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侏儒肆虐】
燕造奇心中不禁一驚,自忖道:「一定是有麻煩了!」他身形微微一挫,雙掌輕輕
一翻,就欲出掌向飛撲過來的那條人影迎擊過去。
然而,他雙掌只不過剛剛抬起,又慢慢地收了回去。
這個飛身飄落的人,原來是黑衣幫現任外香堂堂主,飛雲七劍黃慰慈,而他所帶的
五騎,自然也都是黑衣幫人。
飛雲七劍黃慰慈哈哈一笑,望著燕造奇說道:「燕少俠,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得來全不費功夫了。我奉了龍頭幫主之命,在沿海一帶等候少俠,還真怕跟你錯過,交
不了差,沒有想到今天卻這麼巧,要是剛才撞了少俠,那可真是罪過了。」
燕造奇也含笑說道:「有勞黃堂主親自在此等候,實在是不敢當。南大哥也真是的
,要找我隨便讓兩位弟兄來就行了,怎敢……」
燕造奇還沒有說完,黃慰慈已經打斷了他的話,搶著說道:「這是什麼話嘛!你是
咱們黑衣幫龍頭幫主的老弟,而且咱們又是患難中的朋友,再跟我客氣,就未免太見外
了。幫主所以派我來,也是因為咱們很熟了,免得弟兄不認識,當面錯過。」
燕造奇不禁開口問道:「哦!聽黃堂主的語氣,南大哥找我一定有什麼急事了?」
黃慰慈向走過來的季飛霞與江慧姬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又望著燕造奇,臉
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緩緩說道:「事情是有,可不是咱們幫主的事,而是一個少女和
一個中年婦人要找你。」
燕造奇雙眼微微一瞇,略帶驚疑地自言自語道:「一個少女和一個中年婦人要找我
……」
黃慰慈點了點頭說道:「對了,而且還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女孩子,並且好像找得很
急的樣子。」
不要說燕造奇感到費解,就連季飛霞和江慧姬也不禁以驚異而又略帶著急的眼光向
飛雲七劍黃慰慈望著。
黃慰慈向三人掃了一眼後,不再賣關子,爽快地說道:「那個少女叫冷素香,跟那
個中年婦人大概是母女二人吧。他們拜託我們幫主找你,而且說,希望你得到音訊後,
立即趕到杭州城中自鶴樓大客棧去見她們。說起來也古怪,我們幫主一向不大願意買別
人的帳,這次卻不知道為什麼,好像特別賣力的樣子。」
燕造奇不禁把眉頭一皺,心中暗自忖道:「冷素香,沒有想到又是她!」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向黃慰慈說道:「原來是她,有勞黃堂主親自奔波,實在過意
不去。我尚有急事在身,必須立即趕往崑崙山去,南大哥處,就有煩黃堂主代為致意吧
!」
燕造奇這種反應,實在是出乎黃慰慈的意料之外。他不禁略為驚異地說道:「這麼
說,杭州你是不去了?我看幫主這一次所以如此,其中必然有他的道理,燕少俠不妨…
…」
燕造奇搖了搖頭說道:「黃堂主哪裡知道,如果我真的去了的話,大概就麻煩了,
改天……」
燕造奇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向季飛霞與江慧姬說道:「我立即就要兼程趕往
崑崙山,把南海飛給千手神君送去,為了免得你們千里跋涉,我看你們不妨到南大哥那
兒去等我。不知道你們的意思怎麼樣?」
江慧姬小嘴一嘟,正想開口說話,季飛霞一挑雙眉,臉上毫無表情地說道:「你要
是嫌我們累的話,你盡可以自己走,我跟慧妹妹自然會有地方去,用不著你操心。」
季飛霞那種冷冰冰的態度和語氣,實在令人有點難堪。當然,黃慰慈剛才的那幾句
話,對她多少有點影響。她想,她是燕造奇的未婚妻,他倆中間多了個慧妹妹已夠煩人
了,而今又冒出兩個女俠,誰知又會生出什麼枝節?燕造奇對季飛霞這種一向把內心感
情埋藏得很深的性情,知道得很清楚,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後,緩緩說道:「其實,我倒
真是一番好意,即使你們跟我一起到了崑崙山,也不能跟我一起上去。」
燕造奇說話問,季飛霞卻把江慧姬拉到了一邊,與她輕輕嘀咕了一陣。江慧姬向季
飛霞點了點頭後,走了過來,向燕造奇說道:「奇哥哥!那麼,我現在就跟霞姐姐先走
了,你辦完事後,可一定得來找我們哪!」
燕造奇實在摸不透季飛霞到底跟江慧姬說了些什麼,他微微點了點頭,目送著季飛
霞帶著江慧姬走了。
雖然燕造奇本來就不願她們為了自己的事跟著受跋涉之苦,但是,在這種情形下,
江慧姬竟然會自動跟著季飛霞離去,他心中未免稍感意外。
季飛霞是燕造奇的未婚妻,雖然她始終是冷冰冰的,而且,她曾經對燕造奇說過,
她這一生不會嫁給任何人的。但是,那不過是一時的氣話。
這些日子來,她跟著燕造奇天南地北奔波,她對燕造奇仍然沒有半點感情嗎?當然
不。她對燕造奇不但萌生了愛慕之情,而且這種情惑與日俱增。自從和燕造奇朝夕相伴
,闖蕩江湖,她看出,燕造奇乃一代英傑,他不但武藝高絕,而且俠肝義膽。前些日子
,她在南海落水,燕造奇不顧一切地去搶救她,當她被燕造奇從水中拉出,抱在懷中的
時候,她感到是那麼溫暖,她真希望時間不要再走,好讓她倆永遠那樣依偎下去……因
為她性格孤僻,也因為她曾對燕造奇說過的那樣的話,再加上兩次劍傷無辜的燕造奇,
因此,她縱有滿腹話語也羞於啟齒,她只能把那傾慕之情壓制在心中,表面上絲毫不露
出一點形跡。
當然,這是痛苦的,尤其是對於她這樣一個慈父離世孤苦無依的少女,就更加痛苦
萬分。她是多麼渴望公開地去愛心上人並且也被心上人熱烈地愛啊!然而,客觀情勢,
使行她無法宣洩這份感情。本來她可以名正言順,不避干係地去愛她心上的人。可她卻
無法去表示。她心裡充滿著矛盾與憂愁。當她看到江慧姬跟燕造奇那麼親近,而且大有
越發展越親近的可能時,她的心裡總有一種失落感。幸好她也喜歡江慧姬,而且暗中對
江慧姬有過承諾,但是,她又怎麼會願意再有人加在他們中間?
今天,突然聽到黃慰慈這麼一說,她內心已起了一陣莫名的激盪,她不由暗中打算
著,何不乘此機會到杭州去看看,那個找燕造奇的少女與中年婦人到底是什麼人,找他
有什麼事。她跟江慧姬一說,江慧姬也不禁產生了好奇之心,當然,好奇心中還摻雜著
莫名的妒意。於是,她決定跟著她的霞姐姐走一走杭州,探其究竟。
燕造奇目送著她們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後,長長地吐了口氣,他轉身對黃慰慈一抱拳
說道:「黃堂主!小弟本應去拜訪南大哥。但我去崑崙山乃是奉師父之命,不能違逆。
等把崑崙山的事情辦完之後,再去拜望黃堂主、南大哥及各位弟兄!」
飛雲七劍黃慰慈望了燕造奇一眼後說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說什麼了,願你
善自保重,前途如意。」
寒風怒吼,白雪飛揚。
雖是初冬,橫亙於新疆邊緣的崑崙山脈的四周,早已籠罩在一片銀色的白雪之中。
刺骨的寒風,捲起漫天的雪末,更使得空氣中增添了幾分令人難耐的寒氣。
在漫天飄飛的大雪中,奔行著一條人影。他衣著單薄,身上沾滿了雪花,在這奇寒
的空氣中卻未顯出半點寒冷之態。
他步履輕快,在厚厚的積雪之上奔行著,非但沒有留下一點痕跡,竟連年片雪花都
沒有帶起。可見,他的內外功夫早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這個冒雪急行,英俊不凡的
少年,正是帶著一對珍貴的南海飛魚,日夜兼程趕至崑崙山的燕造奇。
為了這一對南海飛魚,一路之上,他確實費了不少的心機。如今,他將百漁老人給
他的,那個裝著南海飛魚的袋子放在懷中,以高絕的內功,保持著水的溫暖,免得袋中
的魚被凍死而前功盡棄。
他緩緩地停住了身形,吐了口白氣,不放心地從懷中摸出了那個透明的袋子,向水
中的南海飛魚望了幾眼之後,面上露出了微笑,又趕緊把那個袋子塞回了懷中。
他向四面略一打量之後,抬頭看了看那高不見頂,沉靜地聳立在白雪之中的崑崙山
,晃動身形,就欲往山上奔去。
然而,就在此時,寒風中傳過來一陣聲響。
他心中暗自忖道:「在這種荒野之問,在這寒冷的天氣中,除了我燕造奇不得不來
之外,還會有人來崑崙山嗎?」
燕造奇思忖問,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已隱約傳至,緊跟著,一匹健壯的黑馬,掀起了
地上的雪花,飛馳而至。砰然一聲,馬上的人栽了下來,在雪地上一連滾了幾滾,再也
不見動彈。那匹黑馬卻帶著一聲長嘶,衝出去二三丈遠,才緩緩停住。
天氣雖然十分寒冷,那匹黑馬卻是滿身汗水,連連吐著白氣。
燕造奇再不猶豫,身形一晃,已飛身飄落在那個騎士的身旁。
燕造奇定睛一看,臉色突然一變,雙眉緊緊地蹙起,心中泛起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跌落在雪地之上的,竟然是黑衣幫的現任外香堂堂主,飛雲七劍黃慰慈。
黃慰慈面色慘白,毫無血色,頭上緊纏著繃帶,血跡殷紅,左手竟然齊腕被削斷。
燕造奇急忙俯身下去,將身體已經半僵硬了的黃慰慈扶起,為他推宮拿脈,以自己
的內家真力,透大黃慰慈的體中,為他補氣運血。
慢慢地,黃慰慈冰冷的軀體上,已透出了一絲暖意,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
躺在燕造奇懷裡,他嘴上掛起了一絲微笑,那是痛苦的,又似欣慰的……他的氣息十分
微弱,而且是越喘越急了……他的兩道目光,木然地盯在燕造奇臉上看了半晌,眼中突
然冒出了兩粒淚珠……黃慰慈的神態,使得燕造奇更肯定了他那種不詳的預感,他的心
跳加快了,他的呼吸沉重了,然而他仍然強自鎮定著,輕輕地向黃慰慈問道:「黃堂主
,發生了什麼事情?」
黃慰慈兩眼緩緩一閉,兩粒淚珠順著腮上淌下,他深深地歎了口氣,聲音雖然輕微
,卻帶出了痛心至極的感情。
他喘了一口氣後,面色慘然地說道:「燕少俠!我總……總算又找到你了!」
黃慰慈說話的聲音十分細弱,而且,顯得十分吃力,說話間,身體不斷地顫抖著,
上下牙齒不停地敲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飛雲七劍黃慰慈在江湖上混了半輩子,已經不知道經歷過多少風險,非但為黑衣幫
立下汗馬功勞,在江湖武林中,又何嘗不是一條叫得響的漢子?今天見了燕造奇卻顯得
那麼淒慘,而且,連不輕流的英雄淚也無法自制地淌了下來。
黃慰慈喘了一陣,乾咳了幾聲後,又斷斷續續地說道:「龍頭幫主一……家,都…
…都死了,咱們的黑衣幫……也……也給人家挑了……」
這突然而來的噩耗,像晴天霹靂似的,燕造奇但覺腦中轟然一聲,面色驟然慘變。
一時之間,他暴瞪著雙眼,張口結舌的,那裡還說得出半句話。然而,他心中卻大
聲的叫道:「什麼!南大哥一家,還有他們數代苦心經營的黑衣幫,竟然完全給人毀了
,這……這是不可能的呀!」
但是,身受重傷的飛雲七劍黃慰慈,掙扎著把事實告訴了他。
原來在與燕造奇分手之後,黃慰慈立即帶著手下的幾個幫眾回去覆命。誰知道,沿
途之上,只見他們黑衣幫的分舵竟然全被人家挑了。
黃慰慈大驚之下,快馬加鞭,日夜兼程,趕到了長安城外的翠屏居中。然而,翠屏
居已成了一片焦土,竟然連一個人影都沒有。而倒塌的屋宇中,放眼望去,儘是缺腳斷
臂,少頭沒腦或者遍體焦黑的屍體。
飛雲七劍黃慰慈不禁更加驚異了,他實在想不透,到底是哪一批人,有這份力量,
把他們黑衣幫弄得如此之慘?
悲痛之餘,他飛騎兼程,趕回湖南雪峰山中黑衣幫的總舵,他想,黑衣幫的龍頭幫
主必然已回總舵去了。
然而,當他趕到黑衣幫總舵之時,但見規模宏偉佔地二里寬廣的總舵已成了一片人
海。但聞叱喝之聲,慘呼之聲,尖銳刺耳的怪笑聲,交織成一片。滿天的大小蝙蝠凌空
飛舞,滿地的屍骸七橫八豎,血水到處滲流著……真是風雲變色,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悲慘之象,令人觸目驚心。
這時,飛雲七劍明白了,他心中暗叫道:「蝙蝠幫!是蝙蝠幫!」
是的,是蝙蝠幫。上次蝙蝠幫的龍頭幫主派出了近百個幫下弟子,跟著火龍真君父
女直入中原。但是,除了有兩個回去報信的弟子外,其餘的再也沒有音訊,那兩個返幫
報信的弟手認為,他們既然沒有音訊,不是被玉尺書生燕造奇殺了,就是被火龍真君給
毀了。
蝙蝠幫龍頭幫主一怒之下,竟然傾幫而出,帶著蝙蝠幫中近三百個侏儒,全部趕到
了中原。
這一次他們的來勢更大,而且幫眾武功更高。入中原之後,既找不到燕造奇,又找
不到火龍真君,自然首先拿黑衣幫出氣。
他們一路之上,只要是黑衣幫有舵之處,必然是趕盡殺絕,不留一個活口,而且攻
勢又是快得出奇。所以,連黑衣幫守備力量強大的翠屏居,也被他們偷襲成功。
雖然他們蝙蝠幫也損失奇慘,但是,他們仍然還是一鼓作氣地趕奔湖南,準備把這
個在江湖武林中有名的大幫,連根地挑掉。
等到南飛雲得到消息,蝙蝠幫已攻入舵中,於是,一場惡戰就在這黑衣幫的總舵中
展開。當飛雲七劍黃慰慈趕到之時,黑衣幫與蝙蝠幫已整整混戰了三天三夜了。
蝙蝠幫除了他們的龍頭幫主與差不多二十多名幫中高手之外,其餘的幫眾已全部喪
生。
而黑衣幫的情形更慘,已經完全毀在蝙蝠幫的手中了。
看著眼前這種情形,黃慰慈痛不欲生,他的眼中,除了一片火紅外.已經看不出場
中到底有什麼東西。
他瘋狂地怒吼著,拔出了背上的長劍揮舞著。
突地,他只覺得一陣陣刺耳的怪叫聲,帶著凌厲的破風之聲襲至,他雖然揮舞著手
中的長劍,但是,頭上仍然連頭皮帶頭髮的被抓下去一大片。同時,一陣震耳的「咯咯
咯」怪笑聲突然響起,黃慰慈但覺眼前一花,手中的劍已被人家劈手奪去。而就在他翻
腕出掌的一剎那間,左手一痛,已整個被人家劈了下去,同時,小腹上挨了一腳,身形
不由自主地栽出了近丈,癱倒在地上。一陣鑽心的巨痛,使他兩眼發花,一時什麼東西
都看不清楚。
不知過了多久,哈哈哈!哈哈哈!一陣嘶啞的,淒厲已極的狂笑聲,將他從昏迷中
震醒。
黃慰慈下意識地翻身坐起,一丈開外站著一位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衣衫盡裂的人
……蝙蝠幫已經不知在何時退去,火勢雖然有幾處快要熄滅了,但是大部分地方仍在熊
熊火焰的籠罩之中。
除了火場中的劈啪聲和那淒涼嘶啞的狂笑聲外,再也沒有半點別的聲音……空氣中
充滿了刺鼻的焦臭味和血腥氣。
突然間,那個全身鮮血淋淋,兩隻手臂完全被砍斷的人,把嘶啞的狂笑變成了嚎啕
的大哭。
哭聲比笑聲更加的淒涼,更加的慘厲,更令人心碎。由這聲音中,黃慰慈辨出了這
個身受重傷的人正是他們黑衣幫的龍頭幫主南飛雲。
黃慰慈悲痛中,心上泛起了一絲驚喜,暗自叫道:「幫主沒有死,咱們龍頭幫主還
沒有死……」
就在這時,南飛雲已邁動了腳步,踉蹌地向一片火場中走去。黃慰慈心中一驚,急
忙挺身站起。叫了聲:「南幫主……」
身形一挺間,一陣急痛攻心,他踉蹌了兩步,勉強站住,但已痛出了一頭汗水來。
南飛雲驀然一轉身,喝了聲,「誰?」
這時,黃慰慈才真正地看清楚了南飛雲的面部,但見他臉上已是血肉模糊,白骨外
露,哪裡還分得清楚哪是眼睛,哪是鼻子,哪是耳朵?左耳已只剩了一點耳根,右耳卻
已給扯掉了一大半,兩隻眼睛已只剩了兩個血洞,再加上滿身的血跡,兩條手臂又完全
不知何往,哪裡還像個人?
黃慰慈看著龍頭幫主的慘象,心中的悲憤已極。但是,他仍然壓制著內心的悲憤之
情,向南飛雲說道:「龍頭幫主!在下黃慰慈,在這兒聽你的吩咐!」
南飛雲突然昂首哈哈大笑道:「哦!是你呀!你也沒有死,這下報仇有人了……」
說話問,他又哈哈大笑著,向火場中走去。黃慰慈心中不禁急了,以真氣逼住了傷
勢,身形一晃,已飛快地竄到了南飛雲身前,急急說道:「龍頭幫主,你要……」
南飛雲又是哈哈大笑,笑聲一斂後,昂然說道:「我南飛雲無能,非但使得黑衣幫
從此冰消瓦解,而且連累全幫弟兄幾乎完全慘死,如今我雙目不能視物,雙臂已完全折
斷,僅憑一口真氣逼住血脈,暫時得以不死……」
南飛雲說著,又長長地歎了口氣後說道:「我南飛雲身為龍頭幫主,卻使我黑衣幫
追此劫難,我生不能為弟兄們報仇,當然只有殉身以謝幫中人,向我黑衣幫的先人領罪
了!」
南飛雲話剛說完,黃慰慈已接口毅然說道:「龍頭幫主既然決定以身殉死,我黃慰
慈豈能獨生,不如……」
黃慰慈還沒有說完,南飛雲已厲聲喝道:「黃慰慈!你住口!」嚴厲的聲音中,帶
著十分的憤怒,黃慰慈哪裡還敢再出聲。
南飛雲胸前起伏著,重重地呼吸了幾次,沉聲說道:「我問你,你是不是跟我一樣
.雙臂齊缺,雙目難視,即使活著,也已經是個無法施展武功的殘廢人了?」
黃慰慈不僅低下了頭,輕聲答道:「沒有……」
南飛雲身形踉蹌了兩步,又厲聲喝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下決心,替黑衣幫
的兄弟們報仇?」
黃慰慈抬頭望著面目全非的南飛雲說道:「龍頭幫主!我也……」突然間,他神色
一變,毅然說道:「好!我決心盡力替龍頭幫主及幫中所有死難弟兄們報仇,雖然我已
經不行了,但是,我可以找別人,找燕少俠!」
南飛雲並沒有置之可否,他沉聲說道:「好!那麼,我現在以黑衣幫龍頭幫主的身
份命令你離開這兒,如果你還承認我是黑衣幫主的話,你就離開這兒!」
黃慰慈深深瞭解南飛雲的個性,知道再阻攔也不會有用,於是,他眼眶中含滿了淚
水,悲聲答道:「黃慰慈立即離開……」說話問,向南飛雲深深一禮,緩緩退出了丈餘
。
南飛雲狂笑著,晃動著殘缺的身體,邁步向火場中走去……嘶啞、悲憤、淒涼的笑
聲,震得燃燒著的屋樑,「嘩啦!」「砰!」「砰!」紛紛塌了下來,然而,狂笑之聲
,仍然不斷從火場中傳出。
眼看著南飛雲走人火場的黃慰慈,淚水泉湧而下,那淒涼的狂笑聲,在他聽起來是
那麼刺耳,那麼令人痛心……來然,他踉蹌幾涉,「哇」的噴出了一口淤血……狂笑之
聲雖然已經停止,但卻仍然像巨雷似的,轟轟然地在他的耳中迴盪著……他的精神似乎
要分裂了,他似乎馬上就要瘋狂了……終於,他狂嘯著,大叫著,踉蹌地跑了出去,離
開了這一片悲慘淒涼之地……燕造奇聽完了這悲慘的經過之後,滿臉悲憤,銀牙緊咬,
眼中早已含滿了淚水。
燕造奇再也忍耐不住了,他毅然說道:「南大哥!我要報仇,我要替你報仇,替黑
衣幫所有的兄弟們報仇,我要殺盡那些蝙蝠幫中的侏儒……」
對自己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南大哥,突然如此慘死了,燕造奇痛不欲生。他眼中又浮
現出了南飛雲健壯的身體,親切的笑容,耳畔又響起了南飛雲那關切的話語聲,一切的
一切,是那麼清晰,那麼……突然間,他覺得躺在懷中的黃慰慈,似乎已經不動了。他
急忙抬手擦了擦眼淚,叫了聲:「黃堂主!……」
飛雲七劍黃慰慈,這位黑衣幫的功臣,雙目含淚,嘴角掛著一絲雖然悲痛,卻似乎
已經十分滿足而自慰的微笑,與世長辭了。
飛揚的雪花,已經停住了,溫柔的太陽。卻透出了雲層。然而,微弱的陽光並沒有
給大地帶來絲毫的溫暖,一切仍然是淒冷冷的,愁慘慘的。
「咯咯咯」一陣刺耳的狂笑聲驀然由遠處傳來。燕造奇陡然一驚,身形一挺,已飛
快地站了起來。
就在這一剎那問,噗噗噗!一陣聲響之後,一片黑影已凌空飛舞而至,剎時之間,
已落在了離他近丈處的雪地上。
這突然而至的,正是身著黑色油綢蝙蝠衣衫,面帶蝙蝠面罩,不滿三尺的侏儒,差
不多有二十人之多。前面一排站開五人,身上都落滿了一尺大小,形狀猙獰的吸血蝙蝠
,後面的那十幾個侏儒身上,也備爬著三五隻大大的吸血蝙蝠。
前排中間的那個侏儒,非但身材特別矮,只有二尺高,而且臉上帶的竟然是一面赤
紅色的蝙蝠面具,他正是蝙蝠幫的龍頭幫主。
這位蝙蝠幫的龍頭幫主,兩隻藏在赤紅的蝙蝠面具後面的小眼睛,像火炬似地向燕
造奇打量兩下,咯咯怪笑了兩聲搖頭晃腦地說道:「你一定是叫做什麼玉尺書生燕造奇
的小子了,聽說你的武功不錯,毀了咱們幫中不少的弟兄,好!今天你先試試我的厲害
!」
燕造奇雖然化了裝,但狡猾的蝙蝠幫卻尾隨黃堂主找到了他。那個「紅面具」說話
間,身形一晃,已飛快從雪地上拔起,直向燕造奇立身之處撲去。話聲一落,人已撲到
,手腕一翻,雙掌帶著勁風直向燕造奇擊去。
蝙蝠幫的龍頭幫主,武功果然有著不凡的造詣,非但,動作快得令人難以想像,掌
上拍出的勁力,更是具有一種特別的威力。
南飛雲之死,黑衣幫之瓦解,完全是由這些殘忍至極,絲毫不講江湖道義的蝙蝠幫
人一手造成的,燕造奇早已把這些侏儒恨到了極點。剛才一看見他們,他眼中已冒出了
火花,如今這個蝙蝠幫的幫主,居然首先發難,進身搶攻,燕造奇心中怒人更熾。他銀
牙一咬,一聲怒吼,雙掌飛快翻出,一股凌厲至極的勁力以排山倒海之勢,直向對方的
來勢迎去。
兩股勁力驟然一交,砰然一聲巨響,勁風激盪間,掀起了一陣雪花,燕造奇卻不能
自制地被震得倒退出四五步去,雙足整個陷入雪地中。
燕造奇雖然是驟然發掌,但卻也用出了七八成的真力,沒有想到卻被震退。他猛然
一驚,面色不禁微微一變。
蝙蝠幫的龍頭幫主卻昂首一陣怪笑,笑聲中帶出了無比的得意,笑聲一斂後,他狂
妄地說道:「聽說玉尺書生如何如何的厲害,今日一見,雖然功力是不弱,但是,比起
我來,還差!還差!」這幾句話正同火上加油,使得燕造奇怒不可遏,身形微微一晃,
就欲撲上。
然而,蝙蝠幫龍頭幫主一聲暴喝,兩臂一振,短短的身形一抖,佈滿在他身上的那
些大大的吸血蝙蝠,突然快逾閃電地離身而起,帶著一陣雜亂刺耳的吱吱聲,分頭向燕
造奇襲至。
這一下實在是大出燕造奇的意料之外,而且來勢又如此的快速,他不禁大吃一驚。
燕造奇驚異之間,身形飛快地向後一翻,施展「峰頭千尺掛」的絕頂身法來,同時
,雙掌一振,拍出兩股渾厚至極的掌力,直向這些環繞襲至的吸血的大蝙蝠迎去。
燕造奇翻出的身形是快到極點,拍出的掌力也是剛勁異常,然而這些吸血的大蝙蝠
,非但受過長時間的訓練,而且靈巧已極。「嘶」的一聲,燕造奇身上的衣服已被撕下
了一大塊,而拍出的勁掌,卻連一隻蝙蝠也沒有傷著。
燕造奇心中暗忖:「這一次蝙蝠幫所來的人,非但武力高強,而且還有這群吸血蝙
蝠助長淫威,怪不得南大哥他們會……」
他還沒有想完,眼前驟然一花,那些吸血蝙蝠又飛快地跟著襲至。
有過一次經驗的燕造奇,哪裡還敢大意,他身形驟然一縮,手腕翻處,冷電玉尺劍
凌空一繞,施展開百忍大師所傳的「飛峰紫蔚連」的絕頂招式來。一時之間,但見寒光
耀目,長虹盤空飛繞,吱吱幾聲,血花點點而下,兩隻吸血蝙蝠已被冷電玉尺劍劈成了
兩段,「啪啪」落在雪地之上了。
蝙蝠幫下的侏儒們不禁一陣嘩然。這種吸血蝙蝠極難養育,而他們龍頭幫主的愛物
,更是百中選一,既靈活,又狠毒。從翠屏居到黑衣幫的總舵,他們蝙蝠幫下的幫眾雖
然幾乎完全毀在了黑衣幫特製的火器之下,只剩下了眼前這二十幾人。但是,蝙蝠幫龍
頭幫主所帶來的這些吸血蝙蝠,卻只不過損失了兩隻而已。而如今燕造奇冷電玉尺劍一
出鞘,兩隻蝙蝠應手而下,他們豈能不驚!
蝙蝠幫的龍頭幫主,驚異之中,更現出了難言的憤怒之情,他一聲暴喝,手腕一招
,身形已首先飛撲而起,卻不立即下掌,而只是凌空飛繞著。
他身後的那些蝙蝠幫下的侏儒,也飛快地將身形竄到了空中,快逾閃電地飛繞著。
剎時之間,巨大的蝙蝠漫天飛舞,但覺天昏地暗,令人看得頭暈目眩。
驀然問「噠噠噠!」一片機簧之聲不絕於耳,但見滿天的袖箭銀針,飛襲而至。
燕造奇冷哼了一聲,手腕翻處,一招「撩火密鱗張」,寒光逼人的冷電玉尺劍,閃
出了漫天的劍影,帶著嗡嗡的鳴聲,透出了一股剛柔兼併的勁力,將飛襲而至的銀針袖
箭完全彈了出去。
然而,就在暗器已經完全被封出去,劍招略微一緩的剎那問。「吱吱」二十幾個侏
儒,將身上的蝙蝠全部放出,黑壓壓的吸血蝙蝠飛襲而至。
燕造奇不禁陡然一驚,身形一翻,冷電玉尺劍飛快地從背後翻出,一招「倒捲銀河
」,劍氣千條,飛繞而上。
燕造奇招式變得再快,招式再凌厲,而且劍尖過處,一隻吸血蝙蝠已應劍而落,但
是,左肩之上,已被連衣服帶肉的抓去了一塊。幸好是被腳爪所抓,如果是被咬上的話
,燕造奇要費的事可大了。
原來蝙蝠幫所訓練的這種吸血蝙蝠,非但會吸人血,而且不吸飽了,到死絕不放口
。蝙蝠幫訓練這批蝙蝠時,不知傷害了多少條人命,由此可見蝙蝠幫的殘忍,慘無人道
。
吸血蝙蝠非但吸血,而且一旦嗅到新鮮的血腥氣,就非吸不可,燕造奇肩頭既然已
經見血了,那這些吸血蝙蝠自然變得更加猖狂了,激奮了。燕造奇身形剛拿穩,那些吸
血蝙蝠聞到了新鮮的血腥氣,一批跟著一批,一群跟著一群飛襲而至。它們有了上兩次
的經驗,變得更加乖巧,突東突西,突上突下,攻得巧,閃得快,燕造奇雖然身若行雲
流水,劍若游龍飛舞,一時之間,也僅足以自保而已。
「吱吱吱」,尖銳刺耳的叫聲,擾人神智,定人心弦。
而蝙蝠幫的龍頭幫主,仍然帶著那批幫眾,懸空飛繞著,不時發出幾聲令人毛骨悚
然的怪笑聲。他們都認為燕造奇武功雖高,但是,在那些受過嚴格訓練的靈巧狠毒的大
蝙蝠的攻擊之下,失血身死,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他們還在暗自打算著,黑衣幫已經完全瓦解,燕造奇也即將成為吸血蝙蝠的點心。
那麼,還只有一個全身能夠噴火,他們認為最難對付的火龍真君了。他們最後的目的,
當然是為了奪取那四尊光耀奪目的至寶——四玉佛!雖然他們還不知道那四尊玉佛到底
落於何人之手,但是,蝙蝠幫的龍頭幫主認為,三面強敵若除,只要知道了四玉佛的下
落,還不是垂手可得?
於是,他們得意地笑著,而身形也不自覺地越轉越低,由十餘丈而十丈,而八丈…
…驀然間,但見燕造奇突然快愈閃電地飛竄而起,手中的冷電玉尺劍帶著嗡嗡的嗚聲,
掄出了一片劍影,將整個的身形護住。
吸血蝙蝠既然知道冷電玉尺劍的厲害,當然不會硬生生闖上去送死,一隻隻均飛快
地向四外閃避開去。
也就在這一剎那間,但聞燕造奇一聲暴喝,環體而繞的冷電玉尺劍驟然閃出了一道
耀目的長虹,帶著嗡嗡的嗚聲,直向蝙蝠幫龍頭幫主劃去。
燕造奇身形起得實在是太快,而且招式又是那麼的出人意料,蝙蝠幫的龍頭幫主不
禁大吃一驚,忙將身形飛快地懸空一轉,向外閃去。然而,「砰」的一聲,在這蝙蝠幫
下的侏儒滿天飛舞的情況下,這位面戴赤紅色蝙蝠面具的龍頭幫主,撞在了另一個幫眾
的身上。在這一剎那間,他背上已被燕造奇手中的冷電玉尺劍,劃了一條二三寸長的口
子。緊接著,一聲淒厲的慘呼。蝙蝠幫龍頭幫主身旁的一個幫中人,已被冷電玉尺劍劈
成了兩段,帶著一片血花栽倒在雪地之上了。
蝙蝠幫龍頭幫主本來認為燕造奇已是甕中之鱉,沒有想到燕造奇仗著手中鋒利無比
的冷電玉尺劍,非但劃破了他們這種刀槍難入的蝙蝠衣衫,而且殺死了兩個幫中人,還
使他也受了輕傷。
玉尺書生果然厲害呀!正這時,只聽「呀呀」一陣慘叫、又有兩個蝙蝠幫中人被毀
於劍下,龍頭幫主不禁氣得咿咿呀呀地怪叫著。
燕造奇身形飄落間,他也翻身緊跟著撲了過去,左腕翻處「卡卡」一聲輕響,擲出
一片銀箭毒針。
燕造奇身形尚未落地,一片銀針飛襲而至,同時,兩隻吸血蝙蝠,也帶著吱吱之聲
,飛快地襲到。
燕造奇不禁微微一驚,然而,在這一剎那問,他已沒有多加考慮的餘地。只見他身
形驟然一閃,左劍右掌,分頭擊出,冷電玉尺劍劍影雙分,帶著冷森森的寒氣,分取兩
隻飛撲而至的吸血蝙蝠,渾厚剛勁的掌力,也把那片襲至的銀針擊散。
然而,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斜翻的身形剛剛沾地,空氣中一股潛在的勁力,正向
他偷襲而來。這股掌風來得緩而隱蔽,但掌力極其歹毒凶狠。倉促之間,燕造奇不禁大
驚失色,任憑他武功造詣再高,身法招式再快,要想出招化解,哪裡還來得及。如果要
是硬生生地挨上這一掌的話,即使不死也得送掉半條命去。在這刻不容緩的剎那間,燕
造奇再也不顧得別的了,驟然將腳尖沾在雪地之上的勁力一鬆,腳下一軟,身形順勢俯
下,欲將整個的身形貼在雪地之上,以躲過蝙蝠幫龍頭幫主這不帶出半點風聲的掌力。
燕造奇的身形不能說不快,然而,右肩之上,已被強勁的掌力擦過,使他的身形不
能自制地滾出了四五尺去。
也就在他身形被對方掌上的勁力送出去的剎那間,背上的衣服,已被一隻吸血蝙蝠
撕下了一大片,背上也露出了三條鮮紅的血跡。而另一隻吸血蝙蝠,卻已緊緊的叮在燕
造奇的大腿之上。
燕造奇但覺一陣陣鑽心的疼痛,由背部及右肩之上傳來。而大腿之上,刺痛之中,
另外帶有一股極大的吸力,一時之間覺得氣血難聚,不禁有點頭暈目眩。
燕造奇沒有想到,自己稍一疏忽大意,就立即落到了這種地步,而且,被吸血蝙蝠
咬上之後,會有如此人的影響。
可是,蝙蝠幫中人與那些吸血蝙蝠,卻絕不讓他有絲毫喘息的機會,他身形還沒有
挺起,大小的蝙蝠又已飛快的襲至。
燕造奇自入江湖以來,何嘗落敗得如此慘過?在這一剎那間,新仇舊恨一齊爆發,
他一聲怒吼奮力將手中的冷電玉尺劍掄出。右手卻一把向咬在腿上的那只吸血蝙蝠抓住
,用力一扯,連同腿上的肉扯了下來,頓時,一股鮮紅的血水噴出了三四尺遠,那只吸
血蝙蝠也在燕造奇的手中,變成了血漿。
燕造奇雖然以江湖武林中至高無上的「三昧神功」逼住了傷口,止住了鮮血,可是
,面色已是一片慘白,嘴唇上也失去了血色。
燕造奇憤怒之間,不等對方再次攻至,身形已飛快地從雪地上彈起,手中的冷電玉
尺劍象閃電似的,向他周圍的黑影飛速劈去。可就在這時,「啪」的一聲,他塞在懷中
的那個裝著南海飛魚的透明水袋,在他一陣翻滾騰躍之際,滑了出來,掉在了雪地之上
。
南海飛魚裝在袋子裡,掉出來自然沒有關係,但是,千手神君要的是活魚,一向生
長在四季不分的南海中的南海飛魚,在這嚴寒的冰雪中一旦凍死,豈不誤了大事。
於是,燕造奇趕緊將身形翻了回來,右手一抄,將那個透明的水袋子拾了起來,塞
回了懷中。就在這一眨眼間,兩隻吸血蝙蝠已咬住了燕造奇的手臂,而兩個蝙蝠幫下的
侏儒,合力拍出一股掌風,將燕造奇震出了五六步去。
燕造奇已經領教過吸血蝙蝠的厲害,身形雖然被震得踉蹌的退了出去,但哪裡敢有
半點怠慢?步履踉蹌間,他雙臂一振,以絕高「三昧神功」將兩隻咬在雙臂上的吸血蝙
蝠硬彈了出去,而左手中冷電玉尺劍,抖出了一片劍影與耀目的光華,將飛襲而下的大
小蝙蝠逼得四散飛走。
然而剛才兩個侏儒那一掌已震得他血氣翻湧,要不是他內功深厚,立即將翻湧的血
氣壓了下去,他不當場噴血才怪。
如今的燕造奇,已是衣衫盡裂,滿身鮮血。他入江湖以來第一次真正受挫,第一次
敗落得這麼慘!他面色慘白,銀牙緊咬,血紅的雙眼中,射出了悲憤、仇恨之光。他的
理智漸趨模糊,他似乎已經不在乎生與死,他準備全力一拼了!
燕造奇昂首一聲長嘯,嘯聲嘶啞而悲憤。彷彿要將一腔怒火全部噴出。他使出全身
所有的勁力,奔躍騰挪著,劍掌雙施,聲勢煞是驚人。剎時之間,蝙蝠幫下的侏儒已被
他劈死了三個,那些吸血蝙蝠,也擊斃了五、六隻。可是,蝙蝠幫強大的攻勢,非但不
減絲毫,反而勢頭更猛,一個跟著一個,一隻跟著一隻……而燕造奇身上的衣衫越來越
碎,創傷也越來越多。「砰」的一聲,燕造奇又重重的挨了一掌,栽倒在雪地之上,激
起了一片雪花。
這已經是燕造奇挨上的第三掌了,他雖然仍飛快地翻身立起,但是,人到底是血肉
之軀,他身形一個踉蹌,再也控制不住「哇」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他雙眼血紅,神情木然,面色慘白如霜,嘴角上掛著兩條鮮紅的血絲。身形微顯踉
蹌,呼吸急促而沉重,這位曾一夜名澡江湖的玉尺書生燕造奇,如今已是強弩之末了。
驀然間,一聲怪叫陡起,蝙蝠幫龍頭幫主已帶著他手下的侏儒飛快地飄落,把燕造
奇圍在中央,而那些吸血的蝙蝠,也突然飛回到主人的身上。
蝙蝠幫龍頭幫幸眼中射出凶狠得意的光芒,望著燕造奇咯咯地怪笑了兩聲,又尖聲
尖氣喝道:「玉尺書生!你果然有兩手。不過,我不會這麼輕易地讓你死,我要你死得
血淋淋的。我要把你的肉一絲一絲地撕開,把你的筋一條一條地抽出來,然後……」
他「咯咯」怪笑了兩聲後,接著說道:「然後再割你的耳朵,挖你的眼睛,砍掉你
的四肢,讓你慢慢地在痛苦和絕望中死去!」他的聲音本來就像貓頭鷹怪叫一樣,令人
渾身起雞皮疙瘩,惡毒的語意,更使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蝙蝠幫龍頭幫主這一番嚇人的怪叫,使燕造奇猛然一驚,使那幾乎已經失去了的理
智,一下子又恢復過來。他半瞇著眼瞼向四外一掃,只見那些侏儒們一雙雙豆粒般的眼
睛,一齊發出貪婪的凶光,死死地盯著他。如今,他已經精疲力竭,能從這些侏儒的包
圍圈中選出去嗎?
玉尺書生燕造奇突然感到,死亡即將來臨了。於是他把心一橫,暗道:「死亡既然
已無可避免,悲哀絕望又有什麼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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