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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魔

                     【第十二章 嬌娥義重】 
    
        黑衣幫外香堂主黃慰慈一聲怒吼,身形猛然飛起,直撲那緊關的大門。身形一落,
    雙掌已帶出了渾厚無比的勁力,直向門上拍去。 
     
      「砰」然一聲巨響,黃慰慈驚愕地垂下了麻酥酥的雙掌,吶吶不能出聲。門,雖然 
    經他如此渾厚的掌力一擊,卻絲毫無損。 
     
      燕造奇驟然轉身,直向巧手吳連倒身之處邁步走去。 
     
      但見巧手吳連面色青白如死,氣若游絲,眼中毫無半點光澤。燕造奇一眼望去,就 
    知道吳連已經是危在旦夕,難以救治了。 
     
      他緩緩地俯下身去,雖然吳連跟他並沒有絲毫的關係,他心中也覺得不太好過。這 
    時南飛雲,盧子俠,黃慰慈也都急步走了過來。 
     
      吳連青白的嘴唇張了張,輕得像蟻鳴般的說道:「我……我已經盡了力了,燕少俠 
    ……」 
     
      他嘴唇又一連張了幾次,在燕造奇點頭中,一偏腦袋含恨而死。四人均不禁暗暗喟 
    歎著,吳連是盡力而死了,但是,他們又如何能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呢? 
     
      忽然;那盞鑲在屋頂上的彎月形的燈驟然一暗,剎時之間,月魄堂中已是一片漆黑 
    。 
     
      南飛雲拉了燕造奇一把,急急說道:「燕老弟!死人不能復生,有心在,也就夠了 
    ,咱們這四個活大總不能在這兒等死,應該商量個辦法呀!」 
     
      燕造奇微微一點頭,輕聲說道:「南大哥!我已經有辦法了,大概沒有什麼問題, 
    你放心好了。不過,我認為現在時機未到,不如等一會兒,讓他們認為咱們已經無計可 
    施時再出去,也許可以省掉不少麻煩。」 
     
      南飛雲長長吐了口氣,無可奈何說道:「既然有了辦法,而且又這麼說,咱們只好 
    聽你的。不過你不妨把辦法說出來給我們聽聽。」 
     
      燕造奇笑了笑說道:「一會兒就知道了,何必這麼急呢?小心隔牆有耳,還是先坐 
    下來休息休息,養養神吧。」 
     
      南飛雲沒再問,黃慰慈與盧子俠也沒有出聲,寬闊的月魄堂中,頓時一片死寂,沒 
    有半點聲音。 
     
      時間,在沉靜無聲中流逝。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燕造奇緩緩站起來,向三人說了聲,「咱們走!」邁步就 
    向門口走去。 
     
      再說鄧克俊、郭哲甫與二十餘個幫下的子弟,何芳與四個金河派中人,二十餘個蝙 
    蝠幫中矮小的侏儒,還有一個就是衣著怪異,從善普寺中逃出來的和尚陳文目送燕造奇 
    等五人人寺後,就不安地踱著步,焦急地等待著。五十幾人,卻很少有人講話。雖然, 
    每人所懷的心情都不同,然而他們現在豎著耳朵所等待的,卻完全一樣,那就是巧手吳 
    連火藥暗器的爆炸聲。 
     
      寂靜中,善普寺中的火把之光也越來越遠,終於,他們已經完全看不見了。那一聲 
    他們所期待的爆炸聲,卻遲遲不見傳來。夜漸漸的深了,更深了。他們的心情也更焦急 
    ,更不安,然而表面上卻裝得很平靜。 
     
      鄧克俊與郭哲甫兩人低聲地商量了一陣,認為這樣等下去,究竟不是辦法,最後決 
    定除了留下兩個幫眾在此看守馬匹之外,其餘人一齊入寺。入寺之後,由郭哲甫率領五 
    個黑衣幫下的弟子,帶著皮襄去取水與找尋乾糧,而鄧克俊則帶著其餘的幫眾與金河派 
    ,蝙蝠幫在場之人,跟隨著陳文到載月塔中去奪取解藥。 
     
      倏地,一陣轟隆隆的響聲隱約傳至,「是爆炸聲!」他們每個人心中均不禁暗中叫 
    著,面上顯出了不能自制的喜色,一個個挺身站了起來。 
     
      陳文向眾人掃了一眼,輕聲說道:「大概是時候了!」在眾人點頭中,他輕輕地喝 
    了聲,「走!」首先晃動身形,向善普寺撲去。 
     
      一群武功高絕之人,在陳文的引導下,輕似狸貓,飛快竄上了善普寺高大圍牆上。 
    俯身望處,牆下是一條寬約三丈,乾枯的河溝。寺中林木蒼勁,建築雄偉,已是一片黑 
    沉沉的,沒有半點燈火之光,也看不見一條人影。 
     
      五十幾個人輕輕飄落牆下,竄過了河溝,以樹木陰影遮住身形,在陳文的引導下向 
    前挪動著。 
     
      大覺禪師既然有這份才略,執掌著善普寺中的一切大權,自然不會因為燕造奇等人 
    入寺,而把寺外水池邊的數十個武功高絕的朋友忘了。眾人前行不到兩丈,一聲冷笑倏 
    然而至,聲音雖然輕微,卻清晰地傳人每一個人耳中;很顯然的,發聲之人的內功造詣 
    ,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眾人一驚間,猛然將身形頓住。最驚異的,當然是陳文,他帶著這五十個欲奪解藥 
    的朋友,所走的是寺中最偏僻之處,平時這種地方根本就沒人走的,想不到仍然這麼快 
    地被人發現,這說明寺中早有準備了。 
     
      就在這時,一條人影,不慌不忙地從前面近丈處走了出來,竟然是一個五六十歲, 
    衣著怪異的老和尚。此人正是燕造奇人寺之時,站在大覺禪師身後的三個和尚之一。 
     
      陳文心中不禁暗叫道,原來是善普寺三老中的大慧和尚,怪不得剛才的那聲冷笑那 
    麼驚人。 
     
      大慧和尚站定後,一聲暴喝驟然響起。暴喝聲中,但見人影飛快地閃動,剎時之間 
    ,有十餘個手執著寒光閃爍的戒刀的和尚已從隱暗之處閃出,抱刀站在大慧和尚之後。 
     
      夫慧和尚臉上毫無表情,以目光炯炯的雙眼向眾人一掃後,用低沉的聲音緩緩地說 
    道:「老衲在此候駕多時,總算沒有白費……」 
     
      大慧和尚兩句話還沒有說完,「噗噗噗」!一陣異聲驟然響起,將大慧和尚的話打 
    斷。一雙巨大的蝙蝠翩然飛起,凌空盤旋著。 
     
      黑衣幫下的黑衣人對蝙蝠幫這些身材矮小、武功高絕的侏儒,已經有了相當的經驗 
    ,知道他們難得開口說話,而每次攻敵之時均十分突然,這兩隻蝙蝠「噗噗」飛起,也 
    正是他們立即就要採取動的前奏,所以並不以為異。而金河派下的何芳等九人,卻不驚 
    大吃一驚,不能自制地抬起頭來向這發出「噗噗」之聲、懸空盤旋的巨大的蝙蝠注視著 
    。一時之間,他們竟沒有想到,這巨型蝙蝠,就是跟他們相處了半日有餘,身著黑色油 
    綢衣衫、始終帶著鳊蝠面具的小矮人。 
     
      就在眾人驚楞地抬頭仰望之際,眼前驟然一黑,二十餘隻巨型蝙蝠,又毫無聲息地 
    飛起,旋空飛舞著,剎時之間,風聲呼呼,星月無光。 
     
      黑衣幫知道這些蝙蝠幫下的侏儒們,立即就要閃身下撲了。在這種同舟共濟的情況 
    下,黑衣幫當然不會讓蝙蝠幫去獨撐局面。但聞鐵掌鄧克俊一聲暴喝,緊跟著嗆啷之聲 
    不絕於耳,黑衣幫下的幫眾,一個個將身上配掛的兵刃掣了出來。 
     
      也就在黑衣幫下的幫眾將兵刃掣出的一剎那間,一陣尖銳刺耳、令人聞之毛髮皆立 
    的怪叫聲,從那些漫天飛舞的蝙蝠口中響起,而一隻隻蝙蝠飛撲而下,直向那些手執戒 
    刀,衣著怪異的和尚撲去。 
     
      黑衣幫下的幫眾,也在鄧克俊,郭哲甫的率領下,掄起手中的兵器飛快地閃身撲上 
    。 
     
      那金由大慧和尚領導的善普寺下的二三十個和尚,本來神氣十分沉靜,但經過蝙蝠 
    幫的一陣騷擾再加上黑衣幫的猛烈進攻,不禁一個個心慌意亂,不是亂揮手中的戒刀, 
    就是抱頭鼠竄,剎時之間,亂成一片。而大慧和尚,竟然同時受到了兩支巨太的蝙蝠的 
    凌厲攻擊,鐵掌鄧克俊的雙掌也帶著渾厚的勁力當胸劈至。 
     
      大慧和尚一時之間竟然不知應付哪一方面好;而且,他知道,即使他硬接了一面或 
    兩面,對方未必受傷,而他自己甚難逃得開去。大慧和尚為大覺禪師的師兄弟。是善普 
    寺中「三老」之一,武功自然不弱。但是,在這種情勢之下,他再也顧不得丟人了。他 
    怎麼也沒有想到,對方一旦發動攻勢居然是婦此的凌厲,而且先聲奪人呢!在一剎那問 
    ,他身形飛快地一側,就地一個翻滾,勉強逃離出了這主面受敵的險地。 
     
      然而,也就在這一剎那間,慘呼之聲,叮噹之聲響成一片。 
     
      大慧和尚挺身翻起,眼光一掃間,自己所帶來的三十餘個善普寺中的弟牙,竟然在 
    這一剎那問,慘死了一半以上,而所剩的十幾個和尚,不是戒刀出手,就是身已帶傷, 
    能夠和自己一樣毫無半點損傷的,幾乎沒有。 
     
      這一下,大慧和尚知道這批在江湖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武功非同尋常。而且, 
    聯合在一起的力量更是大得驚人,確非眼前自己這點力量所能夠抵抗的。但是,就此退 
    走嗎?大慧和尚感到,這實屬武林中奇恥大辱。而且眼前的慘況使他。 
     
      這時蝙蝠幫的侏儒們,尖利地叫著飛回空中,叫聲中充滿了得意之情。金河派下的 
    五人,也揮動腰問金色的長鞭,準備再次聯手制敵。 
     
      這時,一條人影飛快的竄入場中,手中高舉著一塊金色的令牌,高聲說道:「凡本 
    寺下弟子一律立即趕到月華廳聽令,不得有誤!」話一說完,已轉身飛快離去。大慧和 
    尚冷哼了一聲,滿面怒容說道:「咱們這筆帳總有結算的時候。」說著亦帶著十餘個受 
    傷的和尚,飛快離去了。 
     
      陳文臉上不禁浮出了欣喜的微笑,果然不出他所料,這批武功高絕的人物,合在一 
    起,力量實在是大得驚人,他相信,奪取解藥大概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 
     
      其實,他又哪裡知道,大覺禪師在月魄掌中與燕造奇等五人一戰間,已經發現了這 
    一點,他當時就打定了主意,不能和這批武林高手硬拚,決定將分守在寺中的弟子全部 
    撤回,再增加載月塔的防衛力量,只要三天一過,這批人武功再高,也將化為一灘黃水 
    ,死於非命。 
     
      大慧和計帶著十餘個生存的弟子退走,眾人更增加了無比叫自信心,覺得善普寺除 
    了略帶神秘的氣氛外,似乎並沒有什麼。 
     
      在這一剎那間,郭哲甫已帶著五個幫下的弟子,悄悄地向左側飛馳而去。 
     
      陳文心神已定,他不再帶著他們走這種隱秘的偏僻之地,而明目張膽地走大道,穿 
    過天門、星弧門、月魄堂……經過了一幢連一幢高大壯偉的房屋,直向善普寺中的載月 
    塔走去。 
     
      一路之上,居然十分順利,再也沒有受到半點阻攔。「善普寺」雖然確實是十分廣 
    闊,但是眾人的腳步是何等的快捷。轉眼之間,已到了一片蒼翠的竹林之前。竹林中露 
    出了一座形態古稚,壯麗雄偉,而且莊嚴已極的一層浮屠。 
     
      陳文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是四更天了。他將身形停在了竹林之前,轉身向眾人說 
    道:「這就是載月塔了。這片竹林不知是按什麼陣法種植的,一進去,就好像入了迷宮 
    似的,塔中似乎也有人在看守著……」 
     
      話音剛落,只聽「嗖嗖嗖嗖!」一陣箭雨自竹林中射出,直向眾人立身之處射過來 
    。 
     
      這一陣突來的箭雨,事先毫無半點聲息,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之外,何況陳文說善普 
    寺中人是守在塔中呢? 
     
      首先遭難的,是滿懷欣喜之情認為他自己即將得救的陳文。一身中三箭,一從後腦 
    而入,從面部穿出,兩箭穿胸而過,連到底是怎麼回事都沒有摸清楚,就「嗯」了一聲 
    ,栽倒在地上,死於非命。 
     
      一陣叱喝聲交雜著叮噹的金屬交鳴聲,幾個黑衣幫中人,也中箭倒地,金河派兩個 
    弟子也被利箭射死。 
     
      「呼」的一聲勁風過處,三隻巨大的蝙蝠,驟然飛起,直向竹林中發箭之處撲去。 
     
      然而,利箭仍然不斷地射出,三個身著黑色綢衣衫,不畏刀劍的蝙蝠幫人,人林後 
    ,競毫無反應,沒再退出來,想必也死於非命了。 
     
      驀然問,蝙蝠幫下的眾人,一個跟著一個的凌空飛起,快逾電光石火地越過竹林, 
    直向林中的載月塔撲去。 
     
      轉眼間,尖銳刺耳的怪叫聲與叱喝呼喊聲,一陣跟著一陣的從竹林後的載月塔中傳 
    來。 
     
      在這種情況下,誰都想先奪到解藥,解除對自己生命的威脅。 
     
      如今,蝙蝠幫已經仗著他們衣著上的優勢,全部飛越了竹林,這使黑衣幫中的現任 
    刑堂堂主鐵掌鄧克俊心中不禁大急。他撤下了身後的披風,飛快地舞動著,擋住了身外 
    的利箭,邁步就往竹林中走去。 
     
      倏地,何芳在他身後輕輕拉了他一把,悄聲說道:「竹林既按陣法種植,在未摸清 
    門路之前,還是不宜操之過急;往裡亂闖必定吃虧,不如在這裡暫觀動靜為妙。」原來 
    金河派中人對於陣法之學均多少有點研究,何芳一到此,就仔細的向這片竹林打量著, 
    但是,卻沒有看出什麼名堂來。然麗,三個蝙蝠幫下的侏儒,一人而不復出,他已經知 
    道陳文所言確是不虛了,所以才阻止了鄧克俊,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鄧克俊突然醒悟,看著何芳,微微一笑。 
     
      倏地,一個念頭飛快地閃過,他心中暗叫道:「我何不開它一條路來?」 
     
      正在這時,數支利箭又帶著尖銳的破風之聲。飛快射到,鄧克俊一聲怒吼,身形一 
    挫,手腕一沉,手中的黑披風及時抖開,將利箭擋住;但倉促問,勁力未曾完全用實, 
    兩支利箭竟然透過了披風,掛在披風上。 
     
      鄧克俊怒火更熾,右腕一沉,一翻,已將兩支掛在披風上的利箭抖落,左腕翻處, 
    已從懷中拘出了一支一尺長的圓筒來。 
     
      但聞他一聲怒吼,手腕一沉一送,「卡噠」一聲輕響後,一片銀星應聲而出,帶出 
    了銳利的破風之聲,直向竹林中襲去。 
     
      「劈劈啪啪!」一陣輕微的爆襲聲後,竹林中傳出了兩聲慘呼,閃出了一片火花, 
    劈劈啦啦!一片竹子應聲倒伏。 
     
      黑衣幫下的幫眾,也均從懷中掏出一個圓筒,剎時之間,「卡噠」的機簧輕響聲不 
    絕於耳,一串跟著一串的銀星,帶著尖銳的破風之聲向竹林中襲去,一片片的火花不斷 
    地閃爍,一排排的青竹不斷地倒伏,一聲聲慘叫不斷傳出……話分兩頭,再說燕造奇, 
    將身形停在那緊關的大門之前,他緩緩地抬起手中的冷電玉尺劍,一聲悶哼過後,飛快 
    的將手中的冷電玉尺劍平推出去,但見劍鋒上閃出了一道奪目的寒光,整個地插入了門 
    中。 
     
      燕造奇又是一聲輕喝,手腕一沉一轉,冷電玉尺劍發出了嗡然一聲長鳴,又飛快的 
    抽了回來。 
     
      他緩緩地將冷電玉尺劍插返鞘中,右掌在冷電玉尺劍劃過之處一推,「砰」的一聲 
    ,一個五尺方圓的洞穴已應手而現。 
     
      三人面上不禁泛上了驚喜之容。剛才冷電玉尺劍雖然在門上劃過,但大門未見破損 
    ,可此時在燕造奇一推之下,竟然應手而開,由此可見冷電玉尺劍的鋒利,確實是令人 
    難以想像了。一陣輕緩的微風吹過,帶著些微的清涼之氣,已經快要五更了。 
     
      燕造奇向三人看了一眼,輕聲說道:「咱們到載月塔去看看,到底情形如何了。」 
     
      四人不停留,借房屋的陰影藏著身形,轉過了月魄堂,飛快地向寺中奔行而去。 
     
      倏地,一條人影翩然落在了四人之前,攔住了四人的去路。 
     
      這突來的人影不禁使四人一驚,猛然將身形頓住。燕造奇連對方到底是誰都沒有看 
    清楚,雙腕已飛快翻起,直往對方的胸前拍去。 
     
      凌厲的雙掌眼看擊上,對方卻不閃不躲,、也不出招還擊,反而似乎緩緩迎上。也 
    就在這一剎那間,燕造奇看清對方竟是一個二十不到的少女,正是大覺禪師的女兒柯娥 
    。 
     
      燕造奇驚異之間,猛然將雙掌上的勁力硬生生地卸去,但是已經晚了,那推出的雙 
    掌還是碰在了對方高聳的胸前。 
     
      大覺禪師的女兒柯娥,身段極其豐滿,這是在沙漠綠洲中養就的健壯身體。加上她 
    平時習武練功,更比常人豐腴。體態健美無比,白皙細嫩的臉盤,雖說長得不算太美, 
    但卻很迷人,尤其她臉上那永不消失的笑容,更讓人感到親切可愛。 
     
      燕造奇的雙掌想收回已來不及了。他的雙掌恰好各自觸摸到了一個乳房,甚至兩個 
    乳頭的溫馨感覺都留在下手上。 
     
      柯娥並沒太躲閃,好像有意將兩個高聳的乳房迎了上去。 
     
      燕造奇的雙掌在她的乳房上拍出了輕微得也只有他兩個人才能聽見的「拍拍」聲。 
     
      柯娥依然佇立著,兩眼低垂,臉上泛出羞怯的紅雲。上次她只見了燕造奇一面,就 
    深深地迷戀上了這位英俊不凡的少俠。 
     
      少女的激情,和她生性的大膽,使她直想向燕造奇傾吐愛情。剛才燕造奇的雙掌推 
    來時,她感到身心無比的舒暢。她用那迷人的目光微笑地望著燕造奇,彷彿周圍的一切 
    都不存在了。 
     
      燕造奇為剛才的舉動羞愧得無地自容,只覺得臉上熱辣辣的,不知如何是好。他急 
    忙回頭看了一下,不知南飛雲四人是否注意到了這些,如果真要被他們看見可太……其 
    實柯娥第一次出現時臉上浮出的迷人的微笑已給他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南飛雲不知道這對少男少女到底弄得是什麼玄虛,他怒喝一聲,「女娃,讓開!」 
     
      說完衝到燕造奇的前面,搶先出掌。一股凌厲的掌風,直向柯娥頭上劈去。 
     
      柯娥飛快將身形一側,閃過了一邊。南飛雲冷哼了一聲說道:「要不是看你是個女 
    娃,我今天就一掌把你劈死!」說著又轉望著三人說了聲:「咱們走!」邁開大步即向 
    前走入,盧子俠與黃慰慈也閃過了燕造奇跟著南飛雲而去。 
     
      柯娥嘴唇微微掀起,望著燕造奇。這時的眼光,卻帶出了些微的責怪之意,但仍含 
    情脈脈。 
     
      燕造奇心中當然有點迷惑了,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哪裡有時間想那麼多?他微帶歉 
    意地望了柯娥一眼後,閃動身形向前趕去。 
     
      然而,柯娥卻也挪動身形,在後面緊緊跟著。 
     
      轉眼間,四人已到了一片竹林之前。但見約五丈方圓的竹林,已炸出一條焦黑的通 
    路,從竹林前開始,一路之上儘是屍體,有黑衣幫竹、金河派中的,善普寺中的,當然 
    ,也有六七個蝙蝠幫中的侏儒。 
     
      從眼前的情勢看來,這裡已經發生了激戰;然而,竹林之中,載月塔之內,卻是一 
    片寂靜,沒有半點聲響。 
     
      四人詫異問,燕造奇已首先展動身形,飛快地穿過竹林,向載月塔前奔行而去,南 
    平雲等人亦急急跟了過去。 
     
      柯娥看見了眼前的情勢,眼中閃出了驚異的光芒,望著四人奔人塔中之後,也轉身 
    飛奔而去。 
     
      載月塔中除了一灘灘血跡,一具具屍體外,已沒有別的,很顯然,陳文所說的「七 
    厘活命散」已被奪了出去。 
     
      四人臉上現出了些微的喜色,飛快竄出了載月塔,直向寺外奔去。轉眼間,四人已 
    越過了高牆,到了善普寺旁的那一片帶有毒計的池旁。 
     
      場中只有不到十個黑衣幫下的幫眾,而金河派下,只剩下了何芳一人。他們看見四 
    人飛奔而至,也急步迎上。 
     
      鐵掌鄧克俊正想說話,南飛雲已急急的問道:「解藥呢?」 
     
      鄧克俊頓時臉上現出了忿慨已極的神色說道:「蝙蝠幫仗著飛越之便,先一步進人 
    塔中,將解藥搶去。誰知道他們竟絲毫不顧江湖道義,帶著解藥走了,現在恐怕已經跑 
    出二三里地去了。」 
     
      這幾句話如同巨雷轟頂,剎時之間四人不禁呆呆地愣住了。 
     
      一夜的折騰,損失又是如此慘重,沒有想到卻為蝙蝠幫中的那些不滿三尺的侏儒給 
    戲弄了。 
     
      燕造奇倏然抬起頭來,緊皺著眉頭,眼看鄧克俊說道:「我讓你辦的水糧取到了沒 
    有?」 
     
      郭哲甫應聲邁上了一步說道:「雖然犧牲了一個幫眾,水糧倒是順利的取到,但是 
    ……」 
     
      燕造奇打斷了他的話緊接著說道:「好!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跟著蝙蝠幫的去路 
    追下去。他們既沒有水,又沒有糧食,即使服了解藥,我想也跑不了好運。事不宜遲, 
    咱們趁天還未亮,寺中殘局尚未收拾之時,趕緊行動吧!」 
     
      這個亡羊補牢的辦法,使眾人又有了一線希望,暫時把對蝙蝠幫的激忿之情壓下。 
     
      眾人一轉身問,但見「善普寺」那高大的圍牆上,一條人影飛快竄出,急急的向場 
    中奔來,轉眼間,已停身於眾人面前。誰也沒有想到,來人竟然是大覺禪師的女兒柯娥 
    。 
     
      她臉上帶著迷人的微笑,目光緊盯在燕造奇一個人身上。背上斜插著一對柳葉刀, 
    背著不大的包袱。 
     
      誰也猜不透柯娥的來意如何,不但帶著兵器,而且背著包袱,不像有絲毫的惡意。 
    、她這一行裝打扮,更顯出俠女誘人的丰采。尤其那迷人的俏眼,放射出溫情脈脈的光 
    芒。 
     
      眾人均不禁迷惑了,尤其對她那緊盯在燕造奇身上的令人難解的眼光。 
     
      南飛雲邁上一步,一指柯娥喝道:「女娃!又是你,你究竟想幹什麼?」 
     
      南飛雲還沒有說完,燕造奇已一伸手將南飛雲止住,卻和緩問道:「柯姑娘!不知 
    玉駕突然至此,有何貴幹,可以告訴我嗎?」聲音輕而柔和,卻未帶出半點男女之間的 
    感情。 
     
      柯娥沒有答話,緩緩地退了幾步向燕造奇招了招手。 
     
      燕造奇雙眉微微一皺,迷惑地跟了過去。柯娥輕輕地嬌聲說道:「我回日華廳去的 
    時候,剛好聽到報告,說蝙蝠幫人已經將『七厘活命散』整盒搶了去,而且追他們的人 
    已被打敗而回。所以,我把白色的『延壽丸』偷了一盒出親,準備帶著你們逃走,去追 
    蝙蝠幫去。這可是為了你,我才做的!」 
     
      說完柯娥眼內深情閃動出一絲淚花。她已深深地愛上了少俠玉尺書生。 
     
      燕造奇沒有想到柯娥的到來是為了這個,而且想法居然與他不謀而合;但是,他又 
    如何能領柯娥的這份情呢?也沉吟了半晌後,說道:「柯姑娘!你對我燕造奇這份好意 
    ,我只好心領了,我不能讓你背叛父母,對父母不孝。」 
     
      柯娥不等燕造奇說完,就急急地說道:「難道你願意做和尚?我知道你不願意,所 
    以我才這麼做。還有你的朋友們呢?我爹已經在召集全寺的人,準備清晨以前……」 
     
      柯娥這幾句話聲音中雖然沒有什麼力量,但話語中卻隱含著無比的力量,使燕造奇 
    陷入矛盾中。 
     
      生俱傲骨的燕造奇,當然不願平白地接受柯娥對他這種重若活命之恩的情意,但是 
    ,他總不能因為他自己的好惡,而將這麼多可以得救的生命葬送……善普寺裡隱約傳來 
    了一陣喧嘩聲,萬分危急的情勢將燕寄奇拖到現實中。終於,他返身向八個黑衣人及金 
    河派人的兩人望了一眼後,一咬牙說道:「咱們現在就離開此地,去追蝙蝠……」聲音 
    中有一種令人說不出地感覺。柯娥臉上又泛出上了迷人的微笑,而南飛雲與盧子俠等人 
    ,不禁驚異了,也迷惑了,他們心中暗自忖道:「如果兩天之內追不上蝙蝠幫……」 
     
      就在他們驚異間燕造奇又緩緩地接口說道:「咱們要奪取的白色延壽丸,柯姑娘已 
    經帶來了。」 
     
      這句話一出來,場中的眾人均不禁大喜過望,再也不顧得去體會燕造奇聲調與表情 
    的那份不自在了。 
     
      略一收拾之後,牽過了那幾匹黑馬,八個黑衣人,兩個金河派中人,隨著燕造奇走 
    出了這片綠洲,踏上了沙漠。柯娥卻是一不離,臉上帶著迷人的微笑,緊跟在燕造奇身 
    後。燕造奇想不讓柯娥跟著他,可無論怎樣也說不通她。又一想,有她在身旁,在大沙 
    漠內就不會迷失方向了。 
     
      在柯娥指示下,燕造奇等一行十數人又踏上了這一片茫茫無涯際的大戈壁沙漠,向 
    前走去。 
     
      天已大亮,酷日又爬到了空中。突然他們發現沙地上間或出現幾個淺淺的,短小的 
    腳印,毫無疑問,加是蝙蝠幫侏儒所留下的。 
     
      但是人呢?他們不知道這些帶著解藥「七厘活命散」的侏儒走過去了多久,多遠。 
     
      於是,一行人又拚力向前走著,追著……兩天的時間,在眾人追趕間,不知不覺地 
    一晃而過。 
     
      十幾個人又是滿身滿臉的塵土,不成人形了。雖然他們有足夠的糧水,但是,自他 
    們進沙漠之後,日間酷熱無比,夜間卻嚴寒難耐,他們又都累得疲憊不堪。 
     
      那偶而出現的,短小的腳印,卻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深,越清晰,他們知道,那些 
    毫無江湖道義的蝙蝠幫人,在沒有糧水的情況下,必然已經是疲於奔命,而再也沒有力 
    量去輕身提氣,用出本身的真力去懸空飛行了。 
     
      雖然他們仍然沒有看見那些黑色蝙蝠的影子,但是他們知道,已經越來越接近了。 
    於是人們鼓足了勁頭,個個摩拳擦掌,不顧一切地往前疾奔。 
     
      柯娥卻始終緊跟在燕造奇的身邊,雖然她也是滿身滿臉的塵土,但是,她臉上始終 
    掛著那迷人的微笑,顯得很愉快,很滿足。 
     
      她時時刻刻照料著燕造奇,食水,冷熱……不停地向燕造奇問東問西。燕造奇也抽 
    空向她講述滔滔的長江,滾滾的黃河,壯麗的山川,青綠的田野,她聽後似乎對中原有 
    著無限的嚮往,羨慕。 
     
      柯娥過分的段勤,使燕造奇有著厭煩之感。但是,柯娥那種天真無邪,真摯的憨態 
    ,卻使得燕造奇不願將心中竹感情流露出來,以免刺傷柯娥純真的心靈。 
     
      暗中,燕造奇卻不免有著些微的憂慮,柯娥對他的言態,他已經清楚的知道……不 
    要說他,就連南飛雲、鄧克俊、盧子俠、何芳等十個在一起的人,沒有一個看不出來, 
    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他們對兩人的關係不好表態,既不讚許,也不能反對。 
     
      燕造奇時常想避開柯娥。但是,柯娥對他及所有的大都沒有絲毫的忌諱,不管燕造 
    奇到那裡,她總是緊跟在他的身邊,她似乎認為這是應該的。而燕造奇更加憂慮了,雖 
    然在表面上看不出來。 
     
      這天的夜裡,眾人用過了些食水,躲在沙丘的背風處歇息著。 
     
      白天是酷日當頭炙烤,夜晚寒風怒嘯。這一涼一熱,使所有的人都感到更加的疲憊 
    不堪。柯娥依偎在燕造奇的身邊,一路上,不論是冷還是熱,對她來說都沒什麼,只要 
    能夠和心上的人在一起,一切都是美好的,滿足的。她的臉永遠浮現著少女那迷人的笑 
    容。 
     
      燕造奇對這戈壁沙漠上的氣候,很不適應,儘管他運上了內練之氣,還是覺得寒氣 
    侵膚,但他不願柯娥靠在他身邊睡,儘管兩個人肉體相挨能取些暖。 
     
      他把身子往一旁挪了挪,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漸漸地,燕造奇感到寒意退去了,週身暖融融的,彷彿舒展著身體平躺在海邊的沙 
    灘上。在那一望無際的大海上,在翻滾著的藍色的波濤中,他忽然看見了三個少女在擊 
    水游泳……這三個少女全都向他游來,燕造奇慢慢地看清了她們的面目,一個是季飛霞 
    ,另兩個是江慧姬和冷素香,她們全都赤裸著身體,滿含微笑地向他游過來。 
     
      燕造奇看清了三個少女優美無比的胴體,尤其是江慧姬那雪白尖尖的乳房,顫動地 
    在胸前跳動著,這情景和那天在客店他看見的一樣。後面的冷素香豐滿的前胸也看得異 
    常清楚,只有季飛霞彷彿身上裹著一團水霧,朦朧不清。 
     
      這三個天真純潔的少女躍出海面,向他撲來,燕造奇急忙側身往後一躲,眼前的一 
    切景象全都倏然逝去,只覺得頭部暖融融的枕著被陽光曬熱的柔軟的沙灘……燕造奇突 
    然睜開了眼睛,他的頭正枕著柯娥高聳的胸部,豐滿柔軟的乳房緊貼著他的臉,他感到 
    無比的溫馨舒適。 
     
      柯娥用身體給他御寒,一隻胳膊輕輕地抱著他的頭。 
     
      「啊」燕造奇輕叫了一聲,這裡沒有溫熱柔軟的沙灘,只有一個少女的肉體。 
     
      他急忙輕輕推開柯娥,他不想讓別人看見他們倆如此親密的情景。 
     
      燕造奇離開了柯娥的身體,迷迷糊糊地側過身去背對著她。可柯娥還是笑迷迷地望 
    著他,儘管那是個後背。她的臉上掛著永恆的微笑,她太愛燕造奇了。她不避酷暑嚴寒 
    ,那怕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永遠跟著燕造奇。 
     
      太陽又一次升起,很快烈日又開始蒸烤著大地。無際的沙漠又翻起滾滾的熱浪。熱 
    、熱,一切是令人難耐的熱;一切又都這麼平靜,一眼望去,什麼也看不見。 
     
      倏地,「砰」的一聲,六匹馬中的一匹栽倒了,打破了這一片沉靜。其它的馬看上 
    去也即將支持不住了,是渴的?還是熱的?……柯娥驚訝地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馬,那 
    馬張長著大嘴喘息了幾下,就閉上了眼睛。 
     
      「砰!」又是一匹馬倒下,倒下的馬,既不見掙扎,也沒有發出嘶聲,只是四足一 
    軟,「古咚」一聲栽落於地上。 
     
      十一個人,就連他身旁的燕造奇,都沒有因為這黑馬倒地的響音而有所驚動,仍然 
    是那麼閉著眼,沉靜地躺著。 
     
      柯娥非但驚異,而且有點困惑了,她突然覺得,今天休息的時間特別久,而且,竟 
    然沒有一個人催著要走。 
     
      難道他們都因為太疲憊而睡熟了?但是,這些武功均有相當火候的人,在這麼大的 
    聲音之下,竟然絲毫沒有反應,這……這是不可能的呀! 
     
      砰砰砰砰!黑色的健馬,一匹跟著一匹倒地,倒下之後,再也不見動靜。 
     
      人和馬,均無聲地躺著,沒有半點聲音。 
     
      柯娥在這一陣難耐的沉寂中,她非但驚異、迷惑,心中更是焦急萬分。 
     
      她不自覺地伸出了手,推了推身旁的燕造奇幾下,然而,他除了隨著她手上的勁力 
    動了幾下外,仍然是毫無反應。 
     
      她用力地將燕造奇背對著她的身形翻了過來,在這一剎那間,她雙眼瞪得大大的。 
     
      英俊不凡的燕造奇此刻面色如土,雙眼閉得緊緊的,臉上的皮膚繃得緊緊的,非但 
    不再是那麼英俊可愛,簡直有些嚇人。 
     
      柯娥雙眼中,閃出了駭異的光芒,這……猛地,她深深吸了口氣,輕聲叫道:「對 
    了!毒發了,泉水中的毒性發作了!」 
     
      自從他們離開了那片綠洲上的善普寺之後,全部的心神傾注於趕蝙蝠幫的人,奪回 
    毒泉的解藥「七厘活命散」,他們竟忘了毒泉的三天期限,忘了服用那白色「延壽丸」 
    來壓制體中的毒性。 
     
      毒發了,他們連人帶馬,全部沉人了不省人事之中。 
     
      何娥再不遲疑,急忙取下了背上的包袱,取出了一個巴掌太的木盒子,她從匍匐於 
    地的馬上取過了水來,又取出了藥丸、首先給燕造奇灌了一粒下去。 
     
      跟著是南飛雲、鄧克俊、郭哲甫、盧子俠、何芳……她依次的給他們每人灌下了一 
    粒「延壽丸」。 
     
      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將囊中的水潑了些在臉上,然後,昂首一口氣把囊中剩餘的水 
    咕嘟咕嘟的一口氣完全喝光。 
     
      她知道燕造奇他們已經沒甚大事了,一個時辰之後,毒氣必然被藥力壓下,恢復原 
    狀,她對這毒泉水還是很瞭解的。她躺在燕造奇的身邊,臉上又浮現出了那迷人的微笑 
    ,半閉著眼,望著身邊她心愛的人。一陣驚駭之後,心神一鬆,半閉的眼,慢慢的完全 
    閉上,她感到疲乏困盹,她真正的沉入了幻夢之中……倏地,一陣輕微的異響將她驚醒 
    ,她猛然睜開眼來,但見一群人影將她圍著。 
     
      迷濛中,她飛快地挺身躍起,雙手摸著身後雙刀的刀柄……然而,在這一剎那間, 
    她看清楚了,圍在她身邊的,正是燕造奇,盧子俠,南飛雲他們這一群,一個個以由衷 
    感激的眼光望著她。原來他們一個接一個地甦醒了,嘴裡滿是「延壽丸」的藥味。他們 
    明白,正是眼前這位姑娘救了他們的命。 
     
      這種場面.,使柯娥心中升起了一陣難言的激動,她半張著嘴,瞪著眼,向眾人望 
    了一遍,終於,地眼光停在了燕造奇的臉上,不能自制地笑了。 
     
      燕造奇望著柯娥,含笑地輕聲說道:「柯姑娘,謝謝你,我代表這兒所有的朋友謝 
    謝你!」 
     
      柯娥望著燕造奇眨了眨眼,沒有說話,在這種她從來沒有經過的氣氛之下,她除了 
    覺得無比的愉快外,哪裡還說得出話來? 
     
      沉默了半晌之後,柯娥突然面容一整,急急說道:「啊呀!糟糕!」 
     
      這突然的叫聲,又使這十幾個人心情驟然一緊,驚異地望著柯娥,暗自忖道:「難 
    道還有什麼差錯不成?」 
     
      柯娥一頓腳,打了眾人一眼道:「我忘了給馬吃藥了!」 
     
      柯娥把他們的心吊了起來,又使他們緊張的心情恢復了平靜,不禁一個個吐了口長 
    氣。 
     
      然而,她那稚氣未脫,一本正經的言態,卻是那麼真誠,那麼動人,毫無半點虛偽 
    。天真純樸的少女,使燕造奇心頭微微一動。頓時他覺得柯娥是世上最美面可愛的姑娘 
    。 
     
      眾人望著西垂的斜日之下六匹倒斃了的馬,他們對柯娥更加感激。 
     
      柯娥此舉雖然無心,但與那些絲毫不講江湖道義的蝙蝠幫相比,那實在是有天地之 
    別了。 
     
      忽然,一聲尖銳刺耳的長唳聲劃破了長空,一支禿鷹在遠處懸空盤旋著,剎時之間 
    沉沒在沙漠之中。 
     
      眾人驚異地望著禿鷹沉落之處,燕造奇說道:「那邊必然有什麼蹊蹺,咱們過去看 
    看。」 
     
      於是,一行人背起水囊乾糧,飛快地向禿口沉落處奔行而去。 
     
      轉眼間,已奔行出了數百丈之遙,將身形落在了一座沙丘之上。 
     
      噗噗噗,噗噗!近十隻蒼鷹被眾人一驚之下,飛快的衝霄而起,然而,仍然在空中 
    盤繞著,飛翔著,「呀呀」亂叫著。 
     
      在沙丘下七橫八豎躺著的,正是那些身材不滿三尺的蝙蝠幫侏儒。如今,但見血染 
    黃沙,白骨外露?面目全非,慘不忍睹。 
     
      這些蝙蝠幫的侏儒們,在羞普寺的好片綠洲之上,本來就是被肌渴所逼,在不得已 
    之下,現出身來,飽喝一陣後,再也未進滴水粒米,連解藥「七厘活命散」也都是乾嚥 
    下去的。 
     
      雖然他們吃了解藥,人終究還是人,生理上飲食的需要得不到滿足,他們勉強支撐 
    了兩天之後,終於暈倒在沙地之上。 
     
      一念之差,使他們沒有化為一灘黃水,卻做了禿鷹們的口中之食,這當然不是他們 
    所料想得到的。 
     
      十六七個不顧道義的蝙蝠幫人,居然完全的死於非命,這真是大快人心。 
     
      南飛雲不自禁的昂首哈哈一陣大笑。笑聲一斂後,他身形微微一晃,已飛快的落下 
    。 
     
      他手足並用地在那些屍體上翻尋著。終於,他滿臉青色地舉起了一個木盒子,那正 
    是毒泉的解藥「七厘活命散」。 
     
      天寒地凍,夜已深沉。 
     
      眾人在服過了解藥,排泄了兩次赤紅色的尿水之後,但覺心神舒暢,在連日的勞累 
    之下,此時,均已沉沉地睡去。 
     
      燕造奇仰望著天幕中的寒星,側望著身邊睡得甜美的柯娥,始終無法閉眼。 
     
      被愛者是幸福的,然而,燕造奇卻為此苦惱著,柯娥對他的感情已經是越來越明顯 
    ,他能夠接受嗎? 
     
      在柯娥之前,他已經有過這種煩惱,江慧姬,雖然他知道她對他,跟柯娥對他似乎 
    有著同樣的情愫,但是,那是隱藏在內心的,有意無意地,一點一點地向他透露的,他 
    可以裝傻,始終把他當作自己妹妹一樣照顧她。 
     
      女扮男裝,狂傲爽朗的赤炭書生冷素香,這正是他此去天山的誘困,他還不知道是 
    否……還有個季飛霞呢?唉!……現在又加上一個柯娥,怎麼辦呢?冷素香,他不欠她 
    什麼,可以毫不考慮地拒絕她,然而柯娥……燕造奇覺得他似乎欠柯娥的太多了。拒絕 
    她吧,他怕會刺傷了這個純潔無邪的少女的心!說不定還會鬧出什麼嚴重後果來呢!不 
    拒絕她吧,以後又該怎麼辦呢? 
     
      怎麼辦呢?怎麼辦呢?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他……整整的一夜,就在思忖中不知不 
    覺地度過去。東方漸漸地透出一線曙光,驅走黑暗。 
     
      燕造奇眨眨眼,暗忖著:我對她,應該像對冷素香一樣,如趁現在她陷入未深,自 
    己並未捲入感情的漩渦中的時候,婉言使她離去,免得以後陷得越深,失望也就越大, 
    內心也將越發痛苦。 
     
      他終於在這一剎那間,決定了這麼去做,他認為應該不會有多大困難。他又哪裡知 
    道事情遠非他所想的那麼簡單呢? 
     
      這時,南飛雲與幾個黑衣幫下的幫眾,已經起身。燕造奇也緩緩地坐了起來。 
     
      柯娥「嗯」了一聲,伸了個懶腰後,望著燕造奇微微一笑,也翻身坐起。 
     
      眾人在收拾一塊塊厚厚的油布間,燕造奇向柯娥說道:「我想跟你說幾句話,好嗎 
    ?」 
     
      柯娥含笑地點了點頭,燕造奇沉吟了半晌說道:「這次承蒙你幫助,使我們能夠將 
    體中的毒性解去,保住了性命,我相信非但是我感激你,他們一定更是這樣。」 
     
      柯娥似乎已經覺得有些不對,她搶著說道:「我這麼做,並不是因為要你的感激。 
    你到底什麼事,請直說吧!」 
     
      燕造奇望著柯娥,毅然說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客氣了,人生沒有不散的筵席 
    ,咱們還有事要辦,我想,不敢再勞累姑娘了!」 
     
      燕造奇總算把話硬逼了出來。然而,柯娥的面色卻微微一變,怔怔地說道:「你的 
    意思是要我回去?」 
     
      燕造奇點了點頭,「當然!這一次持藥而行,回去也許會受到令尊的責罰,但是, 
    父女總是父女,過兩天也就好了,這份情意,我燕造奇……」 
     
      柯娥面色變得十分冷峻地哼了一聲,說道:「你說得倒很輕鬆,你想想看,你前兩 
    天在善普寺中跟我發生了什麼,難道你們中原沒有這個習俗!」 
     
      燕造奇不禁微微一愣,自忖道,我跟你發生了什麼?……倏地,他臉上不禁微微一 
    紅,他想到了那天在善普寺中,他一掌拍在了柯娥軟綿綿的胸前的一幕。但是,這和中 
    原的習俗有什麼關係呢?他不禁迷惑了。 
     
      原來善普寺中有個流傳的習俗:寺中婦女,胸乳最為珍貴,不能讓男人看見,也不 
    能讓男人們碰觸。而如果被看見,或被觸弄了的話,這個婦女必須要嫁給對方,不管對 
    方是單身,或是已經有妻有妾的。 
     
      如果對方不原意娶她的話,那也只有一條路,即死在對方的手裡。要是女方已有了 
    丈夫的話,則她的丈夫必須把對方殺死,否則的話,就死在對方的手裡,而妻妾子女皆 
    為對方所有。 
     
      這種怪異的習俗,一直為善普寺中人所奉行的。柯娥當然不知道中原的習俗與她們 
    不同,而燕造奇又如柯能知道善普寺中這種怪異的習俗呢? 
     
      柯娥望著燕造奇的神色,悲忿之情溢於言表。她又說道:「既然有過個事實,那你 
    就非娶我不可,這是咱們寺中的規矩;而且,我離寺之時,已留言告訴了我父親。有人 
    說寧願的男子最無情,現在我才知道是真的。你要我離開你,這也很簡單,不過只有一 
    個方法,那就是你撥出你的寶劍來把我殺死!否則我用刀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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