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血 魔

                     【第十五章 南海拚鬥】 
    
        驀然間,「砰」的一聲,兩方的掌勢一接,勁力匹敵四蕩,激起一陣狂風,吹得四
    周的樹木沙沙搖晃,氣勢確實驚人。 
     
      就在這一剎那間,雙方的掌勢突然停止,雙掌斜錯身前,二人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各 
    向對方注視著。 
     
      雙方都是那麼沉靜,似乎在等待著,欲乘對方稍微疏忽,而抓住對方些微的空隙, 
    給予有力的一擊。 
     
      掌勢雖住,寂靜裡,在雙方虎視眈眈的雙眼中,卻透出了更加緊張的氣氛。. 
     
      倏地,那身背長劍,留著黑髯的漢子一聲暴喝,右掌平胸不動,左掌卻緩緩的吐出 
    ,推出了一股凌厲的勁力直向對方襲去。 
     
      那腰上插著漆黑的鐵簫的漢子悶哼了一聲,掌心向外一照,也拍出了一股凌厲的勁 
    力,直向對方的來勢迎去。 
     
      就在雙方掌勢即將接上的一剎那間,那身背長劍的漢子斜置胸前的右掌快逾閃電地 
    一側,渾厚勁厲的掌風聲應手而出,飛快的向對方下身襲去。 
     
      這一掌出得實在太出人意料之外,而且是又快,又凌厲,連藏身於樹後的冷素香也 
    不禁微微一晃。 
     
      那腰間插著鐵簫的漢子一驚之下,雙肩微微一晃,身形已飛快地平地而起。然而, 
    對方卻已將拍出的掌勢撤了回去。 
     
      那身背長劍的漢子挺身站起,哈哈一笑道:「今天你輸了。來!咱們再比比兵刃。 
    」 
     
      腰插鐵簫的漢子望著對方,氣呼呼地說道:「不行,你這種投機取巧的打法怎麼能 
    算贏?咱們重比!」 
     
      這時,冷素香心中泛起了一種莫名的煩惱,暗自忖道:「這兒豈是讓你們論技比武 
    之處,你們也太……」 
     
      一念未了,她突然閃身而出,望著兩人嬌聲喝道:「喂!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竟然在這兒隨便地此起武來了!」 
     
      冷素香本來就甚高傲,再加上剛才胸中鬱悶之氣未消,所以講起話來就更加氣勢逼 
    人,也就顯得不講理了。 
     
      冷素香的忽然出吼,使兩人均不禁吃了一驚。他倆驚愕地向冷素香打量了一陣後, 
    那個身背長劍的中年漢子「嘿」了一聲後說道:「這是什麼地方?你倒說說看,這是什 
    麼地方!哦,我們不能在這兒比武,怎麼你就可以隨便在這兒晃蕩,這是誰訂的規矩? 
    我劍簫雙俠還沒有聽人說過!」 
     
      劍簫雙俠,冷素香雖然沒有見過,卻曾聽人提起過。 
     
      他們因為一人使劍,一人使簫而得名,使劍者叫陳奇,使簫者叫張文亮,原為中原 
    武林中俠義道上頗有名聲的人物,在五年前,兩人不知為了什麼突然聯手退隱江湖。冷 
    素香沒有想到今天在這兒會突然追上了他們。 
     
      冷素香滿腔的鬱悶,正在難以發洩之時,對方的話語又似乎對她十分輕視,冷素香 
    不覺更加惱火,她怨聲說道:「我告訴你,這兒是天山……」 
     
      陳奇冷哼了一聲,輕蔑地瞟了冷素香一眼說道:「天山又怎麼樣,咱們劍簫雙俠退 
    隱至此已經差不多五年了,天天在這兒比武論技,也沒有人來干涉過,倒是我們從來沒 
    看見過你呢,你從哪來?又憑什麼管閒事?」 
     
      冷素香怒瞪著劍簫雙俠說道:「我不相信你們不知道天山是天山三友隱居之地,這 
    兒也有你們劍簫雙俠插上一腳之地嗎?」 
     
      天山三友,早年即名揚江湖武林,劍簫雙俠不禁望著冷素香,現出了些微的驚異之 
    色。對方既然提出了天山三友之名,劍簫雙俠知道眼前這個少女,必然與天山三友有著 
    關係,雖然他們不願意得罪松竹梅天山三友,但是冷素香的話說得太橫太逼人,更令人 
    驚疑的是,她臉上好像有殺氣。 
     
      張文亮跨上了一步,望著冷素香說道:「天山確為天山三友隱居之地,但他們在天 
    山南麓,咱們在天山北麓,各不相干。再說,天山三友俠名昭著,我想他們也不會說出 
    天山之上,除了他們三人之外,不准任何人駐足的話。即使有的話,他們也會來向咱們 
    交涉。你跟天山三友到底有什麼關係?何不爽快的說出來免得大家傷了和氣?」 
     
      冷素香才知道她竟然不知不覺地從天山的南麓,跑到天山的北麓來了。她不自覺地 
    抬頭看了看天色,天己經有點亮了。她把眼光帶回之後,連正眼也沒有向劍簫雙俠看一 
    眼,輕緩地說道:「我跟天山三友有什麼夫系,你們管得著嗎?」 
     
      冷素香這種冷漠至極的態度,使得本來想打個圓場的張文亮心中也不禁泛起了微怒 
    ,沉聲說過:「那麼,你準備怎麼樣?」 
     
      冷素香仍然是那麼冷漠,輕描淡寫地說道:「很簡單,要你們馬上離開這兒,讓我 
    一個人清靜清靜。」 
     
      說得雖然是簡單,但是,人總是要爭一口氣,劍簫雙俠當然忍不下這口氣。陳奇昂 
    首哈哈一陣狂笑後,冷然說道:「要我們走也很簡單,可惜你不配!」 
     
      冷素香突然一轉頭,眼中帶著逼人的光芒,向陳奇逼視著。半晌後,她嘴角掀起了 
    一絲冷笑,微微一昂腦袋,說道:「那麼,你說要怎麼樣才配呢?」 
     
      陳奇望著冷素香這種傲然的神態,心中不禁一動,他手腕一翻,「嗆啷」一聲清脆 
    的響聲過後,已將背後的那柄形狀古雅的長劍掣出鞘來。 
     
      他望了冷素香一眼後,身形一俯,就地一轉,已在地上劃了一個七八尺方圓的圈。 
     
      他挺起身來,走出了出外,昂然抱劍說道:「免得讓人家以後笑話我欺侮你這麼一 
    個年輕輕的小妞,這樣最公平,喏!我劃了一個圓圈,你如果能在半個時辰內,竄出了 
    這個圓圈,我們劍簫雙俠立即離此而去;如果你要是出不來,我們也不難為你,你走你 
    的,咱們是各不相干。」 
     
      冷素香瞟了劍簫雙俠一眼,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昂然邁動腳步,走到圈中。 
     
      她緩緩地從背後抽了那把寶劍,抬頭說道:「好聽的話,誰都會說,我又何嘗願意 
    佔你們的便宜?這個圈子有七八尺大,我那邊都可以出去。你們劍簫雙俠一齊上吧!如 
    果我半個時辰之內出不去,我就永遠的站在這個圈子之內。」 
     
      劍簫雙俠幾時被人家如此輕視過?心中又不禁泛上了怒意。張文亮一聲冷哼,暗自 
    忖道:「我劍簫雙俠今天要不給你點厲害看看,你也不知道。」思忖間,身形一晃,已 
    落到了圈子的邊上,腰中的那根漆黑的鐵簫,也在這一剎那間擎到了手中,快捷的程度 
    ,實在是驚人。 
     
      冷素香一聲不響,身形微微一晃,已飛快地將身形拔地丈餘,懸空一個翻轉,就欲 
    往圈外翻去。 
     
      陳奇冷哼一聲,身形快逾閃電地飛竄而起,右腕一翻一吐。手中的長劍閃出了一片 
    劍影,透出了一股柔緩的勁力,攔在了冷素香的身前。 
     
      冷素香身形一卷一挺,猛然向右一側,就欲斜飛出去。 
     
      然而,嗡然一聲輕響過後,銀光一斂又閃,翩翩的掌影又攔在下身前,其快捷的程 
    度,不禁使冷素香微微的一驚,暗暗的叫了聲:「好快!」 
     
      她一聲嬌喝,手中的寶劍飛快的遞出,向劍身上一點,「叮!」的一聲輕脆的響聲 
    過後,冷素香已借力將身形倒翻了出去,直向圈子對面衝去。 
     
      然而在雙劍一接時,她驟然覺得虎口微微一麻。在這一剎那間,她已經清楚的知道 
    ,對方的功力實在不在她自己之下。 
     
      她眼看著就要從對面翻出了圈外,但覺眼前人影一晃,迎面一排簫影,已帶著剛勁 
    的內力,飛舞而至。同時,漆黑的鐵簫閃動問,帶出了嗡嗡的響聲。聲響雖然並不出奇 
    ,卻絲絲扣人心弦,令人有一種無比沉重之感。似有千鈞壓力,讓人搖搖欲墜。 
     
      冷素香不自覺地將身形硬生生的以千斤墜體的功夫降了下來,落回了圈中。 
     
      劍簫雙俠這時一個抱劍,一個持簫的立於原地,好像根本就沒有動過似的。 
     
      冷素香心中不禁一驚。剛才她看見兩人盤膝對掌,似乎並沒有什麼出奇之處,而如 
    今遞出的招式,與身法的快捷,確實非同尋常。 
     
      冷素香身形一落,怒火如熾,她一抖手中的寶劍,又舞出了一片耀目的白光,將整 
    個的身形護住,又欲硬生生的往圈外闖去。 
     
      陣奇一陣冷笑,手中的長劍飛快的遞出,帶著銳利的破風之聲,直向白光閃爍的寶 
    劍圈中刺去,欲將冷素香逼回原地。 
     
      冷素香身形微微一頓,猛然閃身側走,就欲往左後方飛竄出去。 
     
      然而,一片烏黑的光華,又帶著咿咿呀呀的響聲,攔在了身前,那響聲像有一股力 
    量似的,緊緊的把她的身形拖住。 
     
      冷素香身形一頓,手中的寶劍飛快地翻起,向張文亮的右太陽穴橫劈過去,招式出 
    得奇快,勁力更是十分驚人。 
     
      眼看寶劍即將劈上,張文亮冷哼一聲,身形飛快地一縮,冷素香手中的寶劍已經完 
    全劈空。 
     
      就在這一剎那間,張文亮左掌飛快地翻起,斜劈冷素香右手脈門,右手中的鐵簫卻 
    已飛快遞出,帶著「鳴」的一聲尖銳刺耳的長鳴,直點冷素香的腹上「分水穴」。招式 
    出得又快又怪,勁力之足,手法之準,更是駭人。 
     
      冷素香右腕一沉,身形向後一倒,雙足卻飛快地離地而起。順著張文亮手中點出的 
    鐵簫,猛然向他胸前踢去。 
     
      出乎意外的,張文亮身形飛快地一閃,持簫而立,卻不再出手還擊。 
     
      然而,冷素香身與地平,離地不過三尺,她武功再高,輕功再好,要在這一剎那間 
    將身形懸空彈出圈外,那實在是太難了。 
     
      她挺身站起問,滿腔的鬱悶化成了一股無比的怒火,身形一晃間,又欲往圈外撲去 
    。 
     
      冷素香像一頭瘋狂的小羊似的,由圈內向圈外橫衝直闖著?但是,每一次不是碰到 
    了耀目的劍影,就是一排帶著震人心魄聲響的鐵簫,又將她硬逼迴圈內。 
     
      倏地,她停住了亂闖的身形,微微地喘息著,額角上已佈滿了汗水。她眼中閃爍著 
    憤怒已極的光芒,充滿了駭人的殺氣。她非但未能將滿腔的鬱悶發洩絲毫,反而因好勝 
    心又受到了挫折而更加煩惱。 
     
      在憤怒至極之下,她的理智失去了清醒,她本能地跟自己說道:「你必須要衝出圈 
    去,甚至犧牲了性命也不應該有所顧惜,何況你活著,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了呢?」 
     
      這個可怕的念頭,使她不顧一切,飛快地向圈外撲去。 
     
      陳奇冷笑了一聲,身形斜挪半步,右腕一翻,手中的寶劍閃出了一片劍花,透出了 
    逼人的勁力,攔在了冷素香身前。 
     
      冷素香玉齒緊咬,前撲的身形並不因對方這凌厲的劍勢而停止,右手卻飛快翻起, 
    手中的寶劍拚命掄出,也不管什麼招式不招式了,猛然向陳奇頂門狠狠砸去。 
     
      陳奇沒有想到冷素香居然會情急拚命,剎時之間竟然有點不知所措,把身形閃開吧 
    ,冷素香衝出了圈子,他們還有什麼話可講,不把身形閃開吧……驀然間,他右腕飛快 
    的一沉,劍尖已驟然劃空而起,直向冷素香橫劈而至的右手脈門點去。而左手卻飛快地 
    翻出,掌上拍出了一股凌厲至極的勁力,排空激盪成一陣狂飆,直向冷素香襲去。 
     
      冷素香前撲未能得逞,對方的來勢又是如此地迅速,她想要仍身閃避的話,似乎要 
    費一番工夫了。但是,她卻根本沒有閃避的意思。但聞她嬌喝一聲,右手斜翻,寶劍急 
    轉,竟然施展出天山三友輕易難得一用的「斜練穿針」的凌厲招式來。她右手躲過了陳 
    奇刺至的劍尖,手中的寶劍閃出了一片奪目的光華,直點陳奇胸前的「膻中穴」;同時 
    ,左掌亦快逾閃電地吐出,拍出一股剛勁的力道,直向陳奇遞至的掌勢迎去。 
     
      陳奇一劍再次走空,見冷素香仍然是冒險進擊,而且招式巧妙至極,他掌勢可以不 
    撤,身子卻不能不要,於是飛快地一轉身形,卻將左掌上的勁力加重了幾分,準備以這 
    一掌將冷素香震迴圈中再說。 
     
      冷素香被震得一條左臂整個熱辣辣的,蹬蹬蹬地一連退了四五步,但是對方的左肩 
    頭亦被她手中的寶劍點上。 
     
      但見陳奇牙關緊咬,額角沁汗,冷素香知道,他傷勢不算輕了。這當然是陳奇想不 
    到的。在這一剎那間,他不禁動了真怒,瞪著眼,望著冷素香說道:「好小妞!有你的 
    !我劍簫雙俠今天不把你撂在這兒,誓不為人。」 
     
      說著,右手劍驟然翻起,凌空劃了一道劍弧,喝了一聲:「上!」身形已迅速竄起 
    ,飛快撲上。同時,張文亮亦一抖手中鐵簫,飛快撲上。 
     
      在這一剎那間,劍簫雙俠突然改變了他們剛才那種只守在圈外,阻擋冷素香出去的 
    守勢,而疾速飛身而起,掄動了手中的劍簫,直向冷素香攻去。 
     
      剎時之間,冷素香但見漫天的劍影夾雜著片片的烏光,帶著咿咿唔唔、扣人心弦的 
    響聲,似驚雷迅霆般的當頭壓下。 
     
      這正是劍簫雙俠最得意的,以劍簫合璧而施展出來的「兩儀衝霄」的身法招式,聲 
    勢確實是不同凡響。 
     
      冷素香不禁大吃一驚,花容慘變,但覺滿天的黑白光華耀目,寒氣緩緩逼室,令人 
    窒息,鳴聲震耳,使人不知所從。 
     
      她的心情本來已經十分煩亂,進退攻守間,功力本來就沒有完全發揮,只不過她自 
    己不知道而已。如今再被鐵簫上帶出的聲音一擾,那哪裡還有心思去考慮如何的逃過這 
    一招去。 
     
      但見她身形一側,飛快地向外閃去,同時手腕翻處,竟然將手中的寶劍飛快地打出 
    。為什麼,她不知道。然而,她這樣就能逃出劍簫雙俠最得意的「兩儀衝霄」的身法招 
    式之外嗎? 
     
      就在這將要網破魚死的一剎那問,一聲嬌喝突然傳來,聲音清越,震得場中三人耳 
    中嗡嗡作響。 
     
      三人均不禁為這突來的嬌喝聲所驚,也就在這微微一驚間,陳奇與張文亮已被一股 
    強大的力量送了出去,而冷素香也被一股柔緩的勁力送出了圈外。 
     
      三人心中驚訝無比,亦迷惑至極。來人到底是誰,沒有一個人看清楚,而且那股柔 
    緩的勁力,更有著一股令人難以抗拒的力量……場中昂然仁立的,竟然是個中年的美婦 
    人,手中拿著冷素香脫手打出的那把寶劍,神態冷肅,令人一望不自覺的產生一種敬畏 
    之感。 
     
      劍簫雙俠雖然為對方高絕的武功所驚,但眼見即將被撂倒的冷素香卻讓這個中年婦 
    人救了出去。半個時辰的時間還沒有到,要劍簫雙俠就此認輸的話,他們如何能甘心, 
    但是,話已經說出去了……於是,他們把一腔怒火遷到了這個中年美婦人的身上,陳奇 
    望著這突然出現的中年美婦人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知道我們在幹什麼嗎?」 
     
      那中年美婦人向劍簫雙俠瞟了一眼,說道:「我在旁邊站了半天了,當然知道你們 
    幹什麼;不過,我覺得就因為幾句話,就意氣用事,而把性命賠上,有點不值得,你們 
    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怒,所以我出手替你們解解圍。」 
     
      張文亮冷哼一聲,說道:「你說得非但輕鬆,而且冠冕堂皇。你知道你這一伸手所 
    造成的嚴重後果嗎?」 
     
      那中年婦人說道:「那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天下山川盡多,何必一定要賴在這裡? 
    雖然開頭她說話似乎是太過分了點,但總還不至於有死在你們手中的罪孽吧?」 
     
      陳奇怒容滿面地瞪著那中年婦人喝道:「好!就算你說得有理,但是你對我劍簫雙 
    俠總該有個交代。」 
     
      那中年婦人雙眉一挑,微微一笑說道:「怎麼!你們兩個也想跟我說個條件,比劃 
    比劃是嗎?」 
     
      她不再向劍簫雙俠答話,輕喝了聲:「起!」 
     
      但見她右掌一張,冷素香的那把寶劍。已在這一剎那間離手緩緩飛起,停在了離手 
    丈高之處。她手掌並沒有翻,也沒有抖,就是那麼平放著一張,寶劍竟能就此飛起一丈 
    ,而且停在了空中,這種功力,不禁使三人全看呆了。 
     
      那中年婦人突然喝了聲:「停!」應聲而至的,卻是幾聲「啪啪」聲。 
     
      三人抬眼望去,但見晨曦之下,那寶劍懸空處,一隻小鳥「啪啪啪」地飛撲著雙翼 
    ,但卻似乎被一股勁力牽制著似的,無法飛去。 
     
      劍簫雙俠不禁大驚失色,冷素香亦呆呆地愣住了。 
     
      這種「以物定物」的上乘的內家勁道,聽說當今武林中除了百忍大師、心如神尼、 
    千手神君、鷲嶺一怪等四個隱退江湖的武林前輩有此火候外,哪裡還能再找出人來? 
     
      三個人怎麼也沒有想到,今天在這兒居然碰到了一個內功造詣到了如此高絕的地步 
    的中年婦人。 
     
      她是誰呢?心如神尼?不對,她是一個中年婦人呀!那麼三人既驚異又迷惑。當然 
    他們猜不出她是誰,不要說他們,就是江湖武林中所有的人都算上,知道她的人也實在 
    太少了,最多也只有那麼三兩個而已。 
     
      這時,但見那中年婦人平伸的手掌微微地顫動著,那拍擊著翅膀的小鳥,完全靜止 
    了,而且,跟著緩緩下降的寶劍往下降。 
     
      寶劍直立在那中年婦人平伸的掌上,跟著一動的手掌,輕緩地跳動著。而那只似乎 
    已經死去的小鳥,卻仍然一寸,又一寸的向寶劍頂端降落著。 
     
      終於,手掌、寶劍、小鳥,緊緊地沾在了一起。那中年婦人伸出了左掌,輕輕地摸 
    了那隻小鳥幾下。倏地,她輕聲的說道:「走吧!小鳥!」一陣「噗啪」聲後,那隻小 
    鳥飛快地衝霄而去。 
     
      那中年婦人用拿在手中的寶劍向劍簫雙俠指了指說道:「你們兩個要是自量可以勝 
    得了我的話,我倒也不反對,你們劃出道來,咱們比劃比劃!」 
     
      聲音雖然十分輕緩,卻像帶著一絲寒氣似的,在劍簫雙俠兩人的耳中激盪著,將兩 
    人從驚愣中驚醒。 
     
      那中年婦人卻在說完之後,蓮步輕移,走向冷素香那邊去了。 
     
      劍簫雙俠那裡還敢再多說一句,輕輕吐了口氣後,轉身飛快離去。 
     
      那中年婦人將手中的寶劍遞到了冷素香的手裡,輕柔地說道:「我看你好像有著很 
    重的心事,是嗎?」 
     
      冷素香抬頭望了眼前這個中年婦人一眼,心中不知為什麼對她起了一種難言的好感 
    .本來就是滿肚子的難受,給人家這麼一問,不禁更加的難受了。她恨不得投入對方的 
    懷裡,痛哭一場,雖然她沒有這樣做,可是眼眶中已充滿了淚水。 
     
      那中年婦人拉著冷素香的手,溫柔地說道:「喏!你這就不對了,心中有什麼委屈 
    ,說出來了總比較好過一點,而且我也好替你做主。」 
     
      對方如此親切,如此關懷,冷素香再也忍耐不住了,她抽咽地說道:「我曾經發誓 
    要嫁給一個武功比我高,救過我性命,而且儀表不凡的男子,結果我真的碰上了,可是 
    ,他非但向我師父拒絕了,而且又當面的拒絕了我,所以……」 
     
      冷素香說著,竟忍不住撲到了那中年婦人的懷中,抽咽得更厲害了。 
     
      那中年婦人「哦」了一聲,輕輕的把冷素香推開,向她打量了一陣,說道:「有這 
    樣的事?我不信,像你這麼漂亮,這麼好武功的女孩子,竟然還有男孩子拒絕你嫁給他 
    ?」 
     
      她說著,輕輕地拍了拍冷素香的肩膀,安慰的說道:「我就不信他的心腸是鐵石的 
    。好!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帶你去找他去,如果他不答應我,我一定要給他點顏色 
    看看,直到他答應為止。」 
     
      冷素香沒有想到,這個武功高得出奇,風度不凡的美婦人,對她竟如此關心,甚至 
    竟然欲完全替她做主,她不知道心中是高興還是感激。 
     
      她臉上浮出了欣喜的笑容,抬頭望著眼前這個中年的美婦人,似欲說話,然而她張 
    開了嘴,又把要說出來的話嚥了回去。 
     
      她忽然想到了跟人家素昧平生,這只不過是初次見面,也許對方只不過是在安慰安 
    慰她而已。 
     
      那中年美婦人看見了冷素香這種神態,含笑柔聲說道:「你又怎去啦!又想到了什 
    麼事了?」 
     
      冷素香抬起了頭,望了那中年婦人一眼後,輕聲地說到:「晚輩冷素香,對前輩的 
    關心實在是十分感激,但是咱們只不過是初次見面,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安慰安慰我就 
    算了呢?」 
     
      那中年美婦人微微一笑後說道:「喏!你這就不對了,我說我替你做主,一定替你 
    辦成,你還不相信我?」 
     
      她略微停了停,又向冷素香打量了兩眼後,長長地「嗯」了一聲說道:「這樣吧! 
    假如你願意,不嫌棄的話,我願意收你做我的乾女兒。如果你認我做了你的乾娘,那你 
    總不會再說我剛才所講的,只不過在安慰安慰你而已了吧?」 
     
      冷素香早就對這個中年的美婦人有了說不出來的親切感,而且對她的功力之高更是 
    佩服,想不到人家居然願意收她做乾女兒,她怎麼會不願意。 
     
      冷素香立即笑著跪了下去,給這個風度超凡的中年美婦人叩了三個響頭,口中說道 
    :「乾娘在上,女兒給您叩頭了。」 
     
      那中年美婦人笑著把冷素香扶了起來,口中說道:「好了好了,起來吧!以後你就 
    乾脆叫我娘吧!乾娘聽起來怪彆扭的。唉!大概有十年多沒人叫我娘了。」 
     
      冷素香又急忙笑著叫了聲:「娘!」 
     
      那中年美婦人又笑了,她似乎特別的高興。一種由衷的喜悅,使她益發艷麗動人, 
    顯示出青春永駐的風韻。 
     
      她拉著冷素香的手說道:「好了!咱們現在還是說正經的,你還沒有跟我說你的那 
    個心上人叫什麼名字,他在那兒,咱們也好去找他呀!」 
     
      冷素香性格再爽朗,終歸是個女孩子,「你的心上人……」她心中雖然高興,但是 
    ,亦不禁嬌羞地低下頭,臉上泛起了一片紅霞,她撫弄著衣角,沒有答話。 
     
      那中年婦人又笑著說道:「怎麼啦!跟娘說話,還怕害臊,真是的,說吧!」 
     
      冷素香抬頭望了對方一眼,眼光一接間,她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輕聲說道:「他 
    初入江湖的時候,時常帶著一面銀色的面具,慣使一把冷電玉尺劍。被人家稱做玉尺書 
    生,他叫燕造奇,至於他。」 
     
      那中年美婦人突然瞪起了雙眼,似驚異,似激動,卻又似帶著欣喜地打斷了冷素香 
    的話,搶著說道:「你說什麼?他叫燕造奇?……」 
     
      燕造奇飛快地下了天山,辨清了方向之後,直向歸途奔馳而去。 
     
      天似乎馬上就要亮了,他想在天色未明之前,趕回店中,當然,最好是南飛雲沒有 
    發覺之前。 
     
      但是,柯娥呢?柯娥的死,他該怎麼向南飛雲解釋呢?他一面走著,一面想著…… 
    驀然間,他停住了身形,驚異地抬頭向前望著,好些條人影,飛快地向他立身之處奔行 
    而來。 
     
      燕造奇向四外一望,四五丈方圓內,竟然沒有一個足以藏身之處,於是,他乾脆站 
    著,聽其自然。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大叫道:「是燕老弟嗎?」 
     
      燕造奇一聽就知道那是南飛雲的聲音。南飛雲飛快地撲到了燕造奇身旁,向他指了 
    指說道:「燕老弟,你也未免太不夠義氣了,留張條子就把我給扔下了,哦!我在你身 
    旁礙事是吧?」 
     
      燕造奇笑著向南飛雲說道:「南大哥,你說那裡話呢?」 
     
      燕造奇說不才不過幾個字,南飛雲己攔住了他說道:「少廢話了,你看看誰來了? 
    」 
     
      燕造奇應聲抬眼望去,他面上竟然不能自制的現出了驚喜之客。 
     
      原來十餘個飛奔而至的黑衣幫眾中,竟然有兩個是女的。她們正是季飛霞和江慧姬 
    。就在他驚訝不已時,她們也走到了近前。 
     
      江慧姬望著燕造奇,大大的眼暗眨了兩眨,高興地說道:「奇哥哥!我跟季姊姊找 
    了你好久了,今天總算把你給找到了!」 
     
      江慧姬說話的神態十分天真,燕造奇望著她不禁微微笑了笑。在她這幾句話中,他 
    已經明白了,季飛霞與江慧姬因為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對江慧姬的錯覺已經完全沒有了 
    ,當然,季飛霞對江慧姬的隔閡也完全隨之消除了。 
     
      本來嘛,像江慧姬這麼天真無邪,這麼嬌柔美麗,再加上那百依百順、隨和的脾氣 
    ,怎麼能讓季飛霞忍心對她冷眼相加呢? 
     
      燕造奇含笑地看江慧姬一眼後,轉眼望著季飛霞說道:「季姑娘!這些日子,有累 
    你照顧慧妹妹,我在這兒謝謝你了。」 
     
      季飛霞卻冷冷地瞟了一眼燕造奇,毫無半點表情地說道:「我喜歡慧妹妹,我高興 
    跟她在一起,干你什麼事?再說,要謝,她自己會謝我,何必要你來謝?」 
     
      這幾句話講得不要說燕造奇了,就連江慧姬、南飛雲都覺得有點尷尬,覺得她太使 
    燕造奇下不了台了。 
     
      其實季飛霞自己也弄不清楚她到底為什麼會說出這麼不近情理的話來,這並不是她 
    所想說的呀!當然,季飛霞說起來是燕造奇的未婚妻,燕造奇稱她為季姑娘,卻稱江慧 
    姬為慧妹妹,她聽起來當然有點刺耳,心中那種酸溜溜的味道是一大原因,只不過她自 
    己有些無法控制而已。 
     
      燕造奇知道季飛霞的脾氣,他寬厚地笑了笑,沒有答話,笑容卻將空氣中尷尬的氣 
    氛緩和了許多。 
     
      季飛霞臉上仍然沒有表情,可她心中卻覺得有點慚愧了。 
     
      但是,場面總不能在這種尷尬的氣氛中僵持下去呀!南飛雲哈哈一笑後,就欲說話 
    ,把這種僵持的局面扭轉……然而,南飛雲話還沒有講出來,「哈哈!」一個嘶啞的, 
    怪聲怪氣的笑聲突然傳至,緊跟著,南條人影飛快地掠至。 
     
      來人的身形快得實在驚人,就連燕造奇那麼銳利的眼光,都沒有看出來人到底是從 
    哪裡來的。 
     
      驚異之間,一個披頭散髮,頭髮鬍鬚直垂腰際的老人已呈現眼前,衣著怪異,打著 
    赤腳,面部慘白,此人正是前次在古井之中,與燕造奇有一面之緣,自稱為癲公公的老 
    人。 
     
      他身旁站著一個頭髮散亂,年約六旬左右的老太婆,想必是癲公公說的瘋婆婆。 
     
      癲公公那一對炯炯的雙眼望了季飛霞與江慧姬一眼後,又望著燕造奇翻了翻,開口 
    說道:「你們這些小娃子可真會跑,我癲公公和瘋婆婆找了你們好些日子了,今天總算 
    把你們給找到了。」聲音象巨雷似的,震得場中人耳中不禁嗡嗡嗚叫。聲音怪,打扮怪 
    ,自稱的名字更怪,黑衣幫下的幫眾,沒有一個不驚奇地瞪著雙眼,向這突然而至的兩 
    個怪老人打量著。 
     
      燕造奇含笑向兩人躬身一禮後說道:「原來是老前輩,久違了,不知道您找我們有 
    什麼事?」 
     
      癲公公晃了晃腦袋說道:「我們從遠處跑來,找你們當然有事。上次瘋婆婆讓姓季 
    的小女娃騙了,我卻被你騙了,咱們兩個都輸了;輸了沒關係,但是我跟瘋婆婆的事還 
    是沒有法解決呀!」 
     
      癲公公翻了翻眼,又接著說道:「所以送走了你們之後,我們一商量,決定從我們 
    呆了幾十年的古井中出來,找你們再比劃比劃,這次咱們比劃的對象換換,我跟姓季小 
    女娃比,瘋婆婆跟你比。」 
     
      癲公公話剛說完,瘋婆婆已邁上了一步,望著燕造奇說道:「小子,聽說你蠻聰明 
    的,我們怎麼比劃法由你說。」 
     
      燕造奇含笑向瘋婆婆說道:「老前輩,晚輩何能,敢跟您比劃,我看。」 
     
      癲公公轉身望著季飛霞與江慧姬,剛剛要說話,突然又轉回身來,瞪著燕造奇喝道 
    :「姓燕的小子,少囉嗦,叫你比劃你就比劃,別來這一套什麼有能無能的,你要不行 
    的話,上次也不會贏我。」 
     
      瘋婆婆也接口說道:「對了!告訴你,今天咱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們,不比劃不行 
    ,廢話少說,你說怎麼比法吧!」 
     
      癲公公也轉回身去,望著季飛霞和江慧姬,嘻嘻一笑說道:「你們兩個小女娃上次 
    抓手指把瘋婆婆騙了,這次你們說怎麼比法,我癲公公不像瘋婆婆那公傻,這次不會再 
    被你們騙了。」 
     
      瘋婆婆一聽,突然轉過身來,哼了一聲,不服氣地向癲公公說道:「是呀!我傻, 
    你要是聰明的話,你上次大概也不會輸了。」 
     
      癲公公回頭望著瘋婆婆哈哈一笑道:「對了!我要夠聰明的話,咱們的事情大概已 
    經解決了,咱們是彼此彼此,誰也別說誰了。」 
     
      癲公公跟瘋婆婆雖然已經六七十歲了,但是,他們所說的話,與說話的神態,使人 
    覺得他們童心猶存,真可以說有點「老天真」了。原來上次季飛霞跟著江慧姬人古井後 
    ,兩人不覺就合在了一起,在東彎西轉,迷宮殿的角道中尋找著燕造奇。 
     
      兩人非但沒有找到燕造奇,也跟燕造奇一樣迷路了。兩人焦急地在甬道中亂闖著, 
    被火光所引,也闖入了石室之中。當然,瘋婆婆一定要逼著她們比劃,並且,由她們說 
    ,怎麼比法。季飛霞始終冷冰冰的,未發一言。而江慧姬卻被瘋婆婆激起了好奇、好玩 
    的心理。她想了一想,眨了眨眼,天真的說道:「這樣吧!咱們來比抓手指,就是說, 
    你把一個手指頂在我手心裡,給我抓住了你就算輸,就得照你所說的,送我們出去。」 
     
      江慧姬年紀到底還比較小,見得也比較少。童心未泯的她,想到了她小時候跟她父 
    親玩的時候常贏的情景,所以她認為她跟瘋婆婆比試也會贏。其實那只是火龍真君太愛 
    她,讓她高興而已,要跟瘋婆婆比的話,她哪裡會贏。 
     
      瘋婆婆二十歲的時候就進入這口古井之中,如今年紀雖然已經不小了,心情跟她進 
    來的時候卻沒有什麼兩樣,她似乎也覺得這種比法很有趣,她笑著答道:「好!咱們一 
    言為定。」說著,她已伸出了右手的食指,江慧姬也抬起了手來。然而,季飛霞卻拉了 
    江慧姬一把道:「讓我來!」 
     
      季飛霞瞟了瘋婆婆一限,毫無半點表情地說道:「老前輩,我來行嗎?」 
     
      瘋婆婆眨了眨眼說道:「你們誰來都行。」 
     
      於是,瘋婆婆的右手食指頂在了季飛霞的掌心之上,季飛霞望著瘋婆婆說道:「老 
    前輩,我這麼一抓,要是抓到了你手指的話,你就算輸了。」說話間,慢慢的將手掌合 
    攏,將瘋婆婆的手指抓在了手中,瘋婆婆毫不介意的說道:「我知道了,開始吧!」 
     
      季飛霞臉上仍然沒有半點表情的說道:「老前輩,你知道了,你己經輸了。」 
     
      瘋婆婆不禁微微一愣,自己的右手食指,現在確確實實的是被抓在季飛霞的手中, 
    一時之間,她竟然說不出活來。 
     
      癲公公以一個腳的大拇指,將身形倒掛在一根鐵鏈之上,一面來回地晃動著,一面 
    哈哈地大笑著。 
     
      季飛霞怕瘋婆婆與癲公公這對怪人會反悔,她顧不得要他們將她和江慧姬送出去了 
    。她一拉江慧姬,在瘋婆婆微楞問,在癲公公「哈哈哈」略帶啞音的大笑問,飛快地退 
    出了石室。 
     
      她們在一點火光的引導之下,安然地退出了古井。當然,她們不知道,這個引她們 
    出去的人,為了戲耍燕造奇,摸走了他身上的白玉佛,已經死在了「血魔」的血掌之下 
    了。 
     
      癲公公說完之後,又轉身向季飛霞和江慧姬說道:「這一次你們打算怎麼比法,誰 
    跟我比?」 
     
      忽然,燕造奇大聲說道:「老前輩,晚輩有個建議,不知老前輩認為怎麼樣?」 
     
      癲公公又轉過頭去,望著燕造奇翻了翻眼說道:「你有什麼建議,你不妨說說看。 
    」 
     
      燕造奇看了兩人一眼後,緩緩地說道:「其實說來說去都是一趟子事,如果分開來 
    比,非但多費周折,而且不見得公平,所以我覺得,兩位老前輩不妨先跟我一個人比, 
    如果仍然分不出勝負,再跟她們比。」 
     
      燕造奇說得似乎十分有道理,瘋婆婆與癲公公互相對望了半晌後,同時微微地點了 
    點頭。 
     
      瘋婆婆轉過頭去,望著燕造奇說道:「你說得倒像還有點道理。好吧!你說怎麼個 
    比法。」 
     
      燕造奇略微沉吟了一下說道:「咱們比一種看起來很簡單,其實並不容易的事。」 
     
      燕造奇說的似乎使癲公公與瘋婆婆都發生了興趣,瞪著眼望著燕造奇等待著下文。 
     
      南飛雲、季飛霞、江慧姬等人亦都望著燕造奇,不知道他在弄什麼玄虛。 
     
      燕造奇向眾人掃了一眼後,又接著說道:「咱們三個人來比,看誰保持沉默的時間 
    最長。也就是說,誰先開口說話,誰就算輸。如果我輸了,兩位老前輩可以再跟她們比 
    ,如果兩位老前輩哪一位先說話的話,那你們的事情不就解決了嗎?」 
     
      說完了,他又轉頭向南飛雲他們說道:「呆會兒你們有話的話,儘管跟我說,沒有 
    關係。」 
     
      燕造奇沒有給南飛雲他們說話的機會,更沒讓癲公公和瘋婆婆有說話的機會,他又 
    向癲公公、瘋婆婆說道:「好!老前輩!從現在開始,誰先開口誰就算輸。」 
     
      說完了,他閉上了嘴,就好像根本沒事似的站著,癲公公和瘋婆婆兩人,當然也只 
    好閉口不言了。 
     
      三個人相對地站著,時而對望一眼,但卻像啞巴似的,不再說話,累得季飛霞、江 
    慧姬、南飛雲和幾個黑衣幫下的人,也跟著他們站著。 
     
      天色已經漸漸地亮了,太陽也已經爬上了山頭。 
     
      江慧姬似乎有點忍耐不住了,走到了燕造奇身旁,噘著小嘴說道:「奇哥哥,你這 
    種比法太沒有意思了,而且,誰都不開口,什麼時候才能比完嘛!」 
     
      燕造奇笑著,沒有答話,南飛雲被江慧姬這麼一說,也忍耐不住了,他開口向燕造 
    奇說道:「真的!燕老弟,我看你們這種比法,你南海就不用想去得成了。」 
     
      燕造奇撇了撇嘴,歪了歪頭,似乎是說:「南海之行,我當然要去。」 
     
      癲公公似乎也覺得這樣不太對勁,他轉頭望著燕造奇一張嘴,但是他又突然醒悟地 
    把要說的話吞了回去,他斜眼瞟了瘋婆婆一眼後,又把張開的嘴合上。 
     
      瘋婆婆卻顯得十分沉靜,好像已經抱著必勝的決心似的。燕造奇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除了不講話之外,顯得更是安詳,若無其事。 
     
      南飛雲一蹬腳說道:「你還得意,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才走得成了。」 
     
      燕造奇又笑了,他心中暗自忖道:「我什麼時候才走的成,其實那還不簡單,我要 
    走就走。」於是,他拍了拍南飛雲的肩膀,用手向前指了指,南飛雲驚異地望著燕造奇 
    ,說道:「燕老弟,你的意思,是現在就要走?」 
     
      燕造奇含笑地點點頭,邁步就向前走去。 
     
      這一下實在太出人意料之外,不要說癲公公了,就連本來顯得十分沉靜的瘋婆婆, 
    都有點急了,他們沒有想到比了一半,燕造奇就欲離去,而將他們留下。 
     
      兩人均不禁邁上了一步,就欲喝止燕造奇……然而就在這時,燕造奇突然轉回身來 
    ,笑著將一個手指放在了嘴上。 
     
      這使癲公公和瘋婆婆又猛然醒悟,把要叫出來的聲音嚥了回去,互相對望了一眼。 
     
      這種情況,使得江慧姬忍不住地笑出了聲來,就連季飛霞亦不能自制地在臉上露出 
    了笑容。 
     
      燕造奇微笑著,又轉身邁步走去。南飛雲也招呼手下準備離去。當然,季飛霞和江 
    慧姬也緊跟著燕造奇,向前走著。 
     
      倏地,燕造奇覺得眼前一花,他已經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立即將身形頓住。 
     
      果然不出他所料,癲公公與瘋婆婆已飛身攔在他的前面,兩人氣呼呼地瞪著燕造奇 
    ,心中雖然有氣,卻又不敢說話。 
     
      燕造奇微笑地向癲公公和瘋婆婆拱了拱手,一側身,又欲往前走去。 
     
      燕造奇只不過剛剛抬起了腳,第一步還沒有踏到地上,癲公公和瘋婆婆,橫邁了一 
    步,將燕造奇的身形擋住。 
     
      燕造奇抬頭望了癲公公和瘋婆婆一眼,臉上仍然掛著笑,緩緩地將抬起的腳放了下 
    來。 
     
      在這兒呆了半天,眼看可以走了,蒸造奇又被癲公公和瘋婆婆擋住,大家都不僅有 
    點急了。 
     
      江慧姬跨上了一步,望著癲公公和瘋婆婆眨了眨眼,一撇嘴說道:「老前輩,分明 
    是講好了比不說話,可沒有說不准走呀!你沒有聽到,人家還有急事要趕到南海去!」 
    說完,她輕輕的推開了瘋婆婆,說了聲:「走!」已首先邁步走去。 
     
      癲公公和瘋婆婆望著江慧姬那種氣呼呼的天真可愛的神態,還似乎帶著幾分的豪爽 
    的氣概,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癲公公暗自忖道:「雖然沒有說不准走,可也沒有說不准攔呀!」可是他並沒有說 
    出口來,因為,如果他開口說話可就輸了,這一次不能上這些毛孩子的當。 
     
      燕造奇已經閃身走了過去,這次癲公公沒有攔,瘋婆婆也沒有攔,因為兩人都知道 
    ,即使真正的攔住了燕造奇,這樣比下去,也很難有什麼結果的。 
     
      癲公公和瘋婆婆目送著燕造奇等一行遠去了之後,相對苦笑著。 
     
      瘋婆婆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癲公公,然後搖了搖手,意思似乎是說:「人家 
    已經走了,咱們兩個也用不著比了。」 
     
      癲公公望著瘋婆婆翻了翻眼長長地吐了口氣,點了點頭。 
     
      癲公公突然哈哈地笑了兩聲,微微地搖了搖頭,似乎有點感慨地說道:「想不到吧 
    !咱們兩個又給人家小娃娃騙了。」 
     
      瘋婆婆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她斜睨了癲公公一眼後說道:「你還說呢,老 
    傢伙,也許咱們一輩子也分不出勝負來了,走吧!」 
     
      這是南海的邊上。距汕頭約二十餘里的一片山巖之上,一個少年和兩個少女望著波 
    濤翻湧的大海,沉靜地凝立著。 
     
      他們正是燕造奇、季飛霞和江慧姬。南飛雲在回返中原之後,為了料理黑衣幫中諸 
    多的事務,身為龍頭幫主的他,不得不離開了燕造奇。 
     
      燕造奇為了避免麻煩,一路之上,利用他師兄千面神行客悟本所傳的化裝術,時時 
    變換容貌,竟然一路平安無事地趕到了南海的邊上。 
     
      他本想盡快地找到「南海飛」趕回崑崙山去,先了結了千手神君讓他做的第一件事 
    。然而,如今他望著一片碧綠,水天相連,一望無際的大海,不禁有點迷惘了,「南海 
    飛」這種不平常的魚,他該從何找起呢? 
     
      江慧姬拂了拂被海風吹亂的頭髮,深深地吸了口氣,轉頭望著燕造奇嫵媚地笑著說 
    道:「奇哥哥!你聽,這波濤聲多雄壯,你看這海洋的景致多壯麗,海鳥自由自在地飛 
    翔著,多愉快,我真願意變成一隻海鳥。」 
     
      江慧姬自幼跟隨著她父親生長在西南一隅,海洋的景致對她是新奇的,她覺得海洋 
    對於她似乎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但是,燕造奇卻懷著不同的心情,他漫不經心地應了江慧姬一聲,眼睛仍然望著遠 
    方。 
     
      這時,一條帆船突然慢慢地駛近,停在了這一片山巖下的沙灘上。 
     
      燕造奇不禁心中一動,暗自忖道:「看樣子,這艘帆船是漁人用的,既然毫無頭緒 
    ,何不下去打聽打聽。」 
     
      一念閃過,燕造奇轉頭向季飛霞及江慧姬說道:「咱們下去看看。」 
     
      說著,就首先轉身向山巖下走去。 
     
      帆船之上,有兩個年約五旬的漁人,驚異地向燕造奇等三人打量著。 
     
      燕造奇向兩人一抱拳,含笑說道:「兩位老人家大概都是準備打魚吧!」 
     
      船上的兩人仍然向燕造奇審視著,微微地點了點頭。 
     
      燕造奇又笑著說道:「我想向您兩位打聽件事情,不知道你們知道不知道?」 
     
      兩人中一個身材略為瘦小的老者乾咳了兩聲,望著燕造奇說道:「你大概是初來此 
    地吧?有什麼事,你不妨說說看。」說起話來倒完全不像個靠打魚為生的粗人,皮膚也 
    不像漁人那麼黑,而且眼神十足,兩人都好像是會武功的人。 
     
      燕造奇雖然看出來了,但是,倒也不覺得什麼。季飛霞那兩道銳利的眼光,卻緊盯 
    在兩人的身上。燕造奇已開口說道:「在下燕造奇,聽說南海中有一種叫做『南海飛』 
    的會變色的魚,不知道兩位知不知道哪兒有?」 
     
      兩人眼中似乎閃出了驚喜的光芒,那個較瘦小的老者「哦」了一聲,笑著說道:「 
    原來你也姓燕,這真是巧極了,我叫燕三,這位是我的表兄弟燕方。如今世上姓燕的可 
    不多呀,咱們是一家人了。」 
     
      他說時,用手向身旁的老者指了指,又接著說道:「今天你幸虧是碰到我們哥倆, 
    要是碰到別人的話,你大概連屁也打聽不出一個,這種會變色的魚,在南海中一個孤島 
    旁邊有。距這兒,大概只有一天半的路程吧!」 
     
      燕造奇沒有想到,胡碰亂碰的,居然一碰就碰出了點眉目來了,心中不禁大喜,急 
    忙說道:「真的?那麼你們的船是不是可以帶咱們走一趟?」 
     
      這個較為瘦小,自稱為燕三的老者,向身旁的燕方望了一眼,燕方也看了燕三一眼 
    後,眨了眨眼說道:「當然是可以。不過……」 
     
      燕造奇立即接口說道:「我們坐你們的船,當然不會白坐,乾脆你說一聲,你們要 
    多少錢吧?」 
     
      燕方略微沉吟了一下,說道:「說起來咱們五百年前還是一家人,這樣吧,你每天 
    給五十兩銀子,總不算貴吧?」 
     
      繞了半天彎子,卻仍然是獅子大開口。而季飛霞看著這種情景,心中不禁疑惑地暗 
    自忖道:「也許是我太多心了吧,剛才他們那種神色,也許是對我等的到來有著驚喜之 
    感,而且,他們又不像是普通的漁夫……」 
     
      燕造奇急於去找「南海飛」,哪裡還顧得了這些?何況南飛雲分別之時,還硬塞給 
    他一包份量不輕的黃白之物呢?所以,他毫不猶豫地說道:「好!咱們一言為定,不過 
    要立即出發喲!」 
     
      燕方立即笑著接口說道:「當然!當然!立即出發,立即出發!」 
     
      於是,燕造奇、季飛霞、江慧姬三人先後上了船,燕氏兩兄弟喝呼著,用竹竿將船 
    撐了出去,然後把帆拉滿,緩緩地向海中駛去。 
     
      燕造奇坐在船邊上,因為要捉「南海飛」,所以對船上的魚具,也不自覺地特別留 
    意。 
     
      突然間,他看到了兩面搭在船板上的魚網,編織細密,而且黑得發亮,竟然看不出 
    是用什麼做的。 
     
      燕造奇不自覺地走了過去,用手輕輕地拉了拉,魚網似乎結實得出奇,燕造奇不禁 
    好奇地用兩手輕輕地拉著。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這幾面魚網的網線卻帶著些微的彈性,燕造奇的雙手加到了六 
    七分的勁力,網線卻仍然沒有損壞分毫。 
     
      燕造奇不僅驚異地向在船尾把著舵的燕方問道:「這些網是用什麼做的,做這麼結 
    實有什麼用嗎?」 
     
      燕方望著燕造奇,臉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緩緩的說道:「這幾面網都是特別定制 
    的,用來抓大魚的。」 
     
      燕造奇皺了皺眉頭,說道;「抓大魚也用不著這麼結實呀!」 
     
      燕三卻在他身後接口說道:「哦。咱們要抓的這條魚特別厲害、特別凶,到時候, 
    你就知道了。」 
     
      他的話裡含話,似乎包含著另一種意思,燕造奇哪裡會想到這些呢,他滿腦裝的是 
    南海飛魚。 
     
      一天多的時間,在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中,在帆船的起伏中,飛快的過去了。 
     
      江慧姬是愉快的,她沒有覺得船上的氣氛有什麼不對。但是,燕造奇與季飛霞卻下 
    意識地覺得有點不對了。 
     
      船一離岸,這兩個老漁夫的神態更加可疑,而且所講的話,表面上聽起來沒有什麼 
    ,但卻好像都含有另外的意思,而且,是對他們三個人所發的。 
     
      在這種情況之下,燕造奇與季飛霞都佯裝不知道,暗中卻都存下了幾分戒心。 
     
      季飛霞對走水路似乎不太習慣,她覺得渾身不舒服,而且想吐,大概是暈船吧?但 
    是,她沒有講出來,她沉靜地坐著,把內家的真力運起支持著,表面上看不出有一點異 
    樣。 
     
      艷陽當空,萬里無雲,青天綠水間,帆船緩緩地起伏著,前進著。 
     
      江慧姬依然那麼天真,且無憂無慮地坐在船頭上,瞪著大大的眼睛,望著青天白雲 
    ,碧綠海水,突然又轉過頭來,大聲地叫道:「奇哥哥、霞姐姐、你們看呀,前面有陸 
    地了。」 
     
      燕造奇與季飛霞應聲望去,果然遠遠地有著一片陸地的影子。而且,還有一艘船, 
    向著他們駛來。 
     
      江慧姬又轉頭大聲地問道:「喂,船家,你們說的是不是這兒?」 
     
      燕方抬頭瞟了她一眼,臉上浮出一絲似笑卻又似哭、令人看了十分難受的微笑,低 
    沉著聲音說道:「大概是吧!我的網可有好久沒有抓到魚了,今天抓三條大魚,大概總 
    沒有什麼問題吧!」 
     
      說話間,那條大船已駛到了帆船的近側,燕造奇向那條飛快而至的大船斜了一眼, 
    在這一剎間,他發現大船上為首的兩人,卻是曾經敗在自己手下,天下四君子中的兩人 
    ,滄海君與邛崍君。 
     
      燕造奇驚異間,那個身材較為瘦小,自稱為燕三的老者哈哈大笑一陣後,伸手往船 
    桿上的繩子一掌劈去,繩索應掌而斷。「嘩」布帆飛快地落下,撐著布帆的竹竿「啪噠 
    」地打在船的邊上。他得意地叫道:「姓燕的!我桐柏君先行一步了。」 
     
      這突來的變故,使季飛霞和江慧姬都不禁大吃一驚,燕造奇看到了滄海君與邛崍君 
    ,就已經覺得有點蹊蹺。而這個身材較為瘦小,漁夫打扮的老者,又突然把帆給撤了, 
    並且說出他自己就是桐柏君,不用說,另外一個必定是四君子中的洞庭君了。 
     
      燕造奇想得一點也不錯,這四個在江湖上齊名的天下四君子,雖然平日不常往來, 
    但是,滄海君、邛崍君兩人連著落敗,使他們的聲名受到了損折,在江湖武林中的地位 
    受到了打擊。為了挽回他們天下四君子的聲望地位,四人竟聯合起來,欲把恨之入骨的 
    燕造奇給毀了,這樣非但可以使他們的聲望地位恢復,甚至更往上跳進一步,從而稱霸 
    武林。 
     
      他們聽到了燕造奇欲到南海來的風聲,於是他們決定,讓燕造奇不認識的洞庭君與 
    桐柏君出面誘敵,把他引人南海之中,然後讓燕造奇身沉海底,葬身魚腹。 
     
      偏巧,燕造奇跟季飛霞、江慧姬又搭上了他們的船。等到現在明白了,又還有什麼 
    用? 
     
      船被落下了帆,立刻失去了平衡,兩面搖晃著。桐柏君卻在此時驟然將身形拔起, 
    凌空一個翻轉,直向對面滄海君與邛崍君的船上落去。 
     
      洞庭君卻將那不知用什麼編織而成的,堅硬的漁網背在身上,又從船板之下撤出了 
    一支鐵槳。 
     
      倏地,他一聲暴喝,抬起了手中沉重的鐵槳,猛然向船底砸去。 
     
      「啪噠」一聲,船底立即被沉重的鐵槳打裂了一條尺餘長的縫子,海水驟然竄出, 
    灌人船中。 
     
      洞庭君身形一挺,望著燕造奇說道:「姓燕的,這兒就是你們葬身之地了,海龍王 
    正在等你呢!咱們來世再見吧!」 
     
      燕造奇心中憤怒已極,他身形一挺已飛快彈起,帶著一聲狂嘯,快逾閃電地向洞庭 
    君撲去。 
     
      身形懸空未落,雙掌已拍出了一股勁歷已極的力道,直向洞庭君立身處襲去。 
     
      洞庭君哈哈一笑,得意地大叫道:「姓燕的!可惜太遲了,你現在還發什麼狠?呆 
    會兒,你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說完,人已經一個翻身,「啪」地躍入了海 
    中。燕造奇身形落下.洞庭君早已不見。 
     
      滄海君他們的船,也已飛快地掠出了近二十丈去,終於慢慢地停了下來。滄海君、 
    邛崍君和後來飛躍過去的桐柏君,站在船上,望著燕造奇他們,得意地狂笑著。 
     
      海水,不斷灌進了船中。船一寸一寸地往下沉,笑聲一陣一陣地傳來,是那麼的刺 
    耳。三個人沒有一個會水,一時之間,除了心中暗暗焦急外,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倏地,船底下傳來了「咚!咚!」的巨響,而船底的裂縫也越來越多,水也跟著越 
    進越快。 
     
      燕造奇沉靜地仁立著,季飛霞卻仍然是那麼冷然,面上毫無半點表情。江慧姬焦急 
    之情形於顏色地望望季飛霞,又望望燕造奇,一蹬腳說道:「奇哥哥!霞姐姐!這該怎 
    麼辦?怎麼辦……」 
     
      季飛霞望了江慧姬一眼沒有說話。燕造奇卻安慰地說道:「慧妹妹,鎮定點,別急 
    ,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總有辦法可以解決。」 
     
      其實他心中焦急,煩亂的情緒,已經在他說話的音調中,完全表露出來。 
     
      突然,船邊上冒起了一個人頭,他望著燕造奇等三人咧嘴一笑後,又沉入水中,他 
    正是剛才翻身跳入水中的洞庭君。 
     
      「咚!咚!」的聲音又從船底傳來,像巨錘似地在三人的心中敲擊著,使得三人更 
    加焦急,更加煩躁不安。 
     
      驀然問,燕造奇緊蹙的雙眉突然一展,望著季飛霞和江慧姬說道:「如果把船翻過 
    來,使船身朝上,船就不會沉了,對嗎?」 
     
      燕造奇說完,不等兩人答話,已邁步從尺餘深的水中走到了船的中間,口中卻說道 
    :「呆會兒我叫『起』,你們就立即將身形拔起,並且跳得越高越好。」 
     
      燕造奇說著,已猛然一揮右掌,帶著渾厚的掌力,直向那根大腿粗細,一丈餘高的 
    船桿上劈去。 
     
      「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過後,「呼!」那根桅桿已應手折斷,飛快地打了下來, 
    「砰!」的一聲巨響,砸在了帆船的邊上,船身被這勁力一砸間,猛然一斜。 
     
      燕造奇身形微微一晃,喝了一聲,「起!」季飛霞與江慧姬猛然把身形飛快地向空 
    中拔起。 
     
      燕造奇雖然已晃動了身形,卻不往高處拔起,而是直往傾斜的船邊上落去。 
     
      身形懸空間,他驟然一聲暴喝,運起了「三昧神功」將全身的勁力貫於雙足之上, 
    足尖猛然向船邊蹬去,而身形卻藉著這一蹬之力,飛快的向空中飛去。 
     
      船身本就斜得差不多了,燕造奇以「三昧神功」將雙足蹬出,慣力又是何等的巨大 
    。三人身形懸空問,「嘩啦!啪!」長約三丈的船身,竟然整個地翻了過來,而拔起了 
    三四丈高的季飛霞與江慧姬,也正好在這時落下。 
     
      燕造奇凌空一個翻身,亦輕飄飄地飄落在船腹之上,身形輕巧已極,身形之美,令 
    人驚歎。 
     
      一丈開外,洞庭君驟然浮起,他望著立身在船腹之上的燕造奇他們,臉上現出了驚 
    異之色。 
     
      這時,那邊船上,一條人影飛快地跳入水中,穿過波浪,像一條大魚似的,如飛而 
    至,轉眼已到了洞庭君的身旁,此人正是滄海君。 
     
      兩人踏著水,望著燕造奇他們,輕輕地嘀咕了一陣後,滄海君忽然掣出了一柄長劍 
    ,狠狠地瞪了燕造奇一眼後,與洞庭君又鑽入水中。 
     
      船底下又響起了異樣的聲響,而大小的木塊,卻一塊跟著一塊的從水中浮起。 
     
      三個人心中剛剛才穩定了一點,現在又不禁急了起來,燕造奇咬牙切齒地暗叫道: 
    「好狠的傢伙,沉船不成,現在居然拆起船來了!如果今天我燕造奇不死,以後非給你 
    們四君子點顏色看看不可!」 
     
      然而,今天如何能安然度過呢?滄海君與洞庭君藉著翻過來的船中的空隙換著氣, 
    船已經被他們越拆越碎了。 
     
      支離破碎的船身起伏搖蕩著,本來已經不大舒服的季飛霞,現在覺得更加難受了。 
     
      破碎的船身搖蕩間,季飛霞再也耐不住,「哇哇!」一連吐了幾口,同時,一個急 
    浪翻湧而至,「嘩啦」一聲從船身上衝過,季飛霞腳下一滑,竟然被捲入了海水之中。 
     
      燕造奇心中不禁大急,在季飛霞身形一沉一浮間,他再也沒有考慮的餘地,身形微 
    微一晃,已飛快地離船而起,身形懸空一翻,頭下腳上,一把將季飛霞的衣領抓住。 
     
      燕造奇緊跟著身形一曲,雙足在水面上一點,「嘩」的一聲響,竟然硬生生地將季 
    飛霞從水中提起了七八尺高,飛快地向一塊四五尺方圓的船板落去,並且左手一抄,已 
    把季飛霞抱在懷中。身法快捷,舉手投足更是準確無比。燕造奇身形在那塊四五尺方圓 
    的木板上拿穩之後,不禁長長地舒了口氣。 
     
      季飛霞雖然被燕造奇救起,但卻已經灌了兩口水。她不停地乾咳著,嬌軀隨著咳聲 
    顫動著,緊緊地貼在了燕造奇的身上。 
     
      燕造奇輕輕地在季飛霞背上拍了拍,把她放在了木板之上,含笑說道:「站穩了! 
    可別再大意了。」 
     
      季飛霞望著燕造奇苦笑了一下,目光中卻流露出了感激之色。她如今滿身都濕了, 
    長髮搭在了額角之上,神情顯得甚為狼狽。 
     
      燕造奇和季飛霞都離開了那條翻了身的破帆船,而把江慧姬留在了隨波濤起伏的船 
    腹之上。汪慧姬心中更加焦急了,她大聲叫道:「奇哥哥!我怎麼辦……」 
     
      她話還沒有說完,船身動盪了,在水底下的滄海君和洞庭君,欲將翻了的船,弄翻 
    回去。 
     
      船身斜起間,江慧姬再也不顧講話了,一晃身形,飛快竄起,直向丈餘外的一塊木 
    板上落去。 
     
      嘩啦!破船翻了過去,而江慧姬眼看就要落到了木板之上,那塊木板隨著波濤突然 
    往下一沉,啪!江慧姬僅以半尺之差,一腳踏空,跌入了水中。 
     
      江慧姬又掉入了海中,燕造奇和季飛霞均不禁大吃一驚。然而,江慧姬雙腳雖然踩 
    空,手卻一把把那塊木板抄在了手中,兩人才覺得略微鬆了口氣。 
     
      江慧姬幾次欲把身形翻上木板,但是,那數尺見方的木板「啪」的翻了一面,又將 
    她翻入水中。 
     
      江慧姬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折磨,一時之間,她急得直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這時,一條人影突然從水中飛快的射到了她身旁,身形一挺間,已從水中浮出了半 
    個身子,他正是手執鐵槳、魚網的洞庭君。 
     
      他望著江慧姬哈哈一笑後,大聲說道:「這倒不錯,讓我先把你這條大魚抓起來再 
    說!」說著,他手腕一翻,嗖的將手中的魚網撒出,直向江慧姬當頭罩去。江慧姬心中 
    雖然焦急,要想躲那裡還躲得開,連人帶板的被洞庭君網人了網中。 
     
      洞庭君身形一翻,手腕一帶,拖了網就想走開。燕造奇心中不禁大急,他一聲怒吼 
    ,雙肩微微一晃,已飛快地貼著海水,向洞庭君撲過去。身形懸空間,他手腕翻處,「 
    錚」然一聲龍吟虎嘯般的鳴聲響起,冷電玉尺驟然閃出一道冷森森的長虹,凌空一繞, 
    飛快地向露出水面一個腦袋的洞庭君劈去。 
     
      燕造奇的來勢快捷無比,冷電玉尺劍劃空而至,風聲凌厲無出,勁力更是十分驚人 
    。洞庭君不禁勃然變色,身形一翻,飛快地向水中鑽去。 
     
      冷電玉尺劍過處,海水驟然一分。然而,洞庭君卻已鑽入水中。 
     
      燕造奇身形懸空一頓,銀牙一咬,運起「三昧神功」將氣閉住,身形一翻,亦飛快 
    地翻入水中,直向洞庭君追去。 
     
      他身形剛剛入水,但覺海水激盪間,一片黑影飛快地閃動。洞庭君手中的鐵槳,已 
    帶凌厲的勁道,橫掃而來。 
     
      燕造奇身形一卷一挺,手中的冷電玉尺劍已飛快地遞出,劃開了海水,直向洞庭君 
    刺來。 
     
      眼看就要刺上,洞庭君雙腳一夾一蹬,手腕一帶一送,竟然把網中的江慧姬當作了 
    擋箭牌,直向燕造奇飛快刺至的冷電玉尺劍上迎去。 
     
      燕造奇招式出得太快,洞庭君這一招也來得太突然,大刁鑽狠毒。燕造奇在海水之 
    中,雖然已經用「三昧神功」將氣閉住,暫時不呼吸,但是,身形到底不如在陸地上那 
    麼靈活,出招收招也沒有那麼如意。 
     
      江慧姬被洞庭君一網網住後,心中又如何能不急?她拚命地掙扎著,然而,魚網十 
    分堅固,任江慧姬怎麼掙扎,也無法脫身。掙扎中,一連喝了幾口海水,她知道,要憑 
    自己的力量,在水中掙脫出魚網,那是根本辦不到的了。於是,她緊抱著木板,狠憋住 
    一口氣,只好一切聽天由命了。如今,眼前驟然一亮,一股巨大的勁力,激盪著海水, 
    透過了魚網,衝擊得她隱隱作痛,不要說她根本不識水性了,就是十分精通水性的人, 
    被困在網中,又能奈何呢? 
     
      燕造奇心中又如何能不急?在這一剎那間,他手腕拚命地一沉,欲將寶劍撤開。然 
    而,劍光過處,魚網已被冷電玉尺劍劃開,他驚愣之間,一條人影迅速從魚網脫出,直 
    向水面上浮去。 
     
      燕造奇不知道江慧姬受傷了沒有,一急之下,張口想叫,咕嘟!一口海水已灌入口 
    中。 
     
      燕造奇猛然醒悟,急忙閉氣,雙腳一陣亂踢,直向水面上浮去。 
     
      江慧姬已緊抓著那塊五尺方圓的木塊,急促地喘息著,非但神情狼狽,面色更是慘 
    然。 
     
      燕造奇一把扶住了那塊木板,急急地問道:「慧妹妹,你沒事吧?」 
     
      江慧姬抬眼望著燕造奇,微微地點了點頭。燕造奇關切的語氣和眼光,已使她吸取 
    了無窮的力量,心中安然多了。 
     
      燕造奇沒有想到會這樣的把江慧姬救了出來,真有些後怕。他不禁長長地舒了口氣 
    ,臉上緊張的顏色較為平復了。 
     
      就在這時,「啪」的一聲響動。緊跟著傳來了一陣狂笑。 
     
      兩人抬眼望處,但見水花飛濺,燕造奇剛才立身的那塊木板,正隨著激盪的海水起 
    伏著。然而,板上的季飛霞卻已不知何往,發出狂笑聲的,正是踏著水,將半身露於水 
    外的滄海君。很顯然,在燕造奇奮身救起江慧姬的一剎那問,和飛霞又被滄海君翻入海 
    水之中。 
     
      燕造奇剛剛稍微平復的心神,又不禁緊張起來。他雖然不識水性,但是總不能見死 
    不救呀!於是,他雙手往木板上一推,藉著這往木板上一推之力,就欲往近兩丈遠的那 
    邊衝過去。 
     
      然而,他雙手離開了木板,就要衝出去的一剎那間,左腳突然被人抓住,一股十分 
    大的力量,將他的身形往下墜去。 
     
      洞庭君藉著純熟的水性,悄悄地把燕造奇的左腳抓住,竟然在海水中施展開千斤墜 
    的功夫,欲將他拖到海底的深處。 
     
      他知道,燕造奇雖然不懂水性,但是,內功已到了絕高的地步,要想在水中向他攻 
    擊,勁力激盪間,必然立時驚覺,閃避開去。所以,他悄悄地由水底將燕造奇的腳抓住 
    ,欲將他拖到深水之處,再藉著自己純熟的水性,結果了他的性命。 
     
      燕造奇哪裡會想到洞庭君有這一著?那塊木板,經他一推,已飛快地與江慧姬向後 
    退去,他要想再伸手去抓,哪裡還抓得到? 
     
      身形既無法藉物穩住,只有被洞庭君拖著,飛快地向海水中沉去。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