的吳
連已經又實實地挨了大覺禪師一掌,他好似風中敗絮般飛了出去,「砰」的一聲撞在了
牆壁之上,又反彈回來,倒在地面上,「哇哇」連噴了幾口鮮血。
燕造奇再不猶豫,身形一落,左掌飛快翻轉,拍出了一股勁厲的掌風,飛快地向大
覺禪師攻去。
大覺禪師冷哼一聲,身形疾轉,掌隨身走,捲起了一股凌厲的掌風,直向燕造奇的
來勢迎去。
「砰」的一聲巨響後,兩人不能自制地各被震退了幾步。
大覺樣師怒視著燕造奇,眼中閃出了駭人的殺氣。他掌心朝外,雙手大拇指緊扣著
沉重的金色禪杖,緩緩地平胸推出了一股渾厚已極的勁力,直向燕造奇襲來。
燕造奇哪敢怠慢,劍身平臂,暗中將武林至高的絕學「三昧神功」運於掌上,也用
雙掌推出了一股剛柔並兼的勁力,緩緩向大覺禪師的掌勢迎去。
此時的月魄堂已像開了鍋般的沸騰,慘叫聲、吶喊聲,金鐵交鳴聲,此起彼伏;奔
騰的火焰,倒朔的斷垣,刀光劍影,連成一片。但是,燕造奇與大覺禪師卻好像完全沒
有聽到一樣,全神貫注,以全力出掌,欲給對方以致命的一擊。
雙方的掌力一接間,激盪起了一聲震天的巨響,「三昧神功」是何等的神妙,大覺
禪師如此深厚的功力,也被震得不自覺地倒退了近丈。他雙臂一陣酸麻,右肩上剛才被
燕造奇冷電玉尺劍劃傷的口子,又傳來了一陣隱痛。大覺禪師不禁大驚失色,他如何想
得到,二十歲不到的燕造奇,居然有此一掌千鈞的功力。以他在善普寺中第一把交椅的
身份地位,及如此高絕的武功,幾曾吃過這種虧?他不禁憤怒到了極點,他雙目微閉,
暗暗的提起了一日真氣,逼住了右肩上的傷口,使酸麻的雙肩恢復了原狀。
倏地,他一聲怒吼,身形一曲,驟然向燕造奇撲去,右手卻飛快掄起手中金色的禪
杖,閃出了一片耀目的金色弧光,一伸一縮間,帶出了奪人心魄的轟鳴聲,快若驚雷地
直搗燕造奇命門穴。
燕造奇不禁微微一驚,暗自忖道:「這算是那門子的功勢?如此迅猛!」他急忙展
動平生之武功欲一拼生死。但聞他一聲暴喝,身形驟然翻起,竟然施展開百忍大師所傳
的「白雁橫天」的絕頂身法來。
燕造奇身形橫空疾轉,閃出了無數條身影,將「三昧神功」運於劍身之上,驟然一
沉手腕,一招「低垂水外樓」,冷電玉尺劍發出了「錚」然一聲龍吟般的長鳴,快逾閃
電地向身下的那根金色的禪杖劈去。
大覺禪師在凌空轉身的一瞬間,近處目睹了冷電玉尺劍,乃非凡之物,其劍呈四楞
方形,六面帶刃,真像一把發射白光的玉尺。他想收回禪杖,但為時已晚。
「嗡」然一聲長鳴驟然響起,大覺禪師但覺手中一輕,「噠」的一聲,半截禪杖已
經落在下地上了。冷屯玉尺劍,果然削鐵如泥!
大覺禪師身形一挺,已飛快站起,驚愕地望著手中半截杖柄。吶吶不能出聲。
就在燕造奇身形翩然落地的一剎那間,大覺禪師昂首哈哈一陣大笑,笑聲既狂又傲
,似乎還帶著一種難言的自嘲感情。
燕造奇不禁微微一愣,在這情況之下,他不知道還有什麼值得大覺禪師如此狂笑的
。
倏地,大覺禪師猛然把手中的半截禪杖向地上一丟,身形驟然飛起,卻是直向門外
竄去,口中高呼了一聲「撤!」
堂中雖然仍然是那麼的雜亂,大覺禪師的這一聲「撒」字,卻是清晰的傳人每一個
人的耳中。善普寺裡的這些在堂中糾纏爭鬥的和尚們應聲閃動身形,不戰而退,並且將
那些受了傷的也一起帶了出去。
大覺禪師卻始終守在門口,眼看著手下的弟子全部退完之後,他冷哼一聲,寒光逼
人的眼睛,向燕造奇等一掃之後,厲聲說道:「各位,這就是你們化為黃水,死於非命
之地,咱們來世再會了!」
話一說完,身形一晃,已退出門去。幾人正想有所行動,「砰」然一聲,圓門已經
全關上了。
幾十具殘缺不全的屍體,令人不忍目睹。潔白的牆壁上,已沾滿了血跡!遍地是刺
目的殷紅和亂竄的火舌,堂中充滿了衝鼻的血腥氣。
燕造奇望著那厚重的圓門,正欲以劍相擊,身後一人早已飛步向前,這人正是黑衣
幫中的黃慰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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