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倩女疑雲】
夜風颯颯,夜色朦朧。燕造奇背著行囊在林中茫然地走著,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到
什麼地方去好。走著,走著,面前出現了一所大宅院,他看了看天色,時間已近三更,
心想就在這歇歇腳吧。
他來到門口,把門上的銅環重重地拍了幾下,宅中寂靜無聲,沒有半點回音。他皺
了皺眉,抬頭望見門上貼著一張紅紙,上面印著一條張牙舞爪,栩栩如生的火龍,他心
中一動,暗想,這火龍好像在那裡見過,或者是聽人講起過。但是,一時之問竟然想不
起來。
他暗自忖道:「裡面好像沒有人,乾脆,我越牆進去看看。」
燕造奇腳尖一點,身形已飄然飛入牆中。雙眼向四外一掃,園中杳無人跡,月光之
下,但見樹影婆娑,堂廡岑寂,半個花園沉人黑暗之中,氣氛顯得陰森可怖。
他輕輕推門進入房中,但見室內的傢俱上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他暗想,看來屋
中確實是沒有人居住了。他長長地舒了口氣,隨手放下了行囊,自忖道:「這不知是哪
家的別墅,既然沒有人,這幾天我正好借此歇腳。」
他思緒未斷,忽聞一陣輕微的響動。燕造奇驚詫之下,身子輕輕一躍,早已退至園
中。
但見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女,飛快地向他奔來,口中輕呼著:「蝙蝠!蝙蝠!」一下
子撲到燕造奇懷中。
燕造奇心中一驚,連忙雙手扶住那少女,口中問道:「姑娘!你怎麼了?」
那少女一抬眼,見自己撲入了一個少年的懷中,不由連忙退了一步低下頭去,羞得
說不出話來。
燕造奇定睛一看,只見兩隻蝙蝠飛快地向牆角飛去。剎那間,他覺得圍牆的四周,
似乎有許多人影在閃動。
他身形一挺,閃電般地躍上圍牆,目光一掃,只見四外一片空曠,哪裡有半條人影
。
燕造奇滿腹狐疑,翻身落在那少女的面前,對方那雙明若秋水的大眼正凝視著他。
他心中暗想,在這杳無人跡之處,深更半夜之時,這少女突然出現,她到底是什麼人呢
?她口中輕呼的蝙蝠,跟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滿腹疑雲難去,他隨口問道:「姑娘剛才口喊蝙蝠是怎麼回事?可以告訴我嗎?」
那少女一時無言,默默低下了頭。
燕造奇微微一笑:「誰都有自己的秘密,何況咱們是初次見面呢?姑娘既然不願說
,那就算了。」
那少女抬起頭來,看了燕造奇一眼,那目光中分明隱含著複雜的情愫,似感激又似
嗔怪……姑娘又向四外看了一看,眼中微微閃出了怯懼之光;忽然她輕輕向燕造奇問道
:「你能陪我到天亮嗎?」說完,瞪著一雙大限望著燕造奇。
燕造奇覺得他的聲音是那麼甜美,舉動亦溫柔至極,他看了她一眼。不忍讓她失望
,就點了點頭。
那少女臉上綻開了甜美的笑容,雙眼望著他眨了眨,向他問道:「你從什麼地方進
來的?」
燕造奇指了指圍牆,笑著說道:「我從牆上進來的!」
那少女「咦」了一聲道:「你沒有看見我爹在大門上貼的火龍嗎?」
燕造奇微微一愣,忖道,門上那火龍是她爹貼的,那麼……在這一剎那問,他師父
所講的一些江湖名人所用的標記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
倏地,他輕輕「咦」了一聲,心中暗道:「難道是他?他怎麼到中原來了?」他抬
眼望著那少女問道:「你爹是火龍真君?」
那少女微笑著點了點頭,天真地說:「你猜對了,今天晚上我爹帶我到這兒來,他
有事去辦,叫我在房中等他,我悶得發慌,就跑出來隨便走走,誰知道卻碰到了……」
說到這裡,她突然閉上了嘴,不再往下說了。
燕造奇微笑著問道:「你知道你爹什麼時候回來嗎?」
那少女噘起了小嘴兒,微微搖了搖頭,驀然間,她又抬起頭來望著燕造奇說道:「
你不是說要陪我到天亮嗎?」在燕造奇點頭中,她又接著說道:「你在這等我一下,我
去去馬上就來。」
說著,不待燕造奇答話,即轉身而去,眨眼問消逝在房屋的陰影之中。
燕造奇目送著這個聲音甜美、天真嬌柔的少女離去,不禁感歎道:「火龍真君也來
了,難道他也是為紫玉佛來的嗎?天下英雄群集於此,游龍劍季英父女人單勢孤,前途
……」
猛然,他感到身後一股勁風襲至,他身形一扭,已飛快地閃出五尺開外。
回頭望去,但見對面一個身著紅袍的老者,威然而立,他身後站著兩個黃衣人。只
聽老者輕咳一聲,冷冷地問道:「你是何人,竟敢深夜闖至此處,是來找我火龍真君的
嗎?」
燕造奇微微搖了搖頭道:「你誤會了,我不過是暫借此處休息一會兒而已。」
火龍真君依然冷冷地道:「你沒有看見門口的火龍令嗎?」
燕造奇答道:「看到了,不過……」
火龍真君已無名火起,問道:「既然看到了還要硬往裡闖,必然沒有什麼好意!」
說著,向身後的兩個黃衣人一揮手喝道:「還不給我拿下!」
兩個黃衣人應聲而至,飛快地向燕造奇撲去。燕造奇也怒火陡起,暗道:「原來火
龍真君竟是這麼不講理的傢伙,你們既然不仁,就莫怪我燕造奇不義!」
燕造奇低喝一聲,身形不閃不躲,雙臂一伸,一招「嘯月啼雲」,兩掌帶著一股排
山倒海的勁力,分向兩個撲至的黃衣人拍去。
但聞砰、砰兩聲,兩個黃衣人似風中敗絮似的,被震退丈餘,踉蹌了兩步,頹然倒
下。
兩個黃衣人連燕造奇的身體都沒有靠近,就被震了回來,弄得如此狼狽。火龍真君
不禁憤怒萬分,厲聲喝道:「不中用的東西!」說著,雙臂一振,長袖一抖,身形晃處
,紅影一閃,飛快地向燕造奇撲去。
燕造奇臉上毫無表情,微微一挫身形,雙掌倏然翻出,施展出百忍大師所傳的「揮
袖上青峰」,挾帶著「三昧神功」,硬接了上去。
火龍真君見燕造奇竟要硬接自己一掌,不禁一聲冷笑,雙掌之上更加了幾分勁力。
但聞「砰」的一聲巨響,火龍真君蹬蹬地被震退了三四步,燕造奇卻仍然若無其事
地挺立著。
火龍真君臉色陡然一變,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個年紀不滿二十歲的少年,內功竟然
到了如此深湛的地步。火龍真君何曾如此失利?盛怒之下,一聲暴喝,雙臂一抖,兩隻
長袖嗖嗖捲起,但見一片烈火,直向燕造奇襲去。
燕造奇驟見烈焰襲來,不禁一愣,一種本能的傲性又使他不願意閃身退避,於是他
一提丹田之氣,運起了百忍大師所傳的武林絕技「三昧神功」,雙掌驟然挾著兩股無比
凌厲的勁力,向飛襲而至的烈火和立身於四五步外的火龍真君劈去。
燕造奇下山以來,尚未施展過全身的功力,如今在這一片烈火逼迫下不由得將八成
的勁力集中於雙掌之上,雖然他也不知道是否能將眼前的這一片烈火劈開,使自己免受
損傷,但他知道,火龍真君若欲逃過他的雙掌,也並非易事。
就在雙方就要分出勝負強弱的一剎那間,突然傳來一聲嬌喝。兩人手下均不禁一緩
,一條人影已翩然而至,落在兩人之問。來者正是火龍真君的女兒,她似責怪,又似帶
著些歉意地看了燕造奇一眼,轉身將火龍真君拉至一邊。
她在火龍真君耳旁說了一陣,火龍真君臉色微變,眼中顯出了驚異而憤怒的光芒,
他沉思了半晌,猛地抬起頭來,雙目含威地盯著燕造奇說道:「老夫現在有事待辦,念
你剛才對少女有一番照顧之情,故此今天放你一條生路,你現在可以走了。」火龍真君
這種狂傲的語氣,燕造奇如何受得了,他面現微怒,猛一抬頭,卻正好看見站在火龍真
君身旁的少女,正以一種微妙的眼光望著他,一股複雜情感在他心中翻騰著,他哼了一
聲,轉身走進房中,拿起行囊,頭也不回地越牆而去。
月掛中天,微風陣陣,四野茫茫。燕造奇慢慢走著,但現在該到哪裡去呢?
片刻之後,一個念頭在燕造奇心頭升起,看來為了那尊紫玉佛,江湖上各路豪強已
經群集長安城外,難道他們一定要等游龍劍季英起鏢之後,才下手奪取嗎?雖然季氏父
女均非弱者,但是到底眾寡懸殊,我至少應該離他們近些,暗中保護他們才對!
主意打定,燕造奇抬頭看看天色,認清了方向,身形一縱,飛快地向長安城奔去。
轉眼間已到了剛才擊敗河西五龍,救下黑衣少女的那片樹林之前。忽然一陣叱喝之
聲由林中傳出,燕造奇輕輕「咦」了一聲,飛快地將身形拔起,悄然隱身於一棵蒼鬱的
古樹之上。
站在樹下的正是他剛才所救下的那位黑衣少女與另外兩個黑衣人,而場中一條黑色
的人影,正與一個手使長劍,年約五旬的老者纏鬥著。
燕造奇仔細一看,那手執長劍之人,正是十年前他會過一面的神州劍客。他心中暗
想,神州劍客不是在開封嗎?怎麼跑到長安來了呢?而這個黑衣少女與另外三個黑衣漢
子,難道就是悟本所說的黑衣幫中的人物嗎?燕造奇心中不禁疑竇叢生。
那黑衣少女正是黑衣幫主南飛雲之女,另外三個卻是黑衣幫中的堂主,為奪紫玉佛
,南飛雲正帶著幫中武功最高的四個護法和五個堂主,到了長安附近,準備與江湖各派
爭一爭高低。
神州劍客將紫玉佛送到了游龍劍季英的手中,並且唆使四海鏢局中的鏢師們離去,
但是,他又何嘗願意紫玉佛落入他人之手?所以他急急地從開封趕到長安來,他準備暗
中留神,不管是誰,只要他把紫玉佛搶走,他定不顧一切把它奪回。他沒有想到竟會在
此與黑衣幫人相遇。
黑衣幫幫主南飛雲對他的義兄千面神行客在江湖上失蹤之事一直耿耿於懷。今天突
然聽女兒說出現了一位左劍右盾的玉尺書生.一招之內擊敗了河西五龍,從而破壞了黑
衣幫的計劃,南飛雲不禁又驚又喜,由左劍右盾他一下聯想到千面神行客,所以即刻派
了三個堂主跟他的女兒前來探看,卻正好撞見了神州劍客,雙方話不投機,於是動起手
來。
燕造奇疑惑間,場中的兩人越打越激烈,招式也一招比一招凌厲,誰都想盡快把對
方撂倒,但誰都奈何對方不得。
就在雙方打得難捨難分之際,一條人影突然落入場中,身法之快,身形之美,真是
另人叫絕。連藏在樹上的燕造奇也不禁暗暗喝了聲「好!」緊接著又是五條人影飛掠而
至。
場中的兩人為這幾條突如其來的人影所驚,不禁一起跳出圈外,定眼望去,眼前站
著的是一個身著長衫,身材不高,卻俊美無比的少年,目光流動間,射出了一股威嚴攝
人之光。他身後站立的正是河西五龍。
河西五龍之首一指黑衣少女說道:「剛才玉尺書生救的,就是那個身著黑衣的小妞
。」
燕造奇打量著那個身材不高的俊美少年,暗想他必然是赤炭書生無疑了,可奇怪的
是他面如白玉,為何稱為赤炭書生呢?
那俊美少年閃動著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向黑衣幫幫主南飛雲的女兒一陣打量之後,
冷冷地說道:「你是誰?玉尺書生在哪裡?」
說話的聲音雖是那麼咄咄逼人,但使人聽了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彷彿有點矯揉造
作之態。在這剎那間,那個身穿黑衣的少女冷冷地哼了一聲,嬌聲答道:「我是黑衣幫
幫主南飛雲的女兒南敏如。玉尺書生在哪裡我怎麼知道,你有本領不會自己找嗎?」
那俊美少年昂首哈哈大笑,笑聲在林間縈繞,震耳不絕。笑聲一斂,他一板臉孔,
狠狠地說道:「你少在我赤炭書生面前耍這一套,你不知道玉尺書生在哪裡,他憑什麼
要救你,今天你交出玉尺書生便罷,否則,哼!我才不管你什麼黑衣幫、白衣幫的,準
叫你們嘗嘗我的厲害!」
赤炭書生那種高傲的神態,連藏身在樹上的燕造奇都覺得有點看不過去。他暗忖道
,赤炭書生找的是我,我卻在一旁看熱鬧,這算什麼?而且看來赤炭書生的武功不低,
他帶著河西五龍,再加上一個神劍州客,黑衣少女怕是難以抵擋,我何不現身鬥鬥這個
赤炭書生……燕造奇思忖著已經戴上了銀絲面具,然而,就在他欲飛身而出的一剎那間
,那個站在黑衣少女身旁的黑衣人突然「嘿」了一聲說道:「最近時常聽說,江湖上出
了一個武功十分了得的赤炭書生,我當是什麼了不起的好漢,今日一見,才知道赤炭書
生不過是一個妄自尊大的傢伙而已!你如果真有本領,一個更次以後,可以到距此東南
二里之遙的『翠屏居』一會。如果你能得勝,我黑衣幫自然會把玉尺書生交出來給你!
」
赤炭書生又是一陣哈哈大笑,說道:「本來我赤炭書生不想讓你們活著回去,不過
,你既然定下了一個更次後翠屏居之約,我且先饒你們一死,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我
赤炭書生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了!」
赤炭書生略為頓了一頓,又接著說道:「其實我何嘗不知道你們黑衣幫為了奪取江
湖中人人視為至寶的四玉佛中的一尊——紫玉佛,已經在長安附近布下了不小的力量;
但是,我倒想看看名震江湖的黑衣幫,到底有多大能耐!」
赤炭書生說話的語氣仍然是那麼的狂傲、逼人。那個黑衣人冷笑了一聲,卻不再答
話,他看了神州劍客一眼,冷漠地說:「神州劍客,你要是不服氣,有興趣的話,也可
以前來一試!」說完,也不等神州劍客答話,與幫主的女兒南敏如及另兩個堂主轉身如
飛而去。
赤炭書生斜了神州劍客一眼,神州劍客立即含笑說道:「原來你就是赤炭書生,久
仰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實在是榮幸之至,以後咱們應該……」
赤炭書生打斷了他的話笑著說道:「你就是紫玉佛的主人神州劍客嗎?你把紫玉佛
送給了人家,現在又從開封跑到了長安來,準備再把紫玉佛奪回去是不是?」
神州劍客確實早已聽到過赤炭書生之名,而且知道他武功甚高,今天一見,本來想
拉拉交情,以後也許會對自己有所幫助,誰知道赤炭書生毫不買賬,倒把自己給搶白了
一頓,老底也被揭了出來,心裡好不氣惱。
赤炭書生卻又大笑了一陣說道:「神州劍客,天下的事情哪裡像你想的那麼如意?
咱們一個更次以後在翠屏居再會吧!」說著向河西五龍喝了一聲:「走!」身形一縱,
已率先離去。神州劍客咬牙切齒地冷笑了一聲,亦跟著離開了這片樹林。
在這一剎那間,燕造奇對赤炭書生不禁產生一絲好感。他仍然將身形藏在樹上一動
也不動地思忖著:四玉佛,玉佛居然有四尊!若不是赤炭書生剛才說了出來,他根本不
知道。他覺得赤炭書生有點怪,但是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他自己也莫名其妙。終於
,他飄身落在樹下,慢慢地踱著,沉思著。他猛然抬起頭來,暗叫道:「說起來這也是
我的事情,我也該到翠屏居走一遭!」
於是,他抽身離開了這片樹林,向東南方向奔去。兩里多路,轉眼即至。眼前是一
座黑壓壓的莊院;四週一片蒼松翠竹密密匝匝地環繞著,丈高的大門之上,刻著「翠屏
居」三個斗大的金字。
莊院中燈火輝煌,卻不聞半點人聲。忽然,「呀」的一聲,莊門大開,燕造奇急忙
將身形一閃,隱身於一棵粗大的松樹之後。
但見門內走出了二十幾個黑衣人來,轉眼間,一齊消失在蒼松翠竹之中。
燕造奇暗自忖道:「黑衣幫居然佈崗哨到莊院之外來了,看樣子我要悄悄進入翠屏
居中,還應該多加幾分小心才是。」
燕造奇不再猶豫,身形晃動間,已毫無聲息地繞過了布在樹中的暗哨,直往莊後奔
去。
轉眼間,已到了莊後一片較為黑暗之處。燕造奇略一打量眼前的地勢,將足尖往地
上一點,已凌空拔起,輕飄飄地落在一片房屋的陰影中。
院內一片沉寂,毫無半點聲息;但每隔十丈,則必有一個明哨。燕造奇輕移兩步,
身形在房上一落,已撲俯在屋瓦之上。
驀地,兩條人影飛快地向他隱身處撲來,轉眼已到了跟前。在這剎那間,燕造奇輕
功再高,身形再快,要想閃身避讓,哪裡還來得及?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條人影就
要撲至身邊的一剎那間,燕造奇雙臂驟然伸出,將二人抓在手中,這兩人連叫都沒叫出
聲來,就被燕造奇點了穴道。
燕造奇雙手緊跟著一翻,已將這兩人慢慢地平放在屋頂之上。
燕造奇本來打算暗中潛入翠屏居悄悄地看看,沒想到他剛剛翻入,已經被「翠屏居
」中的黑衣人發覺,他再也不敢大意,身子半俯著,在房屋的暗影處,迅速地向翠屏居
的中廳撲去。
轉眼問,他已輕巧躲過了幾道明哨,閃過了幾批在房頂上來回巡察的黑衣人,接近
了翠屏居的中心地帶。
燕造奇身形略為一頓,背後忽然傳來了一點輕微的響動,燕造奇急忙將身形平俯在
房頂之上,但見四條人影飛快地從他身旁的一幢房屋之上掠過。
燕造奇也隨後緊跟著四個黑衣人撲去。
四個黑衣人在前面的一幢房屋上飄身落下,直向正中的大廳內奔去,翠屏居中仍然
是一片寂靜。
燕造奇伏身於屋脊之後,向屋下略一打量,只見這翠屏居的中心地帶,四面是房屋
,當中是一個方圓七八丈、青磚鋪地的天井,沿著房屋的邊緣,種著一圈高大的榕樹,
每棵樹下站著一個精神抖擻,手持利刃的黑衣人。
就在燕造奇打量之間,對面大廳之中急步走出一行黑衣人,一個個氣宇軒昂,令人
莫測高深。
就在這時,兩條黑影如飛而至,向屋中出來的那個居中的黑衣人躬身一揖,右手遞
上一張名帖,說道:「赤炭書生已至莊外,請幫主定奪。」
那接過名帖的黑衣人略一點頭,轉身人內,不一會兒,已邁步而出,向兩個傳信的
幫伙說道:「幫主有令,立即請客入莊。」兩個黑衣人領命而去。
這邊,那些剛出門的黑衣人迅速將身形閃在兩旁。緊接著大廳之內又昂然步出了十
餘名黑衣人來,分列天井左右,各呈一字排開,中間站著兩個面貌威武的黑衣人,身上
披著黑色披肩,正是黑衣幫的正副幫主。
這裡陣勢剛剛擺好,一排火龍已擁著六條人影來到天井之中,來者正是赤炭書生與
河西五龍。在他們身旁的黑衣人悄然退去後,赤炭書生兩隻俊目閃爍著逼人的光芒,向
場內眾人一掃之後,哈哈一陣大笑說道:「久聞黑衣幫名震江湖,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不過我赤炭書生既然應約而至,還希望貴幫能爽快地交出玉尺書生來,免得我等把你們
的翠屏居攪翻了,倒顯得不夠交情。」
黑衣幫主冷笑一聲,說道:「聽說赤炭書生妄自尊大,目中無人,今日一見果然不
差。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玉尺書生並不在這,你要想在我翠屏居內撒野,我南飛雲也容
不得你。」
赤炭書生「峨」了一聲,緩緩地說道:「如此說來,南幫主要跟我過過招了,那我
赤炭書生真是榮幸之至!不過你要是輸了,又交不出玉尺書生來,將準備怎麼辦呢?」
黑衣幫主南飛雲朗聲答道:「到時我會自動解散黑衣幫,從此退隱江湖。但是,話
又說回來了,你要輸了呢!」
赤炭書生面容一整,不假思索地答道:「我要是輸了一招半式,我們這六條人命,
任憑你黑衣幫處置!」說道,他已昂然邁上兩步說道:「南幫主;我是爽快之人,你若
無異議,就請動手賜招吧。」
一個是名震遐邇的黑衣幫幫主,一個是初入江湖,而名噪武林的赤炭書生,如今在
翠屏居中許下了重願,眼看一場龍爭虎鬥即將開始。
藏身在屋脊之後的燕造奇,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困擾著,他暗自忖道:「為了自己
,雙方就要展開爭鬥,我怎麼能夠泰然旁觀呢?不如挺身而出,把事情了結了算了。」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問,一條人影帶著一聲嬌喝「憑你也配!」飛快地向赤炭書生撲
去。來人正是黑衣幫幫主南飛雲的女兒南敏如。
赤炭書生「嘿」然一聲,雙掌驟然翻起,激出一股勁風,直向飛撲而至的南敏如拍
去。南敏如未及站穩身形,急忙將全身的勁力聚於掌上,硬生生的接了赤炭書生一掌。
雙掌一接之下,南敏如被對方絕大的勁力一震,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六七步遠,花容
慘變地坐在了地上。
南飛雲與身旁的黑衣人見狀,一齊怒喝一聲,拉開架式準備出手。一個黑衣幫的幫
伙將已經受了內傷的南敏如扶了進去。
猛然問,一陣叱喝之聲,由遠友近,一個黑衣人飛快奔進天井之中,急急地說道:
「稟告幫主,神州劍客已帶著四個劍手硬闖入翠屏居中,如今已與幫中弟兄們動上手了
,請幫主定奪!」
南飛雲怒火陡增,向身旁的五個堂主說道:「五位堂主聽令,立即前往迎擊神州劍
客一行五人!」
五位堂主得令如飛而去。南飛雲這才冷笑一聲,逕直向赤炭書生逼去。只聽鐺啷幾
聲響過,一片寒光閃處,河西五龍已掣出了背上的長劍,黑衣幫的副幫主與四大護法亦
均移步上前,準備隨時參戰。
南飛雲視若未睹地停身在赤炭書生四五步處,他怒喝一聲道:「赤炭書生!你接招
吧!」話猶未了,右掌已直向赤炭書生的天靈蓋拍去。
只見赤炭書生輕移勁步,一個「玉女穿梭」式,右手在額前接住了飛來之掌,左手
自胸前猛然擊出,直撲南飛雲的前胸。南飛雲趕緊回掌相迎。雙方勁力一接,兩人均不
能自制地被震退了兩步。
驚異之色在兩人的臉上一掠而過,雙方同時再翻腕出招,兩股絕大的勁力,排空激
盪,直向對方拍去,「砰」的一聲輕響過後,兩個人又硬生生的對上了一掌,雙方的身
形均已再次撞回了三四步。
赤炭書生身形閃動,雙掌再次拍出,南飛雲身形微挫,又驟然翻掌相迎。兩次對掌
未能分出勝負,這一次雙方均將全身的真力聚於掌上,勁風排蕩間,激起了呼呼的風聲
,聲勢煞是驚人……就在這一剎那間,一聲狂嘯突兀而來,緊接著一條人影從天而降,
落於兩人之間,只見來者兩臂一振,掌力推出,頓時將兩人掌上拍出的絕大無比的勁力
化為無形。
不要說站在天井中旁觀的人,就連南飛雲與赤炭書生也均不禁為之一愣。他們集中
了全身精氣的掌力,竟然被來人如此輕易地化去,真是不可思議!
在眾人驚愣之際,只見來者轉身望著赤炭書生說道:「你不要找我玉尺書生嗎?現
在我來了,有事請講!」
赤炭書生望著燕造奇,眼中現出了似驚異又似迷惑之光,他向燕造奇打量了一陣後
,雙眼一眨,冷哼了一聲說道:「玉尺書生果然名不虛傳。不過我懷中的赤炭,還是想
在你的左劍右盾之下討教討教。」
赤炭書生的話音仍然帶著那股難言韻味,但他那狂傲之氣似乎已減少了幾分。說話
問,他已翻腕掏出了一團閃光發亮的東西來。燕造奇正欲答話,赤炭書生又冷冷地說道
:「請吧!」
燕造奇雙目微微一瞇,肩頭一晃,左劍右盾已掣到手中,場中眾人,竟然無人看清
他到底是怎麼掣出來的。赤炭書生銀牙一咬,身形微微一晃,手中的炭團已飛出,只見
一溜紫光挾著一股熱浪直撲燕造奇的頂門。他使出的這一招叫「包公獻瓜」,不知有多
少武林的高手,死在赤炭之下,甚至屍體在瞬間竟被燒化。
燕造奇右手微翻,金盾閃出了一片金光,逕直向赤炭迎去。只聽「鐺」的一聲脆響
,炭團早被震飛到天外。他順勢用招「赤羽行庭」,右手長劍亦同時擊出,一招「雲間
騎碧」,兩招並進,直搗赤炭書生的空虛之處。動作之快,令人眼花繚亂。如果燕造奇
想在這一剎那問重創對方的話,赤炭書生武功再高,也絕難躲得開了。但是,燕造奇卻
陡然收盾垂劍,眼睜睜地將這眨眼即逝的機會放過。
赤炭書生驟然將身形撤回,望著燕造奇,臉上不禁泛上了一片紅色;但好勝之心使
得他難以罷手,但聞他一聲怒吼,身形倏然拔起丈餘,懸空一個翻轉,竟然施展出了聞
名江湖的天山三友的絕招「氣似奔雷」,凌空拋出兩團赤炭,向燕造奇襲去。
但見那兩團熾熱的炭團拖著兩線青煙,閃出了兩道耀目的光華,帶著無比的勁力只
奔燕造奇的面門。這是赤炭書生最後的絕招,遇上者,九死一生。
燕造奇對赤炭書生本來已經有了好感,但是如今見他竟然不顧一切,以如此凌厲的
招式攻來,在這奇猛無比的招式攻擊之下,燕造奇只得出招還擊。燕造奇怒喝一聲,身
形一彈,施展開了「飛躡峭崖壁」的絕頂身法,平地橫起,運起了「三昧神功」,手中
的劍盾閃出一派寒光金影,向赤炭書生衝去。
黑衣幫幫主南飛雲見赤炭書生毫不示弱,竟然施展出了天山三友所創的無比凌厲的
招式「氣勢奔雷」,不禁大吃一驚,暗自忖道:「赤炭書生必然是天山三友的弟子,怪
不得武功如此驚人。」他與天山三友曾有一面之緣,而且他也知道天山三友十分難惹,
正欲出聲喝止,燕造奇已俠逾閃電地將身形彈起,迎了上去。
但聞一聲清脆的金石交鳴之聲突起,兩條人影一合驟分,昂然對立地站在場中。而
場中所有的人均一個個暴瞪著雙眼,呆若木雞地愣住了。
但見赤炭書生兩手空空的,怔怔地站著,而燕造奇右手擎著劍盾,左手中拿著的卻
是赤炭書生的兩顆熱氣升騰的炭團。
場中所有的人,就連赤炭書生一齊算上,沒有一個人知道赤炭書生的炭團怎麼會跑
到了燕造奇手中,而他那兩手全然沒有被灼傷。
燕造奇邁上了兩步,向赤炭書生一抱拳說道:「赤炭書生武功果然不凡,今日承蒙
相讓在下一招,他日必當圖報,這些炭團……」
赤炭書生雙目一瞪,怨聲喝道:「玉尺書生,你少假惺惺的!我技不如人,今日甘
敗下風,這些炭團就留在你身邊,作為信物,日後我自會找你索回,再一決高下。」說
完了又深深地看了燕造奇一眼,轉身帶著河西五龍飛快地去了。
燕造奇望著似飛而去的赤炭書生,再看了看手中精黑冒著熱氣的炭團,不禁暗暗地
歎了口氣。就在這時,南飛雲已走到了燕造奇的旁邊,向他問道:「原來你不是我義兄
千面神行客,請問……」
燕造奇「哦」了一聲,接口說著:「千面神行客是我的師兄,他如今一切甚好,幫
主勿念。此次再下給貴幫幫來了不少麻煩,真是……」
南飛雲似乎略為驚奇地愣了一下,哈哈一笑道:「原來是千面神行客的師弟,那咱
們更不是外人了,何必還這麼客氣!」就在這時,一陣叱喝聲由前面傳來,南飛雲不禁
轉過頭去,皺著眉頭向聲音來處望了望。
燕造奇一看黑衣幫幫主南飛雲的神色,已經完全明白了他在想什麼,他望著南飛雲
說道:「前面的事情,到現在還沒了結,咱們不妨過去看看到底怎麼樣了。」南飛雲略
微點了點頭,與站在身後的副幫主及四大護法一打招呼,跟燕造奇並肩而去。
一行人來到前庭,但見地上躺著四個黑衣幫幫伙與兩個神州劍客的朋友,神州劍客
與另外兩個使劍的朋友,卻仍然在與三個堂主纏鬥著,還有兩個堂主與一群黑衣人立於
一旁,身上似乎已掛上了彩。
燕造奇依稀記得,那個正在打鬥中的兩個劍客,正是十年前與神州劍客一起圍攻他
師兄千面神行客中的同夥。不由得掣劍在手,就要出招。
神州劍客本來就已經屈於劣勢,如今又見來了一批黑衣幫主力和一個戴著銀絲面具
的少年,心中暗想,赤炭書生必然已經敗北而去。自己又何必戀戰?但見他猛然出劍,
將跟他鬥在一處的堂主逼退了一步,口中叫道:「風緊,扯活!」身形已飛快地竄起,
不顧一切地往翠屏居外逃去。
就在這一剎那間,兩個黑色的人影飛快地自翠屏居外奔入。很顯然,必然是有什麼
重大的事情發生了。那兩個正在打鬥的堂主驚疑問,手下略微一緩,竟然讓兩個對手乘
著這瞬間的空隙,跟著神州劍客飛竄而去。
那兩個黑衣人滿臉汗水,喘息略定,向南飛雲躬身說道:「稟告幫主,不知為什麼
,游龍劍季英已於今夜三更過後,四更不到之時,連夜單人匹馬地趕奔開封,現在已闖
過了本幫的兩道卡子,並且還有不少的江湖朋友跟了下去,特此趕回報告,請幫主定奪
。」
在場的黑衣人與燕造奇均不禁愣住了,誰也沒有想到游龍劍季英會在今天突然起鏢
。尤其是燕造奇,他更沒有想到的是季英居然沒有帶著他的女兒,在這麼多江湖高手窺
視之下,單人匹馬帶著紫玉佛直奔開封。
在眾人驚異中,黑衣幫幫主南飛雲向燕造奇看了一眼,燕造奇心中正在暗暗地發急
,他也看了南飛雲一眼後,說道:「看情形貴幫似乎有十分重大的事情要辦,正好我也
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他日有緣咱們再會了。」
說時已向南飛雲一抱拳,不待南飛雲還禮答話,他一晃身形,閃電般地落在了屋簷
之上,一連兩個起落,出了翠屏居,向開封方面奔去。
月影橫斜,寒星閃爍,四更已過。這天色灰茫的清晨,通往開封的大道上,沒有車
馬,更沒有行人,只有一個年約三十的漢子,飛快地奔行著。
他正是剛剛離開了黑衣幫的翠屏居,易裝而行的燕造奇。
轉眼間,他已奔出了數十里地。倏地,他猛然頓住了飛馳的身形,緩緩地向路旁一
棵樹下走去。
樹下仰臥著一個身著黃色長衫的屍體,雙目暴瞪著,嘴角上,鼻孔間,掛著一絲瘀
血,嘴大大地張著,青白的嘴唇間,露出兩排半黃的牙齒,顯得那麼猙獰可怖。
身邊幾灘瘀血,在空氣中散放著衝鼻的腥氣。
燕造奇暗自忖道,這不是火龍真君的徒弟嗎?看樣子是受了很重的內傷,噴血而死
,那麼毫無疑問,火龍真君已經走到我前面了。但是他的徒弟又是死於何人之手呢?
燕造奇下意識地用腳尖一挑,那血跡斑斑的屍體,硬生生的翻了一個身。
燕造奇不禁一驚,渾身微微一顫,那身著黃色衣衫的屍體背上,十分醒目地印著一
個鮮紅的血手印。
一陣微帶寒意的晨風呼呼地吹過,掀起了死者的黃色長衫的衣角,捲起一股刺鼻的
血腥氣,更令人毛骨悚然。
燕造奇暗暗地叫道:「血手印!血手印終於出現了!」他不知道內心是驚還是喜,
但卻是十分激動的。他不再猶豫,邁過了那慘厲的屍體,飛快地向前奔去。
奔行中,微風之聲幻化成那他永遠難以忘懷的酷笑聲,微含淚水的眼中,又呈現出
他父親淒慘的死狀,是那麼清晰,好像就在昨天。
是悲痛、是喜悅?洶湧的心潮在他的心底翻騰著,澎湃著,他瘋狂地奔跑著,內心
卻淒厲地咆哮著:「報仇!我要報仇!」
不知不覺問,又奔出了數十里地,在一個三岔口上,燕造奇驟然把身形頓住。路中
灑滿了鮮血,七橫八豎地躺著六、七具屍體,有身著黑衣的黑衣幫人,有身著黃衣衫的
火龍真君門下的弟子,還有其他一些江湖人士,每具屍體的背上,均印著一個鮮紅的血
手印。
忽然,燕造奇眼中掠過了一絲警覺之光,身形晃動間;已飛快藏身在路旁的一塊巨
石之後。一會兒,官道之上又急奔而至幾個夜行打扮的漢子,他們驚疑地向路上的橫屍
打量了一陣,又急急順著大道而去。
燕造奇暗自忖道,游龍劍季英既然如此突然地連夜帶著紫玉佛趕奔洛陽,還不是為
他四周這些虎視眈眈的江湖人物所逼,難道他就不會抄近路,走小道嗎?
一念掠過,燕造奇不再猶豫,閃身岔上小路飛奔而去。
仰視天色,已是五更,東方已泛出了一抹魚肚色,微帶寒意的晨風吹過兩旁的稻田
,帶來了沁人心脾的清香。
這時,那三岔路口又飛快地閃出了一條人影,她正是游龍劍季英的女兒季飛霞。她
雖然與她父親已經籌劃停當,分路而行,但是她對父親的安危如何放心得下?竟然暗中
追了下來。她也拐上那條偏僻小路,如飛而來。
燕造奇正行走間,猛然又收住了腳步。只見五尺外,小道旁的一個土堆之上,仰臥
著一個慘不忍睹的死者,那不正是名震江湖的四海鏢局的鏢主、游龍劍季英嗎?
四外是死一般的寂靜,除了游龍劍季英的屍體外,再也找不出半個人影。
四海鏢局的鏢主,為了要爭一口氣,為了要保持他游龍劍在江湖上多年的威名,就
如此慘死在這偏僻的小道邊上。
燕造奇心情格外沉痛,暗暗地大叫道:「燕造奇!你來遲了一步!來遲了一步!」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了游龍劍季英的身旁,帶著複雜的心情,伸出了微顫的手,
替季英將暴瞪著的半翻的眼睛閉上。倏地,一個念頭飛快閃過,燕造奇緩緩地把游龍劍
季英的屍體翻過來。
背上赫然印著一個鮮紅的血手印!更使人觸目驚心的是插著一把露出不到一寸的短
劍。燕造奇驚愕地望著,不自覺地將顫抖的手伸向了劍柄。
一丈開外,一個面容悲痛已極,眼中含滿了淚的少女,正呆若木雞地站著,望著他
的一舉一動。對此,燕造奇竟然絲毫沒有覺察到。
燕造奇一把抓住了劍柄,緩緩地把短劍拔了出來,又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寒光閃爍的
短劍,他呆呆地盯著兩把短劍,晨曦之下,兩柄寶劍不正是一模一樣嗎?
他突然昂首狂笑,淒厲的笑聲在凌晨的曠野中迴盪著,令人不寒而慄。
倏地,一條人影一聲不響地飛撲而至,手中的寶劍帶出一片寒光,猛然向燕造奇劈
去。
燕造奇陡然一驚,下意識地一晃身形,閃出了七八尺去,定眼望去,來人正是游龍
劍季英的女兒季飛霞。燕造奇不知是驚是喜地叫了一聲:「季姑娘!」
季飛霞仍然是一聲不響,含著眼淚,縱步又是一劍,沒頭沒腦地向他劈去。
在這一剎那間,燕造奇頓然醒悟,她必然是把我當成了她的殺父仇人。他再次閃身
躲避間,口中急急地叫道:「季姑娘,你誤會了,你聽我解釋啊!」
季飛霞悲聲喝道:「你這個人面獸心的東西,時間已經給你證明了,你還想用花言
巧語來騙我!」說著,又是一劍向燕造奇猛然刺去。
燕造奇如今竟然被自己的未婚妻誤會成了奪取紫玉佛,殺死他未來岳父大人的兇手
,心裡那份難過,一時間堵得他難於呼吸。可是,在這種情況下,一時又如何能解釋得
清楚,使對方的誤會冰釋呢?
驀然間,一種下意識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他沉靜地望著季飛霞猛然刺到的寶劍不
再閃避。而就在這時,三四丈外,傳來了一片呼喝聲,十數條人影,飛快地向此處奔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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