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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魔

                     【第十八章 四君短命】 
    
        但見百漁老人像一條大魚似的在水中翻騰著。忽然,在他攪出的一片浪花中,一條
    漆黑的魚,像一道黑光似的飛躍而起,快逾閃電地向外翻去,身形懸空間,又空然變成
    了白色。 
     
      在這一剎那問,岸上的五人,都知道這條突然由水中彈出,又突然由黑色變成了白 
    色的魚,就是南海飛了。 
     
      也就在這一剎那間,燕造奇已經飛快撲出,向南海飛魚懸空的身形撲去。 
     
      燕造奇撲出的身形夠快,可惜南海飛卻比他更快,他剛把手中的魚網遞出,南海飛 
    的身形在水面上一拍,已飛快翻了出去。 
     
      這時,癲公公與瘋婆婆兩人也飛快的將身形撲出,而季飛霞與江慧姬也緊跟著瘋癲 
    二老,由岸上飛撲到向天潭中。 
     
      剎時之間,百漁老人在水中攪得水花飛濺,而燕造奇、瘋癲二老、季飛霞與江慧姬 
    卻一個個施展開輕功夫,在水波上飛快騰挪著,六人同時出手,撲捉著池中的這條會變 
    色的南海飛。 
     
      但是,南海飛的身形跳動得實在太快。三老三少、尤其是瘋癲二老與百漁老人,武 
    功的造詣已到了令人難以想像的地步,但是,每次總是以毫釐之差,讓南海飛跳出手去 
    ,一時之間,六個人竟然奈何南海飛不得。 
     
      這時,南海飛在百漁老人的逼迫下,又飛快地自水中彈起了六七尺高。燕造奇身形 
    飛快地一挺,從水面上飛掠過去,右腕一翻,手中的那張以紫竹撐成的小網,快逾閃電 
    地向南海飛罩去。他甚至忘記了自己並不識水性,只能靠內練之功和閉氣這一招了。但 
    他此時也不顧他想,非要捉住南海飛不可。 
     
      然而,南海飛魚的身形驟然懸空一頓,又飛快地向側面彈去,落身之處,離那一片 
    突出的蜂巢般的石壁已經是十分的接近。 
     
      一網撈空還不要緊,如果南海飛又游進了那一片蜂巢般的洞穴中去了的話,那又該 
    費一番事了。 
     
      燕造奇心中不禁大急,一聲暴喝,腳尖在本面上微微一沾,身形已飛快翻起,「砰 
    」的一聲,他竟然以「三昧神功」將氣閉住,翻入了水中。 
     
      在那一片凸出的蜂巢般的池壁之前,燕造奇飛快地將左手中的冷電玉尺劍,在水中 
    掄出了一片寒光耀眼的劍影,透出了一股冷森森的寒氣,將那一片未曾削平的,滴穴滿 
    佈的池壁完全的護住。 
     
      燕造奇這一著果然發生了奇效,南海飛被他手中的冷電玉尺劍上透出的寒氣一逼, 
    吃驚地從水中躍起來,而這一次竟竄出了水面一丈多高。 
     
      在這一剎那間,癲公公與瘋婆婆也飛快地撲到,兩人的身影昆跟著竄出水面的南海 
    飛魚翻起,手中的魚網癡速向身形懸空的南海飛魚罩去,身形快得連人形都分不出來, 
    出手之快,真是令人眼花繚亂。 
     
      南海飛魚雖然躲開了癲公公手中的魚網,卻正好迎著瘋婆婆手中魚網。在這一剎那 
    間,「噠」的一聲輕響,兩面以紫竹撐著網口的魚網串合在了一起,瘋癲二老兩人身形 
    一翻,兩個人好像一個人似的,飄然地落在了岸上。 
     
      江慧姬不禁高興地叫道:「抓到了!抓到了!南海飛抓到了!」 
     
      叫聲中,她已與季飛霞同時將身形拔起,落在了瘋癲二老的身邊。 
     
      水中的燕造奇與百漁老人,也飛快地從水中翻起,走了過去。 
     
      但見兩面合在一起的小魚網中,一條魚翼大得出奇,全身就好像只有一片魚鱗,卻 
    找不到眼睛,身長不到巴掌大,形態奇特的怪魚,正在掙扎著跳躍著。 
     
      倏黃、倏綠、倏金、倏銀……一會兒跳到癲公公的那面魚網中,一會又從網口跳人 
    了瘋婆婆的那面魚網中。 
     
      六個人都注視著這條珍貴無比,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捉到的南海飛魚,但是,他們 
    的心情卻是不同的,是驚、是喜、是…一時間,卻沒有一個人能說出話來。 
     
      驀然間,瘋婆婆哈哈一陣大笑,打破了這一片沉寂,她望著癲公公說道:「老頭子 
    ,這一次總該是我贏了,你沒有話講了吧!」 
     
      癲公公翻了翻眼,望著魚網說道:「笑話!你看,魚在我的網裡,怎麼能說你贏了 
    ?應該是我贏了才對!」 
     
      說著,他手腕微微一抬,想把網口合在一齊的魚網分,然而。兩面魚網分開了不到 
    一分鐘,癲公公又趕忙湊了上去。 
     
      因為,南海飛魚已經在這一剎那間跳入了瘋婆婆的網中,他要撤回來的話,那只不 
    過是一面空網而已。 
     
      瘋婆婆望著南海飛魚跳到她的網中,不禁面現得意地說道:「你看看魚到底是在誰 
    的網中,何況剛才是我先網到的,當然應該我贏。」 
     
      奇特的南海飛魚不停地跳著,瘋婆婆與癲公公不斷爭執著,誰都怕撤回來的是一面 
    空網,所以,兩面魚網卻一直的合在一起了,沒有分開。 
     
      費了不少時日,南海飛魚總算是抓到了,燕造奇心中自然是欣喜非常。他含笑向癲 
    公公及瘋婆婆說道:「兩位老前輩!南海飛魚是抓住了,您兩位這麼爭,也很難爭出個 
    所以然來,不如心平氣和地,慢慢地說好!」 
     
      瘋癲二老都把眼光轉到了燕造奇的身上,癲公公深深地吸了口氣後,向他說道:「 
    好!這種比法是你訂的,你倒說說看是誰贏了?」 
     
      瘋婆婆也點頭立即接口說道:「對了!你倒說說看,是老頭子贏了、還是我老太婆 
    贏了,你憑著良心說,咱們聽你一句話。」 
     
      燕造奇向癲公公及瘋婆婆各看了一眼,說道:「聽我一句話,那麼,我的話說出來 
    就得算數,你們不能再爭!」 
     
      在瘋癲二老點頭中,燕造奇又望著兩人說道:「當然!趕魚的功勞不能加在抓魚上 
    ,所以我先要說的是,我輸了,而兩位老前輩都贏了,至於你們之間誰贏了嘛……」 
     
      燕造奇故意頓了頓,瘋癲二老均不禁同聲說道:「你說誰贏了,要公平地說!」 
     
      燕造奇笑著,聳了聳肩,接著說道:「兩位老前輩如今的情勢是缺一不可,所以我 
    說兩位誰也沒贏,誰也沒輸,仍是不分勝負的。不過,晚輩雖然是輸了,可是,照咱們 
    的規定,這條南海飛魚得交給我,不是嗎?」 
     
      說著,己伸出了雙手,把癲公公與瘋婆婆手中的魚網一齊接了過來。 
     
      癲公公與瘋婆婆兩人鬧了半天,魚是抓到了,他們之間的事情仍然是沒有分出勝負 
    ,兩人均不禁一陣默然,再也做聲不得。 
     
      燕造奇拿著兩面合在一起的魚網,走到了百漁老人的身邊,正欲開口說話,百漁老 
    人已長長地歎了口氣說道:「唉!這真是你小子的造化,也許是老天爺的意思吧!算我 
    倒霉,先把魚裝在這兒,呆會兒跟我回去取那一條魚吧!」 
     
      說著,把掛在腰中的那個透明的,尺餘大的袋子遞了過來。 
     
      這一次百漁老人竟然如此痛快。燕造奇高興地把那個透明的袋子接了過來,感激地 
    望了百漁老人一眼後,說了聲:「謝謝老前輩!」 
     
      江慧姬早已忍耐不住,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一把把袋子搶了過去,說道:「來! 
    讓我來裝水!」 
     
      這時,季飛霞也走了過來,他們三個人笑嘻嘻地把袋中裝滿了水,小心翼翼地把南 
    海飛魚放了進去。 
     
      三個人的心情自然都是欣喜的,尤其是江慧姬,望著那條時時變色的南海飛魚,又 
    跳又蹦的,把心中的欣喜之情,完全溢於言表。 
     
      癲公公望著三人無比欣喜的樣子,再加上江慧姬的那種天真無邪的神態,嘴角不禁 
    掀起了一絲微笑,他輕聲地說道:「雖然費了不少力氣,咱們老頭子的事情還是沒有解 
    決,可是,讓他們這三個小娃都得到了真正的快樂,這倒也值得。」 
     
      瘋婆婆斜睨了癲公公一眼,沒有說話。百漁老人卻接口說道:「還說呢?弄了半天 
    你們都沒有損失,我卻賠上一條好不容易才抓到,訓練了那麼多時間才訓練好的南海飛 
    魚,以後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再有了。」 
     
      說著,他輕輕地吐了口氣,望著燕造奇他們,大聲叫道:「魚裝好了,咱們可以走 
    了!」 
     
      於是,燕造奇、季飛霞與江慧姬三人,高高興興地跟著百漁老人與瘋癲二老翻下了 
    向天潭,百漁老人又用手中的小白玉鈴叫出了那條白鯨,上了魚背之後,直向紫竹林而 
    去。 
     
      一彎新月,照在了紫竹林內的那一片平靜的湖水中;涼風習習而過,閃爍著紫色光 
    華的紫竹,隨風搖晃著,發出了一片沙沙之聲。 
     
      三老三少,己到了紫竹林中。百漁老人向身後的五人掃了一眼後,叮鈴鈴地晃動著 
    手中的白玉鈴,走到了那一片百畝大的池塘旁邊。 
     
      清脆悅耳的白玉鈴聲,在恬靜的夜中飄蕩著。因為即將失去這條南海飛魚,百漁老 
    人的心情似乎有點沉重,他不像上次那樣咿咿啦啦地唱,高興地手舞足蹈的蹦跳了。 
     
      得到了南海飛,燕造奇心中當然是欣喜的,然而,看見了百漁老人這種神態,他心 
    裡也不大好過,奪人之所愛,這本來是不應該的呀! 
     
      但是,燕造奇又能說什麼呢?為了替他師父百忍大師實現夙願,也由不得他不要呀 
    ! 
     
      百漁老人一面搖著小白玉鈴,一面蹲下了身去,將右手伸在了水面之上,輕聲地說 
    道:「起來吧!南海飛,乖乖!」 
     
      「啪!」的一聲,水面一開,一條魚應聲跳了起來,落在百漁老人的右掌之上。 
     
      百漁老人站起身來,望著燕造奇說道:「這就是我的那條南海飛,你帶走吧!」 
     
      燕造奇望了百漁老人一眼,解開了掛在腰間的袋子,把魚接了過來。他深深向百漁 
    老人一揖,說道:「老前輩!此次割愛賜魚之恩,我燕造奇銘感於衷,有生之日……」 
     
      燕造奇說話的聲調,與望著百漁老人的眼光中,均透出了真誠之情。然而,百漁老 
    人還沒有等他說完,已經搖手制止了他,說道:「好了好了!這可不是我真心割愛,要 
    把我心愛的南海飛魚給你的!只不過是為了執行上次我所說的諾言而已,你也用不著什 
    麼銘感於衷啦,什麼……唉!……」 
     
      百漁老人說道,不禁輕輕歎口氣。他為實踐自己的一句諾言,一聲不吭地把珍貴無 
    比,他最喜愛的南海飛魚,給了燕造奇。 
     
      而燕造奇十分誠意地感謝他的時候,他竟然絲毫不接受半點,不像世俗那種虛送人 
    情,施恩圖報之人。這是百漁老人與常人不同之處,也正是他光明磊落,值得人敬佩之 
    處,燕造奇還能說什麼呢? 
     
      百漁老人歎了口氣後,又接著說道:「現在這一對南海飛魚你已經得到了,你自己 
    說過,救人之事,急如星火,沒有別的事情的話,你們可以走了!」說完,又轉身向瘋 
    、癲二老說道:「師兄師姊!咱們一見面就忙著去抓魚,如今事情總算完了,咱們也該 
    好好聚聚了。」 
     
      話一說完,拉著癲公公與瘋婆婆,就欲向紫竹林中的那幢紫竹屋中走去。 
     
      倏地,江慧姬邁上了一步,叫了聲:「老前輩,請慢走!」 
     
      百漁老人不禁回轉身來,望著江慧姬說道:「你還有什麼事嗎?」 
     
      江慧姬小嘴一嘟,白了百漁老人一眼說道:「哦!你叫我們走就算了,明明知道我 
    們既沒有船,又不會水性,這麼大的海,叫我們怎麼走法?」 
     
      江慧姬說話間,有點撒嬌的神態,樣子十分可受。百漁老人不禁笑了,他「喲」了 
    一聲說道:「你真是人小鬼大,乾脆,你說要我送你們走就得了,偏要拿話來繞著我, 
    要我出口說送你們。上次要瞭解我有沒有南海飛也是如此,這次我可不上當了。」 
     
      百漁老人一語把江慧姬的心事點破,江慧姬不禁有點不好意思起來。百漁老人,癲 
    公公、瘋婆婆均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這一笑,江慧姬非但覺得不好意思,而且覺得有點難堪了,她一頓腳,急急地說道 
    :「不來了!你們就會欺侮人,不送就不送,有什麼了不起嘛!咱們自己走就是了!」 
     
      江慧姬被他們這一嘲笑,心中確是急了,話一說完,就欲轉身跑去。 
     
      瘋婆婆突然一晃身形,攔住了江慧姬的身影說道:「喂!別急呀!玩笑歸玩笑,他 
    們不送沒關係!我跟老頭子來的時候,坐了一條船來,停在港灣裡,走!我帶你們去, 
    坐那條船走!」 
     
      瘋婆婆說著,拉了江慧姬就往前走去。燕造奇跟季飛霞自然在後面跟著,百漁老人 
    跟癲公公聳了聳肩,彼此翻了翻眼,也跟著走去。 
     
      海灣之內,果然有一條兩丈餘長的木船,瘋婆婆向那條木船指了指後,向江慧姬他 
    們三人掃了一眼後說道:「喏!就是這條船,你們三個就坐它走吧!」 
     
      百漁老人哈哈一陣大笑後說道:「師姊!做好人就乾脆做到底。好吧!我幫你送送 
    他們算了,有興趣的話,咱們一起走。」 
     
      說著,他身形微微一晃,已凌空拔起,落在了那條木船之上,緩緩搖著手中的小白 
    玉鈴。 
     
      癲公公哈哈一陣大笑說道:「喲!咱們這位師弟今天居然也動了慈悲心了,你們這 
    幾個小娃子可真有造化,上船吧!」 
     
      瘋婆婆望了江慧姬一眼,喝了聲:「走!」竟然拉著江慧姬一齊撲到船上。 
     
      燕造奇與季飛霞也不再遲疑,身形一晃,輕飄飄地落在了船中。 
     
      就在這一剎那間,那條木船竟然自己動了起來,直向海外駛去。 
     
      沒有帆也沒有人划槳,船竟然走起來,而且越走越快,瘋癲二老與燕造奇他們均不 
    禁驚異至極,難道百漁老人還會什麼法術? 
     
      叮鈴鈴!叮叮鈴鈴叮叮鈴鈴!清脆的白玉鈴聲,在海上傳播開去,百漁老人是越搖 
    越高興了,他終於又手舞足蹈地唱了起來:「推推推!快快快!魚兒快快來!推推推! 
    ……」 
     
      燕造奇他們不禁恍然大悟,船的邊上,果然有無數條大大小小的魚在推動著,而且 
    ,四面八方還有不少的魚向這邊游來。 
     
      船是越走越快,魚是越來越多,不到一頓飯的時間,己經走出了近百里地。 
     
      船的旁邊儘是大大小小的魚,爭先恐後地推著船,船後面的魚群,竟然有一里多長 
    。在月光之下翻湧出一條白浪,甚為奇觀! 
     
      清涼的海風吹著,使人覺得十分舒適,船上的六個人,沒有一個人不是心情開朗, 
    愉快非常的。 
     
      倏地,月光之下,起伏的波濤之上,一條船影,飛快地向他們這條快逾飛箭的船身 
    上撞來。 
     
      兩條船越來越近,對面那條帆船順風而來,來勢甚速,百漁老人指揮著魚群所推動 
    的木船,更是快得驚人,而且對方好像有意要往上撞似的;十丈左右的距離,要想使雙 
    方錯開,談何容易。 
     
      百漁老人大喝了兩聲,見對方絲毫沒有半點反應,仍然飛快地撞上來,他不禁面現 
    怒容,一聲狂嘯過後,左手中的小白玉鈴一陣急搖,右手往腰間一翻,插在腰間的那根 
    紫竹已應手而出,帶著嗚嗚嗚的尖銳的破風之聲,直向對面那般帆船的桅桿上打去,出 
    手之快,勁力之大,令人驚歎不止。一陣急急的白玉鈴聲,使得燕造奇他們這條木船飛 
    快的前進之勢略微一緩。 
     
      而那根紫竹「啪」的一聲,不偏不倚,正中對面那般帆船的桅桿,桅桿在離甲板一 
    人高處一斷兩截,上半截嘩啦啦地倒了下--來。 
     
      百漁老人出手得雖然快捷無比,使得兩條船的衝勢均緩慢了很多,然而「砰」的一 
    聲巨響,兩條船仍然撞在了一起,燕造奇他們這一條木船竟然被撞得飛快的斜出丈餘。 
     
      那條帆船本來就比這條木船大一倍有餘,而且還有鐵皮包裝,若不是百漁老人及時 
    的出手,使兩條船的衝勢驟然緩慢下來,他們這條木船大概早已被撞成碎片了。 
     
      船身晃蕩間,百漁老人不禁氣得大罵道:「你們簡直是瞎了狗眼了,這麼大的海哪 
    裡不好走!偏偏要往你家老人的船上撞,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癲公公與瘋婆婆也不禁氣得破口大罵,但是,他們並沒有立即採取行動,因為他們 
    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而燕造奇卻是憤怒之情形於顏色,因為他已經看清楚了,對面那條帆船上的四個人 
    ,正是天下四君子。 
     
      燕造奇一聲怒吼,飛快的將身形拔起,向對面那條帆船上撲去。 
     
      而對面那條船上也在一聲狂嘯聲中,飛快地竄起一條人影,他——正是邛崍君,口 
    中還怨聲對三位老人喝道:「船家的,你們再罵,咱們天下四君子可連你們一起殺掉! 
    」 
     
      四君子氣焰極其囂張。一撞未能如意,邛崍君竟然首先飛撲過來。他們把瘋癲二老 
    與百漁老人當成了船家,準備全力跟燕造奇他們一拼。 
     
      他們何曾想到這條船上除了燕造奇等三人外,另外的兩個老.頭和一個老太婆竟然 
    都是武功高到了極點的世外高人,也是他們活該有此劫難。 
     
      燕造奇懸空的身形微微一側,冷哼了一聲,左掌一翻,拍出了一股勁厲已極的掌風 
    ,直向邛崍君襲去。 
     
      邛崍君知道燕造奇的厲害,哪裡敢硬接,身形凌空一沉一翻,已落到了木船之上, 
    心中卻還暗自忖道:「你過去了正好,我把那兩個女娃纏住,哼……」 
     
      然而他腳尖在木船上一沾,眼光向船中人一掃,他不禁微微地一愣,暗暗叫了聲: 
    「糟!」 
     
      在這一剎那問,他看清楚了,三個他們認為是船家的老人中,竟然有兩個是曾經使 
    他吃盡苦頭,差點被折磨死在古井中的癲公公與瘋婆婆。 
     
      癲公公已哈哈一陣大笑,望著邛崍君喝道:「原來是你這個窩囊廢!這兒豈是你落 
    腳之處,下去!」 
     
      聲音一落,一股凌厲至極的掌風已飛快襲去。 
     
      邛崍若大驚之問,哪裡還有多加考慮的餘地,身形往後一翻,噗通!栽入了海中。 
     
      邛崍君也是個不識水性的旱鴨子,幸虧剛才那根斷落的桅桿正好飄浮在他的身邊, 
    他一把把桅桿抓住,想叫,卻叫不出聲來,神情十分的狼狽。 
     
      癲公公不禁昂首哈哈一陣大笑。 
     
      在這一剎那間,兩條船已經離開了近十丈遠,帆船上與燕造奇纏鬥著的洞庭君向滄 
    海君一使眼色,將身形驟然飄落在船頭之上,一掄手中的鐵槳喝道:「姓燕的!現在讓 
    你多活些時候,等咱們先把那條木船沉了再來收拾你!」 
     
      說著,身形一翻,已翻入水中。滄海君望著燕造奇,臉上展開了一絲陰毒的獰笑, 
    冷冷地哼了一聲之後,也翻入了水中。 
     
      兩人落水之處,已離那條木船不遠,燕造奇心中不禁大急。他顧不得再管帆船上的 
    桐柏君了,雙臂一展,在一聲長嘯聲中,已飛快地將身形拔起了六七丈高。 
     
      身形懸空一彈,像一隻飛撲而下的蒼鷹似的,向七八丈外的那條木船上飄掠而下。 
     
      身法之快,身形之美,實在是令人歎為觀止。 
     
      燕造奇的腳尖在木船上輕輕一點,急急地向百漁老人說道:「老前輩!他們從水中 
    來沉船了,怎麼辦?」 
     
      百漁老人眉頭一皺,斜眼望了燕造奇一眼……倏地,他昂首哈哈一陣大笑,笑聲一 
    斂後,他緩緩地若無其事地說道:「管他的,反正我會水性,淹不死,是不是?」 
     
      誰也沒有想到百漁老人所說的竟然是這麼幾句話,就連瘋癲二老也不禁覺得有點奇 
    怪。 
     
      燕造奇不禁憤然地望著百漁老人,微怒說道:「是的!就是因為船上只有老前輩一 
    人會水性,為了大家的安全,我才間你,既然如此,你淹不死,我不信我燕造奇就會在 
    這兒淹死,即使真的葬身海底的話,我也不會再求你!」 
     
      百漁老人望了燕造奇一眼,又哈哈大笑道:「小子,真有骨氣,不過你性子未免太 
    急了點,死不可沒關係,可得先把這一對南海飛魚給我,免得我下去找,太麻煩!」 
     
      說完了他昂首又是一陣哈哈大笑,似乎根本就沒有什麼事似的。 
     
      百漁老人這種近似玩笑的口吻,使得燕造奇再也說不出話來。江慧姬與季飛霞也似 
    乎十分不滿地向百漁老人怒視著,而他卻好像根本沒有這回事似的,面帶微笑地佇立著 
    。 
     
      砰!砰!砰!幾聲巨響突然從船底傳來,震動了整個的船身,一線水花卻突然從船 
    底冒起,沒入船中。 
     
      「砰砰」之聲不絕於耳,剎時之間,船底已經被洞庭君手中的鐵槳,與滄海君手中 
    的長劍擊開了好幾條縫,水也跟著越浸越多了。 
     
      百漁老人突然晃動著手中的小白玉鈴,叮鈴鈴的鈴聲傳出去之後,他高興的唱道: 
    「來來來!啦啦啦!哦哦哦!排個百魚陣,圍著我!來來來!啦啦啦!哦哦哦……」 
     
      白玉小轉響著,百漁老人唱著,本來推著船和跟在船後的那些魚,應聲游動著,在 
    這條木船的四周,一排一排,一團一團的圍了起來。 
     
      剎那問,二三十丈方圓內,竟然全部是魚頭晃動的影子,就連抱著桅桿的邛崍君, 
    也被圍在裡邊。而那些跟在船後邊的魚,仍然不斷地游過來,氣勢好不驚人。 
     
      但是,透進船中的水,已經越來越多,船開始沉下去一半多了,不要說燕造奇,就 
    連瘋癲二老都有點急了。 
     
      癲公公不禁望著百漁老人翻了翻眼說道:「師弟,你這算怎麼回事?你看看,你老 
    哥這條船已經算是完了,你說……」 
     
      百漁老人左手一抓,鈴聲應聲而止,他回頭望著癲公公微微一笑,說道:「師兄, 
    你放心,我這百漁陣,排起來是整體的,寬有著二三十丈的話,深也准有二三十丈,他 
    們毀了咱們的船,可是准跑不了。陷進這百漁陣中呀,那就只見百魚環繞,突現突隱, 
    東西南北不分了……」 
     
      百漁老人一說就是一大堆,癲公公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說道:「師弟!你……」 
     
      百漁老人卻又立即接口說道:「我知道了,你是心疼你這條船是不是?喏!你看看 
    ,那條帆船,總比你這條木船好點吧!」 
     
      癲公公總算明白了百漁老人的意思了,他抬頭一看,那條帆船距這條木船已經有一 
    百丈遠了。他咧了咧嘴說道:「好吧!那麼師弟你先走吧!」 
     
      燕造奇心中不禁有點焦急了,百丈的距離,以他自己的輕功,也許還可以免強貼水 
    過去。但是,季飛霞與江慧姬想要安然從水波上過去,而沒有東西借力的話,那似乎是 
    太難了。 
     
      季飛霞和江慧姬又何嘗不知道自己的功力,然而事到如今,即使不成,也只有抱著 
    當場出醜的決心,來盡力一試了。 
     
      誰知道百漁老人卻哈哈一笑道:「你就叫我這麼蹦蹦跳跳的過去,那多沒意思,於 
    脆!咱們搭個橋吧!」 
     
      說著,他手中的白玉鈴又是一陣急搖,那些遲來的魚兒們,飛快地游動著,一群接 
    著一群,飛快地從船邊接起,向外接去。轉眼間,但見群魚背脊向上,已接出了三四十 
    丈去。 
     
      百漁老人哈哈一笑,向正人掃了一眼後,說道:「現在可真是走的時候了,我帶路 
    。」 
     
      百漁老人一面搖著手中的白玉鈴,一面施展開輕功,將身形飄落在這座正在搭娃的 
    魚橋之上,緩綾向前走去。 
     
      癲公公與瘋婆婆及燕造奇、季飛霞、江慧姬均不禁笑了,癲公公眼睜得大大地說道 
    :「這倒很有意思,咱們走!」 
     
      話聲一落,身形已與瘋婆婆飄落在魚橋之上了,季飛霞與江慧姬也不再猶豫,跟著 
    瘋癲二老,提氣輕身,飄浮在魚背之上,緩緩向前走著。 
     
      燕造奇自然是走在最後了,這時,他心神一定,眼光向四外一掃,但見洞庭君與滄 
    海君均已浮出了水面,在魚群中穿行掙扎著。兩人相隔著四五尺遠,與抱著桅桿狼狽不 
    堪的邛崍苕也只不過相差一丈多遠。但是,他們彼此好像根本沒有看見對方似的。 
     
      洞庭君與滄海君本來都是水性極佳之人,但是,翻來翻去,卻總離不開五六尺方圓 
    之地。長劍刺出,鐵槳翻出,魚網撒出,看似具有不小的威力,卻連一條魚都碰不到。 
     
      燕造奇不禁暗自忖道:「看樣子百漁老人所排出的百魚陣法,必然有著極大的威力 
    。」 
     
      燕造奇的想法完全正確。洞庭君與滄海君水性雖佳,但置身於百魚陣中,只見大海 
    茫茫,百魚隱現,而且每一條魚似乎都具有極大的威力,不管他們的身形游往何處,總 
    是被一群魚所擋住。而當他們把手中的兵器遞出之時,眼前的魚群又不知何往,就這樣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們已經被弄得昏頭轉向,連自己的船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了。 
     
      絲毫不識水性的邛崍君,在群魚飛繞的百魚陣中,當然更是只有抱著桅桿,束手等 
    死的份了。 
     
      這時,嘩啦啦!那條木船已完全沉入了海水之中,轉眼不見。 
     
      百漁老人已走到了離桐柏君置身的那條帆船六七丈遠處,他腳尖在魚背上輕輕的一 
    點,身形己飛快拔起,直向那條折了桅桿的帆船撲去。 
     
      桐柏君看著眼前的情勢,心中已經知道大勢已去了,如今百漁老人又飛快撲了過來 
    ,如何能不急? 
     
      他牙齒一咬,悶哼一聲,雙掌飛快翻起,推出一股凌厲無比的勁力,帶著呼呼的風 
    聲,直向身形懸空的百漁老人擊去。 
     
      百漁老人哈哈一陣大笑,懸空的身形倏然一側一翻,身轉弧形,盡快地向桐柏君撲 
    去。 
     
      百漁老人的身法實在是太怪、太快,桐柏君雙掌拍空,連人家怎麼來的都沒有看清 
    楚,右手脈門已經被緊緊扣住。一時之間,但覺手腕似折,氣血翻湧,全身立即陷入半 
    麻痺中,哪裡還用得出半點勁力來。 
     
      百漁老人反手一抄,已將桐柏君高高舉起,他哈哈一笑後,大聲說道:「朋友!你 
    也下去玩玩吧!」說話聲中,桐柏君已似風中敗絮般被百漁老人拋了出去,砰啪!跌入 
    了百魚陣中。 
     
      這時,瘋癲二老、季飛霞、江慧姬、燕造奇也先後到了船上。 
     
      百漁老人哈哈一笑道:「他們玩水似乎玩得蠻開心的。不過!恐怕這一輩子也玩不 
    完了,咱們也該走了!」 
     
      說話間,又將手中的小白玉鈴搖起,一群大大小小的魚,應聲游了過來。不一會兒 
    ,船身動了,而且越來越快,轉眼間,已消失在夜色籠罩中的海上。 
     
      四君子仍然在茫茫無際的海水之中,在群魚圍繞之下,拚命掙扎著。 
     
      終於,桐柏君第一個沉了下去,緊跟著是邛崍君……海面上經過這一陣騷動後,慢 
    慢恢復了原有的平靜。排成了百魚陣的魚兒,也慢慢地隨著時間的消逝而漸漸地散去。 
     
      東方已透出一線曙光,太陽那張像是吃醉下酒似的紅紅的圓圓的臉,懶洋洋的,一 
    點一點從海天相接之處,露了出來。 
     
      這時,一條船緩緩靠到了海邊。奇怪的是,這條船既沒有帆,也沒有槳,而是由無 
    數條魚推著來的。 
     
      船上三老三少,三男三女,正是燕造奇他們這一夥人。 
     
      燕造奇、季飛霞和江慧姬向瘋癲二老及百漁老人致謝一番後,飛身躍到岸上,展開 
    身形飛快地奔行而去。 
     
      癲公公目送三人的背影在晨曦中消失之後,不禁喟歎道:「長江後浪推前浪。唉! 
    我老頭子不認老也不行了。」 
     
      突然,他轉頭望著瘋婆婆說道:「老太婆,咱們的事,難道還要往下比嗎?」 
     
      瘋婆婆瞪著癲公公說道:「既然沒有分出勝負,咱們當然還得往下比,除非你認輸 
    !」 
     
      癲公公不禁翻著眼說道:「什麼話嘛!我憑什麼要認輸,好!你說吧,咱們再該怎 
    麼比法?」 
     
      數十年來,兩人什麼法都比過了,瘋婆婆沉吟了半晌,卻也說不出應該再怎麼比來 
    。 
     
      百漁老人不禁插口說道:「我就不相信那幾個小娃每次都能想出些鬼主意來,如果 
    師兄師姊仍然有意思在他們身上分出勝負來的話,我紫竹林也暫時不回去了,我願意陪 
    你們走一趟。」 
     
      瘋婆婆不禁點了點頭說道:「對!咱們乾脆找定他們了,分不出勝負,咱們就一直 
    盯著他們,你看怎麼樣?」 
     
      癲公公也不禁點了點頭。於是,三人棄船登陸,直向燕造奇他們去的方向追去。 
     
      得到了南海飛魚的燕造奇與季飛霞及江慧姬一路奔行著。他心中卻暗自忖道:「南 
    海飛總算是僥倖找到了,但是,千手神君說要活的……」 
     
      南海飛魚在那尺餘大的水袋中能活多久呢?燕造奇不知道。於是,他決定盡快趕奔 
    崑崙山,先把南海飛魚交給千手神君看再說。 
     
      但是,崑崙山離這兒還遠得很呀!難道讓季飛霞與江慧姬再跟著他迢遙千里,趕奔 
    崑崙山去? 
     
      當然,他不願她們再跟他一起受這種跋涉之苦,而且,季飛霞與江慧姬在他的身邊 
    ,他的行動多少要受到點限制,不如他個人單獨行動來得快。 
     
      但是,應該如何向季飛霞與江慧姬開口呢? 
     
      季飛霞雖然是冷冰冰的,倒還好像好說一點;但是,一心一意非要跟著他去天南地 
    北的江慧姬,該怎麼向她說呢? 
     
      燕造奇一時之問實在想不出辦法來,於是,他決定要先說服江慧姬,讓她和季飛霞 
    先留在中原。 
     
      燕造奇思忖間,三人已到了官道之上,天色雖已大亮,但是,路上卻仍然沒有一個 
    行人。 
     
      倏地,的的噠!的的噠!一陣雜亂急促的馬蹄聲驟然傳至。 
     
      但見大道之上,塵土飛揚,塵土中,幾匹馬飛快地衝了過來,卻無法看清馬上的人 
    到底是什麼樣子。 
     
      幾匹馬越來越近,速度卻絲毫不減,馬上人遠遠地大聲喝道:「喂!閃開閃開!否 
    則撞上了……」 
     
      燕造奇不禁心中泛上了微怒,他雙臂一伸,把季飛霞與江慧姬輕輕推到路旁,他自 
    己卻冷然站在了路中,對這幾匹飛快而至的快馬,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似的。 
     
      在這一剎那問,那幾匹馬是越來越近了,眼看就要撞上。 
     
      倏地,那馬上的人似乎猛然一帶馬,一聲長嘶中,那匹馬整個立起來。 
     
      後面的馬上之人那裡會想到突然有這種變故,沒有撞上燕造奇,卻撞在前面一匹突 
    然停住的馬身上。 
     
      剎那間,叱喝之聲與馬嘶聲亂成了一片……也就在這一剎那之間,一條人影一聲不 
    響輕飄飄地落在了燕造奇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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